这是个疯狂的巫妖，带着游戏系统，祸害整个世界的故事。
“看下本日的日常……又是这坑爹的两选一，毁灭任意一座三万人以上的城镇，奖励10000点邪恶点数。抢三个小朋友的棒棒糖，奖励1点。若两个都没有完成，那么，扣2点。”
“呸！当我是傻的呀，真毁了一个城镇，保证刷出一个全员史诗的中古圣骑士团来讨伐我，到时有的赚，没的花。我还是乖乖做我的棒棒糖大盗吧。”
恶名昭彰的巫妖已经当够了，谁说巫妖就不能当好人了？我一定要战胜这该死的系统，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好人。
血红的月亮已经走到了尾声，圣月温迪雅越来越占据主要地位，而对于奥罗迪亚丹的居民来说，这无疑是件大好事。
毕竟，面对狂躁的兽群，是任何智慧生物都不期望遇到的，而当在血月期疯狂的野兽们疲惫的返回了自己的家园之前，却要面对猎人们的疯狂狩猎和复仇。
不单单是因为刚刚结下的仇恨，更多的是在血月期狩猎变得异常困难，猎人们必须尽快为自己的族人收集足够的肉食。
奥罗迪亚丹，若是有精通泰塔语的大能的话，大概能够告诉你这就是“休眠之地”的意思，而这个名称却是这里的居民所公认的，而他们过去的官方语言，也正是在艾希世界早已失传的泰坦语。
考虑到这里原本就是作为泰坦的封印空间存在，恐怕这里的居民的先祖或多或少都与泰坦有些关系，这里依旧保留着纯粹的部落制度和图腾信仰。
而在那些飞天的大蜥蜴越来越多之后，在他们控制的区域，奥罗迪亚丹这里就有了龙界的新名字，龙语也成了唯一能够接受的官方语言。
但由于龙语实在绕口难懂，除了龙族、龙脉那可以绕弯的舌头，其他种族学起来太过吃力，也基本上就各个部落的领头人会拼命的去学了，毕竟，有的时候遇到了不讲理的大蜥蜴，至少能够交流一下。
而从今年的第一轮圣月升起之时，有些敏锐的部落头人却发现很多事情有了些悄然的变化，往年那些慢悠悠的从头顶上飞过的大蜥蜴少见了很多，就算路遇的话，也不用担心突然喷下来看乐子的龙息，大蜥蜴们来去匆匆，似乎有更烦心的事情。
而在食人魔部落和巨人部落……是的，这里不仅有食人魔部落，还远比在艾希世界的进步和睿智的多，他们的族人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召唤自己，族中的强者突然力量大进的不少，新生的婴儿居然有元素天赋的也在暴增。
虽然这看起来是好事，但却让在蛮荒大陆上生活的巨人血脉们感觉到恐惧，族中年轻人时不时的失踪事件，就更让人心颤了，那迷茫着双瞳向着远方走去的姿势，让人发自心底感觉到恐惧，即使眼前貌似一片平静，那是一种仿若风雨预来的不安感觉。
而当整个奥罗迪亚丹处于焦虑之中的时候，只是偏远小地方的风幽平原却陷入另外一阵麻烦之中，那是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们的营地占地极广，围住住宅区的城墙都是钢铁的，那钢铁的纯度和硬度放在一半的部落，是只有部落领袖才用的起的钢铁武器，而他们出出进进都是用钢铁打造的战车。
“他们是谁，他们想干什么？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他们是否会开始进攻我们？”
恐怕在这段时间内，所有的本地居民都在寻求这些问题的答案。
而对于生活在这片平原上的恒雷人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仅仅只是进入他们的地盘，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善战的恒雷人可不会考虑这些小事，它们可一直都是猛兽的化身，但当爆狼、褐尾狮、龙牙三家大型部落连同十余家中小型部落，却连第二层护墙都无法突破的时候，恐怕谁都知道风幽平原恐怕将迎来新的主人了。
“他们的有飞翔的巨大钢铁岛屿！他们有大蜥蜴，特大种的，他们的钢管会喷火！还会发出雷鸣一般的声响和流星般的陨石。”
土著人用自己的语言描述外来者的强大，而那些参与联合进攻的部落却在惶惶不安中等候自己的末日。
是的，末日，在他们观念之中，既然部落主动进攻而败北了，那么，被冒犯的强者自然会把弱者一个个吊死在屋梁下，把老弱妇孺变成奴隶。
但左等右等，来的却不是进攻的军团，而是在钢铁护卫下主动前来的商人。
虽然部落间已经有了商业交换的行为，但这么大规模的商队却从没有讲过，而在这些外来者展示了自己的武力之后，一切商业行为就变得极其顺利了。
而最不敢置信的，却是这些外来者的商人如此之“傻”，只要一些又脏又臭的外族奴隶和只是看起来稀奇的小石头，就可以换来珍贵的金刚武器和舒适的布匹，前者可是部落头人的专利，后者则只有那些大型部落才养得起提供原料的芬迪可兽和手工艺人，才有可能编制这么舒服的羽布。
而此时，在一辆马车中，两个商人就在交流刚才的收获。
“……一车精金和秘银换了一把战斧和两匹布，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们应该是这周的销售冠军了吧。”
“别提了，四组有个幸运小子，用一个菜刀组合（带砧板）换了两只白龙幼崽，罗兰老大亲自嘉奖了他。老大下了新的命令，要我们多收集一点战兽之类的，若有龙崽和亚龙，绝对不要放过。”
难怪边境和异族交易如此受益巨大，双方对事物的定价不同，自然会让双方都出现“赚大了”的情绪，那个幸运儿觉得菜刀就能够换到幼龙赚大了，而幼龙的原主却觉得用两个还要养上几十年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驯服的大胃口恶兽，换到一个可以作为传家宝的武器赚大了。
“……我们赶快去下一战吧，据说费英部落可是霜巨人部落，哪里有巨人萝莉！我们的老大不正好这个吗。献上去，说不准老大会亲自给我授勋。”
“罗兰是萝莉控？你从哪里知道的？”
“当然了，要不，他收集这么多幼崽龙干什么，你觉得这些龙崽要形成战力我们等得到吗？你没看到在罗兰大人的巫术下，那些幼崽不少已经变成了小女孩，整天喊着他叫爸爸，你没看到连海洛伊丝大人在他面前都被迫变成小女孩，这可是海洛伊丝大人亲口说的。”
从某种意义上，罗兰的名声越来越奇怪，他身边的那群家伙的功劳可是不少，尤其是某只死猫。
“哦哦哦，难怪他和蕾妮殿下、葛丽娜殿下的关系这么好，葛丽娜殿下还总是坐在他肩膀上。”
“哼，小道消息告诉你，这次葛丽娜殿下没来，就是因为怀孕了，她和罗兰殿下的后代，将成为所有岚族人未来的领袖，这可是大喜讯。”
“啊，我是东岚人，那可未必是好消息，那不是蕾妮殿下落后了吗，到底以后那个国家是岚族正统……可是，葛丽娜殿下不是看起来还没成年了吗，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女孩，能生吗？”
“是啊，要不怎么说罗兰殿下有点小爱好了。其实，大人物都是这样的，能够理解，能够理解。对了，你要参一手（赌）吗？由于最近的小道消息，葛丽娜殿下先生下皇子二赔一，蕾妮殿下一赔二。”
“你能够理解？好，好，就没有都不生吗？”
“有，一赔七，超高赔率，只要压中就一夜暴富，但这怎么可能，罗兰殿下又不是傻子，生个娃娃两个国家都他的了。正统岚家重新注入东岚和司璐威尔，两国在合适的时候合并，这样也最符合岚族人利益吧，就算我这个粗人也知道啊。”
“嗯，这袋金币全压上去了，赌一个都不生。你赔不起的话，我会扣你佣金，扣到你死！”
“这声音？啊！罗兰殿下！？”
好吧，当我从听说这里居然有大量的魔化金属原矿的时候，我立马就跑过来探矿，但却听到了这些有的没的，难怪最近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愈来愈奇怪了。
我松开了那个被我捂住嘴的小家伙，实际上我已经旁听了很久了，我本想了解一下基层战士最近的士气情况，而果不其然，这些小家伙们一开口就给我了一个“惊喜”。
“该死的海洛伊丝！！该死的小道消息！”
我能够理解，上级在下级口中都会变得很奇怪的，议论讨厌的上司和上级的流言蜚语是拉近同事关系最有力的途径，但前提是说上级坏话的时候不要被上司听到……
我黑着脸走了，但心底却并没有处罚这两个家伙的打算。
我虽然犯不着和他们计较，但作为让我烦心的代价，就让他们惶恐不安一段时间作为天罚吧，这种上级随时有可能穿小鞋的感觉也是很赞的。
而看到这马车上满满的魔法金属，我却有些其他的感叹，而死猫却不知死活的从外面进来了。
“……你不是说为了收集试验品，打算强抢的吗？”
“你觉得抢有我快吗？对了，海洛伊丝，过来，我刚刚找到了一款珍贵的泪眼石，你绝对喜欢。”
“……桃子公主，你觉得我傻吗？那个赌局我可是庄家。你担保不用剑我就过来……锤子也不行！救命啊，有人虐猫！你再过来，我就变成萝莉形态尖叫了，等你的属下看到了，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女装癖、重口味同人主角、畅销画集模特、萝莉控、悲风之友……我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破喉咙，破喉咙！”
“呵，这么冷笑话……”
“殿下，你怎么了……殿下，你慢慢玩，我们这就出去。”
好吧，我还是想办法收买这两个家伙，至少不能沦为悲风的同类吧！
……
“……你们能够想起回来，实在太让人开心了，但可以告诉我一下，为什么会迟到这么久吗？就算遇到了麻烦，为啥没有人会来说一声。”
在我实验室门口的，是刚刚返回的“寻宝小队”，但他们却满脸疲惫，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一路奔波没休息好。
而当我刚刚询问为什么迟到的缘由，所有人双瞳冒火的盯着中间那个看似憨厚的半龙人，而他还满脸茫然的发呆。
该说预料之中吗？我无奈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最近熬夜加班有点过火，听到的奇奇怪怪消息已经太多了，被气的心火过剩，小心脏貌似受不了多少刺激，要不还是下次再听这多半超级坑爹的消息。
左右都是怒目而视，同僚们恨不得扑上来干掉自己，不，已经有人拔剑了，就是悲风背后也开始冒冷汗了。
终于，他挤出了一句。
“……大家太热情了。”
好吧，多余的话已经不用说了，无非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在戴安娜等人的补充之下，我才知道，这次他们除了悲风惹出的事情之外，还真遇到了一些麻烦，而其中有的，却让我颇感兴趣。
悲风惹出来的那些事就暂且不提了，反正就是些瞎眼物，当其他人离去后，我却留下了此行中我真正派出的任务执行者。
毕竟，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阴谋暴露在阳光之下就乐子大了。
“大塑石者登上神位的尝试失败了？做的不错。”
听到对方的陈述，我点了点头，实际上这才是“寻宝队”真正的目标，让某人失去了登上元素之神王座的可能。
正常情况下，修复土元素王座需要大量的土元素神器材质和时间的积累，放着不管估计几万年就自己修复了，但若是想加速修复的话，就要砸钱、砸材料，砸的越多修复的越快。
“……怎么感觉像是国产的坑爹网游，幸好我不是注定要被坑到死的玩家，而是幕后黑手。”
本来我是不打算管元素王座那档子事情的，毕竟这坑太深了，让其随着时间自动重组就好了，但当我也不打算填这个无底坑，有人却比我急的多，毕竟，当王座修复的时间和龙界封印的稳定挂钩的时候，着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有冤大头买单，倒是可以参一脚了。”
我所要做的，只是牵线搭桥，带着法师之国和龙族的人当现场看情况，然后在“你丫怎么把这玩意毁掉”的惊诧目光下，列出长长的修复所需的物资清单，然后等着这两位大客户把资材准备齐全。
至于中间是不是有克扣……我说我两袖清风，一点都没有留下，你们信吗？
当然，为了表示有财一起发，有难一起担，有锅一起背的国际主义精神，我也是做出了些许贡献的，比如元素王座的碎片，那些被悲风收起来的交出去大半，我自己冻土消化剩下的也给了出去。
而真正让元素王座修复的极其顺利的，却是以艾因斯洛为首的土元素领主们，在元素内战告一段落之后，这些领主居然达成了表面上的一致，期盼元素之神的迅速诞生。
我不知道艾因斯洛到底许下了什么的条件，是怎么说服那些难以交流的元素领主支持其登基的，但结果就是诸位领主打开了自己的宝库，在保质保量且不计成本的土元素神物的付出后，量变最终形成了质变。
“在十天前，通天的元素光柱就开始凝聚，各个位面的土元素潮汐都在疯狂减少，看来元素王座要成型了。”
而在多方不计成本的投入之下，王座的修复还是很顺利的，但这速成的王座显然不如那个千万年凝聚的原版，凭此登基的大概在相当长的时间，都会变成最弱元素之神……到考虑到当时厄姆迪罗肯已经重伤到频死还这么强，这个最弱在主场的元素位面也不会比强大神祇差。
“所以，不要让艾因斯洛登基成功，即使一定要有一个元素之神，越傻越弱的登基越符合我的期望。”
这就是只有一个人知道的密令，甚至为了避嫌，我都没有亲自去土元素位面，免得最后一出事，其他人又不管不顾让我背锅……虽然这锅的确该我背，不知为啥，我总觉得自己的名声越来越靠近魔鬼——“都是魔鬼（罗兰）的错”
至于为啥不能让大塑石者登基？她不是我的盟友吗？实际上虽然和她签订了各种契约，但我越发察觉她惊人的野心和势力，作为“石母”的她曾是反厄姆迪罗肯联盟的领袖，她的子孙中都有不少强大的元素领主，她离开元素位面甚至不是为了避免新的一轮元素战争中的危险，而是不管元素战争打成什么样，最后都是她的胜局。
这就如同之前攻击厄姆迪罗肯的时候，她是最积极的缘由，毕竟，老大倒下来，自然就轮到她这个万年老二上位登基。
而她来到主位面的真正理由，却主要还是收集其他位面情况，甚至是收集我这个打倒了厄姆迪罗肯的人的情报，这可不是一个仅仅局限于元素位面的元素领主需要了解的。
无疑，她的目标肯定不至土元素位面，至于她和某人的感情……至少那个某人发现她的野心和本性之后，这场感情就彻底化作了逢场作戏。
到了后来，当我发现她和下位面有些隐隐约约的联系之后，所谓的盟约就已经成了一种靠不住的限制，若大塑石者真的登位了，恐怕这个野心勃勃的石母将成为新的麻烦。
“我不管你让谁登上神位，就算是一个石头，一个虫子登位，都比她强。”
至于密令的执行者，能够担负这种重任的，也只有那个越来越神奇的某人，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不仅做到了，还没被当事人发现，甚至大塑石者还将其看做值得信任的盟友。
“怎么做到的？那个元素王座成型后，应该会自行选择最适合的元素领主跻身元素之神吧，你是怎么扭曲这个规则的。”
元素王座毕竟只是死物，它是位面意志的化身，却只会选择范围内的最强土元素生物戴上王冠，当然，前提是哪个生物有意愿登上神座。
但技术和知识这些软条件死物怎么会衡量，我估计，它多半会找土元素存量和质量最高的领主了事。
悲风·埃罗依旧满脸憨厚的笑容，实在想不到他才坑了自己的情人……之一，话说，若按情人的数量来计算的话，这丫应该早就是男人公敌，FFF团天诛目标，但却没有一个人羡慕他的主角光环和桃花运。
“……我所做的，只是位面拥有一个比她更加适合成为元素之神的存在，比如某位持有了土元素神器的领主。”
我有些惊讶了，土元素神器是我才知道有这玩意，悲风是怎么搞定的？你同行的那几个不揍你就不错了，还会听你调遣帮你做事？
“……土元素神器？不是在风元素位面吗？喔，我懂了，卡姆迪尔安！”
悲风点了点头，一脸得意，这次他自己都觉得干的很漂亮，仅仅动动嘴皮，就做成了大事。
有些话点到为止心领神会就够了，没必要全部揭晓出来，作为和土元素敌对的风元素之神，卡姆迪尔安他当然不想看到一个比厄姆迪罗肯更加危险的新死敌出现，而当此行的第二目标是取出风元素神器的时候，他带着人去风元素位面取出土元素神器进行交换就理所当然了，更不要说这样还能坑大塑石者一把。
“也就是说，当元素王座选择新的元素之神的时候，土元素神器在你选择的目标之上，结果大塑石者就与神座擦肩而过？对了，你们到底选的谁？”
“一个土元素存量此世最高的元素领主，而且，它还是一个最没威胁的目标。”
悲风的话语让我有些惊讶。
“谁？”
“小沙。”
“那是谁？我没听说过有叫这个的元素领主。”
“您不是说虫子和石头都行吗？您的意愿就是我的命令，小沙你也见过，就是那次吃元素王座最多的那只。”
“沙虫！！你丫还真是敢做！”
的确，没有什么比沙虫更符合我的目标了，这是一种纯粹的土元素位面生物，基本不会考虑离开位面，本身又没有什么智商，毫无威胁可言。
“怎么做到的？”
“本来小沙就吞噬了大量的元素王座碎片，再让它把元素神器吞咽下去，再加上庞大如山的身躯，沙虫本身的土元素的量就很惊人了。于是，它就中选了。你不知道，当小沙突然从土里钻出来，王座直接选择它的时候，其他的元素领主有多么绝望。”
“没人怀疑是你做的手脚？”
“当然，我做事可一贯小心，沙虫之王本身的元素含量就很惊人了，然后我又说元素王座被其吞掉的事实，结果大多数人都以为这只是偶然事件。”
“这次干的不错。本来你的情人成为土元素之神的话，至少你应该会获得收益，你的损失我会找机会补偿你的。”
“没事，小沙一样是我的情人。”
好吧，看着这个灿烂憨厚笑容，考虑到现在别人绝对是功臣，我努力压抑把其丢进地精大炮打上天的冲动。
“……干的不错，休息几天吧，我还有其他任务交给你。对了，为什么你们晚归，其他人都怪你，不是你的任务目标泄露了吗？”
“不是，不是，至少小沙找我庆祝，它想要一窝自己的神子，还有我要安慰可怜的艾因斯洛，结果大家都在一起玩了，就多浪费了点时间……”
神子？一起玩？好吧，我果然是不该问的，更不该脑补的，看来，搞不好因为堂堂诸位面之源的土元素位面，或许会成为悲风的巢穴，诸多悲风的后代占据了一个世界，稍微想了一下全，就越发觉得可怕，并打定主意再也不去土元素位面。
于是，我板着脸发出怒吼。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好任务，去这里的恒雷部落当亲善大使，嗯，他们是你最喜欢的兽头，随便你怎么玩，只要你离我远点就够了！”
或许谁都没有想到，罗兰的远征军团来到了龙界后，却摆出了一幅就此安居乐业的姿态。
他们建房的建房，种田的种田，围墙建了十几米，钢铁营房连成片，连法师塔和生物实验室都做出来了，完全是一幅长期定居的模样。
至于龙族的约定？
“不是说好了延缓泰坦的封印破除时间吗？我这把土元素之神重新弄出来了，龙界的元素潮汐开始平衡了，不是已经做到了吗？我还没有找你们要报酬的，至于进一步的彻底封印……你觉得那些泰坦会乖乖的让我们加固封印，你至少让我们拥有自保能力吧，现在不别说泰坦了，光那些乱跑的巨人都能轻松干掉我们。”
我本来打算等龙族的信使来的时候，就这么应付过去，至于它们信不信？我管他们信不信，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它们的，他们管的着吗。
好吧，的确有些混蛋逻辑，但有的时候这种混蛋逻辑反而比较有效，比较巨龙们也是典型的拳头大才是老大。
“你想多了，龙族才不会管你在这边盖房子，对你们这样的短命种存在与否，他们根本无所谓，而就算有龙闲的无聊想管，就普通巨龙那个时间观念，它睡个三百年才想起来你信不信。而且……”
依文莉的话语倒是有些其他的含义。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而且什么？”
“而且有我们的四姐在哪里努力为你们掩饰，在他们眼中你们正在为平衡元素封印而努力，又怎么会找上门来。对了，你既然已经做到了一部分，可以开口要报酬了。”
好吧，这才是真正的盟友，就算你不说，也会为你的利益着想。
但一周后，还是巨龙从天而降，而仔细看去，龙背上却是老熟人。
“这不是我那个同窗好友卡伊德吗？怎么会想到找我，难道……”
“呵呵，亏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就是那个‘难道’！”
老家伙摸着胡子倚老卖老，那洗的蓬松的雪白胡子，看起来特别想让人扯一下。
“……你不会专程跑到异世界来还钱吧，真是好人啊！”
“我不是来还钱的！哦，不，我根本不欠你钱，这个梗已经玩的够久了吧！你还没腻啊，我的弟子们都在猜我到底欠你多少钱，让你次次催，再说了，当年明明是你欠我的钱吧！”
“切，居然记起来了。”
“啊啊啊，你果然是故意的，亏我花了大价钱找幻术系大法师做记忆回朔！”
“噗，你丫还真去做了，让人在脑袋里捣鼓一圈很爽吧。据说九环奥术记忆回溯不仅消耗巨大，还有可能导致精神分裂，你还是原来的那个鼻涕小子吗？嗯？好像记错了，尿床小子？”
“鼻涕？尿床？老……老夫和你拼了！”
从某种意义上，把白胡子老头逗得暴跳如雷还是很有趣的，尤其是对方明明比你还小，却总是倚老卖老的时候，不整整他不就是显得我比他更没活力，更老了吗。
“哼，老衲还年轻，说吧，卡伊德小子，找我有什么事情，借钱的话就别提了，提钱太伤害感情。”
“呼，呼。”
暴走的老头额上青筋直冒，耍了一阵连苍蝇都打不死的乱披风杖法，老头只能低下头，大口喘息，把法杖当做拐杖用了。
“何必，先不提我明明有战士等级你一个法爷还像和我肉搏，你若是就这么一口气接不上挂掉了，我还是有点内疚的，嗯，大概会内疚一分钟。”
老头从怀中掏出墨绿色的药剂，一口干掉，在胸口揉了半天，才盯着我说道。
“……你丫就这么想干掉我吗？算了，你一向这德行，也难怪大家都说要我不和你计较，先谈公事吧，我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吧。”
伸出食指，挖挖鼻孔，然后轻轻一弹……
“不知道。”
“……你还在记恨吗？你丫能不能成熟点，不是你说我是喜欢小女孩的变态，我怎么会把你当街向艾米拉求婚的事情说出去，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说的。你明明说艾米拉因为某些事故长眠不醒，结果在昏迷中还挂念着我，结果我却不管不顾的来云中塔享福。结果原本还跟前跟后喊导师的女学生们，第二天看我眼神就像是看白眼狼，我的那点桃花运都没了！”
“……你丫果然在记恨这个，你是小孩子吗？都一把年纪了还装嫩，你丫都这样了，还敢在这个老处男面前抱怨没有女人缘！你，你……你太无耻了！”
从卡伊得额上的血管来看，若再逗下去，估计真的要脑溢血挂点了，所以，在之后的交流之中我稍微收敛了一点。
其实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来意，从看到他的那刻我就知道了，无非是真理议会对我这么长时间懈怠有意见了，而这意见的来源都可以猜测出一二来，要么是拜尔的外交通告，要么是龙族的小报告，要么就是真理议会内部的反对者。
而既然是派出我的老友来督促我，说明情况还不是太糟，无非是政治上的那些考量。
“我知道了，和龙族的事务我会加速的……”
“不是这个问题，是你另外一份工作出现了变化。”
“另外一份？”
“……你果然忘记了，是法师之国驻拜尔的外交大使，现在拜尔出了大问题，南线和北线都崩了，海伦特输掉了对圣光联军的战役，亡灵那边的战场也输掉了，议会要我把消息传达给你，并要求你尽快采取行动，要你尽快和龙族见面，最好让龙族出面镇住场子！绝对不能让拜尔就这么崩盘。”
“乌鸦嘴……”
【超级乌鸦嘴，本系统正在考虑是否为你量身打造一个新称号“艹船狂魔”】
“这和船有毛线关系！”
【称号带有黄字“我不是贝利，我上过很多船，请叫我，小伙子，我看好你哦。”】
海洛伊丝幽幽的话语和系统恶意满满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而我却没有心思去估量这些有的没了，这次，可真是乐子大了。
……
漫步走在实验室中钢铁高台上，逐一视察各个实验室的最新进展，背后的老头子还在唠唠叨叨，但我的心中的琐碎杂事却更加让人心烦。
按照我和奥罗斯的密约，拜尔根本不能输，也不应该输掉，若拜尔的局势不稳，我和他的密约就成了一张废纸，我的计划就完全无法展开。
也就是说拜尔我必须要办法帮，亡灵那边还好说，在亡灵大帝降临前他们缺乏攻击到底的决心，还有木灵们在拖他们的后腿，再加上拜尔国内民众的抵抗情绪和足量的精兵，反攻或许有难度，维持战线应该问题不大。
而在东线那边，依我对圣堂教会的了解，这一场不该来的胜利会让他们陷入信仰的狂喜之中，继续讨伐异端简直是必然的，而在我和奥罗斯的预期之中，都没有做好万一战败的可能。
“……就算海伦特突然傻了，但其中甚至有数十只巨龙和龙族长老，怎么可能会输。”
但现在，他就是输了，而在具体情报没有到来之前，我无法做出判断，但至少要做出补救，问题是……
“我现在真的走不开啊！”
“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你脚下的那个……”
我们穿插的钢铁桥梁，就是架在一片火山地区之上，而在桥梁之下，却是无比巨大的白骨，每一根骨头的体积都远超所谓的巨人，我们放眼看去，都只能看到其中的一部分，而不少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其中做事。
“那是什么！！”
“虎神文印，我们再这里最大的收获，这里的恒雷人的原始信仰和祖先，只是一个肋骨就超过三十米，全部站起来肯定是不得了的超级怪物。而从另外一个层面得到的情报，它很有可能是当年泰坦的宠物。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第四泰坦茵斯，我们在橡木镇和他打过交道。”
“……你在挖掘它的尸骸？上古巨兽的肉体的确是很有价值的研究材料，但你完全可以帮工作留给手下，自己去龙城作正事吧。”
“……你听过那个亡灵法师在制造亡灵生物的时候，能够喊出暂停的，招魂已经开始一旦停下这么极品的材质就浪费了！”
“复活这种东西？你简直是疯了！”
“呵，你才知道？”
在奥罗迪亚丹的古老神话之中，这片天地的造物主是一群遮天踏地的巨人，而在幽风平原之上，有一只庞然巨兽是他们最信任的战将。
它的身躯高大无比，可以在十五个呼吸间迈步走过这片平原，他的爪牙尖锐无比，就算山崖也挡不住它的攻击，当它怒极咆哮的时候，整个平原都会因它颤抖。
“神话什么的暂且不论了，恒雷人部落的文化形态极其原始，我们居然还发现了象形文字和壁画，他们大部分记载都是口口相传，在某些地方，虎神文印的威能已经超越了创世神。”
“……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从我们对他骨骸的发掘、结构原型的构建，最后他的体型大概是古代龙的十倍以上，也就是说身长至少在100英尺以上……有些记载看来是真的，他可以随口吞掉巨龙，真是只可怕的怪物。”
这整片平原地区已经变成了考古现场，一个个挖掘队正在其中忙碌，他们正在为我找出剩余的骨头，重建这只巨兽。
而我所做的，就是维持这基本的招魂术，应用骸骨之间的吸引力，指引手下去找出它其他的部位的隐藏地点。
“真是超大号的积木拼图游戏……”
迪米雷特的感叹，颇符合他的年龄，而事实上他已经在我们的阵营越来越重要，诸多不可思议的技术难关在他手中迎刃而解，我都已经不知道他的研究水平到底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但远超“历史”同期是必然的。
“哈，若是拼图的话，这个就肯定是带着尖的就肯定是肋骨了，连肋骨都比我高这么多，还真是一只可怕的巨兽。”
“……尊敬的大法师阁下，这不是肋骨，是小指甲。”
“啊？”
那边那个大惊小怪的，就是赖住不走的老小孩卡伊德了，送他来的龙把他丢这里就不管了，他也很干脆的留在这里了。
“那站起来不就是一座移动的山吗？恐怕什么都挡不住他一击，连战宠都如此强大，那主人泰坦会到何种地步。”
“……是啊，若是可以的话，我也是一点都不想和泰坦干上。”
即使元素已经趋于平衡，封印解除的速度在大幅下降，但泰坦的回归却依旧是无可阻拦的既定事项，他们的分身化身都可以在主位面晃荡了，自然也会在龙界搞风搞雨，谁阻碍他们破开封印，自然也会成为他们的死敌。
而把这只巨兽转换亡灵生物，除了可以从一个侧面了解泰坦的实力，也是任何亡灵法师无法抵抗的极品材料。
“只要能够让它行动起来，那怕只是一个只能拳打脚踢的骷髅兵，就已经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了。泰坦茵斯……他到底有多离谱。”
一般来说，生物的力量直接和体积大小挂钩，而体积大小则是他生长的环境和世界条件有关，残酷的大自然会自然淘汰那些无法适应世界的存在。
听起来很费解？直接说结论好了，在同等情况的氧气、地心引力、温度等多种情况下，为了适应环境，大部分生物的大小差距并不会太大，狮子、老虎、大象，从某种意义上都是同一型号的产物。
每种生物都有存在的理由和必要条件，在艾希世界，高魔这就是巨大生物的生存条件，而若是环境聚变，这种生物自然也就没生存下来的可能，也就是说就算培养出巨型战兽，他们的心脏和内循环系统无法适应环境，可能活不了多久就会心力衰竭死亡。
当然，也有看起来是例外的存在，比如巨人和巨龙，而他们实际上也是符合这个规则的，毕竟他们生存的年代往往要挂上上古、远古的头衔，而他们能够存在，更多还是因为他们并不是纯粹的野兽，而是能够驾驭元素之力的魔兽。
而在艾希所在的多远宇宙，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深海的大墨章鱼，土元素位面的巨大沙虫，半元素生物天界鲸，但他们能够长的这么大，还是与其生物结构和生存环境直接挂钩。
这种上古存在，往往能够获得黄金血脉、钻石血脉的美称，他们天生就拥有驾驭魔法的力量，他们血脉中流淌着的是魔法和奥秘，他们能够驾驭本能一般使用出天赋魔法，而那些往往是其他种族终生努力也无法造就的。
但事物往往有利即有弊，习惯高元素潮汐领域生活的他们，到了低魔时代就是各种不适应，人的血糖太低会嗜睡，龙血的魔力浓度太低也会嗜睡，只有那些老古董才知道，在远古时代，龙族可并没有这一睡几十年、几百年的习惯。
而随着血脉中魔力的递减，他们的繁殖也变得越来越难，越是本体强大的生物，繁殖起来越是困难。
而天使……并不是神话传说中的天使族，而是初代秩序种族中的天使族，作为纯粹的秩序生物，他们对环境更高，终于最后全族从主位面消失，而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随着元素潮汐的上涨，天使族即将重返人间。
但眼前的生物，却违反了这最基本的规则，他违反了最基本的生物和环境的相适应关系。
首先，它是单独的个体，其次，从目前还原的生物结构模型来看，这家伙和恒雷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它的脚上还长着用于攀爬的倒刺，右臂上还有长期挥刀带来的磨损，考虑到即使在泰坦时期也没有这么离谱的树让它练习爬树，一个个可怕的结论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
“或许，这山一般的虎神在过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恒雷人，只是茵斯强行扭曲了它的生理构造，把他变得如此巨大……死因查明了吗？”
“所有的骨节都没有明显的外伤，骨质也没有衰落的迹象，再结合恒雷人的传说……饿死的可能性最大。”
我皱了皱眉，刚刚听起来有些新奇，但若是细想，却感觉很有可能。
庞大的身躯带来了更加巨大的消耗，当这个战将失去了自己的主人和供奉自己的属下的时候，他原本的求生、狩猎技巧支撑不了自己的消耗，辛辛苦苦获得的猎物还不够一口吃的，就自然活生生的饿死了。
“……让一个普通的战士一跃变成巨大的魔物，这就是泰坦的能力吗？”
在橡木镇，我们已经见识过了第四泰坦的驯兽能力，一个普通的白狮子变成了半神战力的神兽，而被封印的泰坦若解开封印，恐怕会更加离谱。
当然，我也不认为制造一个这样的战士会很容易，否则那些传说就不会是“创世巨人手下最强的战将”而是“巨神麾下的巨人战将们”。
“魔力池储量够用吗？”
“……够用，这里的元素潮汐浓度很高，能量池已经全功率运转，再加上有法师们在回填魔力，回复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消耗。”
什么样的马配什么样的鞍，亡灵法师召唤亡灵也是有极限的，凭我现在的魔力水平，若是正常情况让我复苏这样的怪物，早就把我抽成干尸了。
但我之前已经在这里建起了法师塔，通过法师塔施法的话，是可以用法师塔的储备来支付魔力损耗的，当然，一般的亡灵法师会选择招魂塔之类的东西，但法师塔常规的法术增幅和魔力补给能力还是能够用的。
召唤一个骨龙都要传奇级的亡灵巫妖，我这黄金级的魔力按理说连一个骨头都招呼不起来，就算加入了法师塔的储备，也是远远不够的，但我却曾经走到过巅峰，也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一次性付款买不起？那就分期吧。”
我现在不能离开并不是借口和托词，此时，我、法师塔、这具尸骸已经被无形的锁链练到了一切，每时每刻我的精神都在高度紧张之中，我的魔力和精神通过法师塔的放大，调集法师塔能量池中的储备魔力，对这具尸骸持续性的亡灵召唤。
普通亡灵法师召唤亡灵生物，寻找目标，链接精神，支付魔力，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我却能够将其化作一种持续性的状态，让一次性付款变成分期、分秒式。
每一秒，极度透支后的头痛都困扰着的我，让我期盼昏昏欲睡，但我知道，只要我真的睡下去了，别说召唤失败，就是我也要遭受法术失败的反噬，当这个禁咒规模的亡灵召唤法术失控，所有的魔力反馈一起来，搞不好我会直接挂掉。
“果然过度施法就会让人精神疲惫，昏昏欲睡……”
“这和过度施法无关，你的灵魂强度被轮回反复洗练，现在差不多连轮回都无视了，基本上精神魔法对你基本无效，这一点法力反馈能伤到你？这样长时间的持续施法，普通的亡灵法师早就灵魂崩溃了，你依旧活蹦乱跳，就说明你的精神离透支还远着了。”
站在施法者的角度来看，死猫的结论一般和真实相差无几，但我依旧觉得很奇怪。
“那我怎么觉得浑身难受，头痛欲裂，昏昏欲睡……”
“……笨，谁叫你根本没睡觉，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正常人四天不睡觉的话，也差不多该挂掉了，你只是头痛想睡已经说明你身体超健康了。”
“……喔，原来如此。”
好吧，看来长久不睡还是对智能会造成影响，即使刻意装傻，貌似这次的确一不小心犯二了。
“大概还要几天。”
“……按照挖掘进度和法术进展，大概还需要三天，坚持下去吧，你没发现你的魔力在上升吗？加油吧。”
魔力消耗到透支，是对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消耗，但若是能够活下去，反而会对魔力总量进行提升，但由于太过危险，谁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却追求这点滴提升。
“也就是说我现在无时无刻在魔力透支状态吗？”
“同时也无时无刻在持续施法状态。”
这无疑是一种考验和机遇，耗资巨大的法师塔，曾经经历过轮回走上巅峰的灵魂和经验，大量的施法者作为魔力填充后盾，以上少掉任何一条，这次实验就已经失败，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放弃实在太过可惜了。
“……只要你能完成这个法术，至少你的魔力总量会上升一阶。”
“传奇阶位的魔力？好吧，撑着吧，不过有些无聊，海洛伊丝，能唱个小曲解解闷吗？”
“喵……喵喵，猫咪进行曲，好听吗？”
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小猫爪子还招了招，刻意叫的又酥又软，死猫恶意卖萌中，而罗兰却在用记忆水晶记录之中。
“呵呵，回头我就给老朋友们看看，让所有人看看女妖之王当猫当的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往。你要付出多少代价来换回这个水晶，啊，怎么又咬我！”
“罗兰，你这个混蛋！”
“《艾希新年第一阶段新闻总结》？居然不是那些妖精做出来的。”
“是圣安东里奥、法师之国等几家大国联合办的新期刊，仅仅只是在各国内卖卖发行量就很惊人了。谁掌握了舆论谁就有了话语权，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
今天早上，一只蓝龙突然从营地上空划过，投掷下来的礼包中除了邀请函，就有这本期刊。
虽然没有彩印，但纸张不错，用词很是讲究，其中的内容也称得上图文并茂。
“我看看，是什么重要消息，居然需要速龙快递送给我。”
而刚刚翻开首页，我就直接合上去了。
“奥特曼大战小怪兽？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头条新闻就让人觉得很扯了，但死猫却从角落中窜了出来。
“……我瞅瞅，什么奥特曼，明明是‘已经消失在世人眼中的云巨人重返人间，在拜尔和圣堂教会的战场上，他们狠狠的教训了那些巨龙。海伦特集团军在苦战之下败退。’咦，云巨人，主位面居然还有云巨人。”
别说，那浑身发着光的巨人，还真像是传说的光之巨人奥特曼，那被巨人按在地上殴打的巨龙们还真像是喊着羞耻台词出场送人头的小怪兽。
云巨人是巨人族中的最强亚种之一了，他们被称为泰坦的宠儿，云巨人有巨人之中最高的个体，最华美的外表，据说全族都是衣着华丽的俊男美女，还天生就有驾驭云雾类的类法术天赋，并善于学习神术，但却让人世人知晓的，却是他们出色的艺术、音乐天赋，世间还有不少雄伟宫殿是他们的杰作，吟游诗人吟唱着他们的佳作而视其为导师。
当然，由于智商也是巨人最高的，他们一族中可以出产法师、牧师等各种战职，他们还是巨人之中少数善于组织和团队作战的个体，或许他们个体比不上武技出色的熔岩巨人，但云巨人组成的战团绝对是巨人中最可怕的。
主位面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云巨人的身影了，传说中他们为了逃避愚蠢诅咒，已经离开了这个位面，但看来，在先祖泰坦的号召之下，这些传说中最热爱和平和艺术的大个子还是做出了抉择。
“若是云巨人出手的话，海伦特的败北就能够理解了。而在封印之中还能够对外界进行了解和遥控指挥，还要再度提高对泰坦的警惕和评估……”
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这则小消息后备红笔划上的一句话。
“PS：传说在这场战争中出现了天使族，但据查，只是一些主动参与战争的翼人雇佣军，卑鄙的圣堂教会用这样翼人充当天使，动摇拜尔战士的决心。”
“天使出现了？”
我直接问出口了，卡伊德点头。
“是听说了，不过上面不是说翼人吗？”
考虑到这本期刊的政治立场，嗯，就是他是王权国家联合发出来的，自然不会顺着圣堂教会的意思来，若它说是翼人的话，反而让我觉得是天使族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翼人和天使族的区别，就如同母鸡和凤凰一般，前者只是会飞的人类，后者则是比拟巨龙的远古血脉，只要在战场上打一场，到底是什么实在太明显了。
考虑到天使族在艾希普通人类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在各类神话中都是极度正面角色，顺道充当诸神的神使），若圣堂教会那边真的出现了天使，自然是对刚刚崛起的纯粹圣光教会的严重打击，而若是战场上对方阵营出现了天使，也会让普通的战士出现动摇，更不要提天使战士的战斗能力普遍不差。
那么，若圣堂教会的远征军有了天使和云巨人的助阵，海伦特的败北就完全能够理解了。
“敌人是纯洁的天使和热爱艺术的云巨人吗？我们这边一大堆亡灵生物和恶龙，还有黑暗精灵、邪恶的地下生物、视财如命的地精，怎么感觉我们才是反派。”
“你才知道吗？敌对的势力中有云巨人和天使，恐怕我们这边有点人士气会受到影响。”
“……无所谓了，种族绝对不是正义的缘由，更不是杀戮的理由，我们何必为那些蠢货的看法苦恼。”
我担心的并不是我们这边的士气问题，而是巨大部分天使族已经成了秩序真神的眷族，他们参与凡人的战争，那很有可能代表着某些神祇决定插手了，而依我对圣堂教会那群狂信徒的一贯了解……
“当他们觉得自己获得了神明的眷顾，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代替了神意的时候，再恶劣的行径都会变成神圣，再污浊的恶意都会被看做神明的慈悲，而相信狂信者的理智，不如信任满手血腥的恶徒能够主动忏悔。”
“说人话。”
“大屠杀和大清洗，然后信心爆棚的准备一路打到拜尔王都，疯狂增兵，强制要求其他国家加入圣战军团，把小型战争升级成末日决战，我相信他们做的出来。”
“……这也太直白了，不过别说，越想越有可能，这完全是我们了解中的圣堂教会。若他夹着大胜的姿态，以圣光的名义征召其他信奉圣光的大国参战的话，搞不好就会直接升格为世界大战。”
有些话海洛伊丝没有说出口，但实际上我们也了然于心，拜尔毕竟是个超级大国，资源和财富的累积量都极其惊人，显然在两面对战中露出了颓势，那些食肉的财狼又有了光明正大的旗号，怎么会错过这个好的机会。
放下这本期刊，我却陷入了迷茫之中，在“历史”同期，整个世界进入了“战争的秃鹫”资料片，精灵和兽人开战，各大国为了野心相互讨伐，我本来以为已经避免了最差的结局，但却没有料到“历史”的惯性如此难以捉摸，居然在莫名其妙的扭转下回到了原点。
“……不，形势已经变化了。历史中的拜尔是注定覆灭，再怎么发展下去，结局也不会比这个差。再说了，现在仅仅只是局部战争，未必会走到哪一步，只要我抓紧就够了……”
再度打开这本期刊，我打算顺道看看最近还发生了什么。
“啪！”
但只看了一眼，那本期刊就掉在了地上，在拜尔战场的消息的第二页，就是更让人恼火的消息。
“圣安东里奥向福斯帝国、赛文公国等国宣战，双方的骑士团已经在赛文公国境内的熊耀平原交火，圣安东里奥大胜。”
冷着脸，翻开接下来的页数，却越发让人心烦。
“索罗联邦要求卡索拉王国交出被其偷盗的国宝海神之印，元帅本恩强调，若对方依旧保持沉默，联邦将考虑发动战争来夺回自己的国宝。”
“……新的海洋部落和海怪出现在奥兰边境，风暴女士的牧师和祭祀出现战场上，成编制的海巨人加入战局，奥兰和海族的战争升级了。”
“……何恩精灵王国宣传跻身为圣·何恩帝国，月精灵女王爱菲娜宣布自己为新一任的精灵帝国女皇，并要求其他的精灵王国向其臣服，十六个精灵王国宣布称臣，二十三国向其宣战，精灵内战开始……死猫，别撕，你撕了我看什么。”
沸腾的黑色魔力在死猫身上沸腾，一个正好尖叫的女妖幽影在黑猫身上成型，海洛伊丝被气成这样，我还是头一次见，显然，她动了真怒。
我明智的无视了正好跳毛的海洛伊丝，从某种意义上，精灵帝国的再度建立，对于普通的精灵来说或许还有新的历史意义，而对于海洛伊丝这样的黄金精灵遗族来说，就是背叛者戴上了原属于自己的桂冠，这是你死我活的深仇。
而往后翻过去，类似的新闻却实在不少，还有些看似没什么的趣味，其中若真正思索，反而觉得麻烦大了。
“北海周遭发现巨大虫族的痕迹，占据了周遭的地下遗迹，其战斗力极高，天生抗魔，疑似远古种族。”
“圣安东里奥萨菲隆地区出现大量巨魔，其中有雪地、山崖、丛林都多种巨魔亚种，该国官方警告周遭居民小心戒备，并将在近期组织讨伐队。”
诸多麻烦事都在同一时间爆发，看似偶然，实际上却是一种必然，如今已经进入了圣战期间，那些被压制千百年的野心终于没有了束缚，而当寒冬过去，在新一年的春天，也正是准备已久的计划铺开的时候，那些早有准备的野心家终于伸出了自己的触手，艾希世界从此多事。
合上了这本期刊，看了一眼那依旧愤愤不平的发着无名火，虚影不住尖叫，肉身却瞪着那本期刊的死猫，我摇了摇头，有些东西看似放下了，实际上一直在心底，那是让谁都不愿碰触的软肋，若是有人敢碰北方那块地，我大概也很她一般，会如受伤的野兽一般竖着毛发，躲在墙角对所有人发出嘶吼。
而对于海洛伊丝而言，或许，心底最不愿被揭开的伤疤，就是那原属于黄金精灵的精灵皇冠，多少代的传承，多少先王的荣耀，最终却从她手心滑落。
亡国之痛？被自己信任人背叛的痛楚？眼看这一切走向末日的无力感？或许是同病相怜的想起了当年的岚国，或许是单单不想看到有人欺负我的宠物，看着这个正在沉默的虚影，我觉得有些难过，有些不爽，所以，我许下了诺言。
“放心吧，只要我在，不管是谁，都别想轻易戴起这幅属于黄金精灵的冠冕。”
我曾经到过许多地方，我也喜爱旅行中的风景，甚至，曾经在旅途之中获得不少收获和体悟，或许，这就是我的灵魂徽印寒冰旅者的由来。
冰冷的冻原只有纯粹的雪白，高耸入云的雪山是连呼吸都是奢侈，那里是生命和颜色的双重禁区，在哪什么都没有的绝境，我学会了放逐自我。
是的，并不是放空心灵之类的堂皇之言，而是代表着遗弃和驱逐的自我放逐，在那片天和地都无法区分的雪地之中，我被遗弃在哪里，在极寒的绝境和死亡的梦境中拷问自己的灵魂。
“……为什么这世界如此辛苦，我们只想好好活着都不可以那？为什么活下去就如此艰难？为什么舍弃一切牺牲自我的勇士，却依旧失去了家园和亲人，死后还要被泼上污名。难道现实中就真的没有童话吗？难道好人就该下地狱吗？难道这都是我的错、我的罪吗？若我错了话，只处罚我一个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让那么多好人陪我步入地狱。”
往昔的回忆如回马灯一般反复上演，那些让我愧疚、悔过、思恋的面庞总是不放过我，那些恶毒的污言从来没有离开过耳边。
“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这个胡作非为、自以为是的穿越者，我们的国家怎么会灭亡。”
“不详的双子星？不不不，不详的只有你这个占据了王子身躯的外来者，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才让我们的人民被杀戮，被赶入了绝境。”
“都是你的错，为什么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为什么你不下地狱陪着我们……”
往昔和蔼可亲的面容，却被仇恨扭曲着如此丑恶，那原本亲切的问候，却让我在诅咒和咒骂中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黎明。
“是啊，我为什么还活着？老天爷，为什么让我一个人还活着！我想死！让我死啊！”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熬过的那段梦噩般的日子，因为已经没有了记忆和时间的概念，回顾过去，连记忆都是一段一段的，能够记清的，只有那片雪白和寒冷。
或许，我并没有熬过去，已经在那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只是最后一点运气和偶然，让我从无尽的疯狂中走了回来。
或许，那段时间我一半疯狂一半清醒，疯狂的时候在诅咒上天的不公，清醒的时候在咒骂自己的无力和软弱，现实和梦境扭曲到一块，理想的思考和疯狂的扭曲居然也能够融合，或许，这也是那段断断续续的记忆最合理的解释。
但最终，我熬过来了，在绝境中恢复过来的理智告诉我，那些信任的人即使在死前，也依旧坚守在我的旗帜之下，又怎么会对自己的选择和信任而懊悔。
“骑士之心如钢铁之城，纯净而容不得半点杂质，我居然怀疑他们会后悔跟随我，这才是对他们最严重的侮辱，我真是个不合格的主君，即使到了现在，依旧在怀疑他们的忠诚和信任……”
即使恢复了理智，我依旧选择了冰川的独居，我在平静的生活中面对自我和本心，点点滴滴拷问自己的灵魂和记忆，在火炉的夜中逐一盘点过去的失误。
“若我能够在思虑成熟点，再狡猾一点，再无耻一点，再残忍一点，或许，我就不会失败了……”
本来喜欢热闹的我，就在那片雪白中逐渐爱上了代表冰冷的色彩，因为我知道，在绝境面前，激昂的情绪和光面堂皇的口号一样毫无意义，冷静而敏感的思维才是唯一的救赎之道，我渴望把自己的理性冻结在冰川之下。
“可以的话，我期望把愤怒留在雪山之下，那么，我将不再因为愤怒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更不会做出让人懊悔的往事，疯狂和愤怒毫无意义，热血少年般的冲动只会带来无尽的伤痛，我唾弃愤怒，我诅咒疯狂，我渴望成为在绝境中的旁观者。”
不知何时开始，我没有了愤怒，脖子上却多出了两颗代表愤怒的灵魂碎片，从此，我成为了一个在冰冷山川上独自行进的旅者，并把那段风景刻进了灵魂的烙印，并再度进入了传奇之境，并打下了迈入巅峰的基石。
或许，我真的做到了，成为一个能够以旁观者的心态欣赏末日降临的灿烂，再绝境之中做出最冷静的选择的盘观者，或许，我只是单纯的切割掉了自己灵魂碎片的残缺者，是一个以为自己冷静下来的疯子。
但不管怎么说，我并不后悔，毕竟，那就是我的过去，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应该背负到永久的罪……
“我，永不后悔……”
猛烈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双瞳之中居然流出了泪水，枕头旁却满是泪水的痕迹。
“又是这个梦吗？”
仔细看去，外面同时挂在太阳和月亮，看双星之间的位置，似乎已经到了黎明时刻。
“你经常做这个梦吗？”
金发的精灵幼女坐在我的枕头上，柔滑的金发一直拖得满床，白嫩的大腿上还有被枕过的痕迹，往日中带着嘲讽和高傲的语气之中，却多出些罕见的关切和紧张，红彤彤的小脸蛋上带着羞涩和红霞。
我摇了摇头，把无聊的情绪甩到一边，把代表软弱的液体甩到墙角去，一晃头，一睁眼，下一刻，活力满满、年轻力状、青春火力的罗兰又回来了！
“没有，都是些已经被忘记的东西，不知怎么回事，这周却总是梦到……话说，你是谁啊你，怎么跑进来的？是想败坏我名声的恶作剧吗？我说了我不是萝莉控，我是伟大的女仆控！”
好吧，那小女孩满脸关切当即化作了怒容，然后咔吧咔吧的砸了砸嘴，突然化作了飞禽大咬……
“别咬！啊，这触感？你丫是海洛伊丝？咦，你不是猫吗……”
事实证明，人刚刚睡醒的时候很容易低血压，记忆不清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关键时刻认错了人，喊错了名字，是会要人命的……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海洛伊丝，我刚才睡迷糊了，别咬，出血了，出血了，真的出血了！”
好不容易把头上的伪萝莉摘下来，我再许下了一堆条件，才把其哄好，给我头上上了点药。
“……你这是回溯之梦，这是你的灵魂再催你凝结灵魂徽印。”
而我问起刚才的梦境的时候，海洛伊丝却斩钉截铁的下了判断。
“似乎，那是凝聚寒冰旅者徽印的时候的记忆。可惜了，那一世的死亡肯定很轰轰烈烈，损失的记忆是最多的。凝聚灵魂徽印会做这样的梦吗？我以前好像没有这样的记忆。”
“废话，你以前是重新打造新的徽印，是凝聚自己今生的人生体悟，你现在是恢复过去的灵魂徽印，就要你面对过去的自我，即使那过往极度悲哀。”
“过去的自我吗，还真是让人悲伤的过去，也难怪我会遗忘它了……等下，你怎么会知道是过去的记忆，还知道是悲哀的过去？你丫，竟敢偷看？！你用了魔法偷看我的梦？”
“……呵呵，你应该知道，猫是一种好奇心很重的生物。”
下一刻，金发萝莉就化身死猫一只，还有爪子挠脸恶意卖萌，海洛伊丝越来越会这招来糊弄人了。
我却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
“猫的好奇心？嗯，或许，我们应该先说说猫是怎么死的！”
……
进入这个世界短短一个月不到，进来的战士们就有不少获得突破的，这些家伙往往是已经到了瓶颈期良久，在这高元素潮汐的环境中待了一段时间，就自然突破了。
但别小看了这些许突破，在人类世界，绝大部分凡人努力一辈子，即使名师指点资源跟上，就是白银巅峰到顶，否则黄金阶大师也不会如此吃香。
而若是所有卡在这被当做凡人天关的白银巅峰轻易进入黄金，几十年的沉淀化作实实在在的力量，那战力翻上三倍都算少的。
而黄金阶到传奇，却更是对自我人生的总结和凝聚，到达黄金的路还有路可寻，传奇阶就是你辛苦一辈子，就差那么一点点，悟不到就是悟不到。
但有的人确是悟到了，但由于伤患或年老，身心俱疲，依旧无法进阶，这并不是个体事例，人生苦短，年轻力盛，少年人不知愁，人们往往在年老将死、受到重大挫折时候才会发自内心的回顾往昔，才会体悟进阶，但那时却已经晚了，接近尾声的肉体经不起折腾了。
而这些老佣兵、战士们，却在高元素潮汐的环境之中，莫名其妙的修复了自己的伤患，延长了寿命，迈过了这道坎。
也就是仅仅入驻这里，就让这些年轻的战士们收获巨大，让老兵们重拾战力，自然对我们的事业也多出了信心。
当然，在过个几十年恐怕整个世界都会有这样的福利了，不过到时候水涨船高，敌人就更加难缠了。
但事实上，在一阵欢喜之中，收获最大的却是我本人。
那七天的招魂已经结束，巨大的消耗让我倒头就睡的同时，却也硬生生的把魔力提到了传奇阶，而可以卡住正常人一辈子的灵魂徽印这关，却反而从一开始就不是问题，逼着我迅速凝聚灵魂徽印，逼着我面对自我。
“真难搞，虽然进入传奇乃至圣阶也是完成‘大计’的必要条件，但我真的不想再做那个梦了。”
“那么，你可以先试试凝聚其他的灵魂徽印。不过，也都好不到那里去吧。”
想起其他的灵魂徽印代表着的东西和记忆，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了，然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不知死活的死猫。
“你丫，又偷看了我的梦吗？要不你怎么知道都很惨。”
“哼，这还要看吗？你的人生不就是餐具吗？上面早已经摆满了杯具（悲剧），怎么看都看不到喜剧的。”
“喜剧？会有的？死猫作死滑稽剧——薛定谔的猫，绝赞好评中！你们来猜猜这猫是死是活！”
即使没有得到外界的快报，我也知道差不多会发生什么。
世界永远不会围着一个人的意愿来转，被“历史车轮”压过来压过去的例子还少了吗，若是有谁真能预测了未来的发展趋势，提前做点小准备抄点期货赚点钱才是最实在的，若想因此做国家大事，那你自己引起的蝴蝶效应都可以弄死你。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逆天改命？想用个体的力量来扭转整个世界的大势，先做好死上几百次的心理准备。”
就算是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强行逆天改命，我只是一点点的积累、在边角上坐着些许改变，试图成为四两拨千斤的那个四两。
“直接一路铲平所有的对手？我从来没有想过，但我可以从消弱对方的势力、提升我们的战力、拖延对方军团到达主位面的时间着手，我并不需要独力战胜那些杀之不尽的妖魔鬼怪，但却可以增强‘勇者’的数量和质量，积小胜从大胜，最终扭转局势。”
而事实的发展，这种战略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正义点数系统和正在蓬勃发展的魔动机械学，无疑已经增强了整个位面的平均战力和潜力，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十年就可以更新换代两次，这些许领跑的优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放越大。
地下世界、北地的改变，给了我们的新的希望，这都是“历史”上没有的重要转折。
而原本的“领袖角色”圣堂教会已经被动摇了根基，这看似是我个人的私怨，好吧，我也的确承认自己有私怨，但若是翻翻“历史”的旧账，就可以看出比神一样的敌人和猪一样的队友更可怕的，是明明是猪却以为自己是神的蠢蛋上级。
“我觉得我们优势很大，A过去吧。”
“坚守阵地，坚守阵地，只要拖到下个礼拜，你们的胜利是对教皇的生日庆礼。援军？援军下个月或许就会来了！不，他们不是来收尸的，也不是抢功的……但其中有红衣大主教的儿子，你懂的……靠，居然敢挂我的通讯，小心我审判你为异端！”
“……结盟？和那些异端？和那些黑皮肤的异族？愿圣光降临在他们的头上，烧死他们这些恶徒，我们需要更多的圣战！”
战场上最忌讳的，或许就是这外行指挥内行的奇葩战争，而偏偏在那段历史之中，全盛期的圣堂教会夹着诸多降临的真神化身、神使、天使族的威势，硬生生的成了秩序联军的核心。
他们给每个国家都送去了督战的主教，但结果这些新上任的“督军们”，口中说着“我是来慰劳战士、传递神恩的”实际上却在战争前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嗯，为对手起到的正面作用。
至于为什么只是前期起到了作用，除了这种事情一多，各国都开始架空“大督军们”之外，更多的是随着战争的进行，累积的失败和灾难让更多的人信仰圣光，却也让圣光的执行者圣堂教会名声扫地。
原因？已经被逼到绝境的战士，舍得拼出一切把任何骑在自己头上瞎指挥的混账拉下来，残酷的战争让这些老爷官自然被淘汰。
而即使南方教派不做什么，“历史”依旧会出现新的教派分歧，圣骑士和圣光牧师和高高在上的主教老爷拉开距离，“奇迹之手”的最强圣骑士率团离开教会，这是“历史大势”和当时客观形势发展的需求，无法阻碍，也不可能阻碍。
当然，他们造成的损失，却也无法弥补。
而如今，未来至少比“历史”同期要好得多，以现在圣堂教会的声望，别说派出主教当做督军了，要给各国指手画脚，先搞定南方教派再说。
再说了，有橡木镇那次冒领战功的行径，就是拒绝有了理由，想象“历史”中那样当传奇猪队友，显然已经不太可能。
仅仅只是从这两方面来看，历史就已经发生了改变，但世界的发展永远不可能如个人所愿，有有利的一面，自然也有恶化的一面。
比如说拜尔，历史上泰坦和亡灵大帝们拼的同归于尽，最后负负得正，简直是不可能复制的奇迹，而如今虽然拜尔依在，泰坦和亡灵大帝们都是实实在在的威胁，既然被称为奇迹，就是基本上不可坑复制的例子，他们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大麻烦。
而到了如今，虽然整体形势比“历史”来的好，该发生的依旧发生了，而当战乱以世界规模扩散的时候，再想去逐一阻止，既不现实，即使勉强实现，也是劳民伤财且一无所获的结果。
毕竟，这就是如同一个已经破了无数洞的独木船，等你一个个去找漏洞去补，新的漏洞也在不断出来，等补得差不多了，船也沉了。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边角的小打小闹已经毫无意义，既然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我也准备不择手段谋取胜利，用句不怎么恰当的话来说——有胆子正面上我哦。
咳，貌似翻译语法错误，这句话的原话应该是用“有胆子堂堂正正的从正面攻过来啊！”，都是调皮的字幕组的错。
“准备好了吗？”
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这身刚刚被快递邮寄的新衣可不便宜。
辉煌的甘蓝色头冠上有着月光的徽记，星光在其上凝聚，神器的冠冕就像是额上闪烁发光的月弧，我还不能太控制神器的力量，微微闭上的双瞳中满是神光，那是月神最纯粹的力量。
【派翠西亚的守护，高阶神器，头冠】
【这是月光女神最心爱的头冠，那是月光精华打造的华丽冠冕，它的周遭永远被星光笼罩，穿戴者就仿若被群星环保，事实上她的确将被群星眷念祝福。这面头冠也被称做此世最美丽的华冠，在上古时期，曾经引起了数次美神和月亮女神的神战。】
【功能1：封印】
【功能2；封印】
……
【功能7：璀璨星光召唤，召唤无数的群星落下，对以你为核心的周遭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使用次数1/月。】
【系统提示：桃子公主，带上让美神妒忌的华冠，你就是舞会上的最美花朵。哈，但考虑到你一旦启动这件神器唯一没有被封印的能力，让大家一起陪你看流星雨，保证整个龙城和你一起上天，所以你也是舞会上最危险的花朵。系统再提示：考虑到包括欢笑姐妹、美神在类的一打女神都没有放弃对这个最美冠冕的追寻，若你不想死于‘天降女神’、‘天降之物’‘我的女神从天而降’的话，请尽快在完事后将其还给派翠西亚。】
是的，这是一件神器，一件来自派翠西亚的高阶神器，虽然依旧被封印的九成九，而唯一没有被封印的能力，却是这件神器最危险的地方，只要启动了它，就会如派翠西亚本人使用神器一般……具体威力如何我是不知道了，但从系统的说明来看，至少比禁咒厉害的多。
而我身上，此时却不仅仅一件神器，我现在是一身神器！
右手拄着的黑手拐杖上有蛇龙相缠的徽记，周遭没有一丝魔力波动，还隐隐约约让人无数他的存在，但我可以说，这是我身上第二危险的神器。
【抓摸不定的命运，高阶神器，手杖】
【与其配对的还有一幅老花，老奸巨猾的命运之神经常披着斗篷拄着拐杖带着老花镜，装扮成算命、智者、牧民之类的老家伙，躲在阴暗的角落中充当什么命运的指路人，若你听他的指引一切都好，若不听……呵呵，想试试吃面条吸进鼻子打个嗝摔个跤浑身所有骨头碎碎的感觉吗？事实上，不用他亲自动手，这把手杖都做的到。】
【功能1：封印】
【功能2；封印】
【功能3命运在看着你，选择一个目标，将其幸运值降低，他失去的幸运值会加在你身上，持续两个小时。该能力无视一切魔免、魔抗，就是真神也无法豁免。注：该能力对一个目标只能使用一次，之后终生免疫。】
【功能4命运在眷顾着你，使用后，在十分钟内，你将成为全世界最幸运的人。但使用后的三个小时内，你刚刚获得的额外幸运，将变成你的双倍厄运。】
【系统提示：不到万不得己，千万不要使用它，改变命运只会带来不幸】
效果3还很好说，效果4就很让人费解了，再加上系统难得的正经说明，为了不在必要用他的时候马失前蹄，我找了一个实验品让他用上一次……然后就都懂了。
咳，那是一个嗜赌如命的佣兵，刚刚使用了，我告诉了他神器的效果，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去赌钱了，然后短短五分钟不到，就用2个铜币的赌本赢下了一栋洋房宫殿的金币……然后在一个小时候，他不小心踩上香蕉皮击碎了某个贵族同僚的传家宝，在我感叹着机关如此古典的同时，更惊讶的发现那个传家宝的价值，就正好相当于两栋宫殿……实际上使用者神器稳亏不赚，但只要用的得当，却是一件翻盘的利器。
“呵，我这女伴没有给你丢脸吧。”
“……其实我觉得你站远点比较好，你太高了。难道要我穿高跟鞋？咳，增高鞋。”
而我面前同样身着华冠的，却是个身材高挑的华美精灵，高高的个头让我仰头而视，天生黄金比例的身材却没有一丝臃肿，得体的金色古典礼服和雪白的肌肤完美搭配，那过分艳丽的长裙穿着她身上反而给人优雅、华美的感觉，柔和的后背带出优美的曲线，丝滑的金发一直延伸到耳后，那仿若太阳一般的金色光泽是黄金精灵的专利。
海洛伊丝提了提裙子，行了一个宫廷礼，今天她就是我的女伴，我们将一起出席龙城为我们准备的晚会。
“你从哪里找来的礼服？我本来以为小了，居然还能够自动调节大小。”
“……那是神器的自动调节功能了，别弄坏了，不，别弄脏了，否则贝雅娜绝对给我们一张天文数字的账单。”
是的，这金色长裙也是一件神器，我只是找她要了一件代表身份的神器，结果她却恶意满满的把自己的裙子送了过来，还要求我一定要用上，但我也不傻，我也毫不犹豫带上了海洛伊丝作为女伴。
但别看这身裙子华丽、性感的把该漏的地方都漏了出来，但却的的确确是一件非常不错的神器。
【贝雅娜的财富壁垒，防具，神器】
【这是一件用黄金打造的防具，是的，是防具而不是华服，贝雅娜从来不是一个奢侈愚蠢的神明，相反，她相当务实和节俭。她用财富的象征打造了这件变化无穷的防具，而之所以在你面前呈现裙子的形态……我会告诉你桃子公主的戏剧如今在天堂大卖吗？公主殿下，你丢人丢到天山去了。】
【财可通神：这是财富概念打造的防具，你多有钱，这件防具将提供多少额外的防御能力。而遭到攻击后，你的财富会减少。】
【系统提示：在贝雅娜手中，就是连主神都无法攻破这件防具的防御，在你手上……就是一件性感的裙子，但绝对正点，我推荐你试试吧。系统友情提示1：在海洛伊丝身上的防御力已经超过了一国的君王，所以，你懂的……榨出她的小金库吧，宠物的零用钱也是主人的！友情提示2：若你带上月光冠冕穿上裙子，说不准某位小心眼的女神就会满意的消气了。】
而由于某个善于记恨的女神的努力，其他的神祇并没有送来神器衣装，但无奈之下，某位神祇却送来了一件我最熟悉的袍服，那是一件银色的类法官袍服。
【神器：司法的威严（已绑定），法袍。】
【特效之一罪人的自审：封印。】
【特效之二法官的铁面：封印。】
【特效之三魂器，封印。】
【特效之四套装属性：封印。】
【特效五无眠者的意志，使用者可以召唤无眠者的神力，使用三个真神级神术/每天。】
【系统提示：你丫作弊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法师把法袍当做礼服已经是一种传统了，而银色的无眠者法袍庄严华丽，本身附带了无眠者的神威，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失礼，配上那月之冠冕和手杖，就更是神秘而尊严，让我看到镜子里的年轻大法师都有些飘飘然。
海洛伊丝笑盈盈的盘起自己的头发，却把手臂放在了手上，而此时，我却没有行吻手礼的余暇了，因为我的嘴上正叼着一根极其骚包的白玫瑰……
这倒不是我突然想不开，想COS双鱼座，而是这才是我借到的最危险的神器，是的，命运手杖比月之冠冕的危险的多，而这朵看似普通的玫瑰，却可以让任何神祇为之却步。
【艾耶的白玫瑰，奇物，至高神器。】
【当最高死神艾耶向某位神祇微笑的时候，恐怕那位神祇也会吓得尿裤子，而若是艾耶对某人亮出来白玫瑰，个人建议还是尽快自我了断吧。】
【效果：使被选定的目标直接死亡。】
【系统提示：嗯，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效用了，但相信我，就是主神都不愿意被这朵玫瑰选中。】
而之所以极其愚蠢的把玫瑰花的根茎含在嘴里，无非是艾耶说这样会让神器习惯我的气息，不至于出手的时候把自己也一起干掉，但总觉得不对劲。
某地的黑幕们：
“啊啊，他居然没有穿我的裙子，我好不容易设计出来的。”
“……噗，他真的含了玫瑰，他真的信了！记忆水晶了，快记录，记录。”
一阵莫名的恶意让我打了个哆嗦，而却已经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我当然不会无事打扮的这么骚包，而比起这些神器的效用，更重要的却是艾耶侧的真神借出这本源神器的事实，这代表着整个艾耶神侧对我无底线的支持，而在接下来和龙族、泰坦的较量之中，这些都会成为我的有力依仗。
从现在起，我们将不是它们随手招来的帮佣，而是与之对等的合作伙伴，而为了证明自己的底牌，我也只能选择这种高调的出场方式。
“呵，很过分？比起我即将要做的‘大计’。这样的出场恐怕还不够。”
“罗兰是谁？某种新的美食吗？没有听说过。”
“他好像是岚之国的末裔？对了，岚之国你总知道吗？三百多年前被灭掉了，他就是当时的王子。”
“……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岚之王的传承已经断绝了吗？还真是让人感叹，当年我和那家伙的关系可不错，北方的那群家伙也比蛮族更能打。还真是可惜了。”
“呵，不管当初如何，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有什么好可惜的。”
“也是……听说了吗？三郎说恒雷人配上一种特殊的酱菜特别好吃，要一起试试吗？”
当龙城正式举办欢迎宴会，邀请一个凡人来参加的时候，这样的交流在龙城之中到处都是。
而这也是难免的，毕竟对于骄傲的龙族来说，上次以正式的礼节对待一个凡人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而对于那些古龙来说，随随便便一觉百年很平常，才三百多年前的存在，就是刚刚混出头的毛头小子。
而此时，远古金龙荷鲁斯却有些头痛，当作为最高长老的他决定以最高礼遇邀请了迟迟不至的法师之国的特使，其他的长老们就开始抱怨了，什么“丢人丢到家了”“只是一个人类，邀请个什么，爱来来，不来滚”之类的话语到处飞。
“够了，等你们见到了人就知道了！还有……”
话语没有说完，荷鲁斯诡异的发现不仅自己的声音传递不出去了，眼前的一切都静止了，人的意识依在，但身体却动不了一根手指，而不仅如此，连空气中的微小水滴和灰尘都被静止了。
而下一刻，一切恢复了平静，仿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噩梦。
“发生了什么？”
当巨龙们惊诧的交流刚刚发生的诡异一幕的时候，荷鲁斯站了起来。
“应该已经来了……看来和你们一样目光短浅瞧不起凡人的还不少，期望没有惹出大麻烦吧。”
半个小时前，当北极光号缓缓的驶入了龙城所在地的埃克峡谷的时候，我们就遇到了无数“热心观众”的围观，而在那些巨龙在尝试发起攻击之前，领路的蓝龙替我们打开了局面。
两边的群山都是奇形怪状的异石，在舰桥的立体透视图上看来，庞大的战舰行进其中就仿若小玩具一般，而周遭的巨龙，在透视图上看起来也只是燕子一般的飞禽。
“范围内超过三千七百条巨龙，还有等量的幼龙和老龙，不少地点甚至在探查器上都是黑的，应该是被‘不可测’的强制概念覆盖了，不愧是龙族的三大聚集地。”
结合了这个世界的音波魔法的魔动机械学机载雷达性能卓越，唯一的缺点就是由于技术和工业水平还不过关，体积已经超过两个房间，但在战舰上展开使用的话，就没有一点问题。
“事实上，从刚刚我们就进入了龙城的范围了。要做好准备了。”
窗外不住有好奇的巨龙从战舰的边缘划过，我都有点担心炮台的控制员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而在这庞大的北极光战舰面前，巨龙也变得细小起来，自然而然就收敛了自己的傲慢，而我也避免了被围观的难堪。
“这就是三大龙城之一吗？比预想中的小多了，不过，看起来好值钱……”
在群山峻岭的尽头，那白玉一般整体雕琢的城堡群很吸引人的眼球，而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的确是价值不菲的雅隆玉石，这种冬暖夏凉的稀有石玉虽然不是能够锻造装备的魔法金属，但价值也不在等体积的秘银之下，也非常适合土豪用来做玉床之类的炫富，但能够用这个盖房子，该说不愧是龙族吗。
“只是历史古迹而已，每年负责值守的卫士，还要应付一打企图偷盗的年轻同族，这些青年龙为了即将开始的繁殖期，为了装饰龙巢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黄铜龙依文莉自然也陪同过来，而在沟通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们之间的信任也加深了不少，至少很多东西不用再刻意回避了。
我并不是第一次走访龙城，对龙城这种特异的存在，也有了一定了解。
龙城并不是龙族们的聚集之地，他管理的范围内有百分之一的居民常驻其中就很难得了，虽然说起来很匪夷所思，但考虑一下龙族的体积和他们强烈的领地感，就理所当然了。
成年以上的巨龙往往有自己的领地，他们在自己的领地中有魔兽群、智慧生物作为仆役，过得是帝王般的日子，又怎么会跑到某座城市来当小民。
在大部分龙族眼中，龙城是用一群大佬扯皮的政府机构，也是普通巨龙用来交易私藏品的临时市场，为了避免被大佬拉壮丁，他们不到万不得己都不会选择到龙城报道。
而地下世界的龙城大体也是如此，但由于较为残酷的生活环境，地下龙城的龙王的权力要更加集中，而地表的龙城甚至连领袖都往往是长老们的集体负责制，或是很让人无法理解的大佬轮换制。
但每种社会制度必然有其存在的理由，实际上这种混乱而低效制度却也是龙族现行制度和实际情况下的必然选择，每一个巨龙分支都太有个性，你让黄铜龙来代表蓝龙的利益基本等于扯淡，他们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和地下世界仅仅黑龙、红龙不同，地面龙城的分支太多，每个分支都期望有人代表他们的利益，就自然变成每个人都有发言权的长老议会制了，而事实上，有的强力分支有复数长老，有的分支却没有长老，一切用龙族的传统——拳头说话。
由于体积太过庞大，大部分龙城居民都会选择以小形态在龙城做事，若是还无法变化的幼龙，则会在龙城外完成自己的交易。
漫步在龙城之中，放眼望去的，却看不到多少成年巨龙，除了那些被自己的母亲带着的幼龙外，都是些自带龙威的奇奇怪怪的人形生物，其中以精灵、人类最多，兽人、矮人之类的也不少见，而我甚至还看到几个巨魔和食人魔，但奇怪的是，那巨魔反而颇为受到其他龙族的尊敬。
“成年巨龙会选择一个种族的外形作为自己的小体型形态，而这个形态的外貌和种族都是无法改变的，精灵当道的时候要常和精灵族打交道，自然精灵外貌的最多，如今是属于人类的时代，人类外貌的多半是年轻龙，而若是巨魔外貌……”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小红母女了，母亲是红发的精灵外貌特征，小红却是黑发人类。
“上古巨魔时代的老龙吗？难怪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龙城的外形分布，也是艾希世界各种族的兴衰历史，看着五成以上的龙外形是精灵，而只有在感叹精灵文明的强盛的同时，却也感觉到莫名的悲哀，毕竟，那些古老存在变化的黄金精灵总是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我身边这个称不称的上正版还很难说。
因此，即使海洛伊丝表面上依旧带着淡然的微笑，但灵魂链接那边传过来的激荡情绪，我却一点都没有吃惊，于是，我悄悄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当我们再观察别人的时候，自然也会成为被观察的对象。
既然是参加欢迎宴会，我们并没有带上随从，而这里的龙族既然没有使用马车的习惯，我们自然也选择了步行。
而一路上，我那身神器毫不掩饰的元素波动不仅散花了巨龙的眼睛，更让我们背后多了些许尾随者，虽然在龙城不发生冲突是最基本的规则，但外来者离开的那刻，或许是他被洗劫的时刻。
“都是些年轻的龙吧。”
“呵呵，年轻人不懂事，吃几次亏就知道了。”
而我们都是无视了背后的尾随者，跟过来的显然都是年轻的巨龙，除了因为即将进入繁殖期的他们期望获得更多的财富来装饰龙巢，吸引配偶，更多的是老龙们知道有的人能惹有的人不能惹，敢把神器晾在外面的就不怕你来抢，这一身神器的甚至史诗神话中都没有，这样的存在就算看似实力弱小，又怎么能够随意招惹。
而突然，我们眼前一黑，一个瘦小的白肤精灵就在我面前化身了白色的巨龙。
“……应该说并不是所有的龙都够聪明，还是说这不愧是弱智的白龙。”
“龙裔！交出你手中的宝贝，我哈马斯特大人将成为你的新主人。”
“哎呦，居然把我当做了半龙？”
巨龙们习惯用龙裔和半龙人做仆从和奴隶，因此普通的龙裔在龙族中地位并不高，而似乎是我身上的龙脉气息，让他以为我是一个对真正巨龙唯唯若若的半龙了。
我恶意满满的笑了，而看到有人似乎打算抢先，背后却同时跳出了数只恶龙，有蓝有绿有白，居然还有鲜红，看来偷偷溜达到地上的红龙也不少了。
“你……你们这些小东西，这个奴隶带着哈马斯特大人的财宝逃走了，你们打算抢夺哈马斯特大人的财宝吗？”
庞大白龙的嘴角带着腥臭的恶风，尾巴一扫就推开了这群小龙，看样子居然还是一只颇有年岁的上古白龙，但能够活到现在还没被人弄死，估计也是长期宅在龙界的侥幸。
而它似乎还有点小聪明，直接将其定性为主人追捕逃奴，避开龙城的潜规则，等龙族的管事人来了，估计事情已经了了，连受害者都找不到了，别人也犯不着为了几个陌生的低等龙裔找上古龙的麻烦。
而看到这里发生了纠纷，其中还有颇有点恶名的哈马斯特，周遭的旁观者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人阻止，反而都像是看好戏的看着这边，其中包含着各类恶意。
“为什么还不打？”
“哈马斯特这次估计要倒霉了，前些日子他才受罚。”
“……那好像真是神器吧。”
有的龙大概是期望看到厮杀，有的则是准备看着白龙吃瘪，有的则是在考虑抢先动手的可行性，但不管怎么看，就没有一个善意的眼神。
摇了摇头，我对龙族越来越缺乏好感了，虽然我一贯都对这些大蜥蜴没有什么好感，不管是那个分支的巨龙。
“哎呦，还真能说。依文莉，这就是你们龙城的待客之道吗？他不认识你吗？”
“呵，对龙族来说，变化的人形态外貌没多大意义，它认识的是三头魔龙依文莉，又怎么会认的我这只年轻的黄铜龙。”
“那么，不打算履行长老的职责吗？”
“我姐姐是长老，我可不是。再说了，罗兰你不正好需要杀鸡儆猴的猴子吗？这都跳出来蹦跶了，我若是抢先了，不是不美了吗？”
我低头摸了摸帽子，手杖上的黑光一闪，耸了耸肩。
“你说出来就已经没意思了，我还想多欣赏一下猴戏。”
环顾四周，恶龙们似乎把我们包围了，那光明正大的窃窃私语和恶意让人很是不爽。
“……真是吵耳啊。法咒：肃静！”
法袍上那银面者的虚影一闪即逝，淡银色的律法之光如光环一般爆发出去，那是等同无眠者亲自施法的法咒，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强行静止。
普通法咒使的“法咒：肃静”大概就只能让一个法庭范围的人闭嘴，但似乎我这个法咒的威力远超预期，神力强化的结果，就是那这个普通的一环禁咒扩散到了整座龙城。
在那一瞬，整个世界宁静了，恶言恶语没有了，他们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而在龙城之上的半空中，滑翔的巨龙失去了展翼的能力，他们如下饺子一般的不断掉落下来，不过在他们摔死前，法咒应该已经结束了。
而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哈马斯特和小龙们，我恶意满满的笑了。
“法咒：判罪。”
而这次，却是审判的光华，周遭这些企图杀人截货者被营造的通红，他们是被执法者逮个正着的现行犯。
“看来，龙城的治安很一般啊。”
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好几个巨大的红区，无眠者的神力再度让这个低阶法咒扩展到全城了。
就算白龙再蠢，哈马斯特也知道这次撞到铁板了，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我就举起了手杖。
“法咒：断罪……”
“罗兰殿下，等等……”
而似乎是法咒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正好等候的龙族长老们，一群龙族飞奔的样子还是很让人震撼的。
但我却摇了摇头，直接完成了手中的法咒。
“法咒：断罪击。”
黑杖只是轻轻的一触白龙的脚跟，哈马斯特那巨大的龙头先是一愣，然后睁大了双瞳，在满脸不信的震惊中长大了嘴，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龙族的长老们。
“砰！”
惨叫都没有说出口，哈马斯特的脑袋就如烟花般的炸开了，而飞溅的血水正好洒满了整条街道，当然也不会少了龙族长老们一脸。
看着眼前铁青的面孔们，我满意的笑了笑。
“初次见面，各位尊敬的龙族长老，我是罗兰，罗兰·岚。还真是让人愉快的欢迎仪式。找个这样的家伙来欢迎我，你们真的很有创意。”
在龙城大街上当街杀人，还溅了龙族长老们一脸血，很嚣张？
当然嚣张了，当街杀人还对着警察叫嚣能不嚣张吗？不管被杀的是不是罪有应得，但这的确是给当地的当权者当面打脸了。
长老们不管外貌是精灵还是兽人，都先是一愣，然后满脸铁青，眼看就要发作。
“……罗兰殿下手中的，不会是艾耶大人的玫瑰吧。”
而我，只是静静的把玩着手中的白色玫瑰，每次看到艾耶用这玩意刷时髦度，我都很想抢过来，然后……玩‘她爱我，她不爱我’的数花瓣游戏，咳咳，貌似又不小心暴露了什么，这一下就没有装逼打脸的气氛。
“总算遇到识货的了，这次我的朋友们担心我会被疯狗咬上一口，就借给了我些小玩意，看来，他们说的没错……”
嫌恶的看了一眼这些溅了一地的脑浆，不屑的态度溢于言表。
“……这里果然有不少疯狗。”
我那毫不掩饰的不屑，就仿若眼前的龙尸是什么脏东西，这种不屑当即就化作了崩溃理智的火焰，看着那一个个铁青、通红的面容，我仿若听到了理智之绳断掉的声音。
“……你居敢！”
脾气火暴的蓝色巨龙直接展露了真身，但却被自己人拦住了，金龙荷鲁斯直接拦着了他。
“别冲动，那白玫瑰是死神艾耶的本源神器，你想死吗？”
那蓝龙长老先是一愣，但接着却当即停下来了，他当然知道艾耶是谁，也知道自己上去就是送的，但既然已经出头了，再服软岂不是面子扫地。
现在他才有余暇打量对方，这一打量对方，看着对方满身神器，心底也只能暗暗叫苦。
然后刚才还箭弩拔张的紧张场面就一下子停止了，一阵寒风吹过，那位蓝龙长老脸上挂满了难堪，他现在冲上去送人头不想，但众目睽睽之下退回来就面子扫地了。
但出来混有时候面子比性命还重要，正当他咬了咬牙，打算硬是头皮赌赌生还率和对方不敢在龙城弄死自己，依文莉却在这关键时刻跳出来做和事佬。
“呵，不愧是天灾榜‘不灭的罗兰’，天灾榜第二十位。对了，大家，这位是海洛伊丝殿下，似乎也在天灾榜上。还没有恭喜两位最近名次大进。”
依文莉这话说的，就是我也要叫一声好。
多好的下楼阶段——“这位不是凡人，是天灾，你缩了也没啥”，然后也帮我下了台阶，毕竟我只是想打下对方嚣张的气焰，而不是千里而来专门结仇的，干掉一个主动来打劫的抢匪和当场斩杀对方领袖人物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依文莉的身份也很特殊，龙族长老们还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同类主动帮忙说项，也算是能够接受的结局。
然后某位蓝龙板着脸重新化作人形，然后一跺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是没脸待下去了，即使如此，他今天的面子也是找不回了，多半我们还结了仇。
“欢迎，欢迎，两位贵宾，我们的欢迎宴会早就准备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宴会后再谈。”
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说些什么，先想办法缓和气氛吧。
而虽然一路在群龙们的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前往会场，我依旧带着不屑的冷面，但实际上上心底已经热开了怀。
从某种意义上，这才是我最期盼的开局场景，否则我们根本没法谈。
从一开始，龙族就没把我们当回事，对法师之国的求援，颇有点医治无门后找百度偏方试试的感觉。
“我们的施法者做不到，人类法师也应该做不到，但试试总没错吧。”
在他们的眼中，从一开始唯一的敌人和对手就是泰坦和巨人，只要他们才是同一水平线的存在，至于人类什么的，或许强力的个体会得到他们的尊重，但真的做出事关种族的判断，却必然是一贯的力压姿态。
这也是我明明进入了龙界，却一直拖延到龙城时间的根本，我若是就这么轻易的来了，不受重视是一回事，恐怕对方都不会给我谈判机会。
“做不到？做得到？做得到就做，我们会给报酬的，做不到还不那里来那里去。嗯，就是‘请滚’的另外一种说法。”
所以，甚至仅仅只是有坐下来平等谈判的可能，我就必须做出些什么，就算不遇到那只蠢龙，我也会主动挑事。
“龙族的性格？他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野兽，你要说是弱肉强食也行，但实际这两种说法有本质区别吗？根据我对龙族的了解，你若是求饶、求情，它会完全无视你，你若是想和他平等交流、公平交易，他会笑你蠢，你若真打算和他们交朋友谈生意……先揍趴下再说。”
而某些人也赞同了我的看法。
“你越是揍得狠，揍的它痛，它越把你当人物，你越是和善，它越是把你不当回事。”
至于这个送上门让我杀鸡儆猴的上古白龙，至少现在他已经被所有人默契的遗忘掉了，若他不蹦出来的话，我还要想办法惹事。
这也是我借来了一身神器的打算，我是抱着若有必要，先在地图上抹掉龙城，再和他们谈判的打算，毕竟，我期望能够在谈判中获得的东西，不管对谁都实在太重要了。
“龙界，或者该说龙界的一部分，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只有有了它，我们接下来的方案才有实现的可能。”
这是我向手下和艾耶他们透露的最终目标，但无疑，从一开始龙族就把龙界当做了自己的私有品，想虎口拔牙的话，不强势一点怎么行。
而龙族之所以要加强泰坦的封印，只是因为泰坦们一旦脱离封印，这个本来作为封印存在的位面就会崩溃，若不是这个原因，他们又怎么会主动和泰坦和巨人死磕。
那么，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我们和龙族的利益一致，都不希望泰坦的复苏让整个位面直接玩完，但实际上却更像是把手伸进一个口袋的贼兄弟，毕竟我们都不是这个位面真正的主人。
当然，仅仅只是依靠谈判，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准备了很多小花招。
“有的时候，我无下限起来，连自己都怕啊。”
“……你若按你的那份计划胡搞，只要传出去，绝对可以进天灾前十。”
我站在的宴会的一角，周遭空无一人，由于刚刚的风波，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我才是这次宴会的主角，但显然已经遭到了主人的厌弃。
而让人意外却在情理之中的，却是海洛伊丝成了宴会的主角，不断有人邀请这位美丽的黄金精灵公主共舞，并表示对当年精灵帝国的遗憾，对忘恩负义的高等精灵的鄙视。
全盛期的精灵帝国虽然未必比龙族强，但至少普通龙族绝对会对其表示尊重，而如今的长老们不少人都是从哪个时代过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海洛伊丝的身份实际上相当高贵，就是巨龙也要在她面前低头，只是过往她碍于亡灵的身份，一直没有和龙族有所交集。
但这些话也只能听听而已，真要这些巨龙为黄金精灵讨公道也是不可能的，它们过去可以和精灵帝国有交情，自然现在也可以和精灵王国们有交情，表示两句同情和谴责又不需要付钱。
而我也很有余暇的看着被众人环绕的海洛伊丝，然后在心灵链接中有一拨没一拨的和她聊着，同时却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宴席上。
“……这难道是蝎尾龙的尾针肉？据说这可超级好吃。哇，居然还有上古的精灵果酒，闻这个味道，似乎是混合果汁口味的？好想喝。”
但可惜，不管我多么心动，此时却无法行动，我现在要努力带着让人抓摸不定的笑意，带着满身神器站在墙角当酷酷的摆设。
别看没人找我，但实际上无数的目光都反复在我周遭扫来扫去，若是暴露出我现在的心情，会对之后造成一系列麻烦的。
而龙族也不会太过失礼，当宴会上的龙裔音乐家换了一个较为缓和的曲子的时候，作为当前最能管事的长老，荷鲁斯站在了我的面前，努力挤出些许微笑。
而就算不会读心，我也知道他笑容下全是骂娘，大概在骂“你没事带着一身神器跑来做什么”，但偏偏他又不敢太过得罪我，毕竟我现在扯的大旗可不单单是法师之国，艾耶势力可是比法师之国好用的多的金字招牌。
不过，他既然对我笑，没说话，我自然也对着他笑，不说话。
“呵呵。”
“呵呵。”
然后没话了……
“咳，不知道罗兰殿下对泰坦的封印有什么见解。”
好吧，他硬着头皮扯出了话题，但一开始就冲着我们即将会谈的重点核心去，显然这位荷鲁斯长老还不是很会谈判，或者，作为龙族的他的确不怎么需要谈判技巧，一路力压就够了。
然后我就笑了，我最喜欢这样的谈判新人，诚意足，好糊弄……好交流，所以，我随口就开始危言耸听。
“我们的确有些结论，那是源自真理议会的判断，也经过艾耶的确定，准确性应该值得信任……”
话说到一半，我顿了顿，果不其然无数的耳朵都竖着偷听中，事关每个龙的切身利益，他们自然会看中。
“……泰坦的封印迟早会解除，龙界也必然崩溃。”
“你没救了，记得先买好墓穴，免得死了还没地方安葬。”
在某些时候，当医生对你这么说的时候，并不是你没救了，而是再说……
“想活命，就不要小气诊金。”
而若是你真的没救了，恐怕什么都不会当着你面说，要么通知你的家属，要么就试图托干干系。
而在谈判的时候，这类似的技巧也用的很多。
先把问题说的严重的要死，高高举起，而若是你被吓到了，之后的各类讹诈一般的条件就自然照单全收了。
我以往也习惯用这样的谈判技巧，但这次，我却没有撒谎。
“……这个位面的崩溃是不可遏制的，既然泰坦已经苏醒了，甚至化身都开始在外界随意活动了，想让他们陷入再度睡眠是近乎不可能的。”
是的，当一个人已经从长眠中苏醒过来，甚至已经做好了起床的准备，有什么办法让其重新睡回去吗？
当年的封印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但能够用一个自我平衡的位面来封印一个种族，至少也是混沌女神、秩序女神这个等级的存在，而他布置的完美封印出现了漏洞，想要修补，何其困难。
“过去的封印就是像是一个工匠大师布置下的精密门锁，现在锁坏掉了一部分，你这个手艺不精的家伙想要修好这个锁，就要先理解这个锁的结构，最好有锁的设计图，然后将其卸下来修订。当然，最简单的，还是直接在旁边加个锁。”
按照这个思路，若是要重新修补封印，就要先解开封印，但这个世界就已经完了，而所谓最简单的应对方法，仅仅只是在封印外貌套上一层新封印是毫无意义的，泰坦能够击碎旧封印，新封印就更简单了。
所以即使龙族各分支都绞尽脑汁、翻遍了过往的典籍，却依旧找不到办法，现在来找人类法师帮忙，实际上也并没有报多大期望。
但在这种场合，我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做不到，这近乎是说“虽然你请我来，但你依旧没救了。”
请的人帮不上忙还笑的得意洋洋，说的理所当然，荷鲁斯一下子被梗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您倒是很诚恳。”
“当然，诚实是一种美德，而随意说出一些会被看穿的谎言，就不管道德，而是纯粹的愚蠢了。”
谎言在某些情况下的确能够取得大量的收益，但依我和小红交往的经验，和龙族打交道，尤其是和老龙打交道，用谎言欺诈是愚蠢的，除了他们喜欢给自己恒定侦查谎言、真知术之类的术法之外，更要命的却是这种依靠本能的大蜥蜴往往直觉惊人，可以仅仅凭着直觉就判断对方是否具有善意和谎言。
但如果真的完全没有办法，我也没必要来了。
我晃了晃酒杯，透过鲜血一般的嫣红，眼前的场景如梦如幻。
“……虽然他们比如会苏醒，这个空间也注定被崩溃，到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们完全可以拖延对方苏醒的时间，甚至还有阻止崩溃的办法，当然，要做到哪一步，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少……”
……
我和荷鲁斯谈完，或者应该说是忽悠完毕，欢迎宴会也很自然的到了尾声，而外面却已经是星夜交辉的深夜了。
我并没有按照他们的邀请，在龙城安排的地点入驻，而是选择返回停泊在城外的北极光号上，等明天天亮再进行正式磋商。
毕竟，有的时候还是稍微小心一点比较好，尤其是当你身上挂着各种重宝，偏偏又进了一群职业强盗窝的时候。
“……职业强盗？你这么贬低龙族，艾因美修斯（小红）知道会很不爽吧。”
“不，她若真的知道了，只会很自豪的点赞，毕竟，她可是当年编写了抢劫理由手册的母龙，在她心目中，抢劫也是一门技术，而她本人就是这门技巧的大师。”
漫步在龙城的街道上，我一边欣赏着价值连城的玉石建筑群，然后一边说着龙族的坏话。
“……别说，在当年他们也是这样的，简直视打劫为正常职业了，色彩龙毫无顾忌就算了，就是金属龙也常常做些类似的事情，不过他们往往会用上打击邪恶之类的借口。但最后那些‘恶人’的财富却都不翼而飞。”
“呵，谁叫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就是主位面个体战力的老大，做了坏事也没人管，没有制约的暴力自然失控了，就如没人管教的熊孩子霸道惯了，把别人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也很正常。”
而我和海洛伊丝走到路上，除了不住吸引旁观者的注意，更是引来了不少“跟随者”，但走着走着跟随者就消失了。
之前的事情，已经让我们在龙族眼中成为移动炸弹，为了不让我们惹事，自然有人在暗中跟随，驱散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而明明知道暗中有人跟随，我们依旧毫无忌惮的说着龙族的坏话，甚至还刻意的放大了声音。
“现在回去吗？”
“当然不，难得来一次，我还打算游览一下龙城的夜景。”
“带着一群尾巴游街？你这么喜欢被当猴戏吗？”
“当然不，所以，我们还是换一件衣服吧。”
随便找个角落晃荡进去，背后突然出现了一系列的交通意外，而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刚才的两个人了。
红色的全覆盖铠甲背着巨型重剑，再加上强烈的龙脉气息，在这座城市并不少见。
由于某些原因，这种刻意让人看不见面容的战士反而是主流了，毕竟龙脉的觉醒在带来力量的同时，能够依旧保持让人接受的外貌就是幸运儿了，那些纯血巨龙们一样会以貌取人，被人当做杂种的感觉并不好受。
至于最常见的侦查法术？我从一开始就免疫。
而当我和慌慌张张的尾随者擦肩而过的时候，重剑重新化作了扑上肩头的黑猫，她懒洋洋的打了个滚，抓了抓猫胡子，似乎这个姿态才是她最舒适的。
“去那？打劫龙族宝库？还是去多偷点龙蛋？”
“……我又不是巨龙，没那爱好，何况现在若再惹出什么事情来了，不是谁都知道是我们做的吗，去看看龙族隐藏的东西吧。”
“隐藏的东西？”
“嗯，你没发现这座城市太平静了吗？”
“你是说……巨人？”
我点了点头，当时海伦特的印象之中，就有巨人和龙族的战争，我不觉得他们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搞定所有那些难缠的巨人，而即使获胜，也肯定损失惨重，我期望能够实际了解一下那些巨人的实际战力，若是有两族的战报就更好了。
“为什么不要龙族自己带路，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都是盟友吧。”
“……你会让你的‘盟友’看到你的弱势吗？”
“……也是。”
但可惜的是，虽然我们很努力的寻找了，顺着疗伤、食水的途径一一探查了，但依旧没有那些受伤的巨龙的痕迹。
“就算是龙族，受伤后必然也需要大量的食水和药物进行补充，看来，说不准还真不在这里。”
“……那会在哪里，战场前线？不会还有一个龙城吧。喂，你这么认真的沉思做什么，我只是随口说说。”
“不，说不准还真有可能，我不觉得那些龙族会这么容易暴露他们的真正核心地。”
而我们两位使节边走边聊，时不时还看看路边的小摊，试图捡几个奇珍异宝什么的……啥？我们再不务正业？我们就是在干正事啊，外交官不都是兼任间谍的吗，看我们还在收集对方的民情，有我们这么敬业的吗。
“……貌似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正常的外交人员可不是都是间谍和探子，他们可是承担两国关系的纽带。他们可是很辛苦的。”
“……嗯，嗯，努力试探对方内裤底色的纽带，然后顺手扇动对方的民众上上街之类的，最后还要努力赞助对方国内的反对派，真是辛苦的纽带啊。”
虽然依旧没有巨大的收获，但聊聊天，扯扯淡，一路上心情也好了不少。
“说实在的，实际上若是情况允许，我还真想和龙族进行交易，毕竟每只巨龙都是一个藏宝库，这么多资源累积下来真不若小窥。”
“……怎么交易？龙族又不缺什么。”
“哼，他们缺的多了去，你没发现这龙城的生活很单调吗？连正常城市的赌场、妓院、酒吧都没有，而就算他们什么都不缺，我们就不可以制造消费吗？吃喝拉撒，那样不能捞钱。”
“你是说？”
“你别看小红那不着调的样子，实际上她超重视自己的那身鳞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去洗火山浴，还会定期给指甲上油，据说长期不护理还会减少战斗力。”
这倒不是我信口胡说，人的指甲枯燥崩裂，大概就是难看一点，而巨龙的龙爪抓出去指甲断了的话，大概会让对手笑掉大牙，而火山浴丰富的矿物质和火元素，能够让红龙的鳞甲变得更加具备活力且坚硬，也是增强防御能力的必经之路，当然，洗完火山熔岩浴后浑身鳞片会发亮一段时间才是根本，这也是红龙总和银龙抢火山的根源之一，据说银龙也是龙族中最爱美的……
“你看，那些妈妈带着小龙多麻烦，她自己可以化作人形，但小宝宝却比她还大又难管。我们可以提供宝宝寄存服务，让她们开开心逛街，嗯，还可以卖颈圈给她们，让她们拴着自己的幼龙散步。”
“……怎么听起来像是人类的宠物店。”
“咳，这点小事就别在意了。而且，除了那些传统服务外，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做美容美甲啊，你看他们的翅膀的色彩多单调，要么红要么蓝，就只有一种颜色，我们可以提供彩绘纹身服务啊，比如绣个大老虎、狮子之类的。”
“……就不提巨龙身上绣上老虎头有多别扭了。巨龙身上一只翅膀是红的一只是白的？那到底算红龙还是白龙？”
“嗯嗯嗯，海洛伊丝，你真是个天才，你提醒我了，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我们还可以提供幻化其他龙族服务。比如黑龙你当烦了，就可与涂上一层金色，再龙头和龙翼上做做伪装，装作金龙。这样打劫起来也方便多了，谁会总是防备一个‘正义感十足’的金龙了。”
“……别说，我觉得你真这么做了，估计会被所有龙族追杀，尤其是金龙们。”
“对了，你。”
闲扯或许是最好的散心方式了，坦白说，龙之城还是给了我不少压力的，毕竟谁看到街道一水的圣阶、传奇以上战力都会哆嗦一下，更不要提招待宴会中的那群龙族长老了，能够做到那个位置，最弱的都是一只古代龙，不会比普通的史诗强者差，而最强的……至少有五个以上的目标我根本看不透，保守估计都超越了我的全盛期。
“龙族还真是得天独厚，这些黄金血脉简直太赚便宜了。只要成年最弱就是黄金阶战力，稍微训练一下就能够碾压普通的传奇，而人类训练一辈子也就是一个白银到顶。”
“……对了，既然他们这么强大，那段‘历史’中应该是过的不错吧。”
我却直接摇了摇头。
“基本上和法师差不多，前半程是梦游状态的猪队友，还以为自己这次又能置身事外，等发现情况不对全面参战的时候，战局已经快崩了。”
“和云中塔一样？”
我这才想起，我似乎没有和海洛伊丝说过法师之国在“历史”之中的超糟糕成绩单。
“嗯，实际上上一回事。都是对自己力量的过分自信，让他们习惯坐视外界变更，觉得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短时暴雨，等发现自己被卷进去深陷泥沼且脱身无能的时候，再想奋起就难了。你没发现，那个荷鲁斯只要我谈起圣战的时候，要么装模作样的摸着胡子傻笑，要么就是打个岔，摆明了龙族这次依旧打算置身事外。”
“……历史中龙族遭遇了什么？”
“没啥，只是树大招风总是别人惦记，被亡灵变成了骨龙军团啊，被邪神屠杀啊，被虫子们寄生啊，被巨人们煮着吃啊，到了后来，零散的巨龙连人类帝国都战舰都要绕着走了。当然，后期他们还是加入了联军，但已经损失惨重，有几个分支更是直接绝了种。”
“喔，原来这位还是一位先知吗？龙族之后会这么惨吗？可以详细的说给我听听吗？”
而让我惊诧的，插入我和海洛伊丝心理链接对话的“人”，就是我背后。
我猛地回头，却发现那是一个看似年幼的雪精灵，矮小的身躯还没有爱人高，红苹果一般的小脸蛋非常可爱。
“怎么可能？心灵链接的对话怎么可能被窃听。”
一边满脸惊讶莫名，袖子中的白玫瑰却捏在了手中，面容上还是大惊失色，心底却是认真盘算可以泄露出的情报，并在考虑在龙城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这年头的年轻人还真是可怕，动不动就想着杀人灭口。放心吧，年轻人，我是带着善意来的，请收起你的那朵玫瑰吧，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小正太一般的雪精灵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显然是个老妖怪，那双看起来异常纯净的银白双瞳，实际上却已经看穿了一切。
“老朽的名字已经被世人遗忘，你可以称呼老朽萨姆，太古白龙，算起来，应该是你之前干掉的那只白龙的祖爷爷。顺带问问，你们给白龙上色成金龙要收多少？可以欠账吗，老朽可是很穷的。”
“欠账？抱歉了，其他种族可以，但龙族是别想了。我和龙族打交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说欠账的话，就是没打算还了……这简直是小学恶霸一样的等级。”
毫不犹豫的说着恶意满满的语言，但借钱不还、抢小孩子玩具，这真的不是校园恶霸吗。
“你这是种族歧视吧？在龙城对龙族进行歧视，是嫌死的不够惨吗。”
“我觉得龙族在诚信方面的确值得歧视，要不，你过去有借其他龙族钱吗？”
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心理却在打鼓了。
“这老妖怪找我做什么。”
虽然白龙被龙族各种嫌弃，但就是只猪，带上太古的头衔，就已经非常离谱了，何况他毕竟是只龙，太古龙是龙族最古老的存在，上不封顶，具体有多强很难估算。
既然是太古龙，那么说不准就是经历过远古神战活下来的强者，这种用万年作为时间单位的存在，无疑是龙族的顶端战力，自然也是世界的顶端战力，只要出现在世间就是天灾榜前十，远远不是我这个三百年的“小年轻”能够应付的。
而这样的存在，自然也早就超出了龙城的控制范围，经历过漫长战争和岁月的它们大部分对权势、地位看的很淡，不管是什么龙种，都往往采取的隐居生活，而这样突然跳出来主动找我，就让人很无法理解了。
“实际上，我本来是找你做生意开店的，但既然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大先知，自然想了解的更多。”
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老家伙了，乱七八糟的能力一大堆，被轻易看穿了还怎么玩，不知道神棍就是专业忽悠吗，你都看穿了我还怎么忽悠。
“啪。”
一个响指，全覆盖的血之龙甲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身神器上身，无眠者的法袍本身就有隔绝探查的能力，我就不信它能够直接穿越神器的防护。
而果不其然，在这一刻后，伪正太皱了皱眉。
“或许，我们需要找地方谈谈，我个人是带着善意来的。”
“那么，是什么样的善意，会让一个太古龙跑来找我。”
“……白龙的传承。”
我先是一愣，却没有料到自己随手弄出来的事情，会引来这样的老怪物，但细细一想，却似乎正在情理之中。
让白龙和其他的巨龙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看似对我们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非核心技术，但对于白龙来说，却近乎改变整个种族命运的关键技术，也难怪会引出这样的古老存在了。
于是，我笑了，怕的就是你上来就干，我打不过只有跑了，但既然你有需求，一切就好说了。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合作和交易。对了，我可以先给你看看样品，一群已经可以化形的白龙幼崽，他们从龙蛋中出来还不到一个月。”
在获得了永冬冻土的世界之后，我感觉自己终于获得了一些主角待遇了。
“哼，别的主角才一个随手宝贝一个随身老头，我随身带了一个世界！”
而如今的冻土之中，早已经不是当时的荒废冰原了，而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老白龙，也很是震惊。
在一片“自然形成”的峡谷盆地之中，温度被人外的抬高了些许，而那么如今已经有了一座城市冻土镇，那里是我们的理论实验室基地，大批的研究人员常驻在这里忙碌自己的实验项目。
“啪。”
轻轻一个响指，就到了我的私人住宅，所有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如今的伪正太虽然面容上依旧保持平静，但放大的瞳孔已经泄露了他的震惊。
我当然不会没事显摆，即使对方看起来很友善，但仅仅考虑到白龙族的身份，就必须要小心了，展示一下实力也是提高交易的价格和安全度，何乐而不为。
泄露冻土的消息？实际上在和“零”交手后已经泄露了不提，而世事变化，很快这个秘密也没有再保留的必要性了。
“茶。”
桌上出现了热腾腾茶水，不管白龙活了多久，是绝对不可能见过这近乎造物主的一手，而这些应该能够证明一些我的能力了。
“我刚刚联系了，小白龙们还在上幼儿园，再上两小时的课才到放学时间，我们先聊聊，到时候就去看看吧。”
有人的地方自然会有学校，让小白龙上学并不是我的主意，那些研究人员对生而知之的龙族很有兴趣，甚至有人打算自己培养几个研究员出来。
至于有没有正太养成计划、萝莉速成计划……咳咳，暂时还是不要深究了，不过这里的研究员的确有把聪明的小龙们当宝贝的趋势，那幼儿园我还参观过，全封闭管理，每个孩子带三个专门老师，一个教炼金一个教工程一个教文学……老师比孩子还多怎么破，这些家伙教育癖上来了，都拖慢了研究进度怎么破。
我如此解释小龙们的问题，但老白龙的重点却早已经不在小龙身上了。
“……不愧是秩序侧这一次圣战的大先知，这完全是真实的世界，造物主的职权吗？在历代先知中，你也是排名前三的吧。”
喝下了茶水，感觉到喉咙中的热流，老龙已经确信这并不是什么幻想或者心像世界了，他瞬间再度拔高了对罗兰的评价。
原本对他来说，罗兰就是一个做出些许成就的后辈，他身上真正先知的感觉提高了对其的关注，而此时，这完全真实的世界，让其把罗兰当做了同一层面的存在。
别小看这“同一层次的存在”，对太古龙来说，对真神都只需要保持基本的尊敬，全力全开谁死还不知道，龙族从来没有对弱者表示拜服的习惯。
而坐视神座变更的他们甚至有些蔑视那些被规则绑住的倒霉蛋，将神明视作世界的牺牲品和消耗品似乎也是太古龙、远古龙的专利，而在圣战中屡次置身事外，更让他们视其他一切种族为蝼蚁。
这样的存在，或许你和他偶遇都能相谈甚欢，但实际上却是没有把你放在眼中，就像是人面对无害的小动物，开心的时候会顺手玩玩，若一不小心惹恼了，或是干脆的迁怒泄愤，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事实上不仅龙族有这个毛病，不少古神、黄金血脉都有，只不过龙族的“眼角往上长”的症状特别明显，对这个毛病唯一的治愈方式，大概就只有打到心服口服一种。
“这是一种病，要治！先打到半死吧。”对付那些加入了东岚却依旧摆架子的黑龙和红龙，我就是这么处理的，效果还非常好。
而此时，我却有些惊讶，预言什么的，为什么会和秩序侧有关系。
“秩序侧的大先知？这和秩序侧有关系吗？预言不是单列的法术体系吗。”
不懂就问，难得遇到这种牛人，而龙族似乎嘴巴也并不算紧。
“……当然，这还是秩序侧的最终极的力量。秩序既规则，而最高等级的规则无非是时间和空间，而预言类的能力看起来没有规律，实际上却依旧是时间和空间规则的具现化，能够比对手得到更多的情报，是秩序侧在总体战绩上始终领先战力更强的混沌侧的根本。命运也是如此，要不命运之神怎么会在秩序侧。”
好吧，这完全是打乱了我知识体系的秘闻，过去我一直讲预言类法术单独看的，细细思索，却非常有可能性、有道理，但若是真的探究过去，有些东西却细思极恐。
摇了摇头，把那些有的没的抛到了脑后，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先对付眼前的麻烦吧。
“对龙族的未来，你们有什么期望吗？既然你已经听到了我的预言，有什么打算吗？”
“或许你们短命种寿命太短，没有什么记忆，但我个人实际上见过好几位大先知。”
静静的品了口茶，老龙悠然自得，他已经品出来了，这是摩尔耶水晶茶，是风元素位面的特产，若不是这个位面实在特殊，主位面根本不可能有。
而那晃悠悠的模样，却仿若在说他并不是很着急预言中的末日，我细细打量，却发现他似乎真的不是很在乎。
“……那些先知们习惯性的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想的很严重，但预言这种东西，本来在获得预言的那刻未来就改变了。而且，只有预言厄运才有意义，毕竟灾难会让人警觉，而未来的成功和幸运反而会让人失去斗志，最终也改变了命运，但你可以看出，不管是那种预言，再做出后都发生了改变。”
“瞎扯，我们岚族……”
若白龙的话是真的话，那我们当年的覆灭预言是什么回事？
“……哦，对了，你是岚之国的末裔吗，当年已经预言出了灭国吗？我知道一些事情，但看起来，被灭国，多半还是因为你们太弱……”
话语未落，无数的寒冰化作利剑纷纷落下，其中燃烧着的白色冻炎，让萨姆也本能的恐惧，这是可以对其造成威胁的杀手锏，在心底再度提高了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但面容少却带着笑意。
看着一脸坦然的老者，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用力却不小心把杯子捏碎，头痛让我恢复了理智。
理智告诉我对方没说错，但心底的愤怒却越积越多，被这样评价，想到那些对抗厄运到最后一刻的战士们，我很是不爽。
“的确，或许比起你们龙族我们人类还是很软弱的，但……”
此时，我的话语中带着气愤，但却被突然打断了。
“你误会了，老朽怎么会这么肤浅的评价强弱，老朽说的你改变命运的力量，和那些让‘历史’正常发展的力量之间的差距。而且，当年岚国覆灭的事情，实际上已经超就超出了凡人能够处理的范围。”
这下，轮的到异常惊讶了，当年不就是被那些幕后黑手弄得吗？那不是凡人是什么？
“同为寒系龙种，我和终末之龙艾科修西斯关系不错……”
“终末之龙？”
这么中二的外号我怎么会忘记，那不是那大雪山中的冰噩之王吗？他对我还是不错的，我源魔法都是找他学的。
“……当年岚国出事的事情，大雪山被整个位面隔绝了，所有的冰噩被困在雪山之中。能够把一个位面内进行切割封闭，而事后却没有一点其他后遗症，世上做到这一点的，恐怕整个多元宇宙，也不会超过十个。说实话，我当时还觉得杀鸡用了牛刀，但现在看到你了，却觉得能够理解了。”
在下一霎，整个位面开始剧烈震荡，冰川开始伸出地面，天空的旱雷连成片，整个世界开始疯狂的扭曲。
老龙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而在我的心底，却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徘徊。
“当年居然还有幕后黑手！真正的凶手没有遭到审判！我们的仇人依旧逍遥法外！”
传奇故事之中，造物主的愤怒会化作雷霆，他的眼泪会成为倾盘大雨，他喜悦的时候大地回春春暖花开，他悲哀的时候大地会陷入寒冬，没想到，我居然有验证这传说的一天。
在外界的阵阵惊呼之中，天空的异相逐渐恢复平静，对我来说，情绪失控是很少见的，但我的习惯让我越是暴怒，反而越发冷静，反复思虑之后，我提出了疑问。
“为什么终末之龙艾科修西斯没有告诉我？我信任他，胜过信任你。”
“告诉你有意义吗？你能报仇？最后多半还是知道的太多惹来新的麻烦。若他真的为你们着想，反而应该什么都不说。”
白龙萨默作为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者，倒是很直言不讳。
而我稍微估量一下，就认可了他的推断，也隐隐约约知道那个幕后黑手的惊人能量。
首先，他独自隔开了大雪山和艾希世界其他地方的联系，虽然那里已经有异位面的感觉了，但却依旧是艾希世界的一部分，能够独自隔开的位面一个部分与其他位置的界限，这种能力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而稍微可以做一下类比的，就是前年艾耶出手隔绝了土元素位面和其他位面的联系，但恐怕还没那个人做的离谱，毕竟，艾耶是隔绝一个已经独立的异位面，而那个幕后黑手居然是把一个完整的位面短时切割，然后再度还原。
“……也就是说，最少是主神级存在吗？不用亲自出面就压制住了冰噩全族。”
这样一个存在，若是要覆灭岚之国的话，随口说句话就应该够了，又何必弄得这么麻烦。
“想不通啊……”
想不通就暂时不想，强行压下心底的诸多烦恼，现在不是不冷静的时候。
“既然已经等了三百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刻，幕后黑手吗……迟早我会……”
复仇的狂言没必要说出口，内心的刻痕自己知道就够了，不管那幕后黑手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实力，我罗兰迟早会让他和其他的凶手一般坠入炼狱。
“我需要力量，我的时间不多了，看来，要再降低一点底限了……”
深吸一口气，面容重新化作平静，多余的情绪不会影响我的判断。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和眼前白龙的商谈，若是处理得当的话，或许在龙城内部，我们会多一个值得信任的盟友。
而之后的会谈就更是简单了，第一次交流交浅言淡，双方都没有说出什么重要的约定，只是看似闲聊的单纯拉感情，倒是那只老龙看小龙们的时候，两眼放光，简直就像是取向特殊的另类存在。
小朋友白龙们很开心看到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小伙伴”，拉着他做游戏，爬山、唱儿歌，上课，看到太古白龙玩老鹰抓小鸡当小鸡，还被小龙骂笨手笨脚拖后腿，我要很努力才能不笑出声。
而等他从小龙们那里跑出来，胸前还带着幼儿园发出的大红花，脸上还有玩游戏画的蜡笔，然后我们终于笑场了，他却笑眯眯的不在意。
“很多年没有这么高兴了，居然真的有不嗜血的智慧幼年白龙，可以让我带走一个吗？”
“不行，他们都还是半成品，能够做到这一步还多亏了这个世界比较特殊，若是出去了，恐怕会当即退化。”
“……也就是说让普通的白龙智慧化还是不可能？”
“现阶段不可能，以他们为研究对象，逐步倒推还原传承，得出能够在外面应用的成果只是时间问题。当然，若你能送来几个白龙试验品，技术还原的速度应该会大幅提升。”
白龙萨默点了点头。
“……你会得到你要的实验品的，明年就应该能够送来十只，只要不弄死……不，只要能够更快的得出无后遗症的传承技术，全部弄死都可以。但我期望最后的技术必须是完整的。”
多么慷慨的大佬，一句话就送来了一打以上的成年白龙，放心吧，就算有剩下的，也会全部会“意外死亡”，这么好的战兽我既然吃下来了，又怎么会吐出来……当然，他既然说出了这种话，就已经默认了我的私吞，他的意思就是“我只要结果，顺便你怎折腾。”
“……最后要半年之内得出成果，我的第九十七个孩子要出生了……”
好吧，这话一说，我算是完全懂了，萨默不仅是为了整个白龙一族着想，更多的却是为其个人着想。
稍微考虑一下的确很是悲哀，普通的白龙生出野兽一样的孩子就算了，智慧龙族的孩子在几百年内都还是吃生肉的好斗野兽，也让这些当爹妈的很是难受，这管都不好管理，难道真像是养宠物一般圈着。
尤其是其他同族的孩子都那么聪明，自己一族还要被歧视，偏偏这歧视完全无法反驳，毕竟全世界都把白龙当野兽，连他们自己都是这样。
“……我希望这是我们合作的良好开端，我会给出相对应的代价的。对了，我能偶然和这些孩子们玩玩吗？”
“当然。”
具体什么代价没说，但已经是我很满足的结果了，但刚刚送走这位白龙之后，我也下了决心。
“启动D计划吧，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那个幕后黑手的耐心让我发毛，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我不认为短短三百年会让这样的存在陨落，而当年我反复查找幕后黑手，却没有丝毫线索，我也不认为我的所作所为会被那个存在无视，那么，他多半还一直在我的身后。
而主位面的战况每天都在恶化，在这种情况下，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传出去你就会成为人类公敌，名声比当年还臭吧。要不，多考虑一下吧，我觉得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
“哼，那又如何，天地不仁，苍天无眼。好吧，别瞪我，我说人话，实际上很简单……谁丫想弄死我和我的家人，我就豁出去先弄死他！”
“不管代价如何？这件事若失败了，或处理不好，你恐怕再也不能回北地了，你会成为世人憎恨的对象。”
海洛伊丝难得的严肃起来了，我却苦笑了。
“呵，从一开始就错了吧。世道都这样了，我们这些弱者有选择的余地吗？我们这些弱者只是想活下来就这么艰难，又怎么可能有强者的特权——选择和面子。”
死猫突然跳上了我的肩头，蹭了蹭，再舔了舔我的脸颊。
“……嗯，我会陪你走下去的，即使那注定是地狱深处。”
“……那么，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联络了，接通给地狱的联络了，用艾耶给的首饰，联系上小提亚斯吧。”
“小提亚斯？别人叫卡米尔提亚斯，魔鬼九君王之首，传说中的魔鬼主君，谎言领主！”
“……对了，一同打开伊丽莎的联络吧，和魔鬼大佬单独谈判我有些发毛，找个恶魔大佬压压阵吧。”
“压阵？恶意抬价的同伙才对吧。不过，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有恶魔领主的竞争的话，魔鬼大佬才舍得花大价钱。不过伊丽莎够吗？”
“……估计不够，卡文斯估计够了，但太危险了。”
说笑之间，艾耶赐予的黑曜石水晶项链被激活了，一双墨黑色的双瞳从虚影化为现实，屋子里失去了所有的光，而面对这魔鬼主君，我却抢先说出了口，用的还是魔鬼那带着诱惑的口吻。
“小提亚斯，我这里有个很赚的生意，就不知道你接不接了。”
……
而在此同时，被罗兰念叨的依丽莎的心情很是不好。
她回忆起之前哪段时间的往事，自然就是一肚子火了。
好不容易派出分身到主位面，没有丝毫进展却被罗兰当做管家婆就算了，最后居然被一堆事物压着根本不能跟在罗兰身边，即使在一起的时候，那互动也取不到丝毫进展，就像是小学生的恋爱。
“吃了吗？”
“吃了，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吗？”
“哦，恐怕不行，我手头好多杂事，等我做完了，一起吃个晚饭散个步？”
双方的交流实在太过日常，有时候太过熟悉也是麻烦。这突然改变的相互关系不仅让罗兰有些慌张，甚至让伊丽莎自己都很难受，而若是刚刚交往就在一起还好说，偏偏又离开了一段时间，让这刚刚萌芽的恋爱关系似乎就这么回到了原点。
而若是其中一方有感情高手……正常人就够了，但伊丽莎本来话不多，嘴巴毒，习惯性的对罗兰各种攻击，让其不自在都快成本能了，而罗兰……好吧，在感情上他比白痴还无能，我们就不要提了。
结果就是双方在东岚那段时间的相处，完全成了过去主仆、父女、师徒那种混合关系的继续，依丽莎倒不是没想过主动进攻，但每次稍微做点什么，总有人跳出来搅局（过半是蕾妮，偶然是艾米拉），然后就成了一出喜剧或闹剧，结果就是一无所获的回到了地下深渊。
而此时，更让她恼火的，却是刚刚听说罗兰找到了‘淫欲’，这可是她作为正牌女友最大的危机。
原因？源于艾米拉的一份研究报告，那也是‘桃子公主’诞生的契机之一。
“罗兰制造原罪级的亡灵生物，就会把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切割下来，根据现有情况来看，那多半是出自本能的欲望。但人的灵魂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达成条件，他失去的那部分会重新复苏。那条件就是……”
伊丽莎现在还记得，当时艾米拉满脸恶意的笑了。
“……和那个原罪级亡灵生物待在一起，灵魂就会共鸣增生，罗兰的灵魂会重新变得完整，那失去的感情和欲望就会复苏。而我估计，罗兰早就造就了淫欲，但已经失去了。也就是说现在的罗兰根本没有爱情，你这个女友又有什么意义？你现在玩的只是自欺欺人的游戏而已，真正的胜负……”
想起着，伊丽莎银牙咬紧，一字一句的逼出口。
“……真正的胜负在罗兰找回淫欲之后，但现在淫欲找到了，我却不在身边，难道会便宜某个偷腥的母猫？”
好吧，越想越担心，她不管不顾的冲上主位面的心都有了，但突然，明明没有到达定时联络的时间，和罗兰联络的契约戒指却响了。
而刚刚启动，罗兰却用着极少见的严肃表情说道。
“尊敬的伊丽莎女爵，罗兰向您问好了，我们这里有笔大生意，就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灰烬平原，是龙界的中心之土，更是常人绝对不愿意去的生命禁区。
原因？若龙界其他区域元素潮汐的浓度是10的话，灰烬平原就在1至1000中随意选择，整个大地陷入了无序的疯狂之中。
在那片区域之中，施法和战斗是一个疯狂的选择，因为谁都不知道你准备的火球威力是否会突然变大十倍，撑爆你自己，或者好不容易准备的禁咒，却诡异的变成小火花，在半空中就直接熄灭了。
在那片区域之中，空间和时间的秩序也早就被打乱了，空间的裂痕随处可见，那些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缺口往往突然打开，若一旦陷入其中，谁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下场。
在那片区域之中，颜色被夺取了，实际上真正缺失的却是“世界规则”，规则的缺失让很多能力从根本上无法使用，而被这“无规则”缠上，肉身和灵魂的颜色也会消失，那“失色症”一旦染上，即使是强大的巨龙，若无法及时撤离，就只有崩溃成颗粒的结局。
而偏偏这里就是战场了。
“虽然说战场从来都不能选择，但这样的战场简直糟糕透了。”
蓝龙依文莉在天空中徘徊，但即使本能在召唤其加入战斗，但理智却让她选择了远离。
在那些看不到顶的巨大“雕塑”旁，巨人们已经建立了自己的营地，熔岩巨人和风暴巨人在一起改变地形，构造防线，山丘巨人在使用种族天赋召唤巨大的石球和石锤，这些粗糙的武器被火巨人和霜巨人进行最简单的元素附魔之后，却变成了足以屠虐巨龙的强力魔法武器。
苏醒后最开始的混乱期已经过去了，从长眠中率先苏醒的古代巨人恢复了理智，也不会如蚂蚁一般的本能的攀爬先祖的肉体，但对于龙族来说，恢复了理智的巨人无疑是个坏消息。
天空中群龙嘶吼，他们如秃鹫一般的来回巡视，寻找薄弱地点进行突袭，在最开始的遭遇战中，它们也付出了极其可怕的代价。
在灰烬平原的特殊环境之下，法师们变成了随时可以把双方都炸上天的定时炸弹，纯粹的肉搏才是战斗的主流，但巨龙们从没有想过，自己引以为豪的肉搏，却在巨人们面前输的如此之惨。
“……埃希帕斯战死了，他可是有‘完美虹光翼’美誉的混血虹彩龙，居然就默默无闻的死在这里。”
“虹光翼？在这样的战场上，只有强力肉搏者才能活下去，他好像是被锁链拉下去，然后被人剁掉了脑袋吧。”
“虹彩龙可是龙族中号称肉搏第一的分支，你有信心在肉搏战胜他？”
每一个声名远扬的强龙的陨落，都会引起龙群的阵阵惊叹，在这样的战场上，龙族引以为傲的魔法天赋毫无意义，纯粹的肉搏的话，若强龙是一个凭着天赋大杀四方的大块头，若是欺负其他的小个子没问题，但遇到了巨人这样饱经战斗和配合训练的职业军人的话，就难免要吃瘪了。
大批的巨人在战斗之中倒下，但也有不少巨龙被打了下来，而只要它们不幸落地，就很难再有飞起来的机会。
现在加入巨人阵营的，除了那些被血脉召唤呼唤而来的泰坦血脉之外，都是和泰坦同时被封印的巨人军团，这些家伙的战斗力和士气都是同时代最顶级的，而龙族们若不是有着飞翔的优势，恐怕已经被打崩了。
当然，龙族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
“是‘黑雾之王！’，太古黑龙！”
浑身漆黑的超级巨龙缓缓划过天空，他的存在就让天空失去了平静，漫天的黑雾遮住了所有的目光，龙身也被黑雾覆盖住，而当这只巨龙开始深呼吸的时候，就是傻蛋也知道大难即将临头。
“呼！”
漫天的黑色火焰落了下来，沾染的巨人都在哀嚎之中化为了灰烬，大地被灰黑色的火焰覆盖的位置，整片整片的营地沦陷。
是的，龙族最大的优势就是那些远古龙、太古龙的存在，若是其他地方，这些老怪物们也不会为本族出力，但龙界这么多年繁衍下去，沾亲带故的不少，当自己的领地被入侵，就是太古龙也无法置身事外。
而对于复苏的巨人军团来说，自然也有与其相对应的存在，但按照封印破除的顺序来说，越是强大的存在越难打开封印，那些军团长级别的巨人军官和巨人英雄都还在长眠之中，泰坦们的封印则更加完整。
当然，若放任这种强龙洗地，普通的巨人完全无法抵抗，这场战争也不用打了。
“啊啊啊啊！该死的泰坦。”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境，击中了黑雾中的太古黑龙！巨龙的哀嚎响彻整个战场。
“奥菲罗伊德大人！是审判之雷！”
而接着，一道绿色的光环从某个雕塑身上散发开来，那些在地上依旧熊熊燃烧的黑焰直接被熄灭了，那些已经化作灰烬的巨人们居然重新活了过来。
“……芙蕾雅大人，芙蕾雅大人也苏醒了。”
若被强龙逼得狠了，在封印中的泰坦就会付出代价，进行反击。
而如今，三十四具泰坦雕像，已经有十七座展现了自己的能力，还都是排位偏前的存在，但从往往是轮流施展能力来看，泰坦要进行攻击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至少解开封印的时间是要靠后了。
而那只名为黑雾之王的太古黑龙，愤愤不平的扫了一眼，再度喷下一口龙息做些泄愤，就退出了战场。
从理论上，太古黑龙的战力应该不比普通泰坦差，但龙界的太古龙不会超过五指，之前的确有四只太古龙集中攻击，却依旧被泰坦们的诡异能力逼退，而就算消灭了这些巨人，新的巨人依旧会不断复苏，所谓的“收复失地”，近乎毫无意义。
为啥要用理论上？没打过谁都不清楚，每个存在到了那个程度有了自己的道路，很难说谁强谁弱，泰坦本身战力差距也巨大，这不打一场谁也不清楚，至于远古有没有泰坦大战太古龙，我估计是有的，但却也无法得知战果。
双方的战场似乎显然了僵局，龙族无法消灭所有的巨人，巨人们也离不开这片平原，双方陷入了最让人无奈的消耗战。
而当双方都无法对对手造成致命伤，投入大量资源和人员进入决战无疑是愚蠢的，最终，就只能这样耗着了。
而在北极光号上，看着蓝龙依文莉带回来的战场景象，让我和我的麾下战士很是震撼。
这样的一幕给凡人们的战士巨大的震撼，那些骄傲而无法战胜的巨龙，居然如被麻雀一般被轻易击落，往日可以传承数十代的屠龙武勋如杀鸡一般容易。
“这样等级的战场，我们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吧……”
最弱的山丘巨人都有天生白银级的战力，而这往往还要人类努力一辈子，若巨人们在这样的战场上都只是炮灰，凡人的军团成建制的上去，那怕是各国的精锐皇家骑士团，又能取得不同的结果吗。
“……未来的战场，都会达到这个地步吗？”
就是海洛伊丝都有些不镇定了，她从我这里得知了未来的战场会不断升级，但到这种普通巨龙、巨人沦为炮灰的程度，实在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但我却先摇了摇，再点了点头。
摇头是因为泰坦和太古龙放眼诸多位面，也是顶端中的顶端，本就是超常规存在，在短时间内大量出现在我们的战场是不可能的。
我点头，则是因为对未来的预估，未来谁都说不准，但随着元素潮汐的不断上涨，越来越强的邪恶存在会不断降临，圣战开始数百年之后，的确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战场。
“……圣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到了后期的确可能如此吧。当到了那时，我们应该已经有了能够把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而这样的战场，也让我打消了一些原本的预期。
“本来还打算让战士们去战场边缘练练，积累一下战斗经验，现在……”
“那是送人头吧。”
“是的，差距这么大，根本不可能累积经验，只是送死而已。”
而看着眼前的一幕，我越发不看好龙族了。
这倒不是因为巨人和泰坦比龙族、龙裔强，事实上休养生息这么多年，巨龙的整体实力远超泰坦。
这就如普通巨人和普通巨龙的差距，前者是白银血脉，成年战士只是白银阶战力，后者是成年后最弱是黄金，个体单挑绝对是龙族稳胜，但当两个族群发生冲突，多半获胜的还是巨人。
除了因为巨人的繁殖能力远超龙族之外，更重要的是巨人们是一个完整的社会结构，他们面对强敌会配合、舍得牺牲，而习惯单打独斗的巨龙根本没有配合的概念，被人组团暴打就很正常了。
而我的这些想法并不是纯粹的猜测，眼前的战场就是最实在的例子。
面对袭来的恶龙，生命力顽强的独眼巨人、熔岩巨人担当肉盾，擅长军用武器的火巨人用锁链和飞斧限制其行动力量，来回投掷的铁索把巨龙绑在地上，强壮灵敏的霜巨人则暴起斩下龙头。
基本上一个照面巨龙就倒下了，而一个巨人战斗小队却近乎无损，和刚刚从上古战场退下既进入休眠的老兵巨人们不同，安逸了太久的巨龙们缺乏战场经验，尤其是和同等存在的残酷战场经验。
中低层如此，高端战力也是一样。
泰坦总数三十多位，但存世的太古龙算上所有的分支绝对不止这个数，至少现在就只是三大龙族聚集地之一，但你要请那些隐居的大佬们出手，那就近乎是不可能的。
现在那些出手的太古龙，多半还是因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在这个世界，而他们出手的时候，还有留下余力防备自己的同伴，毕竟这些老龙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可以拍出无数部电视剧了。
正如依文莉所说，和部落制的巨人不同，习惯一龙一领主的龙族本来就没有多少同族的概念，那些外界的老龙们根本不可能为了和自己无关的“龙界”，跑来和泰坦死磕。
一方众志成城为了全族的未来而战，一边打着太平拳想着自保和开溜，双方战斗意志的差距也会逐渐成为战场上的重要条件。
此消彼长之下，我反而越来看好那些还在封印的泰坦了，但龙族也不是傻子，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能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否则也不会向外界求援，甚至做好了全族迁移的准备。
但看到这样的景象，我却笑了。
“看来运气不错，只有这样双方陷入僵局的时候，我的雇佣兵生意才好赚啊。”
或许应该感谢残酷生活环境的磨砺，经历过无数战争和残酷自然的洗礼，北地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放弃和绝望。
对于泰坦和巨龙的战争场景，我并没有选择性的播放，反而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反正迟早会面对这近乎不可战胜的敌人，不如早点知道差距，好奋起赶超。”
见识到更高层级的战争场景，在让年轻的北地男儿们惊叹的同时，反而也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在战舰之中，随处可见都是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而不管炮手还是施法者，似乎都有了新的假象敌和模拟目标。
知道不足，才能弥补不足，那些高喊自己已经天下第一、天下无敌的，很容易被突然踩下来的黑脚弄死。
而我们的研究机构，很快也对那战场的形势做出了判断，尤其是那个吃闲饭的卡伊德加入后，作为土系史诗级法师的他，做出的判断还是值得信任的。
“这里整个世界就是镇压泰坦的封印，那么，泰坦想要解开封印唯一的办法，就是崩坏这个世界，而我没有看错的话，那灰烬平原上的元素失衡就应该是他们所为。”
而依文莉的情报却从一个侧面证明了这个推断。
“……元素潮汐的极度不稳定情况？的确是从几十年前突然开始的，之前那里还是比较正常的。据说因为那些雕塑存在，甚至一度成为龙族的约会圣地。”
我应该惊讶龙族的神经大条吗，居然能够把泰坦的躯体当做风景，说不准还在泰坦的注视下了做了这样和那样不和谐的事情，把别人的躯干当旅馆用，也难怪别人泰坦憋不住了……咳咳，貌似最近总是不小心走歪。
言归正传，正常世界的元素潮汐不管高低，至少是平衡的，就如一个杯子里面的水，总是在一个水平面上，你若是造成人为的倾斜，水也会自然的再度构成平衡。
而出现问题的不仅元素潮汐，那些失去色彩的地方说明世界的规则在崩溃，而那些空间裂缝说明连最基础的时空规则都开始动摇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就如在堤防上钻了一个小孔，或许现在渗透的水量不多，但最终却会造成整个大坝的崩溃，至于元素潮汐的剧烈变更，反而只是被核心问题引起的副作用。
当然，直接强行干掉世界规则，这无疑是和整个世界对抗，肯定是最蠢的办法，肯定还有更轻松的途径，但显然被困住的泰坦们做不到。
我并不认为龙族没有发现泰坦的所作所为，而更多的却是他们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实际上要拖延泰坦的复苏也很简单，不断有大佬下场，逼着那些泰坦们出手救场，自然对方就没有余暇去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平衡了，但首先这治标不治本，其次就是龙族内部根本不齐心，谁上谁不上就是大问题。
“出手帮助拜尔对付圣堂教会？真抱歉，我们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我们自己的战力都有所不足，又怎么抽出战力到外界去。”
果不其然，我刚刚提到了这个请求，金龙荷鲁斯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耸了耸肩。
“还真是让人遗憾，不过既然法师之国委托我的公事无法进行下去，我们就来谈谈私事吧。”
“私事？”
“你们现在的麻烦无非是兵力不足，你若是查了我的资料的话，就知道我手下却有些见不得光的战力……”
说笑着，我随手指了指外面的天空，如今正好已经入夜了，嘴里带着口型做出了‘永远’，的发音。
多余的事情已经没必要做，点到为止就已经够了，当即荷鲁斯的双眸就亮了起来。
“你是说亡灵大帝永夜，但……您手上还有多少，能够起到作用吗……”
“西罗，可是超级帝国之一，你应该知道一个超级帝国的分量。亡灵的军团在艾希世界使用起来太不方便，我也是时候给他们一个出路了。这里很好，我也想在这里定居了。”
“……我不可能把龙之墓穴开放给你。”
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伟光正的金龙成为政治家之后，也变得腹黑起来，既然他自己提到了龙墓，就说明这是一个可以交易的筹码，至少可以私下交易。
若我还是当初的永夜的话，龙墓中海量的龙骨和龙尸的确很吸引人，但现在我却对骨龙军团没什么兴趣了。
“当然，我也没打算要这个，我手中并不缺亡灵战力。”
“但怎么保证你们的亡灵大军不会攻击我们？”
“契约，你应该知道亡灵大帝和亡灵大军之间的灵魂契约吧，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来自魔鬼主君的终极契约，我保证麾下的亡灵军团不会攻击任何一条巨龙。我建议我们所有的交易都用终极契约担保。”
虽然魔鬼的名声很差，但魔鬼契约的确是诸多位面大佬们最青睐的，荷鲁斯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新的疑虑了。
“罗兰，你付出这么多，那么代价了？”
“呵呵！”
我笑了。
“全部……抱歉，不小心又串词了，嗯，我没那么贪，只是一份让我的人待在这里的永久定居权而已，当然，为了获得安全保证，我也需要一份元素之基。别这么看着我，四元素封印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我知道元素之基肯定都在你们这里，给我一份我又翻不了天，而没有元素之基的话，我怎么打开永久传送门召唤援军，指望用拜尔王都的传送门吗？”
这个世界是四元素封印构建出来的完整世界，当时我使用这个法术的时候也需要高等级的元素神物作为触摸和核心，而等封印完整之后，这些神物就自然成了为了这个世界的主权象征和控制枢纽。
若是泰坦得到了四件元素之基，不，根据元素相生相克原理，只要两件，这个世界就可以直接崩溃，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聪明的办法，但龙族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自然早已经把四件元素之基弄到手了。
而那种短暂的次元之门的要求并不高，若是长期的次元之门，尤其是不同世界之间的异次元之门，就必须得到“某种世界意志”的认可，就如进门前必须得到邀请一般，否则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血祭什么的，而拜尔的那个零损耗的可控门，也让我确信龙族肯定掌握了世界之基。
“我就算拿到了一件世界之基，也只是获得‘随时到来’和‘随时离开’的权力，最多只是自保而已，难道你们龙族还担心我带着人来翻天吗？这么大的世界，我们并不冲突，让泰坦崩溃了整个世界，才是大麻烦，何况，对于根治泰坦的问题，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案。”
荷鲁斯满脸震惊，但他的龙族直觉却告诉他眼前的人并没有撒谎，他真的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泰坦的问题。
“让我考虑一下。”
虽然最后没有达成当即拍板的一致，但我却很满意了，毕竟对方的长老众多，权力分散，本来就无法独自拍板，内部还要扯皮。
而果不其然，罗兰前脚离去，荷鲁斯后脚就去找了一只全程监视会谈的书卷龙长老，并从侦查谎言的结果中得知罗兰没有撒谎，他才放下心来，并准备召开长老会。
而此时的我本人，面容如冰的走在街道上，心底却在努力憋笑中。
“骗人很得意吗？呵呵，他估计会成为历史评价中最蠢的龙城长老了吧，说不准还会有什么历史典故，比如说‘引罗兰入室’之类的。”
“我可没有说谎，是他理解错误。”
是的，我可没有说谎，对古龙也难撒谎成功，我一直在说实话，只是有选择性的实话。
我只是提到了自己永夜大帝的身份，还有自己手下有一群见不得光的战力，他自己理解成了亡灵大军又能怪谁，至于亡灵不攻击龙族的契约？当然可以签了，根本就不会有亡灵进来。
“不过，和魔鬼交易，你的名声什么暂且不谈，就不怕玩火自焚？就算有艾耶的担保，魔鬼君王可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对象。”
和狡诈邪恶的魔鬼相比，亡灵的名声都能算是谦谦君子了，若我说会有一群魔鬼大佬进入这个位面，这就根本没法谈了，而想让魔鬼主君级的存在进入这个世界，我也必须拿到元素之基，发出跨越位面的邀请。
“没啥，反正无论如何，也会比现在强。比起把我们当炮灰的两国争霸，我更喜欢可以让我们从中斡旋取利的三国演义，再说了，这也是我们‘大计’的一部分，只是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大计’不靠谱了，能不能申请退出。”
“退出会灭口哦，亲，我最近正好缺一个猫皮手套哦，亲。”
“别开玩笑了，我最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还没敲定吗？”
“真是抱歉，大人们还在商议，若有了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的。”
会客的银龙作为迎宾的外交礼仪无懈可击，银龙幻化的人形态也多半是俊男美女，但不管他说什么，却掩盖不了龙族长老会那行政效率异常低的本质，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却连一个最基本的结论都没有。
我能够理解这样的行政制度，却无法认同。
人越多，每个人代表的利益纠葛越多，就越难达成一致，再加上龙族那奇葩异常的时间观念，恐怕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得到结果。
而我也很有耐心，至少现在最着急的不会是我。
“……依文莉，他们商量的如何了？”
但有个间谍却方便不少，尤其是依文莉本就是长老会的一员，更和拜尔、龙界因缘很深，就自然不会让其漏过，不管她去参加会议的是那个姐妹，都代表了她们全体的意志，也让我直接问身边的黄铜龙就能够知道进展，但我问了之后，才发现我还是太年轻，想的太好了，阻碍进度的那里是各个分支的利益……
“……很让人头痛，蓝龙长老凯南一如既往在叫嚣杀光外来者，龙族最高，我们能够碾压一切。嗯，就是你之前得罪的那个，他是一个狂热的种族主义者。奇怪的是一向低调的白龙长老却强烈赞同，往日很好打交道的银龙却坚决反对，你也知道银龙对亡灵的天生敌视。”
若这还能够理解，下面的就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青铜龙和黄铜龙表示无所谓，都在追问今天会议结束后龙城管不管晚饭，大部分中立龙都是这个态度，他们强烈要求午饭要加一只蜜汁刺野猪，晚饭多一只烤全牛。比起一个议题，他们更关心今天的午餐。哦，还有人在弹劾金龙荷鲁斯滥用职权，违反了基本的民主制度，但没人理他，毕竟每次绿龙都会弹劾上台讲话的长老，他们基本上反对一切，哇，那个长老向演讲台吐口水了，带着剧毒腐蚀性的口水，演讲台不见了，荷鲁斯气死了，他们打起来了……好吧，反正议会打架什么的，也不止龙族一家。”
从依文莉的现场转播都可以感觉到龙族议会的混乱不堪了，莫名的，我对那个化身金发精灵的金龙有了些许同情，这每天对着这样一群货，要多难受……咳咳，我绝对不是想起了硫磺山城那群混蛋，才会同情的共鸣。
“荷鲁斯也真是惨，这不是主动去当标靶吗。”
“所以当家的大长老才会轮值，不过由于金龙责任感太强，所以选来选去，最后七成还是金龙一族去当这个受气包。”
即使作为一个短期的家长，这样的家当起来还真是难受，偏偏千百年都这么过来了，社会制度和习俗已经变成了铁则，想稍微动一下都不太可能。
“……那你们若要做正事怎么办？”
“那就做啊，整体的一致从来没有达成过，都各做各的就是了，反正各做各的也能做成。比如拖到一段时间后，金龙们若觉得这个方案有干的价值，就会拉着赞同派开始干，到时候他们就是龙族的代表了。”
“……那你们的议会还有个什么意义？专门吵架和浪费时间。”
“说实话，我也无法理解，但貌似已经延续了很多年，还是有点意义的。至少可以作为一种龙城内部的通报吧。让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免得有人添堵搞破坏。”
“破坏？谁这么闲？”
“……很多时候，比如说绿龙、蓝龙要做的事情，金龙多半会来看看是否违背最基本的道德准则。而只要银龙想做什么，色彩龙多半会参上一脚。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事情本身反对，而是因为做事的是某人而反对。前段时间银龙们决定清洁一下龙城的地面，结果她们刚刚弄干净，后脚就被绿龙召唤的藤蔓和腐臭沼泽填满了，他们说他们喜欢这样的环境。”
“……真是闲出来的毛病。他们大概还要吵多久。”
“一个月到两年都有可能，但荷鲁斯应该会拉着人单干，但叫人也需要时间，他们内部也肯定要谈，所以半个月内应该会有结果。”
“这还要半个月……”
我越来越同情那个荷鲁斯了，原来辛辛苦苦在长老会上解释、提案，不是为了让提议通过，而是求这些大老爷们别添乱，至少添乱的时候注意下程度。
而能够用这么扯淡的政治制度生活下去，除了龙族基本上没有外敌之外，却的确是龙族的基本实力够硬，就算大部分耗在内斗和无聊的嬉戏中，依旧不影响根本，但……
“这次面对的是泰坦吧，还这么应对可以吗？这可不是小麻烦。”
依文莉却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知易行难，习惯奢侈浪费时光的龙族一贯就是这个德性。
但龙族可以这么闲，我却做不到。
“得了，我先忙自己的，等好了再通知我。”
如今的时间可是很是宝贵的，外界打的一团糟，我可没打算在这里等着龙族扯皮的打算。
“对了，拜尔的事情你们似乎不是太重视？就不怕被打到龙界的入口来？”
“……就算龙城不打算支援，必要的时候，我们的大姐会亲自上阵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好吧，不用多说了，实际上和太古龙进行类比之后，我就越发觉得那个原型依文莉的离谱了，那种同样离谱的体型和龙威威压，就算还是比太古龙差，也差不到那里去，十体同心的加成之下，到底是何等战力我也很是好奇。
“对了，雪莉的事情最后决定了吗？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考虑到试验品的心态会影响实验结果的稳定……咳咳，担心小女孩受不了打击，我本来打算不告诉雪莉真相，只是决定了治疗方案就把她丢到实验台上去做，但依文莉们却坚持要让她知情。
我倒是很好奇，当那个“班长”般的女性，一下子知道这么毁三观的事情，会做出什么的判断。
“原本以为的义母，却是自己的女儿，还有这反复的轮回什么的，应该足以毁三观了吧。”
“……这次的雪莉比我们预期的还坚强，她决定接受你的治疗方案。”
“这次的？也就说以前也……”
“以前也有过，我们绝对不在期盼她，大傻妞刚刚把真相告诉她，她就直接选择自杀了。”
“咦？她死了的话，那轮回不就断了吗？”
“不，她直接开始了自杀，而轮回也开始了，而那次却没有诞生新的姐妹……”
从某种意义上，我觉得我当年肯定会恨她，但想起最近梦中那个憎恨着整个世界的男人，却觉得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
虽然用“他”来形容过去的自己很是奇怪，但最近那段回忆却反复在眼前上演，但我总觉得过去那个自己和现在的画风貌似差距太大，缺乏代入感。
“或许，轮回的代价就是从本质上的改变，或许，在不知不觉中，我变得越来越狡猾，越来越成熟，越来越……逗？”
想到这，我就更期待不久后对雪莉的试验……治疗了。
“好吧，等材料收集全了，我们就开始手术，期望她能够接受未来的自己吧，呵，我才四次人生就已经变成这样，她八次人生会如何？说不准会诞生一个厉害人物，真是让人期待啊。”
我那些不靠谱的方案，最后能够被接受的只有一条，当然，从一开始能够被使用的，也只有这一条。
“方案一七八（改的已经不能再改，谁在说要改我和谁急，但你若是硬要改我也没有办法……）最终定案版，灵魂网络构造。”
“虽然普通生命的死亡会让他在冥河和天之柱之中失去所有的记忆，但事实上雪莉并没有进入冥河，她只是洗干净所有的记忆从头开始，这并不能灵魂层面抹掉那些记忆，所以我们可以考虑用记忆回溯类法术唤回那些人生，就像是用软件还原硬盘上被删掉的数据……别问我软件是啥，我只是方便自己理解。”
“当然，以雪莉现在的情况，八次人生积累在一瞬间放进脑袋，直接爆掉大脑的可能性在七成以上，还有两成是成神经病。但我们可以有替代方案，每一个依文莉都曾经是雪莉的一部分，那么肉身的链接也可以进行记忆的链接，我们可以用来自‘傲慢’的技术，链接成一个灵魂网络。”
“当然，灵魂之间的共鸣的条件很高，傲慢的灵魂网络能够成型，是因为网络之上只有他一个主宰，其他都是工具和奴隶，而你们的灵魂却在本质上保证一致，加上原本的心灵链接，制成这个灵魂网络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而借助灵魂网络，用依文莉淡化雪莉的记忆，最终分布让其继承‘八世转世’的遗产，让所有的记忆和力量被现在的灵魂集中，仅仅只是八世记忆和延生的灵魂碎片，雪莉有七成以上的可能变得极其强大，而只要她的灵魂本质变得强大了，自然可以控制自己是否进入转生。”
“事实上，我觉得这才是‘淫欲’的完整形态，一个在女王蜂的带领下，反复锐变进化的族群，之前的无序进化，只是因为女王蜂太弱了，她没有跟上部落的进化步伐，反而拖了后腿，让进化完全变得随机而缓慢。”
“只要完成了这个手术，她会变得多强我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比其他的原罪弱，甚至很有可能在你们姐妹的帮助下，直接连破史诗三关，半神封顶。当然，作为七原罪的大姐头，她也应该具备这样的实力。”
依文莉点了点头，这一世的雪莉算的上是诸多转世中最坚强的，能够成为有厄运召唤者之称的命运编织者，就已经说明了她的不凡，姐妹们都很期待她能够走多远。
“那代价了？”
“全部……抱歉，我只是太喜欢这个梗了，从理论上没有，但太多记忆造成的多重人格什么的，就太常见了。而让你们的灵魂成网，也是为了可以疏导治愈这些问题。总体来说，成功率还是很高的。毕竟，自己的锅自己来收拾难度不大……就算出现新锅，我也会搞定的。”
依文莉点了点头，这就算敲定了，但要实现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毕竟要所有的依文莉全部到场来分担那些灵魂碎片和记忆。
而此时，依文莉却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怎么了？”
“……姐姐们要我问你，之前答应的条件是否能够达成。你给我们许下的东西，可不是轻易能够实现的。应该说就是艾耶也做不到。”
“当然了，我罗兰一向说到做到，从不撒谎。”
“……我的龙族直觉告诉我，居然这句话真的没有撒谎，你居然真的从不撒谎，那我就放心了，顺道一提，我都对稍微你改观了。”
“别被他骗了，他是只说真话，但却只说部分真话，被他骗的惨兮兮的，还少了吗？”
“死猫，闭嘴，我明明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
“……那么，就说定了，我和期望能够和你见面的那一天。”
半空中的鬼脸却也带着笑容，似乎很是满意交易中的收获。
“我也很期望，和你聊天真的很有趣，我都怀疑你是我们的族人伪装的了。”
“呵呵，别人都这么说，‘魔鬼一般狡猾邪恶的罗兰’可是被不少人念叨。但我觉得和你们比，我还是要再努力一把。”
魔鬼大佬卡米尔提亚斯的虚像笑了。
“其实有更简单的途径，我可以把你转换成我的同族，我担保在转换之后，会给你与我平行的地位，不，甚至比我更高的地位。”
“平行就是真的走一起，更高就是举头上？你丫能更无聊点吗，这种文字游戏还玩什么。再说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没打算同意。”
“还真是让人遗憾，我们下次在聊。”
魔鬼的鬼脸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皱了皱眉，却难得的躺在椅子上，放松身心，露出了疲态。
魔鬼大佬比我预期的还要麻烦，我真的不想和他打交道了。
不愧是诱惑凡人堕落的专家，天生附带最难以防备的天然魅惑术就算了，还精通各类心理学和催眠、暗示伎俩，总是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招。
而魔鬼的语言也是带有魔力的，若是不小心应承下什么，很有可能直接化作契约，就更让我心烦了。
和他交流不断要注意那些言语中的花招，还要防备那些类法术能力，简直比持续性的战斗还累，偏偏对方还乐此不疲，而在发现罗兰的特殊之后，更是次次都发挥推销员本色，试图让罗兰答应转换成魔鬼。
“幸好还隔着位面的沟壑在，否则就更难对付了。想到以后还要当面见他，真是自作孽啊。”
但从另外一个层面上，我们的“一见如故”，却也让我们的合作顺利了不少，而另外的竞争者，恶魔领主那边情况就很不秒了。
“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不许给我花……”
这是上次联络结束前，依丽莎在最后时刻的怒吼，似乎她在深渊中的经历让她积累了不少压力。
但在她个人的强烈要求下，本来和这次计划没什么干系的她，却硬是扯了上来，之后还有着忙。
“……好吧，虽然麻烦不少，至少总还有好事的。”
放眼窗外，却是一片繁忙的景色，在幽风平原的营地已经越来越有家的气息了，这个名为曙光镇的小城每天都在变化，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幽风平原上的明珠吗？全世界最大的商业聚集地吗。”
在这些日子里，发现这完全是一个宝库般的世界，我们又怎么会荒废。
三艘战列舰级浮空艇除了北极光号依旧常驻曙光镇，另外两艘都变成了大型商船，每天都到各地去做异族贸易，看着那不断充实的国库，我感觉离说出“抢劫？那实在太慢了。”的话不远了。
啥？骸骨战舰太吓人不适合贸易，相反，就是要有威慑力才能够和这些脾气火暴的土著进行交易。
本来我们的人都是带着和平抢劫……平等交易的心去的，但对方一见面就发起攻击的不在少数，现在他们学乖了，先用骸骨战舰停在部落聚集地头上，然后开上几炮打掉几个建筑物，再谈贸易就成功多了。
但可惜的是，只有两艘战舰能够用来做较远地区的贸易，效率很有些低，但我却并不心急，毕竟我目前的主要目标只是让这里的土著了解我的存在，之后还有的处。
而越是了解这个世界，我却是越舍不得放弃这里了。
每天佣兵团的战士都有突破的，一个个年轻黄金、传奇说出去可以吓死人。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魔研所每隔上几天都有新成果，就更让人满意了。
资源、技术、人力，若是能够在这个世界占据一席之地，受益是无穷无尽的，我现在完全可以理解龙族舍不得离开的想法了。
而最近迪米雷特的一个新成果，却是让我也很是吃惊。
“人工灵魂？你成功了吗？”
“人工灵魂居然成功了？”
我满脸惊诧，却不是不信任眼前的迪米雷特，而是我都已经放弃的技术难题，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但迪米雷特却摇了摇头。
“制造纯粹的自然灵魂是不可能的，这个关卡大概只能归于造物主的权限，否则灵魂也不会成为下位面最硬的通货。我们成功的是简单的人工灵魂，或者，该叫它人工智能，就是在现有的塔灵技术上进行改进的东西……”
简而言之，就是塔灵这种人工智能的小型版，但仅仅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那么，我们可以制造活动机甲大军了吗？”
“当然可以，只要您付得起账单。还有，现有技术下虽然小型化了，但加上供能和机械组件部分，依旧有一个房间那么大，还需要大法师来唤醒灵魂，这可是会永远降低法师魔力总量，甚至可能让大法师掉阶，量产还是不现实。”
正常的塔灵是以整个法师塔为基石，超大型的能量池和元素池作为供给，然后由塔主或邀请的大法师施展高环法术唤醒的一种活化人造灵魂，它的载体也往往是价值千金的稀有魔法宝石，量产基本不太现实。
“幸好新一代的奥莉薇魔盒优化了能量回路，对白龙的研究……嗯，就是那些龙蛋的壳，居然是非常好的灵魂载体，用这种材质制造的灵魂之卵可以保持人工灵魂活性不灭，放入机械装甲内可以正常驱动。虽然造价依旧不低，但至少可以让这个造物在外界自由行走，不会限制在法师塔内使用。”
“等下，最新的奥莉薇魔盒？奥盒6？我记得那用了魔化秘银核心，据说一个造价就在三万金币以上，被那些魔剑手说要卖肾才买的起，但性能却只是奥盒五的130%，却贵了快十倍，第一期销售只卖出了3个。再加上龙蛋，听起来就很贵，这玩意一个多少钱？纯成本。”
“奥盒6已经降价了，不用卖肾了，现在才28888……咳，因为用了两个奥盒6，形成双核构造，总造价大概十万金币作用吧。”
“……我还是卖肾吧，你们技术部门能不能稍微正常点，等下，你是说他对机械体也有用，还是对构装体都有用。”
“应该是都有用，我们曾经让一个腐臭憎恶也有了智慧，他第一时间就给我们抱怨身上的恶臭。”
已经被命名为灵魂之卵的小型塔灵的技术源于塔灵，造价也和塔灵仿佛，再小型化什么的在现有技术条件下不可能，但既然能够使用在亡灵魔法构筑的构造体上……
“好，可以先给巨门号、贪狼号装备上，好刀用在刀刃上，若是能够让这两艘战舰的战斗力能够接近北极光号就赚大了。”
当初制造妒忌的时候，主要还是考虑到要让残缺不全的北极光号动起来，但随着这些年的战斗，我们的人可以说的上越来越依靠这艘活战舰了。
高速、重火力、飞翔优势、补给支援，最重要的是活战舰的灵活性和便于操作，他可以自行选择攻击目标，它的特殊能力那从九头龙的进水、吞噬再生能力更是碾压其他船舰，让其没有了最让人无法接受的补给短板。
或许它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战绩，但多面性和机动性让其出现在每个需要的战场，它却越来越成为一个重要的战略级单位。
而它的仿制品贪狼号、巨门号却是死灵魔法的杰作，也是缺乏材料和金钱下的无奈之举，但在各方面的表现，都远逊色与北极光号，大型战舰的笨重迟缓依旧是致命伤，过度依赖补给和维护人员就限制了它们的活动半径，如今有增加他们实力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干的不错，把这个项目提高一个优先级，继续深化研究吧。”
“……已经是最高的研究等级了，没必要再提高了，但我觉得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进展，毕竟哈莱特达姆人……古代文明也就到了这一步。”
等迪米雷特咕哝着自己的研究低头离去，我还很有些开心的，和这个世界其他人不同，我可是知道人工智能的技术一旦攻关成功，将会带来雪崩式的技术前进。
“这还真是被点歪了的科技树，说不准人工智能的机械化生产线会比汽车和电器出现的更早。迪米雷特还真是厉害，不愧是‘历史’中史诗英雄般的存在。有这些人在，团队可以放心了，我也要抓紧了……”
回顾一下往昔和当前的大势，我也安心了不少。
如今的北地岚盟正在高速发展中，有蕾妮和葛丽娜镇守，应该不会出现问题，而按照我和奥罗斯私下的密约，他还会给岚盟送上一份大礼，岚盟的跨越式发展是可预期的，再加上地下势力的盟军，北方那块土地作为根据地可以说的上是稳定发展。
而如今的律法教会，也逐渐被世人接受，我手下那群货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在做正事的时候，还是很值得信任的，有他们在，律法教会本身也不会偏离我的预期。
地下世界的几位新霸主关系如此之后，恐怕如今的地下世界各大势力是历史上最团结的时候，考虑到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若真遇到了什么大事的话，北地和地下诸势力联合应对，应该没有过不起的坎。
至于西罗、奥兰、拜尔、圣安东里奥等诸多势力，他们都是超级帝国和准超级帝国，也容不得我操心，而如今也就拜尔处于困境之中，但有法师之国和龙族的帮衬，我并不担心他会一败涂地。
整体来看，对比“历史”，我似乎交出了一个合格以上的答卷，形势已经比“历史”好的太多，洒下的种子都发了芽，有这些可以独当一面的朋友、同伴、同道存在，我也可以安心去做自己的计划了。
“大计？那是什么？”
“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好吧，别动手，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时候不到不能说。有的存在只要你说出口了，他就有可能知道，而我现在要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依文莉虽然有些迷惑，但凭着过往的信任，却最终选择帮助我，即使她知道了我的D计划，就是和魔鬼勾结，让魔鬼们进入这个位面。
“反正泰坦肯定要复苏，这个位面已经没救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而且，我相信你不会坑我。”
说着信任我的话，依文莉还特别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和龙族分开，我有可能坑龙族，却不会坑她。
“你还真是有自信，可我都不知道你这些信任是从何而来。”
“你的个性我还是了解的，有些方面还真是孩子气，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简直和小学生无二。不过，这一点却让人很放心，至少只要真心对你，就不会遭到背叛，嘻嘻。”
看着笑盈盈的黄铜龙，我有些无奈了，这都把我说成了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我真该把那些被我坑的惨兮兮的硫磺山城议员、兽王、土元素之神从地狱中拉出来，让这丫头听听他们是怎么控诉我的。
“他们肯定是先想坑你，或是直接得罪了你，才会被你坑吧。”
这么一寻思，这句话真没说错，难道我真的是好人？我居然会是好人！我没天良的居然会是个好人！
既然我是好人，我就要感叹了。
“难怪我总是不长命的，这世界，好人就该不长命。”
“你？好人？艾米拉，摸摸你那已经被吞咽下肚的良心，你敢说你对得起那丫头吗。”
“好吧，我是坏人，很坏很坏。”
海洛伊丝随口一句，就让我无话可说，从某种意义上，艾米拉对我真的不错，我当年就一二货菜鸟，满心报仇雪恨的心态，魔法天赋烂到家，艾米拉帮我启蒙，还给了我发家的根本——生命构造技术，最后我虽然也的确考虑是不是就这样和她过一辈子。
嗯，其实在当年看来，艾米拉还是很不错的，长的漂亮对我又好，实力又强，但想到国仇家恨，怎么能够沉溺在个人的幸福之中，就毫不犹豫的卖掉了她……
“等下，画风貌似不对，我当年有考虑过和她在一起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看来，你离传奇越来近了。”
死猫的感叹，让我完全摸不清头脑，记忆越来越混乱，这和进阶有什么关系。
“这和境界有毛……什么关系？”
我本来想爆粗口，但考虑到死猫在某些方面的造诣，为了避免随便出口被打脸，班门弄斧的窘境，还是临时改口了。
“你这次，应该是打算将过去人生积累的道路全部融合到一起，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峰吧，你应该早就想好了进阶的路线吧。”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我并没有打算否认的意思，从一开始，在龙界进入传奇乃至史诗，就是我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但你诸多记忆中缺失的最多的就是在云中塔学习，接着死在拜尔的那次吧。我记得那次我们在云中塔见面的时候，你是主修寒冰，但暗中却偷偷学了亡灵魔法吧。”
“嗯，那一世凝结的就是冰雪魔法的寒冰旅者徽记，实际上我寒冰天赋很烂，基本靠系统作弊……”
“你确定？”
别说死猫瞪着我满脸孺子不可教，我自己都越说越没有底气，毕竟，从最近那些复苏的记忆之中，我也得到了不少过往的记忆碎片，实际上作为二世罗兰行走艾希的主要依仗，我的寒冰魔法极其非主流，但诡异难防，绝对称不上弱。
毕竟，当年满腔仇恨的追求力量，若寒冰魔法真的没有前途，也不会用来当做主修，现在想来，多半还是在轮回中损失了记忆和力量。
“你应该是那次用不成熟的技术，强行把自己的灵魂分裂，造就了淫欲雪莉，还用自己的灵魂献祭启动了雪莉的灵魂轮回。正常情况这就如先喝毒药再割脖子上吊，早就该形神俱灭了，能够再度轮回，而只是损失大量的记忆和力量，已经算是够走运了。”
我点了点头，稍微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我就觉得还能够再度轮回，除了我自己运道不错，多半还是因为系统给力，让残缺的灵魂重新在冥河中复苏。
而别看二世的罗兰·黑手名声并不响亮，实际上三世的永夜大帝就是在他的基础上走出来的，有些别扭的非主流寒冰魔法最终进化成了寒冰之巅的冰河世纪，生命构造术演化出来的亡灵构造学制造了七原罪，成就了死者之皇的永夜大帝。
“嗯，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律法、圣光、寒冰、死亡中凝聚灵魂徽印，然后融合出今生的灵魂徽印，想法是好的，只要基础打的好，让各类力量起到相互促进的效用，做到你预期的1+1+1+1大于10，你就算是一步登天了。”
我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我的目标。
“但你就没想想，这一步登天难度有多大，这就如用四个独立脚的椅子往上搭，不管那条腿断了、短了都要摔跟头。既然现在你的寒冰缺的最多，自然就往那边倾斜，催着你尽快补足缺陷。”
死猫的解释的确通俗易懂，但我怎么越听越别扭。
“还有，和零的交手，我都有了收获，你没有什么收获吗？在控制温度方面，她可是走到你的前面，但你最后搞出的‘特定世界内能量守恒’却让她也吃瘪了。难得基础这么好，难道你就不打算深研零的能力掠夺、罗兰·黑手的影之寒冰、永夜大帝的冰河世纪、你这世的源冰之笔，并尝试将四条道路融合贯通，诠释寒冰的真谛吗？若是做到这点，你的四系能力才能做到真正的平衡，你的通天之路才算是打下了足够坚实的基础。”
当死猫化身猫教授的时候，说的话总是让我一愣一愣的，但细细想想，这的确是很有追寻价值的目标。
“我其他能力也不至于这么强吧，多次人生累积的汇总才能和其他力量平行，这难度未免太高。”
“律法之力的创始人，一种全新的秩序之力的发现者，这身份低了？这是等同圣光之神的功绩和伟业。”
“你在死亡之道走的不算远？近代唯一的亡灵大帝，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亡灵大帝，只要给七原罪足够的时间，他们任何一位都不会比亡灵大帝差。这样的成就，值得骄傲了。”
死猫的话语中带着难得的夸赞，近乎让我飘飘然了。
“不对吧，很其他的力量相比，我对圣光的研究不算高吧。”
“……的确，即使纯粹圣光教义很了不起，但也的确无法和其他三者平齐，但是……”
在我的注视中，死猫化身金发的幼女精灵，那纯真的双瞳和皱起的眉，却满是忧虑的色彩。
“……若我没有猜错，你的圣光纯度天生就比别人高，你的圣光之路的灵魂徽印应该已经修复了吧。”
我点了点头，在不知不觉中，这个灵魂徽印就已经修复成功，和其他的苦苦追寻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难度，我的圣光天赋为我赢得的“光耀之子”的美誉，或者直白一点说——“圣光的私生子”
“当年敢这么叫的，都被我揍了。”
我得意洋洋的说着当年的得意往事，而海洛伊丝的表情却更加忧虑，甚至有些悲伤了。
“……你不追寻圣光，但圣光却眷顾着你，不，或者应该说是秩序之源在眷顾着你，这可未必是好事……”
“……你不追寻圣光，但圣光却眷顾着你，不，应该说是秩序之源在眷顾着你，这可未必是好事……”
虽然我对海洛伊丝最后的话语很有些吃惊，但我不管怎么追问，最后都只是得到了模糊的回答。
“……我还要在想想，现在不是你知道的时候，若你相信我的话，就不要使用魔宠契约的强制命令，要不，很多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虽然心底越发痒痒了，但我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追问……当然我那并不算灵敏的直觉告诉我，海洛伊丝居然在说真话，继续追问下去可能会引出大麻烦也是一个缘由。
“好吧，好吧，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我不是那么没情趣的人。”
感觉在玩火的我挥了挥手，试图驱散困扰我的粘着感和无力感，然后把注意力投入在手中的小册子之中，这我在龙界的任务目标，在拜尔就制定完毕，但一路过来，完成度堪忧。
“一、得到龙界的元素之基，最少一件，多多益善（必须完成）。”
“二、获得四件最顶级的元素神物，上不封顶，档次越高越好，最好把元素神座、元素神器绑到一起（必须完成）。”
“三、在龙界建立稳定的根据地，让青年战士经历训练，高速成长。（优先度较低，有空就做。）”
“四、完成自己的进阶，最好达到史诗阶。（必须完成）”
“五、让魔鬼大军进入龙界。（本来是必选，但考虑他们的糟糕名声，还是可选吧，虽然到时候和艾耶不怎么好解释了。）”
“六、最终一步，通知奥罗斯启动‘大计’，从此再没有回头路了。”
至于督促龙城支援之类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在计划表内，能够完成更好，完不成也不用当回事，在深度了解奥罗斯后，我根本不相信这个蛇蝎帝王会这么容易玩完。
但来龙界这段时间，可选的任务要么已完成，要么即将完成，貌似很顺利，但必须完成的首要任务却陷入了困境，实在让人有些高兴不起来。
“进阶这玩意想快都快不了，但最后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用系统想办法，虽然投机取巧多半会造成境界不稳、基础不牢的后遗症，但也没办法了。”
系统只要砸点数就给我进阶，但我也问过了，这样的进阶肯定不如自己体悟来的好，我的能量层级已经达标，律法、圣光两大律法之力徽印都在秩序之源的眷顾下修复完毕，死亡徽印也好了，就卡在寒冰之力上，但也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个时候用系统突破就很亏了。
“元素之基的话，这么多年了，肯定都被龙族弄到手了，让他们交出一件有可能，两件的话就代表平分这个位面的主权了，那难度至少要翻几番，靠正常途径是不用想。但若到两件的话，我会省很多事情，或许，是要和新盟友好好聊聊了……”
这年头当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实在太难了，为了保证阴谋顺利实现，你要精心思考邪恶而周密的计划，找称职而忠诚至少不会被勇者随意嘴炮两句就转换阵营的爪牙来执行你的任务，前期偶然出场干掉些龙套刷好时髦值，中期还要派出和勇者等级相当的手下给对方练级……
对了，在初次出场对决的时候喊出“我是你爸爸”、“你就是传说中的XXX”之类的台词来突出勇者的不凡，在关键时刻以最自然的姿势暴露出自己的弱点，比如把某某能够杀死自己的神器的位置透露给勇者和自己女儿……为啥是女儿？传奇故事的魔王女儿不是勇者的标配女主吗？
辛苦了半辈子，阴谋最终失败到最后一步，然后成为死于废话过多的大BOSS……死后还要记得丢几件顶级装备出来感谢勇者们的一如既往的支持，随便吸引他们下次再来。
这那里是反派BOSS，这明明是勇者的亲爹啊！
“我是一直无法理解那些精心策划阴谋的家伙，为什么最后都莫名其妙的被单细胞的勇者干掉了，我的计划完美无缺，我的手下势力众多，我在幕后策划了这么久，我，罗兰，绝对不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倒下。”
“……永夜大帝和亚当。”
好吧，被海洛伊丝一提，我想起过去档子事情，一下子干劲都没有了，我好想不止培养出一个亲手干掉我的徒弟。
“那是意外，那是有原因的……”
“但上面的作死各步骤，你的确都做了吧。”
面对死猫的质疑，我的辩解却有些无力，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咳咳，言归正传，虽然我的列表上总是满满的计划，但这次，我的计划很周密了，选的执行者都很得当，绝对不会失败。
“……罗兰殿下，不好了，去火元素位面拿水元素神器的伊丽莎大人回来了，她失败了！”
“啥？一个火海女侯爵，踩着火元素之神登基的火属性恶魔大佬在火元素位面拿东西会失败？这难道是98%成功率黑石箱子依旧失败而归的节奏？我们的运气有这么差？”
“……我觉得是你的乌鸦嘴诅咒。”
“关我毛事。”
而具体情报到了眼前，我才知道是什么回事，这还真不能怪伊丽莎大意了。
只要选择了混沌的生存方式，任何生命都可以成为恶魔，包括元素，但若一旦某个元素之神堕化成恶魔之后，它自然会被自己的位面唾弃，就算是元素之神，失去元素王座和元素之神的桂冠是理所当然的。
而原本的火元素之神陨落后，那些火元素领主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王冠争夺战，而若是“原来的火元素之神继承者”来到了，会是什么情况……可以参考一下老皇帝死了，诸领主出来争霸，突然跳出一个小王子说我才有继承权，这仇恨拉的真是稳稳的。
事实上，火元素领主们早就有伊丽莎的资料了，伊丽莎一到达火元素位面，就被察觉了，然后所有元素领主都来了，甚至连位面意志都在压制这个“堕落成恶魔”的原元素领主，面对整个元素位面的敌意，别说恶魔侯爵了，就是恶魔王子都没法，伊丽莎还能做什么，转头就跑吧。
“貌似，是我选错了人？要不，等下联系安慰下。”
“……我觉得她现在最不想见人就是你。”
想起那丫头要强的性子，我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觉得等下还是联系下，这是多么难得的嘲笑机会啊，被伊丽莎挖苦、毒舌这么多次，正好可以报仇了。
元素神物的资料当初在大塑石者那么弄得不少，但有了更好的元素之神专用神器和元素王座，自然会优先它们，元素王座要面对元素之神和整个元素位面的压力，难度太大，我自然就盯上了元素神器，毕竟这知情者不多，有心算无心成功率很高，但结果本来最有把握到手的，却直接失败了。
火元素神器在水元素位面，水元素位面整个区域都是海水，陆地生物基本没法进去，进去以后也实力大减，我根本就没派人去。
风元素神器……如今在卡姆迪尔安手上，借？这种性命相关的东西，别说借人了，你开口找他借，都会引起他的警惕和敌意，说不准还会结怨。
土元素神器，自然在新任的土元素之神小沙手中。想起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我越发觉得这名字别扭了，我倒是让某个兽王去取了，但却没有报多大期望，毕竟，别人就算智商低了点，也至少是元素之神……
“殿下，不负众望，黑石箱子……土元素神器我取回来了！”
好吧，我真的是贝利乌鸦嘴，说啥啥不灵，看好谁谁失败，看衰谁谁成功。
“怎么做到的？”
“喔，小沙本来块头太大，就使用了不了元素神器，结果我一去，陪他玩了一下，他就丢给我了。”
“……这也可以！”
我就不问到底玩了什么这瞎眼的话题，但这信任值未免太高了，随随便便就拿到了这种东西，悲风同学，你真的不是这个位面的主角吗？你还有什么做不到吗？
但看到土元素神器，我就知道它为什么会用不了了，那是一个小巧的无色法杖，握在我的手上正好。
“神器应该有变化体型的功能，为什么会用不了？”
“……小沙没有手。”
好吧，这理由太充分了，我算是服了，于是很干脆的接过法杖，直接丢到冻土之中了，这玩意的元素波动很吓人，放在外面我不放心。
风元素神器不考虑屠神就不用想，水元素神器已经失败，火元素神器在水元素位面根本拿不到，最后到手的只有土元素神器。
而我需要的却是四件元素神物，就算龙族给我一件元素之基，还缺两件。
“找水元素之神艾伊洛斯沟通一下吧，让她在水元素位面找出火元素神器应该可以的，毕竟我手中有人质……”
艾伊洛斯是远古海神斯顿维拉的妻子，他复活的唯一希望斯顿维拉的海洋之瓶还在我手中，而这世界上也只有我可以救他了。
但我若现在联系上艾伊洛斯，估计也没什么希望，上次土元素位面事情告一段落，她就毫不犹豫的开溜，根本没给我勒索的机会，而现在我找她要元素神器，经验老到的她肯定会用复活其丈夫作为交换，而……
“复活斯顿维拉也是我的史诗任务，我当然想做赚点数，但必须狩猎强力海兽、海怪才有可能获得神力，这可真是难为我了。”
我倒不是担心海怪难以对付，之前一艘北极光号就干掉了数只顶级海怪，如今有三艘巨型战舰，我还担心海怪做什么，我担心的是……
“只要我一到海里，那疯女人就会和我拼命吧。”
事实上，别说我本人，连北极光号都不敢在深海航行了，否则就绝对是强力海怪打头阵，暴风雨和龙卷风跟着来，最后神明化身亲自上阵。
“不愧神职中有复仇的存在，真是小气……等下，神职中有复仇，这不也是我的目标吗？”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笔记本，加上了一段。
“七、干掉风暴疯女人，夺取复仇神职和海洋系神力，顺道复活斯顿维拉。（优先完成）”
当然，考虑到现在疯女人是混沌侧新贵，强大神力的存在，我个人估计是搞不定的，于是，我默默的掏出了信纸。
“艾耶BOSS，有件事看来要你亲自做了，有个白痴挡了兄弟们的路，你懂的。她就是那个混蓝洋片区的飞女，嗯，就是那个发型奇怪，身上还涂成蓝色的非主流，老大你听我说，那丫头不是一般的嚣张……”
虽然求援信已经写了，我也相信艾耶知道该如何处理，但考虑到对手的的确确是一个真神，想弄死她难度太大，我也知道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但就这么全部交出去让别人代劳也不是我的作风。
“要干掉一个神，有几种做法？嗯，我不是脑筋急转弯，请用正确的方式回答我。”
这个时候，自然要问哆啦A梦……海洛伊丝，反正都是猫，没差了。
“直接谋杀一位强大神力的神祇？几种？据我所知，是零种。”
“啥？罗丝不已经挂掉了吗？”
“那是她作死，真身下凡，又遇到了主神级执行规则，清理越界者，不顾颜面的刺杀她，正常情况下你见过那个真神用真身下凡的。神国，一神既一国，正常情况只要神明的真神待在神国之内，她就是那片小世界的主人，你也知道管理员权限有多无耻。再加上无数的信徒灵魂作为她的补给，你要干掉她先要拆掉她的神国，就是主神都未必做得到，而且损耗极大，非常不划算。”
“也就是说艾耶都不能强杀？”
“……那倒是未必，艾耶在主神中都算是深不可测的，在别人神国击杀对方的从神都做到了，这做不做得到，我也不清楚。但即使办得到，那相当于两个神国相撞，损耗绝对不小，对之后的计划开展很不利。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参考一下正常的神战。”
“……除去信徒，让其缺乏信仰源力而消弱吗？”
“嗯，不仅有这个选项，污染神殿、击杀神职业者之类的，毁掉她的神力连接点，打击比击杀普通信徒强很多。还有，击杀神力化身可是最实在的打击，很多神明就由于化身被多次击杀而陨落，要不上次她也不会一见到艾耶就跑了。还有你可以打击她的声望和威压，比如你最擅长的传播谣言之类的下三滥手段，都可以起到作用。”
虽然觉得又莫名其妙的被黑了，但想到那一瞬间从脑海中恍惚而过的“第三者居然会是她！揭晓水元素之神、风暴女士、海神斯顿维拉的纠结三角恋”，考虑到一贯的心脏，我也实在不好反驳什么。
“只要她衰落到一定程度，除非她愿意消弱自己的神职、神国，否则就只能陷入神眠，而若是继续衰落下去，又没人救得的话就成了永眠。”
“若她愿意消弱神职和神国了？”
“强大神力掉到中等神力，而这种主动降阶等同在神魂上削掉一大块，灵魂会受永久性创伤，等同重伤虚弱，你完全可以继续追杀到底。你若能够将其消弱到中等神力，艾耶除掉她应该不会费事了。”
“……我怎么觉得这一条都做不到。”
“我觉得也是。”
想击杀风暴女士化身的话，考虑到那个疯女人的超高警惕心，难度实在太大，而就算成功布下陷阱弄死她的化身一次，她多半会封闭神国不出，反复击杀是做不到的。
至于击杀信徒、传播谣言、污染神庙之类的……
“她的主要信徒是海族，都在海水里面，怎么杀，传播谣言谁听？连牧师都是海族，怎么搞？作为风暴和海怪的女神，她还可以从渔民、海族对风暴和海怪的恐惧中获得信仰源力，这难度有点大。”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主要信徒是海族，所以当海族建国、战胜人类夺得王都的时候，当越来越多的海族因为她的伟业念诵她的名字的时候，她的神力暴涨，而当奥兰扳回一局的时候，她……她居然无耻的插手凡人的战争，让海怪和风暴对奥兰造成了重大的威胁，越来越多虔诚的海族就让她更加强大。
“瘟疫怎么样？制造一种在海洋中海族中传遍的致命瘟疫，让其信徒大范围死亡。”
“……海洋版亡灵天灾吗？考虑到陆地和海洋生物完全不同国的呼吸系统，这个课题你短时内能够搞定？或者你知道天灾榜第十一的瘟疫之王在哪里，若是他的话，说不定做得到。”
“让大批亡灵进入海中追杀海族？好吧，别瞪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
亡灵不用呼吸和进食的确可以在海中战斗，但能够海中战斗不代表擅长海战，水压和水流会让其在水下行动困难，对上最擅长海战的海族部落，不要说打赢难度极大，就算打赢了，对方想跑，也基本上没可能追上。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接下来却瞬间被推翻，我们反复思索，却找不到能够起到作用的办法。
“……若海族这么容易被搞定，他们早就灭亡了，在大海之中，他们是无敌的。或许，我们应该换个思路，风暴女士是怎么跻身强大神力的？”
“雨之都！”
这一瞬，我们两同时身躯一振，终于找到了重点。
能够跻身强大神力，最重要的还是作为海族的守护神，风暴女士让海族实现了千万年的梦想，那神奇的雨之都就是她的神迹之地，它让无数的海族重返陆地，享受阳光和雨露，享受美味的熟食，享受在地面生活繁衍的权利。
但若是雨之都突然没了？
“信仰崩溃？那是肯定的。”
“最终的绝望让虔诚的信徒对神明发出绝望的诅咒。”
“还有神力禁咒被消除对施法者造成的反噬，那可是很要命的。”
当我们做出推断，若雨之都崩溃的话，风暴女士多半会直接掉落神阶，但现在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我们应该如何让雨之都崩溃。
“戴安娜……再练个一千年说不定能够做到。”
虽然反圣骑士戴安娜和她的小伙伴的确很努力，但离挑战真神权威还早的很，当时她在雨之都消除了一小块区域，但很快又被填上，神力禁咒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的自我修复、循环能力，很难驱除干净。
“其实这很无解，神力禁咒由神明施法，消除禁咒等于消除神力对抗神本体，干掉神明自然禁咒就没了，但能够干掉神明还管禁咒干什么。”
是啊，我们能够干掉风暴女士的话，还管雨之都做什么。
即使是神力禁咒也要遵循禁咒的基本原则，干掉施法者自然禁咒就没有了，所以当年水元素之神和风暴女神施法后，才会一个解散化身返回神国，一个直接返回水元素位面。
“……等等，这是双重神力禁咒，是联合施法，有两个施法者！”
“艾伊洛斯！”
好吧，问题回到了更纠结的地方，艾伊洛斯从某种意义上已经是我们的友方了，我们还指望她提我们从水元素位面拿出火元素神器，而就算我们决定修改做法，在水元素位面挑战一位上古水元素之神，我觉得难度不比干掉风暴女士差。
“……或许，我们可以劝她自尽。”
海洛伊丝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这猜测貌似完全不靠谱。
“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你完全可以和艾伊洛斯说，只要她愿意自尽，我们就用风暴女士的神力，帮她复活他老公，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我们并没有说谎，这的确是唯一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我们根本没时间帮斯顿维拉复活。”
“她不可能接受的！”
“她会的！我见过那种眼神，那种时刻都在回忆过去的美好，诅咒自己的愚蠢软弱让美好的过去化作泡影的眼神！她和我一样！对于活在过去的罪人来说，只要有挽回过去的罪过的机会，不，仅仅只是做出补偿的机会，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她会选择的，是我的话也会选择的！”
海洛伊丝在怒吼，声嘶力竭的怒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的模样，看着幼小精灵红通通的双瞳，莫名的感觉到了悲伤。
“……我并讨厌总是回忆过去的人，但总是沉溺在过去，又怎么会有未来。”
“呵，别说的那么好听，你还不是一样，你从过去走出去了吗？那些噩梦又是什么？还有那永远的迪芬德，你还不是沉溺在过去的愚夫。”
我笑了，与灵魂签订的契约真是让人无法辩解，海洛伊丝口中那沉溺于过去的罪人，说的艾伊洛斯，说的是她自己，又何尝说的不是我。
若我又挽回那一切的机会，我或许会比她们更疯狂吧，不，我已经疯狂过了，或许，现在依旧在疯狂。
“嗯，我们都一样，不过，即使身处地狱，我也会尽全力仰望天堂……不，仅仅仰望天堂可不是我的性格，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天堂抢到手、骗到手。我罗兰·岚，可是直接受happyend的男人。海洛伊丝，作为我的绑定装备，你休想把自己当做悲剧女主角，让我们一起……”
心意相通的刹那，精灵少女破涕而笑，金色的发丝上全是太阳的光辉，最美精灵和最鲁钝的男人说出同一句誓言。
“……让我们一起把天堂骗到手。”
“苦干、大干、特干，三年超过卡索兰，五年超过拜尔，十年全艾希第一！”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一天等于二十年！”
“谁是英雄咱好汉，高炉旁边比比看，你能炼一吨，咱炼一吨半。”
“蚂蚁啃骨头，茶壶煮大牛，看我空手也造机甲头。”
走在曙光镇的街道上，看着这些鲜红的标语，我觉得有些仿若梦中的感觉，莫名的，我的手指在发抖，似乎一不小心又做了一个大死。
于是，我问了……
“这不是您的指示吗？我们曙光镇精锐兵团要苦干、大干，用两、三年的时间完成那些腐朽国家百年积累，做好准备打仗，准备打胜账，打世界大仗的准备，这些标语都是你指示写的啊。”
“我……我有这么做死吗？我不可能这么作死吧！”
“不，这不是你一个星期前亲口布置下来的战略目标吗？您还要求我们将其做成标语，时刻督促自己，并为之努力奋斗。”
一个星期前？一个星期前我做了什么？
迷茫的我满脸恍惚，努力回想。
“一周前，好像是小红和莫丽尔刚刚来的时候，她们混进补给舰偷偷潜进来的，然后我就开了一个宴会接风，她抱怨最近没人陪她喝酒，然后我们闹起来了……”
“……我还做了什么？”
好吧，我现在大概只记得隔天早上的宿醉，让我恨不得直接把脑袋砍下来，小红拿来的酒肯定有问题，刚刚进口甜腻腻的，但后劲大的可怕，很快就迷迷糊糊了，至于是否闹了酒疯……
“……那天的舞姿非常美妙，尤其是和风暴之鹰、极恶之龙的那段天鹅湖。”
极恶之龙是谁？某个半龙人在天灾榜上的封号，意思是“最邪恶的龙”，能够以半龙人的身份获得如此威风的称号，简直拳打太古龙，脚踢远古龙，不愧是传说中的超主角，而再加上风暴之鹰这个习惯性裸男，我们三人一起跳天鹅湖？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啊！
死猫打了个哈欠，缓缓说出让我石化的话语，我大惊失色的盯着她，期望她只是开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当你在决定把宴会变成篝火晚会，还在起哄声中决定亲自上阵的时候，就是我都吓了一跳。对了，和小红的那段与龙共舞也不错，没想到你音符都认不全，却还很有舞蹈天赋。尤其是丑小鸭变天鹅那段，就是以金精灵的标准来看，也是绝赞。对了，我记得原作没有这段，这段剧情是你自己改编吗？”
“啪啪啪！”
我在努力撞墙之中，期望把刚刚浮现在脑海中的可怕画面丢出去，但可惜，越撞却越是清醒。
风暴之鹰变成了肥肥的枭兽，扮演天鹅妈妈，极恶之龙展开翅膀充当黑天鹅，我负责主演丑小鸭兼白天鹅，后来连小红也上场了，试图扮演抓走天鹅的老鹰，然后我们真的合着节奏在台上边跳边打了……我现在只祈祷观众不多，还有千万别被人用记忆水晶录下来，否则黑历史又多了一条。
“给我把刀子吧，我要切腹！”
“水果刀行吗？”
“当！”
好吧，看到只剩下刀柄的水果刀，我越发无奈了。
“你皮厚，看来还要附魔锋锐的刀，别这么看着我，你以为我没事会带个+15的水果刀吗？那要多无聊才会把水果刀附魔到那种程度。”
“……好吧，那天后来我还做了什么。”
死猫指了指眼前的标语。
“没啥，你兴致大发，干脆召集了军官和干部开大会，然后来了个即兴演讲‘同志们，当前的主要矛盾就是落后的技术生产力和我们越来越高的要求上，我们的目标是……’”
看着那抄袭了无数前辈的《罗兰就曙光镇当前重点工作的几点看法和新年度十一五整体计划纲要》，看着其上东拼西凑的马列哲学和粗犷的暴兵方针、暴工业战略，我已经无脸面对先人，只想找个角落静静。
“别说了，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这梗用起来不错，或许我该做一个叫静静的改造人，以后一做傻事就找她。”
“……那你恐怕要天天去找静静了。其实，这些标语很不错，至少比起之前的天鹅湖来正经多了，你没到这些年轻人斗志十足，似乎标语起到作用了。”
“这样也行！？”
“当然行。这标语明明很振奋很鼓劲，你为什么觉得不行。”
“……好吧，我二了，这就是文化差异，不，应该是世界差异。”
从某种意义上，至少在艾希世界，这些标语也的确没有用错，我也不会无聊的把无关紧要的梗用上去，如今这片土地的高魔特性，让艾米拉的魔化种子成长迅猛，再加上德鲁伊的精心培育，苹果有西瓜大，西瓜和小马差不多，亩产万斤不是不可能。
而当发现这里是各类魔化金属的产区的时候，我一口气制作了十七座大型冶炼炉，对魔法矿石进行加工，做成金属锭，然后由工程师、铁匠制成工程器械和武器装备，说大炼钢铁，一天一吨也没错。
但由于我手中的工程师多不胜数，铁匠的数量少且水平极其一般，很多顶级魔法金属打造出来的武器水准都很差强人意，最终只能要他们放手，别继续浪费极品材料了。
实际上我在奥兰敲了一笔、在拜尔敲了又一笔，再加上当年岚之国的遗留，我手上有不少精锐、精英、王牌兵种的装备设计图和训练方案，若是能够化作实实在在的装备的话，就可与直接组建战团，这无疑是最直接快速的提升。
为了这个事情我还问过那些铁匠“那里的铁匠技艺更加出色，尤其要求擅长打造魔法装备和武器”，但对方的回答却让我很无奈。
“泰坦血脉的种族都对锻造非常有天赋，巨人中都盛产锻造大师，尤其是火巨人和熔岩巨人，全族都擅长锻造，在这方面他们领先整个世界。对了，矮人也是锻造高手，之前硫磺山城、地下势力的武器装备七成以上是灰矮人制造，但这次灰矮人大师好像都没有来。”
我有些无奈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实际上矮人若是论起祖先起源的话，和泰坦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这次了避免由于血脉共鸣引起麻烦，来自地下世界灰矮人铁匠我一个都没带，本来就薄弱的锻造产业甚至找不出一个大师来。
至于精灵工匠？算了，已经黑了很多次了，就不要再黑了，自从一位精灵大师把我的顶级泪眼蓝宝石雕空当做剑饰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指望过精灵的铁匠了，那颗宝石原本可以做成雷击法杖的，那可是最少过万金币的优质攻击装备。
啥？那个剑饰现在的效果？攻击增加少许（少许到可以忽略）雷电伤害，然后在挥舞时有雷光四溢的华丽效果（这才是重点！），最后被我当做艺术品卖了个好价钱，人类贵族、皇族人傻钱多的真不少，但我们这种收集材料自产自销的穷鬼，还是远离精灵工匠吧。
貌似又不小心黑了精灵工匠，咳咳……言归正传，当我在为缺乏铁匠着急的时候，有人却笑出来了声。
“你是傻了吗？找不到出色的铁匠，那不就在你眼前吗？”
小红如此说道，我当即大喜若望。
“你居然会锻造？太好了，也是，火巨人和熔岩巨人都是火属性巨人，火属性天生适合锻造，而红龙也是龙族中的火属性，会锻造理所当然！”
“呵呵，瞎扯，红龙会锻造？锻造给谁用？龙族中就没有用武器的，自然也没有打武器的。”
好吧，我愣住了，但细细想想，这次明显是我二了。
“那你怎么说……”
看到我还没有理解，小红直接指了指外面，然后用手臂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哦，我懂了，真不愧是红龙逻辑，的确是个好主意。”
红龙逻辑是啥？红龙逻辑或者该说小红逻辑：就是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我的，一切我看上的都是我的。
虽然很不讲道理，但龙族，尤其是色彩龙们什么时候和凡人讲过道理。
而眼下既然泰坦血脉普遍擅长锻造冶炼，这里的土著又有大批原住民是泰坦的后裔，我们只要找到矮人、巨人部落的知名铁匠，直接抢劫绑架不就是了。
但我比小红强的地方，就是我还是很讲道理的。
“没必要抢劫绑架，我们是合法商人，我们是文明人……帮我问问，一袋魔化小麦种子能够换几个铁匠大师，嗯，就是那麦穗可以当棒子敲人的那种。盯着我做啥？我占了便宜？这叫供需关系和市场法则，我们这比抢劫来的快！”
……
小红不是说不来龙界的吗？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不来，是因为龙界长老代表龙城进行了表态，而现在来，却是另外一位龙界长老的私下邀请——白龙萨默。
当时虽然龙城派出的是同为色彩龙的蓝龙长老哈罗斯，表达了一定的默许，但在另外一个层面上，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却必然是龙城的掌权者，占据绝对优势的金属龙系。
中立龙系暂且不管，如今各大龙城中占据优势地位的，都是曾经是秩序阵营一员的金属龙，原因却很简单——他们能打。
是的，能打，龙族的规则就这么简单粗暴，能打的就是老大，但若是追究下来，为什么攻击性更强的色彩龙反而干不过较为守序的金属龙？
“黑龙和红龙都被放逐了，还打的过就见鬼了。”
色彩龙的五大主要支流（还有其他亚种和小类，但五色龙是最多的）虽然各有所长，但若是论起纯粹的战斗力来说，却是红龙最强，其次是蓝龙（智商扣分）、黑龙（智商加分，但单挑比不过蓝龙简单粗暴）、绿龙（他就比白龙强），白龙（智商超扣分）以绝对票数垫底所有分支。
老1和老3都不在了，其他的三色龙干的过五系金属龙才叫不可思议。
但若是老1和老3回来了……
至少如今的龙城最大派系金龙和银龙是不期望看到的，而他们的意志自然就是龙城的意志，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项之下，只要龙城做出了官方的决议，蓝龙长老也只能执行。
而龙类学家对龙族的分支其实有另外一种分类，那就是纯粹看同年龄段龙战力比值的分类法，依旧只对常见龙种进行分类，第一档次的强龙类有金龙、红龙、蓝龙、银龙，第二档次的有赤铜龙、青铜龙、黑龙，第三档次的弱等龙种还是绿龙和白龙垫底，虽然黄铜龙也被加入第三档次，但实际上还是因为其极其不爱战斗的特殊个性，要打收拾绿龙和白龙多半没有问题。
这么一比较，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色彩龙想翻身占据优势地位，除非黑龙和红龙回来，而这绝对是金龙和银龙不想看到的，所以，萨默就私下做出了邀请，而以自信和傲慢享誉全族的红龙们又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而如今，白龙萨默带着他的妻子入驻了我的冻土世界，对外的理由是研究白龙传承，期望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能够躲避成为野兽的命运，但事实上每天小红、莫丽尔和那些白龙都会商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偶然还有绿龙和蓝龙串门，看来主动发难的时间不远了。
“都火烧眉毛了，还在争权夺势，真是……”
海洛伊丝有些无奈，但我却看的很开。
“呵，这反而说明智慧生物都一样，人类的贵族和皇族不也一样吗，拜尔才结束了皇子的乱争，奥兰的新皇帝还是干掉他爹上的位置。或许，正是因为火烧眉毛，时日不多，才要抓紧时间上位。”
龙城的内务我不想管，但若是倾向我们这边的势力占优的话，我就算不能拿到两件龙界的元素之基，也可以增加话语权，方便我选择缺少的元素之基类型，我自然乐见其成。
但更让我开心的，却是本来作为帮手前来的小红还是成功进入了龙界，我手上的战力又充裕了一点，现在她被发现了可不是我的麻烦，自然有龙城的色彩龙们背锅。
当然，她的到来，还让我终于有了可以对练新的能力的对手，那来自罗兰·黑手的前世馈赠。
“罗兰……你敢不敢和我正面交手！”
“当然……不敢！和红龙刚正面？当我是傻子？冰之幻，还真是让人觉得无耻的能力……我喜欢！”
“罗兰·黑手绝对是个混蛋。”
认识当年的罗兰·黑手的人，若是和其相处久了，最后多半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就连我自己，越是在那段梦境中回忆到往昔，都越发确信。
“……即使不是混蛋，也多半是人渣。”
偷窃、欺骗、抢劫、刺杀、勒索、绑架、强X，好吧……最后一个没有，因为这种事情无法获得利益，纯粹的肉体之欢对当年的复仇者毫无意义，所以前面的恶行既然可以获得利益，还可以从系统那里弄来点数强化自身，自然百无忌惮。
他为了获得能够复仇的力量，在云中塔中隐姓埋名，毫不犹豫的背叛了有恩与他的艾米拉（但从魔女的所作所为来看，艾米拉也不冤），甚至觉得走正道太慢了，私下拜海洛伊丝为师，研究禁忌的亡灵魔法和生命改造技术，可以说为了获得力量，毫无底线可言。
为了寻找自己的仇敌，那一系列的坑蒙拐骗偷都是毫无禁忌，对自己当年的弟子也是抱着纯功利的心态收的，或许最后落到那样众叛亲离的下场，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罪有应得。
我自己都没想到曾经的光耀之子能够在仇恨的驱使下堕落到这种地步，越是在迷梦中回忆到往昔，记忆其那些毫无底线的行径，越发发觉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差距。
仇恨能够让人疯狂，更能让一个圣徒变成十恶不赦的恶徒，现在回想一下，背负着深仇大恨从地狱返回的罗兰·黑手，或许人格已经彻底扭曲了。
或许我还要感谢那穷途末日的最终结局，感谢那灵魂残缺的结局，感谢最终还是报仇成功消除了部分怨恨（没有发现幕后黑手的自以为成功），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罗罗。
圣骑士罗罗实际上是更靠近最初罗兰的存在，若依旧是黑手时期那扭曲的性格遇到了亚当和小红，恐怕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但从某种意义上，或许是黑化的人格更有魅力，至少和艾米拉、海洛伊丝、依文莉、雪儿等人结交，都是在那一世，貌似还是诸多世中唯一的人生赢家，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过去的罗兰和现在的罗兰是不同的，我们要往前看。”这点或许是自欺欺人，但我也只能这么想了。
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黑手男爵依旧是罗兰，这个狡猾至极的穿越者，他用毕生追寻换取的冰之幻，又怎么会简单。
透明的液滴在地上凝结，她化身为一个冰晶状的种子，钻破雪地缓缓发芽，小小的根茎是冰的结晶，叶子上还有流淌的露水，而当天空的云朵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雨水的滋润下，那花骨朵终于逐渐打开了，但那冰晶状的花瓣却是霜的冷雾。
“居然能够把简单的冰雪魔法玩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厉害，当年你居然还藏下了一张王牌。”死猫的评价让我稍微有点得意，果然还是行家最懂。
这看似只是冰雪构成的简单表演，却把水的各个形态完全展示了一遍——雪、霜、冰、云、雨、露、雾、水蒸气，需要的是对水的各个形态的深度了解和极高的魔控能力。
在艾希的魔法体系之中，风火水土四大元素魔法是一切的基本，而冰雪魔法实际上被归类于水系魔法的延生，事实上大部分冰法在专研冰雪魔法之前，也必须学上一段时间的水系魔法，她们召唤出冰雪之前，要先学会如何用魔力召唤、控制水。
而对于水法来说，了解水的各个形态是很有意义的，顺水的本性而操控可以事半功倍，还有些特殊的法术也是需求的，比如制造大片迷雾的“召唤雾气”、制造幻想的水幻术之类的。
罗兰·黑手也是如此成为冰法的，但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水的各个形态的理解远超普通法师，对魔法的专研也结合了过去的物理概念，和其他法师单纯把温度和水的形态挂钩、调整魔力的出力强化冰雪的低温不同，他知道水的各个形态只是当前环境（气压、重力等）的不定形态，并实地测量了各个形态的达成条件，比如魔力频率和压强环境的关系。
当然，若仅仅只是这样做的话，只是增加对转换形态的理解，或许会稍微增加一点水系魔法的威力，并没有多大的意义，而罗兰·黑手却找炼金师做出了魔力指环，指环不仅能够固定一个特殊的压强，节省转换所需要的魔力，并把固定频率和出力的记录铭刻在指环之上，这么做的意义，就在于只要他输出魔力，就能够选择一种水的形态进行转化，比如明明是化作寒冰的魔力，却依旧出现的是零度以下的水，那么，他不管是魔力转化率和施法速度都远超普通的法师，甚至在转换形态上效率是普通同阶法师的十倍以上。
而这样的指环，他制造了八个，配上另外两枚魔法戒指，带满了所有手指，而为了掩饰自己“指环王”的特殊和弱点，带上了黑色的魔法手套，以之为掩护并自称罗兰·黑手，成为了后来的黑手男爵。
大法师往往用最高阶的法术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转换快并不代表能够使用更高阶的魔法，能够在对决中注定获胜，这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优势，但罗兰·黑手却以此为基础，构建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
眼前的一幕，就是这种“黑手风格”的完美展示。
狂暴的红龙展示了自己出色的战斗天赋和技巧，却始终抓不到狡猾的对手，重拳的目标被自行环绕的冰水带偏，脚底的莫名的冰滑和绊脚冰总是来的那么突然，好不容易抓到对手的影子，龙息集中的却是冰镜制造的影子，而凭着被攻击而抓住的对手却是一局雪做成的冰雕。
“混蛋，给我出来。”
越打越心焦，越打越心急，但却依然抓不住对手。
而周遭的雾气却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浓，但那刻意致人于死地的冷雾，却只能让人形的红龙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终于，在不知不觉之中，一把冰制的利刃从背后的雾气中缓缓伸出。
“你以为我是傻子！”
小红一转身，一拳击出，却打了一个空，那冰刃也直接散架，化成了崩雪，只是一个空架子。
但地上却突然伸出五根冰刺，那冰刃直接插上小红的大腿……
“铛！”
可惜依旧没有破防，而当恼怒红龙一转身，脖子上却轻轻一触，那锋锐的冰线正悬在那里。
“咔嚓”
可以切割大地的冰线直接断掉了，还是没有破防……
但接着，突然的暴雨从天而降，而那三米多高处的云一下子顶在了小红头上，落下的雨水只覆盖了小红自己，还没有从变成落汤鸡的窘境中挣脱，一团冷水却突然缠着她的头上，让她无法呼吸。
“呜呜呜呜！”
呼吸困难的小红已经出离愤怒了，开战至今她居然没有摸到对手，头上的那团水更是让她很是不爽，她完全忘掉了“不许变成龙形”“不许拿出传奇以上力量”的承诺，直接开始化身为龙，然后……
半空中，艾因美修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上古巨龙用龙息彻底毁掉了比试的那块土地后，还稍微有点担心是不是做的太过火的时候，却发现本应和自己交手的那个男人正在和黑猫、白龙小正太在一旁的山区上喝茶，于是……
艾因美修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艾因美修斯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好吧，等恼怒的红龙重新化作了人形，这地面也彻底化作了火海，也正好听到了海洛伊丝对罗兰·黑手的冰之幻的点评。
“真是脏啊，完全没有法师该有的气度和尊严，纯粹为了杀戮而演化的技巧，和那些下水道的老鼠（盗贼）一般无二……”
是的，海洛伊丝没有说错，冰之幻并不以威力见长，罗兰·黑手虽然最后走到了传奇境界，但不仅没有掌握禁咒，甚至都没有几个大范围的魔法，他的能力全部在制造迷惑对手的幻想、妨碍对手攻击的屏障、阻碍对手攻击的小手段上，而最终击杀对方的能力，也是“黑手风格”的背后伤人。
“……虽然脏的让人无法目睹，但是，很强，很致命，很难防备，尤其是对凡人来说。你的攻击方式给了我不少启发，不错。”
白龙本就是冰系巨龙，已经达到了太古白龙境界的萨默，无疑也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寒冰法师，他的评价让我默默点头。
是的，纯粹的杀戮技巧，一切为了击杀对手而生，尤其是针对脆弱的人类，迷惑对手的计量无一穷计，直接收割对手的性命的暗藏冰刃反而只是幌子，那各种形态的水蒸气、水雾、雨点，实际上都是零度以下的低温，在不知不觉中麻痹、冻死敌人。
“与其说是法师，不如说是使用魔法的刺客。”
而倒在罗兰·黑手面前的，不乏远超他个人实力的强者，即使是史诗大法师，也可能在一不小心滑到失去平衡后，被某根被雾气遮掩的细线夺取生命，“黑手男爵”也绝对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名号。
而连人类形态的小红也吃瘪的现实，却让我还是很得意的，我当然知道小红即使是人形态，也可以轻轻松松揍扁那些人类的圣阶战士，但即使有无穷的力量，打不着还是毫无意义，而若是我能够破防的话，这种战斗方式正好克制这种蛮力战士。
小红刚刚落地，我就带着笑送上去两瓶百年好酒，然后顺利安抚成功，小红自己去喝酒去了。
“怎么样？有什么能够指点的吗？”
我找萨默和海洛伊丝观战，并和小红比试交手，自然不是仅仅为了找乐子，而是为了期望两位魔法大师能够给我指点，毕竟，虽然罗兰·黑手的能力已经近乎完全恢复，但对融合过往所有寒冰能力突破传奇阶，依旧没有什么门路。
而眼前的两位，一位是有全知者美称的魔法天才，一位是寒冰系的顶端太古白龙，若他们都找不出路子来，我恐怕只能去大雪山试试了。
但看到两位大师都默默的摇头，我却也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倒不是没有思路……”
海洛伊丝让我眼前一亮，但我却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那多半是我不想听到的。
“……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怕说出来反而分影响你。”
萨默的接口也是预期之中的，而他说的话，实际上我也早就能够理解。
每一个强者都是一步一步过来的，都能够走到这一步都不是侥幸来的，我何尝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走别人的路越走越窄，成就有限”，但问题是若不是已经被憋的没有办法，死活找不到路，我又怎么会求援。
离预订的时间越来越紧，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这一步若慢下来，所有计划都可能出问题，自然越是心焦。
【或许，我有办法。】
而最近一直保持诡异沉默的系统，却突然出声了。
水元素位面，又被称为甘蓝之星，她整个位面就是无数层海水潜流构成的混合深渊，和其他固定坐标的元素之地不同，甘蓝之星有无数的暗门和空间通道，谁也不知道在某个水层后面，是不是通向某个未知位面。
这片区域虽然被称为甘蓝之星，但实际上却只有最表层的水域是清澈的甘蓝色，在下层的水域之中，灰黑色、黑色的水域让人根本无法探知深浅，事实上也没有任何存在知道这颗水之星到底有多少强大居民和宝物，毕竟诡异的暗流和自然环境可以淘汰任何贫弱的来访者。
赖文咯单达，很绕口的名字，但在元素的语言之中，却是“中转站”的代名词，这是一片浅蓝色水域的名字。
这里的海面上甚至有一些明显来自异界的船只，而这片海域也是甘蓝之星和其他位面的生物接触的中转站，也是少数具备空气的水域。
是的，这里依旧是水域，甘蓝之星没有没水的地方，整个位面都是由水构成的，而在有的地方却连那些鲸鱼之类的水生动物所必须的氧气都没有，或者是干脆在零下三十度以下的魔域，相比之下，这片能够让普通生命存活的海域已经足够友好了。
即使同样是水域，不同的海水成分、周遭水压、温度、重力、元素潮汐，都让每一块海域的居民完全不同，这里大概算是最佳度假群岛了。
在“中转站”的那片水域之中，温度、空气较为温和，而在水下被人工隔开的无水区，也是异位面商人和探险家的据点，往日这里都是颇为吵闹的，而今天，这里的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那是因为水元素之主要在这里接见一位尊贵的客人，而这次接触却不想被任何一个人见到，于是事先就让水元素督军进行了清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艾伊洛斯是所有元素之神混的最好的一员，刚刚脱离封印之后，她就从新掌握了水元素位面，并带着手下在艾希搅风搅雨，除了水元素们野心不算高之外，更多的却是她的人望一直颇好。
但此时，位面之主的脸色却很差，白皙的面庞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情绪。
“这就是艾耶的意思吗？”
放下信纸之后，艾伊洛斯的目光看向远处。
在自己的世界的艾伊洛斯，肉身仿若实体白玉一般，外貌俊秀的超出了凡人能够理解的范畴，而此时，过于庞大的神力让其周遭的空气不住震荡，她的表情似乎没有变化，但无水区外延都掀起了剧烈的风暴，动摇乃至惊惶的心情和元素之神的权限一同尽显无余。
而她面前的信使却不为所动，只看外表，那是一个俊秀人落魄的年轻精灵诗人，但能够在水元素之神面前如此平静的，自然也不是凡人。
他是音乐和舞蹈的化身，更是吟游诗人和木精灵的守护神，而如今，这位强大神祇化身，却只是一个等候回应的信使。
“你们要我去死！？”
随着元素之主的怒吼，甘蓝之星的海面上，无数的波涛形成暴走的水龙卷，暗流化作潜龙拍打这个无水区的隔水墙，那碎裂的波纹已经带来了恐慌。
在自己的主场，一个完整的上古元素之神并不畏惧任何一位神祇，暴怒的艾伊洛斯展示了自己的权能。
但索罗却摇了摇头。
“信里应该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对你并没有敌意，只是给你提出一个建议。”
“建议我去死？”
即使依旧愤愤不平，艾伊洛斯却冷静了少许。
“不，只是若你死亡了，雨之都至少失去了一半的能力，然后凡人们会借机攻击海族，‘她’的信仰源就遭受重大打击，我们就会按约定全力抹杀掉‘她’，而她的海洋神力将用来复活你的丈夫。而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将不可能也不会去复活你的丈夫了。”
这些内容都在信件上写的清清白白，有神名和神誓做担保，根本不用担心信上的内容是虚假的，但就是这种真实，反而让艾伊洛斯内心动摇、心神惶恐，她知道这是自己丈夫唯一的复活机会，自己现在只能在牺牲自己和牺牲丈夫的复活机会中进行选择。
“没有其他的可能吗？我愿意付出一切来交换斯顿维拉的复活。”
索罗没有回答，但此时，无言的沉默已经是最残酷的答案了。
或许罗兰可以在事后复活海洋之神，或许到时候难度没这么大，但如今“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任何一环都不能出现问题，艾耶侧却没有等待和“或许”的余暇，艾耶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强行抹杀一个强大神力的神祇。
水元素之神若愿意牺牲，那么就启动击杀风暴女士的计划，若不愿意牺牲，在元素位面击杀完好的元素之神比击杀风暴女士难度更大，这一系列计划就只能搁置，而考虑到现状，这一搁置，基本上就是永久搁置，海洋之神斯顿维拉就不可能复活……不，即使今后罗兰有机会复活斯顿维拉，有了今天的选择后，也不会让其复活了。
所有的情况和条件都已经摆在了艾伊洛斯面前，要么她死，要么她丈夫不能活，或许她在答应风暴女士的条件，联合施法让雨之都化作凡人的噩梦的时候，却没有料到自己会有因为这件事陷入了生死两难的选择中。
“……我，我需要时间……”
性格一向比较直接爽朗的艾伊洛斯，却犹豫了，深深的犹豫了，紧握的手捏碎了信函，心底的犹豫展露无遗。
但索罗却残酷的摇了摇头。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今天之内就必须有结果。”
或许，最残酷的就是实话了，就是对女人没兴趣的索罗，此时看艾伊洛斯都有些同情了。
艾耶洛斯沉默了，半晌，她挤出了苦笑和回答。
“……我知道，给我三个小时。”
点了点头，索罗起身告辞，如今的水元素之神情绪可不稳定，若是想泄愤什么的，自己莫名其妙的赔上一个化身可划不来。
而和索罗所想的完全不同，独自留在大厅的艾伊洛斯却没有发泄和歇斯底里，相反，驱走了所有的手下后，她就很平静的坐在那里，然后抽出了一个小空间袋，从中抽出一把老旧的鱼骨梳，对着镜子，给自己梳头。
而当骨质梳子遇到了水质的发梢的时候，自然从中穿过，艾伊洛斯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白光闪烁，留在那里的却不是威势逼人的水之神，而是一位蓝发的肉身美人，柔滑的长发一直拖到地上，姣好的面庞精致而柔弱，娇小的身躯斜躺在那里，浑身只有贝壳隐隐约约的遮住了裸露的上身，却是她们的传统服饰，那带着粉红鳞片的鱼尾说明了她的身份——美人鱼。
现在，她可以静静给自己梳头了，就如过去那个强壮的男人每天早上都会做的一般。
那时候，自己每天早上就是这么静静的盘着尾巴坐着，等着背后的男人为自己梳头。
“……有多少年了，你总是说，我这个样子太过柔弱，会被手下瞧不起，要想你变成强壮的大个子模样才能镇得住场面……”
梳子划过细滑的长发，蓝色的长发在半空甩起，点点水光在其中闪耀，就如长虹一般美丽。
但随着雨水落下的，却是一根根独自飘落发丝和压抑不住的泪水。
“……你总说我是个爱哭鬼，要我学会强硬，要不会被手下欺负的……”
这里没有强大的元素之神，只有一个因为失去了爱人而哭泣的柔弱美人鱼。
她的泪滴啪啪啪的落在地上，刚刚化作银白的珍珠就被摔的粉碎，而在甘蓝之星的海面上，整个世界都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还记得吗，你当时很生气，因为我放走了那个偷走我泪珠的侍女，你说我这样只会让别人觉得我软弱可欺……”
泪水却没有停下来，整个位面的雨越下越大，而伴随着泪水散落的，还是水之本质，美人鱼的肉身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我一直都很崇拜你，你是那么强壮、坚强，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就仿若世界的主角，但我最喜欢你的，却是你内心的温柔。当年你还问我为什么我会看上你，我直接生气了……呵，你以为我生气是质疑我的感情？我生气是你忘记了当年那个在魔鲸口中救出来的小美人鱼……”
泪水模糊了艾伊洛斯的视角，但她却从袋中摸索的拿出了红色的记忆宝石，而其中出现的景象，却是那个比天还高的强壮身影，带着王冠的他带着自信的笑容环顾四周的海域，普天之下都是他的领土，他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你说柔弱会被人欺负，要用力量和威严让人心屈服，可是，为什么做到一切的你，却依旧被最信任的手下背叛……”
即使身躯已经开始崩溃，艾伊洛斯伸出了已经变得半透明的手臂，轻轻的触摸着那个英气十足的男人，但手臂却从幻象中穿过，而少女看着自己已经消失一半的手臂和那同样虚幻的男人，却笑了，她似乎又在最后看到了那个人。
一切都回归本源，美人鱼最后的语音在空空荡荡的大厅中回荡……
“大个子，你的小美人鱼好想见你。”
留在原地的，却只有一摊水……
……
从某种意义上，索罗的心情很复杂，一直期盼的目标终于到了实现的时候，自然有些开心，但却必须来执行这样的任务，就让人有些不开心了。
当他刚刚走出大厅不久，看到外面已经是疯狂的潮汐和波浪，疯狂暴增的水压让无水区的防水墙开始崩溃，一切都出了问题。
而感觉到背后更加剧烈的元素潮汐，索罗一下子惊呆了。
“不对吧，怎么这么冲动，不是说三个小时吗？”
他立马拔腿就往回跑，边跑还边摸兜，在掏出了口风琴、叶子、竖笛、橄榄油等一系列杂物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颗白色的冰晶，其中蕴含的却是完全陌生的力量，那是来自异界的造物。
“……若艾伊洛斯答应了，就把这个给她，或许，能够保住……算了，成功率太低了，就当一种尝试吧，情况可以的话，我们也不想斯顿维拉和我们拼命。”
当时的罗兰是这么说的，但现在这个应该交给艾伊洛斯的异界之冰却握在了索罗的手上，他一边拼命挥舞，一边大喊。
“你丫是超级慢性子水元素吧，怎么这么冲动。不带这么玩的，艾耶老大会撕了我的！”
“我们可以崩溃水之都，甚至可以让风暴女士陨落，那么，能够因此收复国都的你们，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当有人这么在达索斯面前说话的时候，他先是想大笑，觉得这笑话真是逗，但接着看着这个来自北方身份特殊的信使，玩笑的话却说不出口，反而陷入了沉默。
葛丽娜，北地司璐威尔王国的女王，突然亲自来访正在战争动乱之中的奥兰帝国，很是让人惊诧，或许这个提案很不可思议，但若是眼前的人提出的话，达索斯却必须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含义。
她，是那个人选择的信使和代理人，或者更准确的说——继承人。
时代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前进，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北方那块冻土的改变，在那个男人返回故土后发生的那些奇迹，已经让所有的旁观者都看到了未来的景象，恐怕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新生的岚盟对整个北地的统合。
毕竟，如今那片曾经荒废的土地之上，已经有了太多的神奇之处。
越来越被重视的魔动机械学的起源地，多种族混合生活模式的样本，律法之侧的圣地，精灵、兽人、亡灵、地下城势力和人类势力的联合，他们最新的社会制度让多种族共融成为可能，而积聚砂石都能成塔，更不要说积聚的都是强战种族，有识之士已经看到了，在两三年内，一个超级势力将在北方逐渐崛起。
和一片狼藉的艾希世界各国不同，由于偏安北域，或者应该说已经度过了她应有的劫数，当其他的国度和种族都忙于应付自己的麻烦的时候，她却能够在较为安定的周遭环境中成长壮大，甚至还有余力支援其他的国家。
而在这个新兴的势力之中，岚族的两位女性却注定成为核心，其中一位是达索斯已经打过交道的蕾妮·琴·岚，另外一位就是眼前的葛丽娜了，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见过眼前这个女孩的另外一个模样。
对于王权当道的艾希来说，王者的个人魅力和能力极其重要，昏君灭国，明君兴国绝对不是空话，对于北方的盟友，达索斯对两位岚族公主都做过评估，对于蕾妮的评价比当年稍有升高，虽然有不少战绩和实力明显进步，但从情报中那逃避政务的形势来看，大概就从宣传专用的花瓶进化了独当一面的勇将，但对于这位鲜少在世人面前出现的北国小女王，却只有一个评语——深不可测。
年幼就被追杀，逃入地下世界，并在混乱的地下世界中成长到这种地步，最终回国夺权，把这个事迹丢给一位出色的吟游诗人和剧作家，或许一部经典的公主复仇记都会因此诞生。
普通人或许只会当做故事，但强权的帝王却从中看出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地下世界，那个男人不也是从地下世界归来的吗？难道她在地下世界获得了那个男人的认可，并最终得以复国。”
有时候，从多方情报推理出的“真相”和现实有多远的距离，全看那人的想象力了，在阴谋家和权力者的眼中，这世界没有偶然，一切都是计划和预案。
但在达索斯看来，事实上情报探子们已经从旁枝末节中给出了答案，眼前这个看似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看似稚嫩，而偏偏这小女孩有着远超年龄和外表的能力，在政务、工业、经济、权力平衡上都有一手，上位仅仅只有一年，国家不仅已经被其牢牢的握在手中，更有中兴之势。
有些东西可以用天赋来解释，但政务、工业这种东西必须要足够的实践经验和理论体系来累积，想在年纪轻轻达到这样的地步，没有日积月累的老手教导是不可能的，而一次小女王对那个男人的称呼，解释了一切。
“义父。”
是的，葛丽娜是那个男人的义女，那个男人也经常来和她私谈，现在回顾起来应该是给其教导和指点了。
而如今，她的身份却已经越来越不限于一国了，在正在组建中的岚盟中，她在积极的推动各方面的交流和融合，每一件大事都是她亲自排拍决定，随着岚盟这新兴势力越来越成熟的同时，她也越来越有岚盟一姐领袖权威和地位。
甚至，当那个男人不在北地的时候，周遭的人已经认可了其作为代理人，这可不容易，这简直就是另类的“太子监国”。
北地岚族的民众也越发认可这位突然归来的小女王了，甚至将其与名望极高的“骑士公主”并列，称其为“双子星公主”，显然，那是比照的传奇史诗一般的双子星王子。
而在如今岚族人心目之中，英武善战的蕾妮就是当年同样冲动强战的卡文斯王子，而这位智慧、能干的葛丽娜女王，虽然不像当年的“圣光之子”那样脸上总是挂着很善的笑容，但不管从能力还是传承，都是当年的罗兰王子的继承人。
“有她们在，我们的岚族的复兴之日就在眼前。”
三百多年的那段时光属于双子星时代，或许他们最终和岚国一同走入了末路，但任何国家和强者都无法忽视那最后的闪光，他们最后的怒吼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那一国对十七国的胜利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不要谈之后导致的两只亡灵天灾和一次恶魔浩劫，即使最终毁灭，但世人也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和走过的痕迹，北地岚族人居住地方，就会有他们的雕像，那已经成了图腾般的精神守护。
而如今，传承和血脉并没有断绝，故国的王子隐藏在世间，在阴影下行事，而他选择的继承人举起了那面旗帜，而所有的岚族人自然选择了回归这面旗帜之下，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岚族人不远千里和艰险返回故国，新生的岚国和岚盟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强大。
实际上，真相总是比故事还有离奇，命运在这里开了一个玩笑，事实上不仅蕾妮是罗兰的继承人，甚至连蕾妮都是卡文斯的传人，似乎有些东西注定不同，有些东西却走回了原点。
此时，说出了惊人的言语后，葛丽娜没有丝毫遮掩的恶魔竖瞳中正在散发这危险的光，达索斯原本玩笑的话语被吞咽下肚。
面对眼前只有十岁模样而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达索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在他看来，葛丽娜迟早将成为自己对等的存在，这样的人，又有什么闲心不远千里赶来和自己开玩笑，而只要从她口中说出的，即使再离谱的提议，也有认真考虑的必要。
漫长的思索之后，达索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本来打算开玩笑的说只要你们做到了，就是给你半个奥兰都可以。当想想你那似乎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义父，我觉得这种话还是不用说了。”
顿了顿，帝王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永远的盟友什么的废话不说了，我们都不会相信所谓的‘永远’，但只要做到这些，我们两国的关系自然会成为最坚固的盟友。而作为奥兰的皇帝，我承诺，若你们能够做到这种奇迹，我们将恩多公国、萨法王国交给你们。同时我们将对你们敞开所有的市场，让你们在奥兰获得能够用金钱交换的一些物资，为期三十年。”
恩多公国、萨法王国都是奥兰帝国地处北方的属国，前者是山地之国，却也是矿区之国，但近年来矿产量却有减少的趋势，萨法王国却是多种族混居的国家，他的主要族民是山矮人和侏儒。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达索斯对北地下的功课了，这两国占地面积都不算大，人口都不算多，更没有战争潜力，但却有岚盟和北地最缺少的东西——大量的熟练矿工和铁匠、技师。
北地并不缺矿产，却缺矿工，北地并不缺先进的技术和研究者，却缺出色的铁匠和产业基础，若岚盟获得了这两国，那么在短时间实力暴增是可预期的。
而完全开放市场这个看似简单，但在这个时代却是近乎不可能的重利，艾希地域交通不便，车队和商队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一国的特产送到急需地翻个十倍都是理所当然，但在国家级的利益交锋之中，跨国贸易的巨额利益实际上还比不上在关键时刻买不到急需品的麻烦。
战争期间你的某样秘密武器需要蓝色水宝石作为材料，但偏偏却弄不到，或者你的粮食供给不足，周遭各国却不卖给你，这种事情不要太多。
奥兰是准超级大国，疆土极其开阔，奢侈品、军用物资、稀有矿产、魔法武器、粮食良种，这些在小国看起来无比重要的战略物资，实际上对它自己来说不算什么，而若是他向某国完全打开了市场，那却是比什么都坚固的利益关系，虽然奥兰帝国肯定会损失一部分贸易利益，但岚盟和奥兰帝国将成为最坚实的盟友。
这就是帝王心术，给出的东西对达索斯并不是最重要的，但却是北地最需要的，还却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而只要成功收复王都，达索斯自己的声望将超越开国君王，民心所向，整个国力也将随着浮空舰队的诞生达到顶峰。
至于属国的交换？这年代属国换个宗主国很常见，强行压榨属国也没有多少利益，只要不大范围宣传，根本没有什么事情。
“加上米洛斯联邦。”
那也是一个奥兰帝国的属国，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却可以让三国连着山脉部分接壤，而只要再通过两国，岚盟最难处就能和两国接壤，看来葛丽娜也没有少下功课。
“岚盟打算南扩？”
“不会更南的，我们能够保护的区域有限，盲目扩张只是给自己找麻烦。”
“成交。”
而当两个手握到一起的时候，一场涉及一位神祇、一个王都、三个王国的幕后交易，却已经敲定。
“……冰是什么？”
和当年海洛伊丝启发性的询问一般，最开始，系统直接丢给了我一个问题，让我自己去想。
但和当年的迷惘不同，这时的我，应该已经算是冰系魔法的大师了。
“冰是水的一种特殊状态，冰系魔法也是水系魔法的延生，只是付出魔力，将制造出来的水进行高速的形态转换而已。”
这是二世的罗兰黑手的看法，很穿越者，很理科，很现实，于是，他就发展出了最适合自己的“冰之幻”。
而要将“幻”运用到极致，需要极限的细微操作能力和决定的冷静，但却适合决心抛去人类感情的黑手，不，应该说正是黑手本人，才会出现这样的能力。
“寒冰？只是工具而已，和火焰、狂风的魔力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我用来复仇的工具，要让那些混蛋付出代价，我的力量还不够，我需要更强、更具备毁灭性的力量。”
历史中的冰河世纪给了巫妖灵感，不可思议的许愿机给了踏足虚空的阶梯，在梦境和现实的虚幻之中，他见到了远古时期诸多纪元、宇宙的冰川时期，并将那生命最绝望的冰川纪元带到了现实。
永夜之主渴望为生者带来永恒的黑夜，于是，那绝望的冰河世纪才会降临。
“力量？存在？不，冰川只是我心目中的那片故土，我要用自己的画笔描绘出北地的美景，而源魔法，就是我最好的画笔。”
在海洛伊丝的引导之下，在冰噩们的引导之下，此世的罗兰有了新的体悟。
“不，仅仅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的，寒冰只是绘画的原料，我可以用其构建整个世界，我可以打造自己的冻土。”
而在厄姆迪罗肯的危机之下，我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但恐怕，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步真正的意义……那代表着一切的希望。
三世经验却得不到相同的答案，每一块拼图都像是真的，却也像是盲人摸象中的一部分。
“我应该庆幸，很少有人会对寒冰有三种完全不同的体会。不，应该说除了我不可能有其他人拥有两层以上的体会。”
一个人学习某类知识体系，都是由浅到深的逐步推进，而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往往有了自己的道路，而这条道路基本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是同一个人再走一次，由于那些偶然因素的影响，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而这样的体会一人一生只有一次，就是给杯子中倒水，满满的水杯怎么能够再装东西，就是废掉从头再来，也无法摆脱过往的痕迹，这就是为什么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灵魂徽印的缘由，除非他能把脑袋变得空空，甚至从灵魂着手，完全从头而来，那就是一条新的人生了，但这显然是超出常识的。
但有的东西就是超出常识理解范畴的，比如说轮回，比如说系统。
同一幅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欣赏眼光，而我却有三种完全不同的角度，人生体悟如逐渐倒满的杯子一般可一不可二，而我却已经倒干净再灌三次。
三世都学习寒冰魔法，根源在于轮回中的灵魂受创，是幸运也是不幸，但却从三个完全不同的角度去学习、去掌握，当我回忆到往昔的时候，那些“无用功”却变成了旁人不可能收获的“三世体悟”，仅仅在对于冰的本质的理解上，我不认为有人对其的了解比我深的。
“那么，冰是什么？”
“我还是不知道啊！三个角度看到的完全不同，综合起来就是正确答案了吗？那有四世、五世……十三世，难道到时候我又总结出一个新的答案也是正确的吗。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多选题？”
扪心自问，我反而不如最初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知道的不够多？至少若是以前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下定义的，但现在却根本无法下定义了。
于是，将其综合起来，总结出新的道路，就自然更加不可能做到了。
“想不出来啊，冰不就是冰吗？有什么花样。喂，系统，说出答案吧，我悟性不够，实在想不出来。”
【……你这不是已经想到了吗？冰就是冰，是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之一水的一种形态，什么定义，都是后人下的。连冰雪魔法都是世人在水系魔法上研究出来的，怎么可能有所为的冰的本质。】
“……你这是在逗我……”
然后我的话就说不下去了，无数的知识和画面猛地灌入大脑，最初的奥秘展现在我的面前，那是天地初开时的场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超越了人类能够接受的范围，刚开始还能感觉到头痛欲裂，但却怎么都无法昏迷，而等灌输完毕，我就连场面话都没法留下，就直接扑街倒地了。
【……希望，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吧……】
……
当罗兰在头痛的时候，世界的变化却没有停下他的脚步。
“该死，火元素神器到底在那？”
就算一贯好脾气的索罗现在也很是烦躁，由于某位女士的冲动，原本的计划全部被打乱，原本预期由水元素之神取回的火元素神器却只能暂时搁置，而水元素之神本人，或者说剩下的那些残渣，却都在索罗兜中的那颗冰之水晶之中。
能不能活下来是不知道了，至少现在是无人能够回应索罗的疑虑了。
而若是完不成这个任务，恐怕接下来日子他都不会好过，此时的他，如没头苍蝇一般的在水元素位面到处乱串，已经引起了不少强大存在的注意。
“听说了吗？又要开启新一轮的收复王都的战役了。”
在奥兰的新王都，周遭总是黑压压的乌云似乎少了很多，而在军营之中，军官和上位骑士们正在彼此交谈，他们还没有得到命令，但仅仅从补给的调整和人员调配之上，已经经历了七十多场战役的他们就已经得出了结论——新一轮的王都战役又要开启。
“现在不是要等着主力舰队成型吗？为什么陛下又要行动了？难道舰队这么快就已经可以启动了？”
“不，我从表舅那里听说了，原来的老船只有五艘完成了基本改造，离成型还早着了。”
“那陛下急个什么？难道海族们打算主动进攻？”
“不……我倒是听说，北国那边又来了一批新的援助，好像是那个骑士公主带队，极光骑士来的不少，似乎是一次联合行动。”
“太好了！”
年轻的战士渴望获取战功的机会，但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场王都收复战。
而在奥兰新王都的岚盟使馆，新生的双子公主却已经重逢了，而她们这次要担负的重任，可绝对称的上史诗难度。
很少有人知道小小的妖精是如何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情报专家的，他们的体型虽然有大有小，但最大的大概也只有普通人的膝盖高，小的大概只能在人类的手掌上舞蹈，若参加战斗，体型带来的劣势是致命的。
或许体型并不代表最终的力量，但整个种族这么多年的历史，既没有什么知名的勇者、战士，除了逃生能力比较出色的话，更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种族天赋，自然也没有什么出色的战绩，却依旧却在不乏种族竞争的主位面混的极其不错，甚至在极其排外的人类各国都有自己的商会、事务驻点和情报分支，也让人颇为观止。
不是没有人追寻过小妖精们的密码，但他们的结局往往是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而再出现的时候，就满口“啊，童话王国。”、“好多可爱的小妖精”、“好美味的草莓蛋糕，但真的吃不下了，给那边的小兔兔吃吧”之类的疯言疯语。
或许从这些推断之中，凡人们认为妖精们的国度一定很童话很可爱，但事实和认知的距离，总是差距颇大的。
“格老子的，这全世界都在打仗，老子的生意不好做啊。看来难熬的冬天要来了。”
独眼的黑妖精口里叼着雪茄，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型的地精火枪，一边说，口里还在吞云吐雾。
他的体型已经严重超标，离远了看就和一个球一样，但背后却有七彩的透明小翅膀，一抖一抖还有带着荧光的花粉落下，似乎就是童话故事总是扮演好人的妖精小仙子。
“……但事实上最近的营业额上涨了，准确的说，对比上个季度，黑森林系列刊物的销量平均上涨了35%，其中的王牌刊物的风云骑士月刊更是销量上涨了91%。主要下跌的只是那些英雄人偶、画像、玩具之类的周边商品。”
被烫的整整齐齐的衬衫和西式长裤，总是代表着智慧的金丝眼镜，却穿着一个鼻子上弯弯，死鱼眼，满脸都是恶臭疙瘩的矮小黑妖精之上，很是违和。
似乎，不，从哪鼻子上的鼻环和手中的曲木法杖来看，这就是一位总是在童话故事中扮演反角的小鬼婆。
“……卡索兰公国举办新年庆典？你傻了吗？这种小国小事有什么值得报道，我要扣你的工资……什么？庆典上要宣布要事，很有可能是脱离圣安东里奥加入岚盟？我X，这可是大新闻，你先收集情报，我们马上派支援给你。”
“那些巨魔开始修建城邦？他们没有把那些可怜的村民吞咽下肚，而是饲养起来？你在逗我！”
两位妖精商议的背景，却是忙碌的众妖精，他们有的对着某个黑色的水晶符咒喊来喊去，有的则在扯着线和管子吼来后去，有的在奋笔疾书，这纷乱的场景，就如同截稿期前的忙碌的编辑部一样。
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却不是绿草蓝天的童话森林，而是一个满是文明味道的城市，街道上是忙忙碌碌来来去去的行人，不远处的工厂之中还有人声鼎沸的工作声，印刷厂、玩具厂、手工艺厂，各类的标示都明明白白的，若是要和其他的城市比较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就是街道上的行人都是小妖精。
天空是阴沉沉的，看不到阳光，但沿路的灯火却让这座城市变成了不夜城，小妖精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材还把城市建设成小人国，更多的原因还是这里还是其他种族的仆役的，那种肌肉结实，足足有两米高却一脸傻相的巨妖，也算是小妖精的远亲，更是他们的保护者。
而这座城市幻想之都，也并不在主位面，而是在超出知识体系的灰影位面，小妖精们并不怕死的在各个地方收集情报，实际上还是他们根本就不会在艾希位面死亡，他们在其他位面的身体都是一种特殊的影子负能量的集合，遇到危险的话，只需要解散躯体就够了。
但他们却不是不死的，他们能够在这个特殊的负能量位面生活，本身就是能量和肉体的融合，他们是一种诡异的半能力生物，就像是其他生命的影子，需要其他种族的认知和认可，获得一种类似信仰源力的能源，才能保持一种“活的”状态，否则就只是一摊烂肉而已。
而这种能源，还需要不断补充，虽然他们可以在进食，但却只能尝味道，不能填报肚子，他们若说自己饿了，那就是快死了。
所以从古至今，其他种族都已经习惯了这些仿若无处无在的小家伙搞东搞西，甚至默认其是主位面的一员，而他们也逐渐的掌握了“刷存在”的办法。
遍布整个世界的情报组织、在危险地区的商业买卖等都是他们最拿手的，但艾希位面如此发达的新闻、宣传产业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只是其他的报业加起来都没有他们厉害，能够跨越位面而来的信息的时效性是普通生命无法比拟的。
当然，为了刷存在，他们还总是对各种故事传说进行改编甚至原创，让自己种族的各分支不断粉磨登场，小仙子、小恶鬼、影子怪物等等纷纷出台，而在发现孩子们的“能源”最可口、最稳定的时候，不仅有专门来吓孩子的别动队，甚至还有传说中那专门给好孩子送年末礼物的大妖精，这也让他们的玩具厂全年无休。
而黑皮的胖子小仙子妖精布莱克，就是这座城市排名前三的大老板，他手下有四家玩具厂，两座印刷厂，十几个杂志、月刊、日报编辑部，他获得的“能源”供给甚至可以养几千小妖精，而作为某种时髦，他甚至还有十几房小妾，其中不仅有小妖精和巨妖，甚至还有主位面的人类和精灵。
为啥说是时髦？这种半能源生命的繁殖能力和正常生命完全不同，类似一种能量满盈后的自我分裂，他们新分裂的后代与自己无关，那些所谓小妾们大概也就只能给其提供一点能源吧。
而现在，这位小仙子大佬却很是烦恼，以他三千年没有剃过的胡子发誓，他的生意遇到了一些大麻烦。
“啥？作为‘粮食产地’的新闻业、报刊业没有问题就行了，作为我的副总经理，你的目光实在太短浅了，我都在考虑是不是要换人了。”
“抱歉，抱歉，老板，请指点下我把。”
虽然同族的感情并不能作为粮食，但布莱克却很喜欢看到手下这种带着惶恐和敬仰的眼神，他狠狠的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了几个眼圈，才恶狠狠地说道。
“哼，不是看在你这蠢货跟了我一百年。你看，各地生活必需品的生意火爆，但奢侈品的销量急剧下滑，还有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种族和大块头们之间的战争，这只说明一个周期性的灾难马上就要来了——大饥荒！”
“大饥荒？”
小鬼婆艾伯特有些傻眼了，主位面难道会有饥荒？还是……
“我们妖精一族的饥荒？”
“嗯，只要那些愚蠢的大块头们又开始打他们所谓的圣战，大量的人口就会减少，我们一族能够获得食量就会急剧减少，根据之前的统计数据，实际上我们人口最后减少的比例和大块头们是一样的。”
从某种意义上，妖精的数量是根据主位面的生命数量决定的，多少人类供养一只小妖精是有极限的，当主位面的生命大范围递减的话，妖精自然等比例递减。
“一样的？”
“上次大饥荒我们妖精一族只活下了3.7%，考虑到我们后来圈养了一批大个子作为供给，那个世界的大个子们活到战后的大概还不到3%。”
作为极少数在上次大饥荒活下来的老妖精，布莱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分裂出多少小仙子，但那种遍地尸骸的惨状，光回忆起来就都觉得可怕。
而能够更换大地主宰种族的战争，能够打的如此惨烈，完全理所当然。
“也就是说这次我们也只能活下来3%！！”
“轰！”
艾伯特满是恐惧的尖叫在房间中回荡，所有的妖精都看了过来，结果老布莱克二话不说，直接开枪了。
感觉到擦着自己的脸皮过去的子弹，倒吸了一口凉气，艾伯特立马冷静下来了，蹲在地上投降。
他这才想起老板最讨厌没有意义的尖叫，上次那个大喊大叫的巨妖打杂直接被送去了主位面，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到打飞了，布莱克吐了口唾沫，但却没有开第二枪，有些迷信的他觉得既然对方幸运的没有中弹，就没有必要再补上一枪，浪费对方的好运气。
“‘幸运的小子，期望你是这次的3%。’你现在知道我们族内的这句祝福话是怎么来的吧。别苦瓜着脸，这次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会傻着看戏了，至少我们会想办法让更多的大块头活下来。让所有部门总管都过来，我们要做些什么，首先，我们要让这些大块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末日就在眼前了。”
“……那怎么……做？我们就是跑到外面去说，大块头们也不会信啊？”
“看来我果然要一个新的副总经理。你真是太蠢了！”
老仙子的眼睛盯着那些重新忙碌起来的妖精记者和编辑们，艾伯特才恍然大悟。
“您是说要做一个宣传？告诉大块头们麻烦大了？”
“嗯，这也是俺们当年做出的事后总结，现在我们用了这么多年掌握了大块头们的舆论和报业，就这么闲着太白费了。给小家伙说，加班费三倍，明天天亮前就总结出所有的麻烦，我们马上加印一期特刊！”
或许，谁都没有料到，对圣战最敏感的，却是貌似与己无关的小妖精们。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对圣战的种族利益毫无牵扯，只要圣战开启就会自动成为输家，所以才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的最清楚，最先发出警告。
而当印着加急字号的期刊以远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出现在各国的时候，当那些各国情报组织都无法收集的情报变成了廉价的消遣书刊，有些东西一下子被摆在了世人的面前。
在那份期刊之中，小妖精们无与伦比的情报收集、验证、推导能力得到了完全的体现，他们不仅提出了当前主位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更将当前遭遇的主要麻烦进行了归类汇总，让零零散散的各地情报真正起到了效用，其中首要的，就是三大类威胁。
第一个大类，大概就是远古种族的回归了。
实际上这样的麻烦每次圣战都有，毕竟从某种意义上，圣战关系到各个种族的兴衰，历代的主宰种族都是在永恒圣战这个“官方许可”的战争期的最后胜者，人类获得领袖权貌似也没有几次圣战，那些失败者自然不甘心就此退出历史舞台。
首先的是精灵诸国，百足之蛇死而不僵，作为上一代的主宰种族，但却在己方获胜的圣战之中丢出了自己的主宰地位，他们经历了漫长的修养生息之后，却不敢寂寞的渴望重回历史舞台。
而有精灵神系的加护，加上这么多年的积累和精灵种族天赋，配上那些附庸种族，精灵们一旦闹起来，可不容小看，他们一直被人类诸国警惕，也是理所当然的胜利者的第二候选。
但前提是，他们要先决定由谁代表精灵一族，或许，先要打上一场精灵族内战。
西南山区的精灵诸国以银精灵为主，他们已经在去年底建立了新的联合王国，名义上没有精灵王，但背后隐隐约约却是银精灵战神萨尼雅，他可是精灵神系的二号人物，虽然存在感一直都很不足。
圣·何恩帝国，刚刚成立就被二十多精灵王国宣战，同时被同等数量的精灵王国宣布从属，月精灵女王爱菲娜这一名号就说明了一切，虽然还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王国背后肯定是精灵主神安索罗。
显然，月精灵和银精灵还有他们背后的神祇，也决定要用实力来决定谁当老大了。
银精灵本来就是高等精灵中的战士种族，骁勇善战，月精灵擅长神术和魔法，族内奥秘典藏无数，加上安索罗明显比萨尼雅要强，诸国还是比较看好月精灵的。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遮掩他族视野的虚假情报，说不准两家都已经私下结盟，但从现在肠子都打出来的交战情况来看，可能性有点低。
是的，精灵内战已经打响，且异常残酷，双方都毫不犹豫的使用了古代魔法武器和高阶魔法，每一天都有过万的精灵和三倍以上的附庸种族在战场死去，虽然和他们相邻的人类国家没有受到影响，都显然都已经进入了高度警惕之中。
而被小妖精视为威胁要点的第二个回归种族，就是塔力共和国的亡灵们，他们的前世今生已经被揭晓出来（特约撰稿人罗兰·岚），而他们背后实力让人心寒，那一串串亡灵大帝的名号就吓死人。
虽然碍于位面规则，似乎现在还无法对拜尔以外的各国造成威胁，但考虑到亡灵位面可怕的战争潜力，妖精们毫不犹豫的将其列为了一级威胁中的第二危险分子。
当然，既然视作超级威胁，期刊上对他们的描述自然会很多，不过对于熟悉他们的罗兰侧来说，却没有多大意义了。
而第三个回归势力，自然就是巨魔一族了，他们曾经也是这个位面的主宰，和精灵们曾经处于同一时代，但和第二势力的塔克共和国的关系也很复杂。
圣安东里奥的萨菲隆地区出现大量巨魔，雪地、山崖、丛林都多种巨魔亚种，显然已经是已经融合的部落，而不是单一的支族，说不准背后还有巨魔的皇室、祭祀血脉存在，而在另外一侧的阿穆山区出现了火焰巨魔的身影，这可是半元素半巨魔的诡异生物，非常难以对付。
本来巨魔们并没有被世人视作威胁，甚至有人为圣安东里奥终于遇到了麻烦而开心不已，但妖精们的论述却让诸国提高了对其的警惕心。
“他们并不是传说记载中的食人生番，他们对攻陷下来的地方的居民进行了安抚，甚至还提供了粮食。他们正在稳打稳扎的构建自己的城邦，而谁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可预见的他们绝对不是单独的一支异族，其背后很有可能有神祇撑腰。”
但它们现在显然遇到了大麻烦了，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选择了圣安东里奥周遭的山区作为驻点，但这个超级帝国绝对不好对付。
第四就是海族了，他们的实力不低，也有真神撑腰，但考虑到他们必须活在海里或海边，侵略性毕竟有限，所有威胁评级并不算高，而它们也有奥兰对付。
当然，妖精们的归类显然还不全，那些只有少量出现的古老种族并没有上榜，而它们显然还遗漏了最为重要的泰坦回归和巨人苏醒，但这方面似乎也被龙族和拜尔对上了。
可以说，仅仅只看这些回归的种族，主位面都称得上四面窟窿，烽烟四起，各大国都已经遇到了自己的麻烦，只要一处崩盘，就是连锁反应。
而之所以把这些回归种族视作头号大敌，是因为他们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具备很强的侵略性和主动性，在遭受严重的损失和挫败之前，没有坐下来谈的可能。
“和谈？给我们一块小地区让我们生活？凭什么，这本来就全部是我们的。”
而在这方面，被妖精们视作二级威胁的外来者们就好多了。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北海周遭出现的巨大虫群，但考虑到哪里是普遍温度在零下十度左右，大概也只有原始人和海豹会对它们报以警惕了。
妖精们还在收集它们的情报，但虫子们根本无法交流，遭遇后也是主动攻击，虫子们的交流就是看到了也等于白看，情报获取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这任务貌似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搞定的。
然后就是让罗兰大喊“你这是逗我，这画风不对吧。”的“章鱼外星人”，这些奇特的科技生物已经驯服了不少本体土著，甚至开始制造奇奇怪怪的建筑物，似乎是打算上演科技殖民者大战魔法土著的节奏。
但貌似它们人数不多，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至少暂时没有。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访客都是带着恶意来的，在诸多奇奇怪怪的“客人”之中，那些可爱而温和的兽耳亚人却很受欢迎，它们自称“卡密人”，但人类们却称其为小兽人，周边的国度已经尝试和其接触。
不得不说，外表其实很重要，比如那些章鱼人一出现就被当怪物打了，而小兽人们则很受欢迎。
而妖精们当然不会忘记了同样是新种族的木灵，但显然同样外形可爱且出生清白的她们一开始就被这个世界接受了。
而这个被视作二级威胁，并不是其威胁程度高，而是随着圣战的进行，越来越多的新访客的到来，在让这个世界越发多姿多彩的同时，却会带来更多的威胁。
而第三个威胁，实际上反而是这个世界的主要威胁了——人类各国之间的战争。
人类内战一点都不稀罕，稀罕的不打，但现在若找个彩笔给地图上正在发生战争和即将战争的地方涂上红色，搞不好最后的结果就是收获一块红色的抹布。
小国向小国宣战，大国向小国和大国宣战，超级大国彼此也不往宣战，野心家们遇到了最好的时代。
勇士们渴望成为圣战的英雄，强者渴望获得力量和不朽，国王们渴望成为历史留名的英武帝皇，连神祇们都渴望更上一步，那么，战争的理由就很充分了。
至于引起战争的理由中是否有些猫腻，是否有些阴谋诡计，恐怕就算是证据确凿了，这些渴望疆土的家伙们都会当做没看到。
当圣战的烽火被点燃，卷入神权和王权战争的圣堂教会早没有约束力，那些渴望着掠夺的野心家们自然就行动起来了。
三大类，一个个的威胁名单，很是让人心惊。
而当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罗兰看到这份期刊的时候，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是该死的历史必然性，这些王国和君王想打仗，想找理由扩充领土，除非一个个干掉他们，否则是怎么都拦不住的。
而对罗兰来说，却并不是没有意义，至少加强了他不顾一切推行计划的决心，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时间不多了，要抓紧了。即使有所牺牲，也没有办法了……”
“暴风九头龙？就是这个玩意？”
那是一把仿若石雕一般的腐朽石块，或者应该说就是一块长的像是弩弓的石头，灰色的石块外还带着青苔，拿在手上白色的灰粉还不断掉，周遭没有一丝元素波动，放在外面都是没人拿的废物。
但这确是龙界的四元素之基之一，是龙城最终下定决心，刚刚送来的，那代表风之元素的元素神器。
“这曾经是一把威力不穷的风属性神器，据说它不需要任何弹药，仅仅只是召唤来的狂风集束就可以击穿云霄，而那攻击时附带的怒号就如巨龙在不断怒吼，所以才有这个名字。”
死猫的宝物学大概已经点满了，连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知道。
“顺带一提，远古最会玩弓的都是黄金精灵，这把神器应该也是祖先的藏宝。在那个时代，还没有现在的信仰神和神职，都是天生神祇。”
作为本位面最初的造物之一，黄金精灵的历史极其悠久，往上的历史和艾耶同期已经不可靠，往下的历史……最后一个就在我面前，考虑到随着主位面精灵内战而越来越暴躁的死猫情绪，我觉得还是不要主动去触霉头了。
“嗯，听起来真厉害，但现在，就是丢博物馆大概也嫌太旧了。”
这把神器听起来很有来头，但看这明显不能使用的模样，我觉得，再厉害的神器几十万年不保养，似乎都只能当化石用了。
“正常情况是不会的，因为神器其中会有神力存在，而神力最基础的属性就是不朽，绝大部分神器都不会自然损坏。但这把神器变成这样，真正的原因还是这个位面现在的情况。”
这个位面显然已经出现了大问题，而作为构建这个位面的四个关键节点之一，这把曾经的神器在获得某些位面的特权的时候，也成了位面的晴雨表，而它这似乎随时都会随风化沙的模样，也证明了这个位面已经到了最后的年头。
而由于泰坦被称为大地之子，他们中的大部分的构成元素都倾向于大地，于是他们在撑垮这个位面的同时，也对元素之基造成了影响，考虑到四元素中风和土中的相对立关系，看着这已经成了化石的风之神器，我可以断言这绝对是四元素之基中损坏最严重的。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龙城也没安什么好心，考虑到火系神器在水元素位面很难搞，我对他们提出的要求是最好是火元素之基，不行的话水元素之基也能够凑合，但显然他们没有听。
当对我来说，却已经足够了，事实上这反而省了我不少事情，如今的风元素之神卡姆迪尔安实在太不可靠了，能够不和他打交道倒是好事。
我翻开自己的小本本，在笔记本一勾，任务又完成了四分之一。
四元素神器之中，土元素神器已经到手，火元素神器这边应该问题不大，昨天下午的测量就出了结果，元素潮汐又出现了失衡，似乎又一个元素之神陨落了，而从元素波动来看，多半是水元素之神，看来索罗这次貌似谈妥了，值得记上一功。
但这样的失衡，反而让龙界的元素潮汐更加平衡，看来崩坏的时间应该会稍微延后了。
原因？厄姆迪罗肯那档子事情的主要原因不是土元素之神挂掉，而是土元素神座被我砸了，这就是如政府机关，一个部门的管理员挂掉实际上换人就够了，影响并不会多大，但若是他管理的部门被撤销了，那一系列的影响就会很麻烦了。
而和水元素想对立的是火元素，火元素本来就没有火元素之神，现在水元素之神也没了，两边的元素王座还在发挥效用，反而更加平衡，如今风元素和土元素是元素之神都在也都比较弱，四元素正好达成完全平衡。
“艾伊洛斯吗……看来传说果然不靠谱，居然把其当做一个缺乏感情的人。至少海洛伊丝没有说错，她对自己的丈夫用情真深。那么，我也修订一下计划吧，毕竟我还是很喜欢happyend的。嗯，咱虽然是FFF团骨干，但真爱不烧也是有传统的。”
稍微在笔记本上更改了一些内容，但却放入了第三优先级之中，既条件符合才会考虑完成，在完成“大计”前，多余同情只是一种太过奢侈的情绪。
但这四元素完全平衡的状态，就仿若上古时期的元素平衡，对渴望突破者来说无疑是好事，可预见我手下的那群货又会出现一批新的突破者，对我之后的计划也有帮助，那么，勉强也算是欠了半个人情，若是条件可以的话，帮上一把也是可以的。
“……想方设法找个理由出手帮忙？这难道是傲娇？男人傲娇起来可一点都不好看。”
“瞎扯，没影子的事情，我还不知道那‘魂葬之冰’能不能保住对方的灵魂，毕竟对方是元素生物。对了，第二块魂葬之冰送出去了吗？”
“嗯，信使已经回报了，那个人收了信和冰。”
“……没有撕掉？”
“没有。”
我点了点头，这已经比我预期的好的太多了，看来又解决了一个麻烦。
“……你还真是坏啊，若他真照你信中说的做的话，恐怕整个世界都很被震惊吧，你的‘老朋友’会遇到大麻烦的。”
“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第三块明天就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拿的，至于最后一块的话……”
“对我还有保密？”
“不，我还没想好给谁，能拿到起这个的，可不是简单的存在。”
“实在不行我们自己……”
“不，这是最坏的选择，让我再想想。”
我摇了摇头，这次玩的实在太大了，铺出的局太多，若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恐怕就乐子大了，全程都在钢丝线上的跳舞，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但貌似目前还跳的很不错。
“火元素神物即将到手，风元素神物、土元素生物已经到手，就差水元素神物了。这个其实可以斯顿维拉的海洋之瓶凑合，当然，前提是其中已经被风暴女士的海洋神力灌满，那么，似乎所有的条件已经成熟，可以启动计划了，是否该通知奥罗斯和艾耶……”
“别急，机会只有一次，打草惊蛇就乐子大了。先看拜尔和奥兰那边情况如何吧，我们的两枚关键棋子也该到了启动的时候了。”
我合上了已经贴满了各种纸条和补丁的记事本，看来，我还是太急了点，毕竟，多年以来追求的目标就在眼前了，着急也是难免的。
“的确，机会只有一次，若情报泄露了我们会成为举世公敌，还是更谨慎点吧。”
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死猫居然还比我冷静，明明看到妖精特别增刊的时候，她气的一天一夜没有吃饭……貌似死猫好像的确不用吃饭吧，那她平时和我抢吃的不纯粹是浪费吗？
“对了，传奇阶的感觉如何？拜你所赐，我也突破瓶颈了，现在的我，至少是一周前的三倍强！”
死猫倒是得意洋洋，突破传奇阶让她的魔力总量涨长了一个水平，很多不能用的法术从新能够使用，加上各种禁术和小禁咒的恢复，还有这具肉身的增幅，翻上三倍是随口说的，还是往少的说的。
“我？都第五次了，还能有什么感觉。”
虽然得到了突破，但感觉到心底的那个极其特殊的灵魂徽印，我却只能苦笑了。
倒不是这灵魂徽印有什么问题，或是我的提升低于预期，相反，这次的提升远超预期，我算是赚到了，而偏偏这“赚到了”的事实，反而证明了我一个猜测，让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石木要塞，拜尔永望郡的第二城，也是首府永望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若这里也陷落的话，也近乎宣布整个永望郡陷落了。
而在不久前的“圣战”之中，拜尔却丢掉了这个重要的屏障。
而当这个在拜尔颇有声名的繁荣郡县陷落，也代表着近两百万人口落于敌手，还有等同规格的资源、土地从拜尔手中失去了控制。
拜尔的东线军团败的太快，快的后方的民众毫无准备，包括永望公爵在内的大部分居民都没有及时撤离，变成了圣战中的俘虏，而圣堂教会也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和荣誉。
和拜尔刚刚获得不久的外围贫瘠之地不同，这个人口众多、盛产粮食、草药、手工艺品的郡县在三百多年前就是拜尔的重要领土了，他的失陷不仅打击了拜尔皇家的声望和威信，更对其国势造成了事实上的负面影响。
在突然而来的援军抵挡后，当那些隐藏在异教徒和异端中的邪恶巨龙被巨人和天使们打的落荒而逃的时候，本来已经做好负罪自尽打算的红衣大主教史提芬感觉自己有如神助，不，准确的说，只有自己是圣光之神青睐的幸运之子。
事实上，原本连圣堂教会的高层都不看好这一战的胜利，名将榜第七的老将戈登更是拒绝继续出战，于是，他们调来了由于“抢功事件”在教会内部饱受非议的原拜尔教区主教史蒂芬，更主要的原因，是已经没有主教级的神职人员愿意担任领袖。
“既然你已经注定要背锅下台了，那么，再多背一个锅也是一样。”
事实已经证明了，空降的领袖不一定是抢功的，也有可能是背锅的，但若是他运气来了，恐怕背锅也会变成抢功。
谁都没有料到，在这个关键节点，似乎敌我双方都不看好圣堂远征军的时候，那些传奇故事中的云巨人会在战场上突然出现，还一下子就找出了那些隐藏在对手阵营中的恶龙，并和盟军对其进行了打击。
而之后，那些和云巨人一同到来的“友军”，解释了一切。
“天使！是圣洁的天使！我们依旧被吾主眷顾！”
人类对天使的崇拜已经在无数的宗教故事中反复强化，这种早已经离开这个位面的秩序生物出现的同时，却也往往代表着不可抵挡的神谕。
即使在那漫长的亡灵之夜之中，面对世人为什么圣堂联军都已经失败，神明不拯救我们的疑虑，他们依旧能够将其解释成为神明对世人的考验，这样的观念不是十年百年形成的，而作为口传笔录中高洁强大的完美生物，天使们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力，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加入了新的圣战联军，每天就有无数的圣职者不远千里加入其中。
而即使这些天使的状态极其奇怪，整个人都笼罩在奇特的金色铠甲之中，连他们的面容都在头盔之中，而他们的解释“我们还无法适应这污浊的世间”就被教会人员接受，毕竟，那不住散发着白色、金色光华的白色羽翼是无法作假的。
不，应该说看到那带着强烈的圣洁、秩序之光的存在，看着这些手持炙光长剑斩妖伏魔的天使，主教们和大多数牧师们已经陷入了莫名的宗教狂热之中。
海伦特输的并不冤，这是足足一个大队五百人的天使军团，一位成年的天使比巨龙只是稍弱，全副武装的天使战士实力不可能低于黄金阶。
整个联军的高层已经不讨论还没有结束的战争，也不用考虑什么派兵布局了，他们满心都是即将获得圣战胜利的喜悦，他们认为在那圣洁的光之剑的指引之下，肮脏的异教徒都会被圣光净化，而那些罪该万死的异端，将一个个被绑上火刑架。
而这样的狂热不仅在高层蔓延，在普通士兵和神职者也满心喜悦的凝视神光，恨不得立马走上战场杀个痛快。
“……那里有些不对。”
只有极少数的圣职者，还能够保持冷静，而其中的佼佼者，就是刚刚抵达战场不久的‘奇迹之手’埃斯特拉达，原本拒绝参战的他，被教皇下达了死命令，必须限期抵达战场，他本来是硬着头皮来救场的，但却没有料到是这样的局面。
虽然埃斯特拉达并没有见过天使，但已经接触过天使混血艾薇拉和罗兰的他，对天使这种纯粹的秩序生物已经有了不少了解，但这五百天使虽然周遭洋溢着纯粹的圣光，但给人的感觉，却不是那温暖的太阳，仿若像是冰冷的刀锋，和艾薇拉、罗兰的圣光完全是两回事。
“艾薇拉的圣光虽然纯净，但却有着火焰一般的怒意，她的力量对亡灵的效果特别好。罗兰那纯度高的可以当灯火的圣光前无古人，但其实本身却并不具备很强的攻击性，就仿若无害的太阳光。而在北地再见面的时候，纯度似乎又上了一步，但那太阳一般的温暖感，却没有丝毫变化，那光，不会拒绝任何生命来分享。”
强者都有自己的能量特征，那外溢的能量往往也会有自己的情绪和特点，圣光本身或许没有区别，但加入人心和灵魂的触动就有了，没有谁的能量波动会和其他人一模一样，而偏偏的眼前那五百多位天使，别说能量特征一模一样了，那充溢的圣光更缺乏作为生物最基本的情绪，仿若只是无感情的运用工具一般。
若是其他人大概只会被天使们惊人的圣光容量吓到，任何一只天使的能量强度都在传奇之上，但最强的圣骑士对圣光的掌握已经达到了世间的极致，他甚至可以用圣光的波动来感知学徒们的天赋和品行，也曾经因此对艾薇拉、罗兰等人异常青睐，看到眼前那些从传说中来到凡间的天使们，他却有些无法接受。
“……在战斗之中，眼睛中的瞳孔都只有本能的变化，圣光没有一丝热情存在，即使陷入绝境，也没有丝毫波动，所有的天使都没有丝毫感情波动。这就是传说中温和善良的天使吗？这简直，这简直……”
埃斯特拉达面容上没有显现出来，但心底却在犹豫思索，在北地接触到律法和罗兰的他，虽然在近期内越来越被教会高层防备，但却有了新的体悟和想法，至少，对圣光的看法已经更加中立和理性。
而跨过那冰冷的铠甲和圣洁的白翼，最强圣骑士的战场感知告诉了他真实，这些天使并像是正常的生物。
“……这些天使就像是量产的，没有感情的杀人兵器。他们在绝境之中都没有眨眼，不是因为感觉到牺牲的荣誉，而是一种物尽其用的冷漠，他们见到同伴的死亡，只是仿若看到一个兵器的损害。”
亵渎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但有这样的感觉的并不只他一个人，和如今正在陷入莫名狂热的宗教人士不同，大部分圣骑士往日忙于自己的工作和任务，他们往往无法如那些牧师、主教一样常年居住在舒适的教堂之中传教，游历世界铲除邪恶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即使是镇守圣殿也要接触到城镇的普通人，更加世俗化的他们在和天使接触过后，看到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后，多多少少都存在疑虑。
而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却让这些疑虑直接扩大成裂痕。
“净化？屠城？整个郡县？那些天使要求的？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两百万人！是两百万条人命！”
当超级大国拜尔陷入了僵局之中的时候，准超级大国奥兰的形势却似乎迎来了转机，当然，前提是他们顶的过这场大浪。
在前三个月之中，在某些方面吃了亏的风暴女士在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被艾耶盯上，之前的全部是误会后，感觉到那些海族们在失败的战事之中动摇的信仰，就毫不犹豫的亲自出手了。
一波一波的海浪让拜尔沿岸的城镇倒了大霉，那些和海浪一起上岸的海族战士们虽然无法在哪里定居，但掠夺而来的肉食和财富就足以喂饱这些新加入战局的海族部落了，毕竟，他们的胃口还没有如雨之都的同族一般被养大，这些侧面战场的功绩也让这些海族的头人们具有移居雨之都的资格。
而那些倒霉的沿海城市有的顶住了危机，有的则被海水冲破了城墙，还在睡梦中的居民遭遇了屠杀，或许该感谢风暴女士的“仁慈”，至少她没有派出标志性的海怪对普通人进行杀戮。
但在另外一个层面，那些海怪已经在雨之都的战线上忙的无法分身，风暴女士已经派出了她掌握中的所有海怪，或许才是关键吧。
而若那些惨遭屠杀的海边居民是屠宰场的牛羊的话，那么，雨之都的前线就是绞肉机。
当海族和风暴女士进入了反攻期，那再度上涨的海水中就多出了新海族和海怪的身影，他们会顺着海浪前进，那庞大如山的鲸鱼居然被当做一次性的攻城锤，它们碎裂的躯体往往和城门的碎石混杂在一起，但被撬开大门的房间中将没有幸存者。
短短两天不到，在大型要塞城外的小阵地就全部丢光，海浪和大鱼让战场的沟壑变成的水潭和泥潭。
而当奥兰的精锐战舰和强者试图搬回局势的时候，居然惊讶的发现了大批的风暴祭祀在不断召唤海浪的同时，却在一个蓝肤女人的指挥下召唤巨浪对整个沿线战场进行洗刷。
“……居然用化身参与凡人的战争，使用神力对凡人进行屠杀？这女神到底有多么不要脸？”
即使已经进入圣战期，真神不允许直接大规模干涉凡人的禁令已经取消，但真神对凡人战争直接插手的例子也只有这一次，从某种意义上，这就和成年人和小孩子、动物较劲玩真格的差不多，恐怕其他神祇肯定会嘲笑他，而此时，风暴女士是彻底不要脸了。
但真神不要脸的结果却是很直接的，在她的帮助下，那些风暴祭祀让雨之都的暴雨延伸过来，随着而来的海族战士无穷无尽，战线上的奥兰守军陷入了苦战。
但突然，那些在泥潭中打滚的战士却得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喜讯。
“……天晴了？”
在人类的惊喜和海族的不信之中，那始终不停的乌云突然开始散去，那从中透露的些许阳光照在那个蓝肤女人的脸上，高贵的神祇却满是惊诧和不信，甚至，还有恐惧。
埃斯特拉达，奇迹之手，最强的圣骑士，圣光的地上行者，一个个荣誉的名字代表着无数的功勋和伟绩，那些始终在酒馆中传唱的英雄史诗中经常可以看到他的身影，若是硬要用一个单独称号来概括他传奇的上半生的话，“活着的史诗”大概是最合适的。
“他是最虔诚、最勇敢、最谦卑、最强大的圣骑士。”这既是罗兰对其的了解，也是世人对其的一贯看法。
虔诚，千百多年来，他从没有背弃圣光的信仰，每时每刻都用心中的正义和戒律限制自己，每日虔诚祈祷，清水和黑面包来让自己远离贪欲，即使对他深有忌惮的历代教皇，也没有谁敢质疑他的信仰。
勇敢，无数次战争之中，只要有人向其伸出援助之手，只要那符合他心底中的正义，埃斯特拉达从没有拒绝过，而只要他参与的战争，他永远走在最前列，那连圣光都无法治愈的浑身伤疤，却没有逃兵的背心伤痕。
“……圣光从来不会拒绝凡人的求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吾等将为圣光和正义战斗到最后一刻。”
简简单单的话语，却从来不是虚无的口号，即使在没有希望的绝境，只要背后还要需要救赎者存在，他就没有离开过。
谦卑，和其他生活奢侈的上位者不同，他从来没有教会高层的自觉，都是居住在教会配备的集体宿舍中，谁都可以直接去找他，而老圣骑士有无数的弟子，他喜欢年轻的勇士，并以培养英才为人生乐趣，那长长的弟子名单中有无数的英雄豪杰，而其中一个，让他很是头痛。
“……罗兰，若你能够稍微认真点，就绝对可以成为历史上最强大的圣骑士之一。不不不，这不是你逃学的理由，为了对得起你的天资，我会给你特别补课的，圣光神术难不倒你，剑术如何？啥，你已经是剑圣了？要不，我们聊聊哲学？啥，哲学、神学辩论还要带彩头？行，你若是输了的话，就把钱包还给那些师兄弟。呵，我会输？笑话。”
埃斯特拉达至今还记得，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那个满脸阳光笑容的少年，带着刚刚在赌局中赢到手的师兄弟的钱包，却用莫名其妙的诡论，赢走了自己的半年的薪水。
“为了满足自我的功利信仰？仅仅只是认可其正义的纯粹信仰？小罗兰，你可千万别和其他人说，不，我不是不认可你的想法，否则就不会算你赢了。但有些家伙，比我这样的老顽固还顽固，他们对于自己无法在辩论战胜的对手，都是直接消灭肉身的。我是无所谓了，但你还小，别给自己找麻烦。”
或许，埃索特拉达最后悔的，就是没有追根究底，没有在最初就扭转罗兰当时就过于偏激想法，只是认为这是年轻天才的奇思乱想，会在严峻的现实和大众的观念中逐渐被修正，却没有想到那一点点的分歧逐渐越来越大，他会一步一步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强大，漫长的岁月让他知道，没有力量作为后盾的正义，毫无意义，而最强圣骑士……不，或许说他是最强的人类，都不会有人反对，虽然离他上次出手已经一百多年了。
“……罗兰，过去的仇恨已经让你陷入疯狂。我造就了你，却没有让从绝望的命运中拯救你，这都是我的错。罗兰，面对我吧！面对你那不合格的导师吧。今天，我会在这里纠正过去的错误，即使付出生命。”
那永夜浩劫中那独自向着无数亡灵天灾冲杀的光耀身影依旧铭刻在世人眼中，那在圣堂联军全军覆灭后，依旧独自挑战永夜大帝及其军团的伟绩，已经成为了安顿大教堂天花板上最耀眼的浮雕。
虔诚、勇敢、谦卑、强大，作为一个圣骑士，埃斯特拉达是完美的，而若要硬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缺点，大概，就只能是太过完美，太过耀眼了吧。
历代教皇都将其视作一把好用的刀，但却仅仅如此，当个人的威望凌驾于教皇之上的时候，那那些“个人言论”时不时和教义、教会权威冲突的时候，教会高层自然觉得他很讨厌。
这么多年来，他也习惯了被闲置被忌惮被排挤，他的职位更是起起降降无数次，但他的信仰却没有一丝动摇，只是认真做好手中的事情。
“……孩子，正义其实并不难懂，那只是发自心底的善念，而信仰就是发掘扩大自己善念的过程。我们追求圣光的信仰，只是相信他能够保住人们心底那份善念。在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候，问问自己的心底，你就能做出属于你的选择——AD226年初春。”
虽然他的信仰和教会高层的有些不一样，那句“不是导人向善的教义都是邪教”更给了他无数麻烦，但这关于信仰的教导依旧传遍了整个大陆，无数的年轻人因此选择了圣骑士这个光荣的职业，而圣骑士的圣光之道也和其他圣职者有了微妙的区别，那“心底的善念”在城外年轻骑士的座右铭的同时，也成为最强圣骑士总是被攻击的弱点。
“若圣光之神的神谕和你的正义发出了冲突，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曾经有人对他质问过，他的回答更是引起了无数的争议，以为抓住他的小辫子，他却当众大笑，那雷霆一般的回答至今还在整个圣堂上空回荡。
“圣光在上，若我的信仰会和最基本的道德和正义发生冲突，那么这样的信仰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那一年，那以从天而降的强大圣光为证，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一年，当代表信仰的神使从天而降，而当他们决定屠杀异教徒的时候，当所谓的神明的意志和最基本的道德正义冲突的时候，当纯粹的理念之争化作实实在在的生死冲突的时候，他又会做出如何的抉择？
两天前，他也收到了自己弟子的信函，其中开头的却是一模一样的质问。
“导师，我再问你一次，当圣光之神的意志和源自心底的善念所延伸出的正义冲突时候，你会选择什么？”
本来埃斯特拉达还很是纳闷，但如今，却只能捏着胸口的信函，无奈的苦笑了。
“是吗？你都看透了吗？那么，罗兰，我告诉你，我的想法从来没有改变过，若圣光的信仰真的连最基本的善意都荡然无存了，那么，这样的信仰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银色的圣光之锤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全副武装的老圣骑士骑着老马挡在路上，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圣战大军。
老骑士无奈的摇了摇头，多少年来，被誉为圣光的地上代言人，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自己会面对那代表圣光和正义的战旗，但他的手臂却没有丝毫动摇，那沸腾的斗志已经说明了一切。
“圣光从来不会拒绝凡人的求救，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吾等将为圣光和正义战斗到最后一刻。”
背后是异教徒的城邦，老骑士那往昔一般无二的怒吼在整个战场回荡，而此时，在那势单力薄的老骑士面前，那荣耀的圣战军团前锋却莫名的后退了。
不，并不是所有人都回退了，有人却突然向前一步，从那光荣的圣光之旗帜下走了出来。
“肯恩？没想到，第一个来面对我的却是你，我的弟子。”
有些怀念，有些惊讶，却没有丝毫犹豫，做出这样的抉择之后，老圣骑士已经做好面对任何对手的心理准备，即使他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老古董，你的弟子根本数不清吧，有我一个又有什么奇怪的。”
那是一个满脸漆黑的中年骑士，同为半神的圣骑士肯恩走到埃斯特拉达面前的时候，拔出长剑，却突然后转，对着刚刚来的地方大声喊叫。
“喂，又被老古董抢先了，你们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还要比我这个不成器的家伙还慢吗。”
一个个圣骑士从阵营中默默的走了出去，拔出刀刃面对过去的友军，而他们那些停留在原地的同伴，却只能满脸羞愧的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圣光在上……”
这次走出来的，却不单单是圣骑士了，那些曾经虔诚的圣光牧师也做出了自己的抉择，那怕这会让自己失去一切地位和荣誉，那怕这会让其成为其过往最不耻的叛教者和堕落牧师。
“……若神明的信仰和最基本的道德和正义发生冲突……”
那些参加圣战的王国骑士也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们的骑士美德中可没有屠杀平民，满脸通红的骑士做出了不让子孙后代蒙羞的决定，即使这会让他们遭受领主和国王的愤怒。
“……杀戮平民？该死，这可是两百多万人啊，这样的信仰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埃斯特拉达的名言会所有人一同念了出来，信仰的共鸣让其作出了同样的抉择，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在前线指挥官的犹豫和向上级请示的时间中，零零散散的战士们都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虽然最后埃斯特拉达身边依旧不如对方的百分之一，即使下一刻他们就会被大军碾压成碎肉，但他依旧满足的笑了。
是啊，他有什么不满足的，作为一个圣骑士和信仰者，能够让自己的信念被这么多人发自心底的认可，甚至为之殉教，即使下一刻自己就会身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突然，一个红袍的老主教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满脸皱纹的他扶着手杖，大口喘着粗气，周围的侍从和护卫骑士连忙围了上来。
“……史蒂芬主教。”
是的，这位就是联军现在的领袖，那肮脏卑鄙的“抢功者”大主教史蒂芬，而如今，他好不容易走到了人生的巅峰，但似乎他已经活不了多久。
而若是埃斯特拉达在这里背叛了圣堂教会，若圣堂教会的远征军在这里发生了分裂，恐怕他刚刚到手的冠冕也会失去光耀，他肯定会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史蒂芬，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即使教会很多人都不耻斯蒂芬的所作所为，但看着已经行将就木的老人，想起他的所作所为，埃斯特拉达却莫名的有些遗憾，在他的记忆中，过去的斯蒂芬，还是一个被同学欺负也不抱怨，却为了无力拯救的教民偷偷躲起来哭的倔强孤儿。
而在众人的注视之中，总算顺过了气的老主教终于开口了。
“埃斯……特拉达，我……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我知道既然你下定了决心，言语对你毫无意义，我……我……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老者弯着腰，地上已经多出了血迹，但他却倔强的拄着拐杖，还咬着牙站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即使埃斯特拉达也有些不忍，他想去扶，但却被老主教打掉了伸过来的援手。
“啪！”
老史蒂芬终于站直了身，那老眼中却是火焰一般的意志，老者的怒吼在整个世界回荡。
“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这个‘抢夺战功的肮脏混蛋’、‘踩着僚尸骨上位的黑心混蛋’，但我也是一个牵扯的圣光信徒，为了给我们带来希望和光明的圣光，牺牲我个人的荣誉算什么……你们说，作为一个主教，作为一个圣光的传播者和教徒的牧者，我有做错吗……”
老者血红的双瞳来回扫视，听到那发自心底的怒吼，这些天虽然他上位了，但那满是鄙视的目光却更多了，曾经生死与共的亲友和其划清界限，他的委屈又能对谁说，如今，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那些过去瞧不起他的圣骑士却有些改观了，或许过去他们对老者过于苛刻了，但这却不是为他们改变现在做法的理由，而接下来了一幕，却让所有人不敢置信。
“而如今他……我豁出一切来维护的圣光信仰，连最根本的正义都不是了，我还豁出一切维护他做什么。导师，这个联军领袖我不当了，我和你在一起面对未来，即使那注定是死亡，即使以后无法升入天堂……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其再次弯下来腰，但这次，老主教却让导师扶起了自己。
此时，就算那些依旧在圣光阵营的战士，都对这早已名声扫地的老者投以敬意的目光了。
而当最高联军领袖都背叛了，这次，整个圣战联军一阵哗然，刚刚已经做出抉择的战士再度犹豫，有天真的人在猜想，或许，若选择背叛的人再多一点，这圣堂教会内战就不会爆发，这会成为历史的关键转折。
而这一刻，耀眼的火光却划破天际……
“……啊！”
火焰的巨剑从天而降，老史蒂芬连惨叫都没有来及发出，就被那熊熊燃烧的圣剑钉在了地上，刚刚做出发自心底的抉择的老主教就这么倒下了。
“这就是圣……我不……后悔……”
不甘瞑目的老者最后向天空探出了自己的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美丽的世界，就自己的导师手中化作了灰黑色的灰烬，而地上那丝刚刚吐出的血迹成为其最后的痕迹。
从天而降的炙翼天使立在半空中，天使长阿卡斯默默的注视着下面的凡人，即使在这一刻，他依旧全无感情波动。
而在他背后的半空中，强大的天使军团已经完成了集结，重甲下的天使们只是默默的看着这边，那白翼和圣剑上的炙热圣焰已经表明了他们的选择。
“尊圣光之神圣令，叛教者，杀无赦。”
而迎面的，却是老骑士的圣锤。
“没有感情的怪物，这不是属于你们的世界！”
当愤怒的战锤带着耀眼的圣光，当圣光的地上代言人，却决心击向天空中代表圣洁和秩序的荣耀天使，不得不说，这是让人无以面对的嘲讽。
虔诚的信仰化作了炙热的烈焰之翼，展翼飞翔的最强圣骑士和炙天使猛地撞击在一切，沸腾的怒意让战锤和烈焰圣剑产生了火光，而在暴怒的人类最强面前，只是二阶天使的天使长阿卡斯只挡住了一瞬间。
“啪！”“啪！”
战锤挥舞，两声脆响之后，碎掉的除了那把华美的圣剑之外，还有天使长的头颅。
无头的尸体随之掉落，空中的尸体上，白翼上的圣光开始消散，那飞溅的红色鲜血和金发让所有人都知道，原来天使和人类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无头的铠甲尸体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圣剑的碎片同样洒一地。
但天使军团只是沉默着前行，仿若没有看到自己的领袖战死一般，在不久前的战场之上，他们也是怎么做的，没有人是特殊的，团长死掉大队长顶替，大队长被巨龙咬掉脑袋，下一个副队长持剑而上。
冷血、冷静、不惧牺牲，这是完美的战争机器，是众神们最信赖的诸生长子——战争天使。
而这一刻，某些东西却发生了变化。
圣职者谦卑的自称圣光的仆人，而天使却是圣光之神的神使，此时，神的仆人击杀了神明的使者，谋逆弑上已经做出来来了，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已经停不下来了，谁都没有回头路了。
天空之中，能够使用神术飞翔的高阶圣骑士迎上了天使尉官，地下的神人战争也已经开打，当心底的正义和秩序的正义相互碰撞的时候，在这场战争之中，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怪物，这个世界不属于你们。”
当选择了心底正义的圣骑士握其战锤，那些传说中的天使又算得了什么，无法是多的飞翔能力的怪物而已。
战锤和利剑成为战场的主旋律，天使们没有仁慈和宽容，既然剑锋已经指向了前方，那么，除掉眼前的谋逆之徒自然理所当然。
在老者的鲜血流淌的地上，被击坠的天使的血液也流淌下来，混合在一起，却没有什么不同。
凯索骑士的战锤狠狠的敲在了天使的铠甲之中，战锤的震荡让他的对手跪倒在地，那随着鲜血吐出来的大量内脏碎片显示他多半活不了，而还没凯索找到他下一个目标，半空中的圣光之矛就洞穿了他。
而作为一个传奇圣骑士，他却不甘就此落寞，他扑向了离他最近那个天使，下一刻，圣光的烟花闪烁了世人的眼，爆炸的圣光之辉直冲云霄，留在原地的只有大坑中那把紫色的水晶战锤。
而凯索的待遇却不单单只是一个，面对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战斗天使，普通的圣骑士根本没有抵抗余力，人类称黄金阶战士为大师，对天使来说，这却是幼童的水平，双方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之上。
“天使之翼”、“圣光之翼”之类的飞翔神术至少是黄金阶的高阶骑士才能够掌握，而和天使比空战大概是此世最愚蠢的决定。
双方的高阶战士在天空中互博，但陨落的却大多数是凡人，一边是训练有素的军团，一边是刚刚成军的零散强者，就算不提个人实力，双方的训练差距也太过明显。
三四百选择正义之路的战士之中，达到黄金阶的还不到五十人，传奇更是刚刚突破两位数，而对手却是整整五百多传奇天使，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明显。
当清除掉那些能够飞翔的高阶圣骑士，剩下的圣骑士和普通战士只是靶子，圣光之矛和投掷的圣剑在这一刻如此致命，一个个圣骑士直接在地上被定点击杀。
面对这些众神的战士，凡人的守护者变得如此无力，灾难来的太快了，他们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不可测的未来浩劫。
埃斯特拉达的眼角正好看到这一幕，心头却在滴血。
“凯索，你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阿尔宾娜……”
但可惜，即使看到一个个弟子的倒下，他根本没有成功救援的可能，甚至没有时间多想，作为“头号叛徒”，他被所有的天使视作重点，正在被天使的队长级围杀。
“圣光之城。”
展开的心像之境刚刚打开就直接结束，那大幅增加圣光之力的世界规则，仅仅只是打开一瞬，却近乎成为了资敌的愚蠢行径，比拼对圣光的掌握能力，凡人的圣骑士怎么可能比的上天堂之中的天使。
圣骑士们日常的对手都是那些恶徒和亡灵、恶魔，他们的圣光总是能够为其帮上大忙，但现在面对的却是圣光亲和力高的可怕的天使，对往日的邪恶有奇效的圣光球、圣光审判，打在对方身上要么被那身战甲吸收，要么最多留下一个浅浅的伤痕。
圣骑士的攻击方式被预判、被看透，附带着圣光的攻击还不如普通物理攻击的效果，而另外一边，却是纯粹的杀戮机器，那双手圣剑的圣焰对人类一样杀无赦。
而当那些“教会的叛徒”遭受了重大打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击倒的时候，在心底天人交战的，却是那些圣战联军的“旁观者”。
埃博·卡索是一位精英圣殿武士（效忠神明的战士），虽然没有圣光天赋让其无法成为圣骑士，但自幼憧憬这个荣耀职业的他，是主动参与这场圣战的，而此刻，他的信仰却动摇了。
“心底的正义？神明的正义？指引我走向这条道路的，到底是神明的指引，还是心底的善念。”
稍微有些理性的人，都知道屠杀平民是可耻的，而对两百万的人口进行屠杀？不管执行者是哪个疯子，事后都会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上吧。
或许，这就是信徒不可以靠近神侧，神谕也总是模模糊糊的根源，离得近了，神明就失去了那神秘的面纱，甚至会出现神意和现实之间的矛盾。
“为什么圣光之神会下这样的决定。为什么？难道人类的性命在神明眼中就是蝼蚁一般吗？那么，我们一直以来接触的信仰到底是什么。”
稍微有点的良知的人都在心中质问这个问题，却得不出答案，而在场的人类之中，或许只有正在苦战的埃斯特拉达真正知道缘由。
那倒不是他有多么睿智，而是在胸口的信封之中，那个做出大屠杀预言的男人，却也做出了解释。
“……圣战至今，死的人太少了。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圣战的根源吗？麦子熟透了，自然就到了收割的时候，秩序之源渴望着大量的灵魂在圣战之中坠入轮回，而由于某些原因，现在死的人太少了，而死的是异教徒自然比死自己的人好。”
“当一个秩序之神若想更上一步或仅仅只是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他是不可能拒绝秩序之源的意志的，就像是恶魔王子都无法拒绝混沌深渊的要求，放弃自我的圣光之神是最好操控的傀儡。”
但那个男人说这种话，却不单单是给埃斯特拉达一个解释。
“所以，当面子上过得去的借口和实实在在的利益都存在在前提下，大屠杀肯定会发生，那些突然降临的天使就已经证明了圣光之神的决定，就算你能够阻挡那些凡人的屠杀，也依然毫无意义，因为在当前的世界，当圣光之神真的打算做些声明，没有谁能够阻止秩序阵营中最强的大佬。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聪明点，顾自己吧……算了，就当我没说，你若是能那么‘睿智’，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愈来愈逼近的天使让埃斯特拉达已经没有多想的余力，做出这样的蠢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恐怕没有那一次，比眼下更加让人绝望。
“圣光啊，难道你对信奉您这么多年的人类有一丝眷念吗？或许，正如罗兰所说的，圣光是圣光，而圣光之神是圣光之神。”
外貌依旧年轻的老者在心底发出质问，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些遮住天空的天使群，在这一刻，他从没有觉得总是装饰在各个教堂天花板上的天使浮雕会这么让人心烦，这些长着翅膀的鸟人会如此让人厌恶。
对于踏足死地，埃斯特拉达怎会有丝毫犹豫，他唯一犹豫后悔的，大概就是让那些年轻的生命也伴随自己走入了绝境。
“既然圣光对这些天使效果不大，那么……”
突然，飞翔在空中的埃斯特拉达举起了战锤，高浓度的圣洁之光在其上凝聚，而下一刻，却化作无数的流星，击中了无数的……圣骑士。
是的，是圣骑士，而不是那些天使。
“天使的十二音阶祝福……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有如此讽刺的时候，或许，我要给这个神术换个名字了。”
强壮身躯、强化敏捷、再生、强化感知、驱逐邪恶、正义庇护、圣愈、圣光飞翔等等，在一道圣光之中，凝聚了十余种祝福法术，而最重要的，却是圣光最基本的治愈能力和飞翔术。
那些胸口开洞，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圣骑士满脸不敢置信的站了起来，捂住已经痊愈的伤口，背后的光之翼却给了他们飞翔的能力。
至于已经战死者……这抱歉，这世界不是游戏，就算是最强圣骑士，也没有复活术。
而同时给数百人加持复数的辅助神术，其中还有圣光飞翔和圣愈术这样的高端神术，埃斯特拉达在再度刷新人类施展神术的历史记录的同时，却也陷入了短暂的衰落之中。
而眼前的一幕，也超出了天使的预期，即使天使是神眷之族，他们天生就有神术天赋，但神术在地上蔓延传承了这么多年，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但面对强大的对手，若是考虑后退，就不是合格的战斗天使了，他们从来不知道恐惧和犹豫是何物。
抓住对手的空窗期，天使们在半空中摆出了对付高阶恶魔的战斗阵型，持有烈焰圣剑的战天使站在最前列，中间的长枪天使辅助狙杀，而后面还有神术施展者的吟唱。
仅仅埃斯特拉达一人，就拖住了上百天使，这可是足以比拟上百巨龙的战力。
“圣焰之狱。”
这并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高烈度的圣光，在这片区域之下，亡灵和恶魔会自燃，而那些以为自己不会受到伤害的天使，却莫名其妙的一个个在空中化作了火球。
老圣骑士对圣光的掌握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些低阶天使，他可以用自己的圣光引爆对方体内的圣光之力，或许这对圣骑士同样有效，但这显然是一招禁招。
当最强的圣骑士放弃了所有顾虑，全力出手之下，整个半空开始燃烧，天使也在圣火中化作火炬，当老圣骑士决定镇守这里的天空，就算天使也无法通过这片空域。
而一直在诸天使背后念念有词的天使长们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吟唱，一道光柱猛地上升到天空之中，而接下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失败了吗？”
而下一刻，埃斯特拉达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从这一刻起，他居然已经无法感知圣光。
是的，在这一霎，接到了报告的圣光之神隔绝了埃斯特拉达对圣光的掌控，在失去力量的瞬间，埃斯特拉达在半空中下坠，年轻长者的外貌高速老化，失去了力量的庇护，他的寿命已经开始走向尽头，而更致命的，却是已经到了面前的眼前的那熊熊燃烧的圣剑。
“圣禁术之九十七：圣光剥夺。这是专门为那些堕落天使准备的神术，能够成为第一个承受这个神术的人类，你也值得自豪了。”
而遭到这样待遇的，却不仅仅是埃斯特拉达一人，地面上的那些“背叛者”，同样突然失去了圣光的眷顾，那些信仰圣光之神的虔诚信徒被他们的神明收走了力量之源。
而即使在绝境之中，埃斯特拉达却笑了，从做出这样的决定之日起，他怎么会没想到这一天，而当自己终于被信仰多年的圣光之神背叛时，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么，‘伟大’的神之光（圣光之神的代称），就让你看看属于凡人的光吧。”
在所有的战职之中，圣骑士、牧师之类的神职是最快的，当到高阶之后，却是最少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需要和神明建立链接，获得神明的帮助和神眷……或者说偏爱之后，自然成长迅速，从某种意义上，这是一个看脸的职业，越是本性和教义契合、天赋适合承担该神神力的人，成长的会越迅速。
只要有足够的神眷，一夜之间跨越别人毕生努力的情况也是有的，这也是当年的罗兰会被称为光耀之子的根源，除了如圣光私生子般的神眷之外，其他人也无法解释一个14岁不到的人类传奇圣骑士，还有那太阳般的圣光光辉。
黄金阶圣骑士恐怕是所有职业中最好达成的，但再进一步的传奇阶，却反而是进阶率最低的，至于追究缘由的话，神职者往往归咎自己不够虔诚或历练不够，但现实有时却比自己的想象更加残酷。
这无关虔诚，神力服务器从来不看这个，他看的只是单纯的效率和投入收入比。
“同样的神力，可以让一万个青铜进入白银，让一百个白银进入黄金，却未被能够让一个黄金巅峰找到自己的路，成功进入传奇，从效率来看，自然会选择前者。至于正常的进阶率为什么这么低……靠外力进阶的黄金阶，基础都不牢靠，剥掉神力只是伪黄金，凭什么进入传奇。”
但中低阶进阶较易，却很适合最高战力在黄金和白银之间徘徊的人类，至少这也是圣堂教会的战力隐隐约约凌驾在整个人类世界上的根源之一。信仰在武力的担保之下。才能够走到更加远。
而就算进阶率低。但这个是世界总不乏天才和怪才，勤于磨砺身心者一样可以突破自己的极限，只要基数大了自然会有传奇以上，而入门的低门槛和无要求反而让其更方便的蔓延到了大陆的每个角落。
但可以说，薪火相传，所有的圣职者最初的修炼都是从和圣光之神建立联系开始，而只要祈求就能够得到回应，就算不讨论从中延生出的教义，从一个神力服务器上来讲。他无疑是超合格的，他会帮助那些新跻的圣职者领悟圣光，并提供神力帮助那些优秀的选民走的更远。
但这里就有一个绕不开的死结了，既然圣光之神是神力服务器，那么，若是有一天意见与其相左，甚至成为敌对的一方，是不是会被封号，从此失去圣光的使用能力。
“答案是肯定的，那些堕落天使和堕落圣骑士。不就都失去了圣光的使用能力了吗？既然圣骑士都是通过圣光之神获得的圣光种子，那么。让人失去这个种子感知圣光的能力，也自然做得到的。”
那么，难道离开了圣光之神，就真的没有圣光了吗……
“我感谢圣光之神，至少，他让我体会到圣光的伟大。”
随着失去的力量和青春流逝的，还有记忆和气力，似乎是临死前的走马灯，那些过往的记忆浮现在埃斯特拉达的眼中。
外人不知道他的年龄，甚至连教会都没有记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出生于一千四百四十二年前，这样的岁月，对于短寿的人类来说，那是一段太过漫长的记忆。
和那些传奇故事之中不同，他为成为追求圣光之路并不是因为什么真神的号召，或者是什么追求荣耀之道，他选择成为镇中老牧师的学徒，只是因为他家穷，而那个需要学徒照顾生活的生病老牧师大概是镇中唯一养得起闲人的。
“呵，当初只是想混口饭吃，真没有料到……这就是命运吗。”
随着生命气息流失的，那四处流溢的光华将去化作了光的陨石，在下面世人的惊呼和不信之中，不朽者的记忆却如往昔一般清晰。
老牧师最后还是没有活多久，但最后却把自己的教职托付给这个混口饭吃的年轻人了。
但当年的小镇牧师却不是那么好当的，或许，在那些属于蛮荒开创者和开拓骑士的时代，圣堂教会是世界是最清廉的组织……
虽然圣战已经结束了近两百年，大陆已经进入了休养生息的时期，但人类这种弱小的生命居然能够成为主位面的主宰已经超出了大部分种族的预期，这来的太过轻松的王座并不安稳，被赶入深海的海族、失去了帝国和平原的兽人、甚至还有明明打赢了战争却越发势弱的精灵等等，没有谁愿意就这么退出历史舞台。
诸神的眷顾，大片的新领地，暴涨的人口让无数的新兴城镇建立，但接着，却以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突然消失，有的是因为一场突然而来的瘟疫，或许背后是某个邪神，有的则是被兽人的屠杀后摆出了人头的景观，而有的甚至仅仅只是饥饿暴走的兽群，那黑夜中行走的死人至今还是生者的噩梦。
而在这个时候，牧师和圣骑士实际上并不分家的，不，应该是战士和平民是不分家，他们平时要努力想法谋生，而到了危险的时候，丢下农具就要上战场。
“什么？玛顿大叔脚断了？要我帮忙接上，等下，我还没掌握这么高段的神术。”
“……艾文家新生了个小崽子？好事啊，要我起名和祝福？等等，我不识字啊。随便说也行？”
“你们也是牧师吗？为什么穿着装甲？圣骑士？那是什么？等下，你们是来除掉这个隐藏的那个亡灵法师的？等下，让我收拾一下，我为你们带路。”
而被赶鸭子上架的埃斯特拉达却越来越喜欢上自己这份职业了，甚至为了能够在残酷的外界、自然环境之中保护自己的族人，他参与了圣骑士职业的诞生，其中不少圣骑士行为守则和专用神术还都是他所创。但他从来没说出口。恐怕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最强的圣骑士，也是最初的那批圣骑士。
“新职业？不就是穿着铠甲的牧师吗？不过，我们是需要一个新名称了。圣骑士？虔诚、谦卑、强大、勇敢、圣洁，我们是神明的骑士，和在黑夜中履行守护之职，守护教会和族人的守卫骑士。”
第一位圣骑士因斯特卡其举起圣锤的时候，那台下，却有一个憧憬他的光芒的小小身影。
最初的圣骑士并不神圣。他们只是比普通战士稍微强力的战士，只是披着铁皮的牧师，他们只是一群觉得原来的圣光之道不足以保护族人的先行者，但他们却履行了自己的誓言。
他们在黑夜和荒野中游历，狩猎那些危险的邪魔和魔兽，在人群中追杀潜伏的血族和亡灵法师，在绝境中和恶魔、魔鬼作战，在外族的攻击之中守护自己的家园。
荣耀的首位圣骑士因斯特卡其并没有走多远，就在一次绝望的伏击战之中倒下了，而他的弟弟。温斯特卡其却接过了那光荣的战锤，而比兄长稍弱的他却只是坚持了三个月。就在死前把那银色的战锤交给了另外一个兄弟。
“艾因卡索，死于狼人战争末期，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只要他愿意丢下那些向他求救的农夫，他是一个英雄。”
“沙堤，沙漠亚区的半兽人，虽然最初他不被世人认可，但却依旧坚持守护之道，是我们的最值得信任的兄弟。他是一个英雄。”
“芬迪卡德，为了拯救布莱顿地区的瘟疫，和邪神阿伯特同归于尽，他本来是最有可能成为不朽者的绝世天才，却在邪神的诱惑下行走在光暗之间，但他最终战胜了自己，他……也是一个英雄。”
“艾顿莱文，我最狡猾的义子，我本来以为你可以接过这把战锤，但为什么却先把战锤还给了我。你这小子知道吗？这世界最难受的，除了送别一个个兄弟自己而不死，就是这该死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小子，但考虑到你最后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你，这个独自挑战恶魔伯爵的蠢蛋，也是一个英雄。”
老骑士呢喃的说出那把战锤一代代的主人，在物资极度缺乏的当年，任何一把武器都是无价之宝，在完全损毁之前，他们会在兄弟之中不断传递，在不知不觉之中，这确成了圣骑士的传统。
“罗兰，臭小子，我本来以为你可以接下这把战锤的，你和艾顿一样狡猾，而在这操蛋的时代，只有滑头才能活的很好，才能把这条迂腐的守护之路走下去……”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传统，这灌注了圣骑士之魂的普通武器，就成了圣骑士专属的守护——圣剑和圣锤。
自然的，那把用白银打造的战锤灌注了无数圣骑士的英灵，也成为了史上第一把圣骑士专属的神圣武器，或许，也是最强的神圣武器，而最后，它很自然落到那个依然还活着的初代圣骑士……
“绝境之光，黎明使者的守护战锤！”
那古朴破旧的战锤再度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辉，即使圣光之神已经抛弃了他的骑士，而这把灌注了无数英魂的守护圣器，又怎么会抛弃他们的兄弟。
老者已经失去了圣光的加持，白发虚白的老者却站在那里，一个个银色的灵魂从战锤中走了出来，他们化作了灵魂之盾，用自己的灵魂残片守护自己的兄弟。
“艾因卡索兄长……混小子艾顿莱文……沙提兄弟……因斯特卡其导师……”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即使被圣光之神抛弃背叛也没有丝毫动摇的老者，却在这一刻老泪纵横。
“我……我知道我要做的什么，我们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老者再度举起了战锤，其中辉煌燃烧的灵魂之光化作熊熊燃烧的圣焰，整个天空被其点燃，那些过于“纯粹”的天使却在圣焰中熊熊燃烧，发出不敢置信的哀嚎。
而这个老骑士只是站在那里，刚刚已经熄灭的圣洁之光却再度被点燃，只是这次。那圣光却不是来自天生的神明。而是来自传承了无数代的圣锤。来自老骑士的内心深处。
“……原来从古至今，守护我们的并不是高高的神明，而是我们自己的兄弟姐妹。我们信仰圣光，只是因为他给了我们守护家人、族人的力量，我虔诚的信仰圣光，追寻的圣光之道，其实和兄弟们的牺牲之道、守护之道。人类从来不需要铭记神明，真正需要铭记的。只有那一个个倒在路上的兄弟姐妹。”
灵魂的觉悟点燃了灵魂之火，那熊熊燃烧的圣洁之光那世人震惊，让高高在上的神明颤抖恐惧，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控制。
是的，就如罗兰和南方教会一般，他已经证明了圣光和圣光之神完全是两回事，只要用灵魂认可、选择这代表守护和牺牲的圣洁之光，就是抛弃圣光之神又怎么样。
被剥夺了圣光的使用权？呵，再度用双手夺回来就是。
而在这一刻，在世人面前。人类的首批圣骑士，却再度成为了圣骑士的开路人。成为了首批不信仰圣光之神，而是信仰纯粹圣光的圣骑士。
那一个个天使在他的注视之下就熊熊燃烧，早在千百年前就足以登上神位而选择人间的最强圣骑士，当他抛掉了那压在心头的大石后，才没有什么能够阻拦远远超出凡人标准的他走向巅峰，仅仅只是通过注视来释放心底的怒意，就可以让这些低阶天使走向灭亡。
而在下面的“旁观者”眼中，那最强的圣骑士从新夺回了被圣光之神剥夺的圣光，还绞杀了所有的天使，这在毁灭他们的三观的同时，却也实实在在的动摇了他们的信仰。
“被圣光之神抛弃还能够掌握圣光，南方教会说的是真的，圣光之神真的只是伪神……”
而此时的老骑士，却没有一丝开心，看着背后那些已经寥寥无几的同伴，他的心更痛了，若他能够早上一刻走出这一步，或许……
“一切不会有似乎改变，秩序是完美的、至高的，错误即将被纠正。”
降临的是一个年轻的白袍牧师，他修长的头发中点缀的是星星的景象，英俊的面庞没有一丝感情。
“凡人，你的命运将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另外一位降临者，却是老迈的长者，他的双瞳中缠着荆棘，苦行的老者满脸都是悲伤。
“净化和序列之子、真理和预言之神？”
下面的凡人已经认出了那神祇的化身，这两位都是圣光之神的从神，都是中等以上的神祇。
“拉姆尔？波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你们……”
老骑士有些感叹，有些悲伤，这两位也曾经是自己的同伴，但如今，那冰冷的双瞳和语调，和其他的圣光之神从神的神明化身又有什么区别，或许，不想自己也变成这样，就是他拒绝登神的根本原因吧。
“秩序才是至高的……”
“凡人……”
两位神明化身还在唠叨着华丽的出场台词，但……
“啪！”“啪！”
他们的对手显然没兴趣听他们说完，在代表黎明和守护的传承战锤面前，神明的化身和那些天使没什么区别，在最强圣骑士的战锤的连续舞动下，无头的神尸直接开始陨落。
在此时的埃斯特拉达面前，一个普通的三流从神的化身又能算的了什么，半神本就是上不封顶的特殊职介，在抛掉了一切束缚的埃斯特拉达面前，能够阻拦他的存在并不多。
而他却露出了苦笑。
“时间不多了……”
是的，那天空中降落的圣洁之光，让整个世界化作了最明亮的正午时分，那熟悉的光是多么熟悉，对于虔诚者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奇景，甚至让人恨不得就此拜倒，不，已经有人直接下跪了。
“圣光之神！”
是的，当自己的计划被阻拦，当这个碍眼的老骑士会成为自己的阻碍，甚至会大幅动摇自己的信仰之源，而手下从神的化身无法起到阻碍作用的时候，圣光之神自然降下了自己的化身。
那是一个光的纯粹结合，让人根本看不清面容，但仅仅只是注视。就让人感觉到发自心底的绝望。
而当他出现之后。天空中太阳已经失去了踪迹。整个世界变得静悄悄的，他的化身就足以改写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
老骑士闭上眼，感觉最强主神让人窒息的神之威势，他只能露出苦笑了，最强的凡人和最强的神明，差距实在太大了，大的让人绝望，大的没有人能够改写这一结果。
“你们。还不快跑，都想死在这里？”
经历了这么多事件，依旧虔诚到跪倒在地迎接圣光之神降临的只是极少数，而若眼前那亵渎圣光的事迹被传播出去，圣光之神自然威严受损、信仰大减，那么，他顺手杀人灭口简直是理所当然，这种事情他也做的不少了。
那里都不乏聪明人，那些瞬间想通了一切的聪明人早已经开始悄悄后退，但大部分圣战联军的人都还抱有希望。认为自己的神祇不会这么绝情。
但可惜，这台“服务器”已经计算完得失。那漫天落下的圣光之陨就是他的决定。
高高在上的神祇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开创圣光之路的传奇英雄，他连和凡人言语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在主神的命令之下，星空被打开了，无数的星星落了下来，放眼望去全部是金色的光，而这些金色的圣洁之光下，没有生命存在的可能性。
但……
“住手！”
命运之神或许很擅长讲冷笑话，要不他安排的戏剧为什么总是这么多让人觉得讽刺的剧情，眼下撑起圣光之墙，挡下圣光化作的实体陨石群的，却是他们刚刚的敌人——埃斯特拉达。
而如今的埃斯特拉达的状态并不好，头发全部花白，每一击陨石都让他不住吐血，而那从哪透过双眸的灵魂之焰就可以看出，他早已经开始燃烧自己的灵魂。
“埃斯特拉达大人，快点走，您还可以逃，不要管我们！”
而终于，那熟悉的声音的惊呼，让他有些欣慰，有些难过。
他知道，他早已经无处可退了……
“因为圣光必须被救赎，所以埃斯特拉达必须死。呵，小罗兰，都被你看穿了，你这样搞，让导师我很面子啊。”
苦笑中的埃斯特拉达，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突然，一阵奇特的意念在世间回荡，所有人却都听懂了。
“埃斯特拉达，若你愿意成为吾的从神的话，吾将宽恕你的罪。”
而下一刻，埃斯特拉达却笑了。
“成为你的傀儡和工具？行，只要你放过下面这些孩子，然后担保不在干涉凡间。”
“……”
根本没有回答，那圣光人形背后突然出现的无数光之柱，那突然增多了两倍以上的陨星，就是他的回应。
“埃斯特拉达必须死，因为圣光必须被救赎。”
呢喃的老骑士再度念叨着没人能懂的话语，却默默的举起了自己的战锤。
“吾等圣骑士，以审判邪恶、救援良善为荣，甚至延生出了审判之路和圣疗之道，但在我心底，最强的圣骑士之道，却一直都是……”
战锤猛地从手中滑落，打着旋落在了地上，而下一刻，从战锤上延生出来的，却是一个围住了所有凡人的环状光之墙。
“……吾等圣骑士就是在守护之战中诞生，在守护之战中成长的，我们的最强之道，从来就是守护之道啊！”
老者的怒吼在整个上空回荡，燃烧到极致的灵魂展开了有史以来最强的屏障，此时，从战锤展开的光之环挡住了一切，连天使和神明都无可奈何。
陨星和光之柱不断落下，却打不穿这面生命之墙，那是源自生命的禁咒，又怎么会轻轻松松被击穿。
而他撑起的屏障就这么立在那里，攻击打上去没有一丝波纹，仿若那圣光之神的攻击只是毫无意义的蚊虫叮咬。
而他本人，却依旧履行了自己的誓言……
“埃斯特拉达必须死，因为圣光必须被救赎。”
当生命释放的守护之盾遮住了天幕，老骑士的肉体已经落地，却依旧立在那里，即使已经失去了生者的气息，却依旧如仰天怒吼雕塑一般，而他的灵魂却已经不在肉身之中了。
“埃斯特拉达大人！”
“……不会吧，这不可能……”
“呜呜呜呜呜呜！埃斯特拉达大人！”
当哭泣的众人环绕着老骑士的尸身，半空中的神之化身发现这个强度的光之屏障已经超出了世界规则的极限，除非牺牲化身根本无法击穿，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两道神谕却已经同时下达圣堂教会本部，一道剥夺埃斯特拉达的一切荣誉，一道就是将整个远征军裁定异端，让其有家不能归，最强大的圣光之神依旧如日中天，一切被强行扭转回原点。
一周后，摆在罗兰面前的，却是一块周遭有圣光流溢的白色冰晶和一把破旧且依旧褪色的银色战锤。
看着这枚冰晶，看着那人最后的遗言，房间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在一个黑夜后，在良久的沉默之后，面色苍白的罗兰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冰晶，将其放进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之中，再将其闭上，放入自己的世界之中。
而在那一霎，海洛伊丝却看清了盒子中的一切。
盒子上面四个缺口中，已经放入三个元素神物，留下的一个缺口很显眼。
而在下面的四个水晶缺口之中，却也只有三块。
第一块上是蓝色的水光，第二块是刚刚送来的，而第三块却只有缺口没有水晶，水晶在前不久才被人拿走，第四块的位置上却是一个没有丝毫光华的冰晶，就和另外两块冰晶在送出去之前一模一样。
而此时我看着那破旧的战锤，轻轻触摸上去，却很有些疲惫和不安……
“埃斯特拉达必须死，因为圣光必须被救赎……都是我的罪……若我不写信……”
“罗兰！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你导师自己的选择！就算没你的信，他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他可是埃斯特拉达！”
我无力的点了点头，又再摇了摇头，海洛伊丝并不是安慰我，她说的是实话，但也不能否认我在最后关头推了他一把。
“罗兰……”
不详的黑猫从肩膀上跳下地，化身金发的精灵少女凑过来，似乎打算继续安慰我，但我却又摇了摇头，站直起身。
“……放心吧，我没有这么脆弱，我们时间不多了，准备下一步吧。至少，至少……”
双瞳在不知不觉中被泪水模糊，理想的计划被突然而至的感情洪流冲垮，在我还没来的及反应的时候，就跪下来本能的哭泣。
“师傅……埃斯特拉达……”
在这一刻，这里没有狡猾的天灾罗兰，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泣的，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了父亲一般的导师的少年。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那倾盆的大雨和时光一样快速流逝。
往昔的岁月在脑海中不住回荡，独自在异地求学的质子王子，即使心理年龄远比外表成熟，那内心的坎坷不安从来没少过。
而最幸运的，在这最渴望父爱的年龄，却是能够遇到了埃斯特拉达，或许粗枝大叶的骑士根本不会照顾人，但他却用自己的行动让我理解了这个世界。
“小罗兰，怎么又逃避训练，骑士训练又这么无聊吗？”
“切，都什么年代了，还天天讲古，骑士精神？守护同伴？早就过时了好不好，现在是和平年代，我们要抓经济和产业，金币最大。骑士什么的，老古董就应该进博物馆！”
至今，我还记得那受伤的眼神和扬起的大手，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而当我闭上眼准备挨上一巴掌的时候，却感觉到头顶被人抚摸。
“……你以后会懂的。”老骑士笑的很勉强，却担心我多想，而让一个真心对我好的长者露出这样的表情，当时的我却难得的后悔。
是的，我懂了，当我的骑士为了我豁出性命的时候，我懂得了牺牲和忠诚的价值，有的时候，正义和亲人、家园安全，还有那看似普通的安心睡梦，都必须要用无数条性命来交换，灾厄最终奖励，当一个个骑士倒在了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知道了守护的含义，可惜，却已经晚了。
在厄运的轮回中，我才真正理解了这样的世界，这个世界渴望骑士精神和牺牲的荣耀，并不是他们思想迂腐迟钝，并不是他们主动放弃美好的生活，渴望所谓的战争荣誉，而是这个世界太过残酷，必须有人牺牲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我们从来不畏惧牺牲，只要牺牲是有价值的。或许，我们最终会死于异国他乡，甚至连名字都被世人遗忘……但这个世界并没有美好到轻轻松松就能活下去，若是注定有人需要牺牲的话，至少有我们去的话，就不用担心自己的亲人和家园。”
父辈那总是让人听的心烦的“废话”，却只有在成年后才能听懂，而那时，却往往已经后悔。
“……师傅，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
泪水似乎无法停止，或许，我并不是一个聪明人，至少，我对自己感情从来都是后知后觉。
“……每一次转生，我都会选择以圣骑士的身份游历世界。或许，在心底，我还是渴望当年那样的日子，若那些事情不发生，我能够成为一个普通的圣骑士会多好。”
每次，我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岚国的时候如此，莉莎的时候如此，每次“懂得”都让心中多出一个空洞，而如今，那胸口的洞却似乎怎么都补不上，而若不是今天，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泪水这个功能。
无穷无尽的懊悔全部涌了上来，而有人，却已经看不下去了。
“站起来，罗兰，看到你这个样子，埃斯特拉达会怎么想？他就是相信你，才把下定了决心，把改变未来和绝望的关键交给了你。”
海洛伊丝的嗓音中是少见的严肃。
“圣骑士什么的，我不懂。但作为一个导师，传授自己的道路，是一切很愉快的事情。即使我注定身死，但我留下的道路却永远长存，这不就是我的生命痕迹吗。埃斯特拉达的弟子比我还多，即使他现在陨落了，走在他的守护之道上的圣骑士也注定越来越多。还有那把战锤，这把会选择主人的圣锤，它为什么会到你的手中，你还不懂吗？”
“……最强的圣骑士开拓的守护之路吗？传承……”
我犹豫了，我这样的恶棍，还有没有资格拿起代表光芒和拯救的神圣战锤。
“……愚蠢！是的，你从来都把自己当做恶棍和混蛋，是的，你也的确是个恶贯满盈的混蛋，但你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拯救这个烂透了世界，而且没人做的比你好！这样的你，其实一直都没有偏离守护之路，还需要什么其他的资格！”
我沉默了，犹豫了，彷徨了……
“最蠢的！拯救、守护他人需要什么资格？！圣光从来不会放弃求助之手，这个世界需要你，你这个蠢货还犹豫什么。若还担心的话，你自己去问问‘他’吧，不是说神圣武器中有历代主人的意志和灵魂吗。”
犹豫着，我的指尖触碰到那破旧战锤的柄，而下一刻，点点银光开始清洗破旧断裂的锤身，神圣的纹路在锤身上一闪而过，那圣洁的光辉再度被点燃，整个房间被银光填满。
“幻觉？”
战锤之中似乎有人在吟唱那不朽的战歌，银色的虚影再为我展示过往的史诗，无数的英雄传奇在我的面前呈现，英灵们的面容在我面前浮现，那些熟悉的、不熟悉面孔对着我微笑，我的犹豫是多余的，战锤中的英灵其实早已经认可了我。
“埃斯特拉达……”
果不其然，那最熟悉的面容也在其中，而此时，老骑士那带着鼓励和宽容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并没有怪我，他一点都没有怪我……
“剩下的路会很辛苦，但我相信你。”
而此时，他期望我接过这条守护之路，就如同在那个逃避训练的午后……
当梦幻中的虚影化作了泡影，海洛伊丝也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我早已经没有犹豫的借口，于是，我举起战锤，“啪”的一声抗在肩上，从此，它将成为我最信任的搭档。
“……为了圣光，没想到我还有说出口的一天。”
“不犹豫传承了？”
“呵，我想多了，守护之道，根本不可能断绝。”
是的，我相信，只要还有圣骑士存在的一天，不，只要还有人类存在的一天，薪火相传的守护之道永远不可能断绝，而我的目标从来不会改变。
“……我发誓，所有的牺牲都会有价值的！所有的恶徒都会遭受应有的恶报，该死的圣战绝对会在我手中结束！”
轻轻的触摸战锤，我默默的看向了窗外的黎明，笔记中又多出一个必须记住的亲人，肩上在接过一份新的责任的同时，却又铭刻了一个死敌。
“埃斯特拉达导师，还有那该死的圣光之神……”
不详的消息就仿若负责传播灾厄的复仇之鸦，总是来的如此迅速和突然。
在短短的两天内，埃斯特拉达陨落的消息就已经传播了大国的情报机构，而与之同时到达的，却还有圣堂教会将埃斯特拉达裁判成异端的通告。
举世震惊，然后……举世哀悼。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不难，但难得是一辈子做好事，圣骑士能够在各国都受到欢迎，而圣光牧师和主教的待遇却差很多，就是因为这个职业的要求就是一辈子做好事，甚至还是不能收取报酬的义工（可以绕过去），可以说圣骑士的招牌能够走遍世界还不受怀疑，而埃斯特拉达无疑就是圣骑士职业的代表。
他成名时间已经不可靠，但却一直都被视作圣光的地上代言人，无数次的灾厄之中他都是起着领头作用，外族入侵的时候他召集各国联军，瘟疫天灾的时候他带头履行援助职责，那“奇迹之手”的美誉，就是形容他总是能够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伟绩。
或许那些大国君王对霸道的圣堂教会很是意见，但却没有人会对这位老骑士抱有不敬，毕竟，说不准你的祖爷爷就是被他救下来的，说不准你的祖辈欠他的人情，而在无数的史诗传奇背后，这位最强圣骑士在民间的声望就高了。
而更难得的，却是他本人对权势和地位毫无兴趣，更是对政治毫无感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不，应该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友善、和睦、没有野心的老好人。
而这样被誉为圣光的地上代言人的老骑士，居然会被裁断为异端，面对这样的诡异现状，谁都能够看出情况不对，至少某些地方出了问题。
“埃斯特拉达被圣光之神的化身亲手斩杀？”
小道消息和官方的通告同时间证实了这个噩耗，所有的地区主教和游历圣骑士疯狂的向教会本部发信询问情况，但最终却得到了证实。
“埃斯特拉达是异端？他会背弃圣光？”
其中不乏带着质问语气去函的，教会总部和教皇在焦头烂额中，但却不能编瞎话否定质疑，毕竟神谕就在哪里，谁也不敢违背圣光之神的意志。
于是，事件就自然发酵了。
“为什么埃斯特拉达会被圣光之神杀死？他到底做了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堂教会一直以来对埃斯特拉达的防备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强者的不朽让声望累积的程度达到了质变，集体组织内一个太过耀眼的个体存在，即使对权位没有兴趣，但仅仅他的存在，就会成为组织的麻烦。
“他亵渎圣光，被真神化身斩杀。”越是简单的答案越让人深思，这个回答中蕴含的信息值得深思。
而偏偏埃斯特拉达的弟子无数，徒孙之类的根本无法计算，那些憧憬他而加入教会的圣骑士们，也不会被仅仅满足这样简单的答复，一时之间，无数的圣骑士、牧师、教职人员都往本部赶。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刚刚遭受了惨痛打击的南方教会跳了出来，他们大肆宣传自己的纯粹圣光教义，指责所谓的圣光之神只是一个窃取圣光大义的伪神，真正的圣光并不需要信奉这个神祇，而埃索特拉达就是因为差距到了真实，才被圣光之神击杀灭口，南方教派的教皇还当众以圣光的名义担保自己所述的是事实，嗯，他所认为的真实。
而若是其他的情况，圣堂教会还可以反驳，但偏偏那原本的圣战联军目睹了一切的发生，那数十万人直接解散，有的就地投靠了南方教会和拜尔官方，有的则去投靠了亲朋好友，有的返回故国，有的甚至直接回到了圣堂教会。
丧心病狂的真神打算屠杀凡人，埃斯特拉达的选择和觉悟，还有那被剥夺圣光之后重新获得的凡人之光，从某种意义上，这正好成了南方教派的佐证。
圣堂教会自然会想方设法的消除影响，但圣职者不能以圣光之名撒谎的特效却让他们很难否定事实，一时之间，事件越发恶化和发酵，每日都有人退出圣堂教会，甚至因为信仰动摇失去了圣光之眷，但那极少数重新寻回了光华的存在，却让“纯粹圣光教义”似乎变成了真理。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直处于纯粹中立派的小妖精们，却插了圣堂教会一刀。
连存在方式都让人无法理解的他们，是少数完全不惧圣光之神的种族，他们首先用客观的报道的事实报道了事件的来龙去脉，还列举了无数的证人、证言，证实了最关键的一环——埃斯特拉达被天使和圣光之神剥夺圣光使用权，却凭借自身的能力重新唤醒了圣光，当然，也少不了圣光之神企图杀人灭口的事实。
而最让人不敢置信的，他们居然在插页中讨论了秩序源力和真神之间的奥秘，指出了神职和神力、圣光等正能量之间的联系，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圣光之神并不是圣光的唯一持有者，但根据那些知识却肯定可以得出这个结论，于是，南方教派的“纯粹圣光教义”又得到了第三方的支持和技术论证。
至于小妖精们不惜一切得罪圣光之神的缘由？
“那家伙看来已经疯了，他打算用大屠杀来讨好秩序之源，而他还是秩序阵营的最强主神和势力，若让他继续执掌王座，不管圣战胜利的会是何方，但战后的主位面恐怕会比上次圣战还有惨，我们也都会饿死！”
作为上次圣战的直接受害人和数次圣战的盘观者，妖精们看的很透，谁赢都无所谓，但混沌阵营的那群疯子很难讲理，以弱肉强食为基础生活规则的他们若是获胜，“淘汰”掉那些弱者简直理所当然，所以妖精们原本还是倾向于秩序阵营的，但显然若圣光之神依旧掌握圣战的话语权，那不管输赢妖精们都是输家。
而形势越来越混乱，当教皇焦虑的向真神祷告询问，得到了却是模棱两可的模糊神谕。
“吾等行秩序之道，辉煌之日即将来临。”
而与之同时，在包括圣堂教会本部在内的七座超级大教堂之中，却不断有低阶天使降临，有三次处甚至还有真神化身降临。
但这次，各处教堂的圣职人员却不是用憧憬的目光迎接他们，敌视、怀疑、冷漠都有，发酵的怀疑带来了更多纠纷和麻烦，但这些冷漠的天使和真神化身却只是自顾自的行动，也没有理会凡人的打算。
“……果然，圣光之神还没打算放弃他的打算，他是打算来硬的了。他是打算亲自送灵魂进入轮回了。”
“他就不担心信仰流失？现在圣骑士们拒绝听从圣堂教会调遣，圣堂教会至少缺失了三分之一以上的战力。”
“在他的剧本之中，海量灵魂进入轮回，将让其获得秩序之源的认同，用凡人的牺牲换取自己的升格是多么划算的事情。即使那些凡人注定要死亡，还担心什么信仰流失，还不如早点死掉进入他的神国成为他的营养品，只要他依旧还在那个位置上，依旧获得秩序之源的青睐，他就始终是最强的秩序主神，无可力敌的存在。”
我很清楚圣光之神的期望，更明白在现在的形势之下，他就是无敌的存在，他若是强行展开“灵魂收割”计划，我们根本就无法阻拦。
毕竟，这近两千年主位面过半信仰源力的积累，让圣光之神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正常主神应有的范畴，甚至我都不认为混沌侧的恶魔君主中会有比它强的。
而从那一如既往的迟钝、机械应对来看，我觉得他多半也是最蠢的主神，而若是他完全融入成为秩序之源的一部分的话，恐怕更会不惜一切让更多的生命进入轮回，那么，妖精的判断就没有一丝错误，他会是比混沌阵营更加危险的敌人。
“这游戏能玩？别人是猪队友、猪领导就算了，我们这边的领导是期望我们全部去死，而偏偏谁都无法把这个领导换下去，这怎么玩！去送死？”
而随着圣战的进行，圣光之神多半会越来越强，在主位面的直接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除了秩序之源的青睐和战争对圣光概念的扩大之外，更多是随着元素潮汐的上涨，强大存在在主位面的化身会越来越强，没有了位面规则的束缚，最强者自然能够使用最强的力量。
于是，一个死结从一开始就摆在了我面前。
不阻拦圣光之神的灵魂献祭，大量的生命死去，秩序女神复活，Game Over。
集结所有力量，阻拦圣光之神的灵魂献祭，然后被其像碾虫子一般的弄死，然后他在圣战之中完成献祭，秩序女神复活，一样是Game Over。
和那个见鬼的烂游戏一样，似乎所有的选择都是死路，所以，我们决定不选。
“正面是无法阻止圣光之神的，但有句话说的不错，上天为你关上一扇门，也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那么，你找到那扇窗了吗？”
“没有，这烂世界又不是游戏，一点都没平衡，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窗户，所以……我打算砸墙。”
是的，顺着圣光之神和秩序之源的行径应对，只是疲于奔命的浪费气力，只能跳出他们的逻辑和规则主动进攻，才有可能获得些许胜算，所以，我们耗尽心力准备了用来“砸墙”的“大计”，甚至连埃斯特拉达都为此牺牲。
“……所有的牺牲都不会白费，只要最后一块拼图到位，就可以了启动‘大计’了。”
焚伯特，迷雾之山都，圣安东里奥阿穆山区的首府，他以香料和宝石加工业文明于世，坐落于群山环绕之中。
它的历史颇为传奇，最初这里只是一片并无肥沃的山村，而最危险的却是这样的山岭之间有危险的野兽，而在传说之中，那云雾缭绕的群山峻岭之间，还有妖魔存在，它们无所不能，但却以人为食。
传说之中，只要有人走入群山之中，就没有能够回来的，山城中也经常有人失踪，山里人说是被妖魔带走了。
但在七百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勇敢的年轻人阿穆，却主动走入了群山之中，和妖魔斗智斗勇，并得到了让家乡富裕的技术——名为“龙艾”的香料种子和宝石开采、加工技术。
而使用获取大量财富建设起这座焚伯特集中转站、商业集市、军事要塞的阿穆本人，不仅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初代城主，更成为族人口中时代相传的英雄，甚至渐渐的连这片山区也以此命名。
由于历史太过久远，这样的传说早就没别人当真了，毕竟妖魔什么的本来就不靠谱，如今已经早就没有什么失踪事件了，至于那些走入大山却没有返回的探险者，考虑到山区那偶然回荡的猛兽吼叫，他们的结局如何有了更加靠谱的解释和猜想。
到了如今的AD纪元，虽然时代已经让这周遭的环境面目全非了，甚至连阿穆山区赖以为生的宝石矿区都已经被开采殆尽了，但龙艾和宝石加工产业依旧是阿穆山区的重要经济支柱。
每年都有无数的商队迈过群山峻岭，送来了珍贵玉石、宝石原矿，带走了香料和宝石成品，尤其是一些需要特别工艺雕琢的魔法宝石，这里的超级宝石匠可是主位面的一家。
但当年的阿穆人恐怕谁也没有想到，传说居然会有化作现实的一天，七百年前的祖先的传奇故事，却化作了子孙负担。
“你们好，我们是要债的，请履行阿穆和我们当年的约定，请将因为他而获得的财富，返回我们应得的一半吧。没钱？那就用土地来抵钱吧。”
食人妖魔真的存在，英雄阿穆居然还签下了契约，他从妖魔那里拿到的财宝和技术并不是无偿的，那些所获中居然还有妖魔的一部分，而如今这些妖魔返回了人间，成为了债主。
好吧，说到这，恐怕谁都知道这些妖魔的真面目了。
“巨魔，好多巨魔，有丛林巨魔、雪巨魔、火焰巨魔，都有……”
当那些面容可憎的巨魔从迷雾大山中走了出来的时候，甚至带来了多年前的契约。
即使保管良好，那历经百年的昏黄薄纸上已经字迹不清，真正让契约不至于成为废纸的，却是随之而来的巨魔大军，这片山区之中，居然走出了二十多万巨魔大军。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恐怕谁都能够推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当年圣战的败者巨魔一族逃到了这里的大山深处，于是就有了所谓的妖魔传说，但能够这么多年不出一步，连传闻都没有，却足以证明巨魔一族的坚忍。
而根据历史记载，这些擅长巫术和原始萨满教义的巨魔，在多种宗教仪式和魔法仪式上都有使用药剂和魔法宝石的记录，追寻灵魂本源的他们在草药学上的造诣远超同时期的精灵，知识就是力量和财富，他们的泄露的独门知识让一个偏远山城再度繁荣起来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选择阿穆签订这样明显不可能履行的契约……
“……只要跨越了无数险景来到大山深处的勇士，他能够在和我们的勇士的比拼中保住性命，给他一点小礼物又如何。我族可不是什么蛮荒部落，我们尊重勇武之人。这么多年了，签订这‘对半’契约的可不止阿穆一人，但真正履行到这一步的就只有他一个。阿穆的确是真正的勇者。”
这话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但这陌生的“邻居”的说辞，至少让不少人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毕竟阿穆也是族中的英雄，被外人如此尊敬，自己这边也涨了些面子。
当然，真正让这些“债主”大摇大摆的留下了的，却还是他们强力的军团，山中有名的勇士被一个巨魔小队长一刀两半，总数不超过三千的民兵组织短短三个小时就全军覆灭，既然怎么都打不过，也无法抵抗，也只好对方怎么说怎么信了。
阿穆山区紧靠无人山区，根本就没有假想敌，唯一的常驻力量就是山城的卫兵和民兵，前者大概能够应付一下闹事的山民，后者主要的假想敌是山中的野兽，而要组织援军的话，恐怕要其他几个省份的领主一起动员，那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而在这种事情之中本应该积极应对的圣堂教会和圣骑士们，却陷入了自己的麻烦之中，至少短时间内是不用指望了，于是，在短短两天内，阿穆山脉的山民们就断绝了和人类社会的联系，成为了巨魔的附庸。
这已经不是山中音讯不通的数百年前了，商人们也带来了新时代的文化和常识，巨魔的名声并不好，他们以其他智慧生物为食的本性让山民们极度恐惧，即使他们口中说着已经改掉了这个习性，但他们脖子上的骷髅饰品和尖锐的牙齿怎么都让人不放心。
但他们却不急不忙的用实际行动来扭转普通人对其的认识，在街道中主动发放粮食，派出长的比较好看的巨魔女子和孩子们玩，让老猎手和山民猎人聊那些山中的求生经验。
当然，考虑到对面敏感的自尊心，他们还有赞叹山民的独特文化和传奇的英雄。
那些名“面包果子”的口粮很可口，一下子就成了城市中的流行，而那些山民上层的珠宝匠、草药师、炼金师更是得到了一大批新的配方和珍贵材料，什么“未来的宝石之都”、“由商人和工匠统治的艺术之城”各类许诺也是让人浮想翩翩。
不得不说，巨魔们干的不错，这比什么强行入侵有效的多了，背后肯定有能人的策划和整套的战略支撑。
作为一个让整个位面都“熟悉”的陌生人，他们第一次亮相给世人的影响很重要，若是和故事中一般无二的食人生番，恐怕每一个人都会与其血战到底，而若是能够有稍微缓和的形象，比如说一个打算融入这个世界的友善异族，至少会少掉很多麻烦。
当然，山民之中不是没有人指责这一切都是伪装，但结果这些“聪明人”很快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大量的生活物资被突然“变出来”，免费发放的粮食、金币让所有山民都获得了好处，舍得撒钱的巨魔们差一点完成了战略部署，甚至连那些躲在阴影中的妖精们，也已经准备好了号外的稿纸。
是的，差一点，问题倒不是突然跳出了某个勇者或讨伐者，圣安东里奥自己的麻烦都不少，这没有价值的山地一时半会还排不上号，出了问题的，是巨魔本身。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头颅带到祭坛上。”
当某个时间点，昨晚还和蔼可亲的巨魔大叔，突然化作了凶残的恶徒，那刚刚还皱着眉毛挤出笑容的巨魔战士，此时却带着嗜血的光华投掷出致命的长矛。
杀戮来的很突然，结束也很快，短短十二个小时不到，当数十万的巨魔开始了杀戮竞赛，山城的十七万人口，能够活下来或是逃掉的大概只有几千人，在那用骨架推成的祭坛之上，无数死不瞑目的人头摆在其上，他们至今还想不通为什么发生这样，为什么昨天还谈谈的好好的，今天就要人性命。
整个城市被鲜血和恶臭笼罩，嗜血的巨魔如妖魔一般来回狩猎，但那些被集中在城市大门附近的幸存者，却有幸目睹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所有的祭坛被逐一点亮，红色的光柱点燃了天空上的云朵，即使在白天，太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当黑夜和天空中的红色血月突然降临的同时，所有祭坛上的鲜血开始沸腾。
移动，最终融合成一团紫红色的血池。
而在巨魔巫医、萨满的念叨下，血池和半空中的血月发生了莫名的关系，血红的光落了下来，血池却仿若化身活物，越来越大，血液越来越粘稠，最终，扩大了近十倍的面积，吞咽下了所有的剩余活人。
那些留在最后的，要么是年轻而坚强的勇敢者，要么睿智而成熟的老者，他们将成为最佳的祭品。
而当第一个血红色的羊角恶魔从沸腾的血池中走了出来，已经虚脱的大巫医哈莱特总算松了一口气，为了眼前的一幕，巨魔们把整个战略计划毁之一旦，若依旧失败了话的，即使身为毒矛部落的领袖，他依旧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一个个羊角恶魔从血池中走了出来，他们身材并不算高大，只看那三角形的羊面还有点好笑，下肢的蹄子也和半羊人相似，但半羊人的上半身可是纯粹的人类形态，也没有这。
羊角魔的首领潘恩是一只灰色的巨型羊角魔，他刚刚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血，就随口就把周围祭品残缺的血肉放在口中咀嚼，而在匆忙饱餐血食之后，就跑回血池边，一把推开巨魔的施法者，自己站在血池边上，撕开了自己的手臂放血，嘴里还在不住念叨咒文，扩大下位面之门的面积。
他们是镰刀羊角魔，据说曾经是堕落的半羊人和牛魔人的一种特殊魔化形态，他们也是恶魔中擅长施法的族群，让他们成为第一批先锋，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在羊角魔的帮助下，血池越来越大，而提前用尽了所有魔力的羊角魔，却直接被潘恩下令丢回了血池，在哀嚎之中化作了一摊血水，成了血池的营养品，看到眼前的一幕，羊角魔却只能加紧施法，甚至开始自残肢体进行献祭，争取位面之门早日稳定下来。
终于，当血池已经有二十多分钟不跳出羊角魔的时候，一只红色的鬼爪突然从中探了出来，他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城墙，然后随手一抓，就抓住了几个巨魔和羊角魔，然后直接丢回了血池。
而当那些倒霉蛋还在半空中哀嚎的时候，血池却突然急速倒退，仿若传送门即将崩溃，但潘恩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在连忙后退的同时，他还在仰天长啸，似乎正在高兴？
“啊啊啊！”
还没等被巨手抓住的倒霉蛋落地，那吞掉半个血池的巨口就一口将他们全部吞下，最后的惨嚎是牙缝中的哀嚎。
血腥的献祭还在继续，那巨口化身的深渊领主却已经来到了人间，现在进入这个世界的，仅仅只是宽三十多米的深渊巨口。
“血食，更多的血食！美味……好吃……吞噬……进化！”
而这位至少是恶魔伯爵级的存在，却似乎有点神智不清，连话都说不清。
“炼狱吞噬者贝邱鲁斯？怎么来的会是他？”
大巫医哈莱特认出了那个邪恶而崇高的存在，却在悄悄的后腿，原本和恶魔大佬磋商的预期直接取消，在这位恶魔领主面前，能够保住性命就算不错，自己还是不要去送死了。
炼狱吞噬者贝邱鲁斯是个资格极老的恶魔领主，虽然个体实力在恶魔伯爵中都算是顶尖的，但把食欲看做比什么都大的他，无疑是最糟糕的援军，说不准，哈莱特的那些巨魔军团还不够它加餐的。
而贝丘鲁斯似乎被卡在位面之门之中，他在不断怒吼，羊角魔们则在来回奔跑忙碌，试图救援自己的君主。
显然，要让这样的恶魔大佬来到主位面，这些祭品还不够，而偏偏性急的贝邱鲁斯却没有等待的习惯，当羊角魔的首领潘恩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了劝解和说明之后，贝邱鲁斯终于缩回去一些，至少流出了部分血池空间，但那八只带着食欲和杀戮渴望的血目，将其的渴望尽展无疑。
于是，恶魔们又从血池中跳了出来，而这次出来的，却不是羊角魔这样的“弱者”，而是狂战魔、龙尾魔、吞噬魔等杀戮恶魔了，他们有的身高马大力大无穷，轻轻一拳就能击碎巨人的头颅，有的却带着剧毒的刺翼，在天空中开始寻找自己的新的猎物。
擅长进化和吞噬的恶魔虽然有大致分类，但每个个体的进化都千奇百怪，能力也相差巨大，可以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完全相同的恶魔，若硬是要找个相同点进行类比，就是越丑的恶魔越强越凶残，所有的恶魔都是各个位面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他们除了制造废墟和无人区什么都不会。
恶魔督军在半空中挥舞着鞭子，却没有什么必要，因为恶魔领主带着食欲渴望和杀戮期望的眼神比什么督战手段都有效，恶魔们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重组，然后直接向着外界杀过去，他们要为自己的主子寻找足够的祭品，新一轮的杀戮之夜已经提前上演。
“总算完成了。”
已经躲在了墙角的哈莱特松了口气，既然恶魔领主已经来了，自己和族人自然功成身退，不，应该说若不赶快走，自己和族人都很可能成为眼前的恶魔领主的小点心。
约定？谋划？盟友？高阶恶魔可不会想这么多，在他们充斥着肌肉本能和反射神经的大脑之中，满足自己的欲望是第一要务，计划什么的，记得的时候就顺手执行，忘记的话就算了。
不执行计划造成的损失和上级的责罚？首先，恶魔们基本很少会去考虑什么战局和战略，其次能够独自占据无底深渊一个位面的恶魔领主们都是天大地大我第二的感觉，所谓的上级从一开始都不存在，他们与其说是一个为了共同目标走到一起的同伴，不如说是有人号召在主位面享受杀戮和血肉，就急匆匆赶来聚餐的混蛋们。
而偏偏这简单至极的思维模式，给了他们最适合的进化路线，恶魔永远在杀戮中成长，但论族群的整体战力，冥河不绝就后劲无限的恶魔们，绝对是多次元世界中最强的存在。
至于吃掉盟友会不会给计划造成损失？饥饿的恶魔领主多半会在吃掉之后再去想，但对于巨魔们来说，那就彻底晚了。
“该死，我明明支持原计划，为什么偏偏派上我……”
是的，在圣战中失去了一切的巨魔们早就选择了混沌邪神和混沌深渊作为自己的新主子，甚至不少炼狱化的巨魔都长期居住在下位面，已经无法用正常途径返回主位面了。
巨魔们的原定计划可完全不是这样的，他们应该不惜一切的获得人类世界的认可，至少不能够被当做主要威胁，然后逐步蚕食周遭的城邦和土地，在暗中成为恶魔大军的前哨，而不是这样简单粗暴的上来就杀。
但有时候计划就是不如变化快，追根究底，巨魔们战略的突然变化，实际上和罗兰还有很大的关系。
圣战虽然没有时间表，还是有些潜规则的，凡人种族有同为凡人的对手，秩序神明有混沌邪神的死敌，兵对兵，将对将，对面将被拔掉了，才开始杀戮对方的兵。
有这个潜规则，也是根据现实情况和双方能力而定的，如今的元素潮汐离顶峰还远着了，派遣强大战力来到人间耗费巨大，也并不划算，尤其是恶魔们会很吃亏，所以，现在应该是由代理人为主的前哨战时间。
但如今，这潜规则和默契却被秩序侧的主神圣光之神打破了，他不仅主神化身下来了，大量用于战斗的低中阶天使和从神化身的下凡，无疑已经打破了力量平衡，加快了圣战的进展，于是，作为对等的回应，混沌深渊也派出了自己的凶兽和恶魔军团，结果就是在蝴蝶反应的影响下，恶魔和天使们这样的高阶战力来的比预期的早的多。
幸好，较低水平的元素潮汐依旧限制着恶魔，一个城邦的献祭也只来了半只恶魔伯爵和半个军团，即使恶魔们来到了主位面，要想扩大手中的战力取得更多的战果，难度也不小，毕竟，他们的兵员补给绝对存在问题。
若圣堂教会在这个时候组织起远征军，说不准能够迅速敲掉这个麻烦，但考虑到他们现在焦头难额的情况，还是不要想的太好。
而当蝴蝶效应让麻烦越来越大的时候，主位面的灾厄也越来越近了，但此时的罗兰，却做着和召唤恶魔一样邪恶的行径，他——在召唤魔鬼！
“位面的规则？实际上很好理解的，一个成熟的位面就像是有主的大宅子，创造者是大宅子的主人，有神职的神祇就是各方面的管理者，有的负责定期洒水（下雨），有的负责工作人员、住户的轮替人士（轮回），你若是创造了一个职务和工作，让这个宅邸运作的更加好，并获得了屋主的认可，自然也就成神了，而只要这屋子还在，你自然就是不朽的了。——《空间和时间的游戏（第三册世间不解之谜的猜想）》BY色雷斯·所罗门。”
被誉为最伟大的空间大法师的色雷斯老爷子，他对空间和时间的理解奠定了法师之国在这两尖端领域的研究基础，但在第一册时间篇、第二篇空间篇成为了所有研究空间、时间、位面召唤、幻术等方面的法师的必修课的时候，第三册则让其评价急速下降，直接让其从智慧的大贤者成为了史上有数的疯法师。
至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最后那些教会派出的刺客是否真的干掉了这位当世最强的法师之一，已经不得而知了，但老法师已经有三百多年没有出现在世间了。
而如今，第三册如今已经只能在老法师们的圈子里找到了，毕竟，他把神明的奥秘说的太过通俗易懂，而信仰和憧憬是需要足够的距离的，谁都很难对身边那个吃饭打嗝，睡觉打屁的家伙当做狂热的信仰对象，即使他的的确确是一个神明，或许，这就是憧憬是离真实最远的距离的另外一种说法。
虽然法师们从来对神明缺乏信仰，但至少知道轻重，知识是力量，但有些事情自己清楚就够了，再和诸神决裂之前，也没必要做的太绝，涉及到位面、时间、秩序、神职之类的知识，基本上都是大法师才能接触的专利了。
而对于位面规则，在那被禁断的第三册中，色雷斯老爷子其实有更加直接的解释。
“正常情况下，神明的真身是无法抵达艾希世界的，只能遥控自己的信徒和化身的进行间接指挥，这就是因为屋主并没有开放权限邀请这些家伙进来，怕这些力大无穷且粗手粗脚的家伙打破家具，殴打佣人。但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神明干涉这个世界的手段会更加直接，那就是在一段特定的世间，所有的限制都会取消，外人可以轻易的进入这个房屋，连那些‘管家们’也能够随意行动。是的，那就是所谓的圣战。”
“而根据我们多年来收集整理到的数据，元素潮汐的涨落，已经超出了凡人和神明能够掌握的范畴，这更像是艾希位面和四元素位面的一种交换机制，在这个元素潮汐的高涨期，整个世界似乎正在更新、交替什么，或许，这是世界本身的一种更替机制。嗯，我并没有证据，这只是猜测，但每次圣战后出现的新物种、新矿产、新植物、新动物，都似乎能够证明我的理论。”
“在圣战之中，上一代的世间主宰有很高的几率会战败，或是大量死亡到不足以主宰这个世界，他们的幸存者也会诡异的自然降低生育率。而在另外一个方面，整个位面的智慧生物会死掉百分之九十五，圣战结束之后，新的主宰种族却会迎来新生代的出生潮，而其他生物留下的生存空间会成为他们的眷土，这简直就像是计划好了，要给与胜利者的奖品一般。最能证明我这一说法的，并不单单是我们人类在上次战后的出生潮，而是精灵在赢得之前圣战之后的大量新生儿，他们可是出了名的低产种族，而在上次圣战之后，他们的出生率又低了一个数量级。”
“……若会回顾一下，简直就像是圣战成了这个世界必须经历的成长期，我们人类都只是其中的祭品，我们并不是这个房屋（世界）的主人，而是一个短时期的租客，最终还是要把钥匙交给下一个租客。不，若我的理论正确的话，连所谓高高再上的神明，也无非是比较高阶的祭品，或许应该说是消耗品。”
“……我们所有的生命和物种，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都在为这个世界服务。冥河不断流，恶魔和魔鬼将永无止境，天之柱只要依旧存在在一天，众生就会信仰神明，渴望自己死后会有一个良好的归属，秩序诸神们也将拥有无尽的信仰源力。但和混沌侧的邪神相比，这样的强大，却有太多的限制，至少，会受到秩序之源的支配。”
当年的罗兰读到这里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啊，说的好对”，而是“不可思议，这家伙居然没有因为知道的太多而失踪？”，然后在询问他人后，得知大法师的确在几百年前就不知去向了，他才点点头“这才对了，果然就应该这样。这结局才对。”
在当年的法师之国，大法师色雷斯的想法也被视作太过偏激的言论，由于第三册本就说了是“猜想”，全文更都是没有证据支持的猜想和臆测，自然也没多少人信，当然，它无法扩散开来，最主要的是谁都无法从这样全篇都是猜测的理论中获得力量和知识。
但若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本第三篇也早就丢在书库中无人问津了，这位对恶魔学和召唤术完全没有兴趣的传统法师，却在研究中获得了不少副产品，在恶魔召唤、位面旅行等方面取得的惊人的成就。
“……那么，所谓的恶魔、魔鬼来到世界所必须的血祭也很好解释了。那些血腥的仪式往往有诸多要求，但共同点却是祭品死前收的惊吓越多、死的越惨越好，据我对那些仪式认的研究，灵魂并没有被消耗，但却消失不见。恶魔中有句俗话‘灵魂是下位面唯一共通的货币’，那么，在血祭中获得的‘货币’到底到那里去了。我个人倾向是支付给了深渊或这个世界本身，当做了让恶魔存在凡世的‘过路费’和‘住宿费’。在这方面，我做了一系列实验，并获得了一定的成果……”
简易的血祭套件、灵魂的计量单位、和下位面居民的沟通方式、新的理论推演出来的新的恶魔束缚法阵、简直是钻位面规则空子的双重跨位面召唤，老法师在这方面的研究成果让无数的半神恶魔术士、召唤师都无地自容，自己科目的经典科目和研究成果居然是别系的法师创造的。
“最能支持我这个猜测的，就是那些最低阶恶魔的能力很弱，甚至比普通野兽还弱，绝对不应该受到位面规则的限制，但召唤他们也必须进行血祭，那怕是施法者自己的鲜血，这就和作为主流的‘元素潮汐限制理论’完全违背了，按照那个理论，他们不应该受到任何限制才对。与此同时，亡灵也很不受欢迎，但亡灵从亡灵位面被召唤也不需要血祭。而偏偏这些下位面居民到其他的位面，却没有这么麻烦。或许，血祭本身并不重要，甚至他只是一个提出进入‘房屋’的申请，需要的是世界规则的认可。那么，我就又有了一个猜想……”
若研究到此为止就算了，但把书看到这里的人继续看下去，多白就会惊讶的感叹“色雷斯老爷子失踪还真是自找的，这种胡思乱想自己玩玩就算了，居然敢写到书里。”
他写了什么？他写了……圣战的真实！
“那么，在圣战的中后期期间连恶魔都不要支付‘过路费’来到这个世界，也就是说掌管这个房屋的屋主对恶魔发出了邀请？那么，我们就该好好想想作为‘屋主’的秩序诸神和秩序之源为什么发出邀请了，他们到底有什么动机了，他们到底是想赢得圣战。还是单单想看到无数的生命在圣战之中毁灭，整个世界在战争毁灭和战后重建中轮回。”
“……那么，或许成为圣战中的胜利者也未必是好事，毕竟他们往往会成为下一次圣战的首要祭品，要不，怎么能够凑得起那么多的灵魂货币。或许，需要这些货币的不仅仅是下位面的居民，也包括天堂上的那些……”
这年头虽然蠢人不少，但聪明人也不会少，尤其是那些活的久远的老古董，漫长的寿命给了他们无尽的知识，至少能够在历代圣战中保持‘中立’的老龙们绝对知道什么，但知道了就算了，色雷斯不仅说出来了，还写出来了，显然作死成功，值得一提的，就是色雷斯是玛格丽特的导师的导师，连这些声名不显的著作都是玛格丽特那里弄到的。
而对此时的我来说，有一个这样的“作死先锋”……咳，值得尊敬的老前辈，实在让人欣喜，尤其是他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不少研究成功丢在了禁书之中，省了我不少麻烦，甚至连那个拿到位面之基作为召唤触摸（发出位面级邀请）的想法，也是从他的理论中推演出来的。
“……嗯，主位面召唤恶魔和魔鬼要血祭，而在其他位面召唤恶魔并不需要，但多半会失败，其主要原因还是其他位面油水不足，而且恶魔惧怕是奴役他们陷阱。至于主位面为什么不担心是陷阱？主位面的灵魂和血肉让这些家伙愿意冒险，而若是只是化身进入的话，就更加没威胁了……”
眼前的，是方圆都在数十公里米以上的巨型召唤法阵，这就是色雷斯的简易法阵的修订版，而帮忙绘制的，却是天空中的翱翔的白龙们。
能够得到的白龙的认可太划算了，这样的法阵对普通人来说深奥难懂，但对于龙族来说不算什么，若是被其他的巨龙看到了，恐怕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召唤的目标并不存在艾希世界，而下位面的居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不受欢迎的那种。
“召唤魔鬼就算了，他们毕竟在我们的计划之中，魔鬼也算是能够讲道理的。召唤恶魔你是打算做什么？”
太古白龙萨默落在地上，就已经化作了雪精灵的形态。
在那个巨大的召唤法阵不远处，却有一个规模稍小的法阵，虽然他的位面坐标也是下位面，却不是魔鬼的住所地狱，而是无尽深渊的某一层。
“呵，这是私人关系过来帮忙的。”
“……这应该是某个伯爵以上的恶魔领主的直属领地吧，你确定他们会和你讲道理，而不是把灾厄之火烧在你头上？”
“……不用试探了，她值得信任。她是新任的恶魔侯爵，就算我说名字你也多半不知道。而且，我不找她……灾厄之火就会肯定在我头上烧。”
“新任的恶魔侯爵？火海的那位？她和你……”
“……应该，大概，可能，是女友吧？”
“怎么会用疑问句？哦，我懂了，年轻人真是厉害，居然敢找恶魔谈恋爱，你是怕她不小心吃了你。对了，她有多高，三百米还是四百米，火系的话应该浑身自带无物不烧的深渊魔焰吧，她这么年轻能够操作自如吗？若是走火，你小身板承担的起吗？”
萨默那先是看勇士接下来却是看烈士一般的眼神，让我有些承担不起，但被他这一提示，我的背心却开始冒汗了，我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漏了什么。
等下伊丽莎若是来的话，她来的可是恶魔女侯爵的真身，而不是不完全血祭弄来的临时化身，一个完整的恶魔女侯爵虽然能够成为可靠的战力，但她若是打算先收拾我，或者一不小心踩死我……
“哎呦，你还有自知之明，不，应该说有长进，知道她会收拾你？”
“死猫，你居然还想落进下石……要不，我们修改一下法阵，至少延后一下，我还没有准备好……”
而黑猫却看了一下那边已经亮起来的法阵，摇了摇头。
“已经晚了，她比你还急，已经来了。你有没有准备好不知道，她多半是准备好了。”
“恶魔（demon）和魔鬼（devil）？那只是同一个词语的两种说法吧。”
大部分的主位面居民是无法分辨两者的差距的，毕竟对他们来说遇到这两种存在的机会都很少，而若是真遇到了，区分两者也没多大区别，反正都是死亡结局，灵魂还会被带到下位面。
但实际上两者完全是不同的生物，从性情到习惯都差距极其巨大，且互为死敌，在大部分情况下，若他们狭路相逢，开战绝对是第一选择。
“那些狡猾的魔鬼？他们的脑浆中都是阴谋和计算，而只有脆弱的家伙才需要这些东西，在恶魔大爷面前，他们脆弱的身躯和搞笑的邪法一无是处。”
“恶魔？你是说那些用红二头肌思考的蠢蛋吗？世间中这些愚蠢的生物简直是浪费空间，他们唯一能够自傲的，就是那比我们稍微多了一点的数量。嗯，或许还要加上那些和他们丑陋的外表极其相称的蛮力。”
从某种意义上，虽然他们同为深渊的住户，但两者所处的“深渊地狱”和“无底深渊”完全是两回事，只看数量的话，恶魔可不是只多一点点，恶魔最少是魔鬼的十倍，但由于恶魔们大部分忙于内战，这数量优势也没有实际意义。
魔鬼般的狡猾，虽然其中稍有多余的含义，但的确是一句赞美，这也说明了魔鬼最明显的特征——狡猾。
“睿智被视作狡猾，短视被视作果断，真正的勇敢被视作鲁莽，胆怯却被视作镇定，凡人的看法，别太在意——卡米尔提亚斯。”
魔鬼的来源在普通人眼中是秘密，但对于古老者来说，这些从“初代人类”转换身份的堕落者，并不是什么奥秘。
而作为曾经的秩序阵营，即使堕落了深渊，他们依旧保持自己作为初代秩序生物的习性，尤其是第一代人类中最高老的四位强者依旧君临整个魔鬼世界，就更他们保留了不少过往的习俗和阶位。
作为混沌之子，他们却极度重视阶级和秩序，虽然族内内斗不断，但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够相互协作，而对魔鬼来说，什么样的能力应该站在什么的位置是一种天性，若能力和地位不符的话，一次成功的阴谋被视作荣耀，毕竟，下克上成功，也多半也代表着这个魔鬼的能力应该处于更高的层次。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社会结构和现代社会的私人公司有很多相似之处，每个人都看似为公司服务，但实际上却是为自己服务，削尖脑袋往上爬最简单的途径就是让上级犯下大错和打小报告，所以魔鬼的社会虽然表面上不像恶魔那样血淋淋，但也在耗费心力的同时，异常残酷，而偏偏魔鬼们以这种“心斗”为乐。
而值得一提的，就是那些经营的不错的私人公司也有相对稳定的高层，和那些总是轮替的恶魔王爵、贵族不同，魔鬼九君主很少发生更替，其中不少更是从初代人类时期走到现在的老家伙。
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是可以让任何帝王和真神为之头痛的存在，他们策划的阴谋让无数的王国化作泡影，让古老神明陨落成真神的残骸，有的人无法理解这些魔鬼的目标，但或许是因为，这些魔鬼大佬们策划阴谋只是因为日常太过无聊，他们所想获得的，只有阴谋得逞的愉悦和乐趣。
而如今，这些让神明头痛的老家伙却全部走到我的面前，并俯身行礼，向我低下了从未向任何神明低下的头颅。
“小罗兰，按照‘那个存在’的意思，从现在起，我们将听从您的命令，请放心的把我们当做工具使用。而只要您能够完成吾族的夙愿，我们将尊你为……”
“咳。我知道了。”
“谎言之王”卡米尔提亚斯的话语说到一半就被我阻止了，毕竟我们周边还有那些白龙存在，尤其是太古白龙萨默，他此时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但看似纯真的双瞳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卡米尔提亚斯，魔鬼九君王中最年长的存在，因此谎言之王也被人称为魔鬼之王，这样的存在，却被艾耶亲切的称为小提亚斯。
只看外表的话，谁都不会认为眼前彬彬有礼的中年绅士会是魔鬼，他留着八字胡，带着单片眼镜和绅士帽，手臂下还夹着一本书册，稍显谨慎的目光中却带着些许诚挚，一眼望去，就仿若一个专注于学术研究的贵族学者。
但被他欺骗的英雄、平民、贵族、王者，若是把名字列出一个名单来，大概会比词典还要厚，最离谱的，就是在凡人的世界查不到他的实力和擅长的东西，也就是他根本没有出手的记录，那么，要么就是见到他真实实力的家伙全死了，要么就是他根本不用出手就能整死任何人，前者还在理解范畴，后者就更难对付了，而偏偏从我在艾耶那里搞到的资料来看，他应该是完完全全的不需要出手。
“凡人，你的谋划打动了我，即使你失败了，我也会给你在我身侧留一个位置的。但我期望不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叛逆之王”马尔辛也是男性的魔鬼，但和化身人类形态的谎言之王不同，这位以煽动叛乱和下克上为人生乐趣的魔鬼君王，却依旧保持着魔鬼的形态。
至于是什么形态？我抬头只能看到他的膝盖，黑黝黝的雾气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和体型，整个人如龙卷风中的黑影怪物，但那碧绿的双瞳却闪烁着邪光，雄厚的声音在整个深谷回荡，回音都让我不住耳鸣，还是很有帝王风范的。
“别这么粗鲁，马尔辛。吓得了新人多不好，亲爱的罗兰，可以和伊伊姐姐讲一下你过去的故事吗？虽然听‘他’说过一些，但我还是想听你说说。”
伊弥密思雅，“诱惑之王”，所有欲魔的女王，或许这些善于欺骗和诱惑的女魔在名声上并没有恶魔的魅魔那么响亮，但并不是她们能力不及，而是当她们在主位面做事的时候，习惯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推到外形和能力颇为相似的魅魔身上。
仿若知音姐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虽然看起来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子，但一想到这位仅仅用声音就能让人想到床的女魔，有近三位数的情人和同等数量的麻烦，我就觉得她是魔鬼中最麻烦的，毕竟其他的魔鬼大君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给我找麻烦，这位只要稍微和我走近一点，就代表着无尽的麻烦。
这位艳名远扬的女王足足有三米多高，却没有一丝臃肿，黄金比例的魔鬼曲线无疑是诱人的资本，清纯可人的面容上是天使一般的纯洁，完美的诠释了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含义。
诱人的气息已经到面前，我点了点头，却直接后退两步，以直白的意思表示拉开差距。
这倒不是我有什么洁癖，而是背后女仆的刺人眼光很让人头大。
是的，女仆，依旧是女仆。
我想象过，放弃一切选择力量的伊莉莎化身恶魔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而最保守的估计，都是百多米的巨大妖魔。
这倒不是我对恶魔有什么偏见，而是恶魔这种彻底的混沌生物从骨子里都透着混乱的气息，魔鬼们有金字塔一样的社会结构，下层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出成绩，获得上级的赏识和“提升”，那怕那需要几百年。
而恶魔们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强的力量，就只有两条路——杀和吃。
杀光一切能够看到的，将战斗中的经验化作成长的力量，若这点还可以理解的话，恶魔们那吞噬同族就很麻烦了，任何一个恶魔都可以吞噬那些弱者和失败者，用他们的营养和长处强化自身，获得更强的变异。
这种能够自我进化的种族能力看似很给力，实际上的确很给力，但却让这个种族从没有停止过内斗，甚至大部分恶魔都把同族视作头号敌，他们生命中九成的时间再和恶魔内战。
但也因为这种种族天赋，她们可以说在高端战力之中，恶魔是最好量产的，恶魔领主只要有足够的高阶恶魔厮杀吞噬就能够产生，只要有足够的中阶恶魔，高阶恶魔也不会少。
而这样的成长历程，充满了无数不可测的变异和突然情况，没有一个恶魔拥有完全一样的力量和肉体，毕竟他们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吃”到这一步的，顺带一提，伊莉莎那吞噬掠夺的灵魂徽印，也和她深渊之子的身份、恶魔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正是由于这极度的弱肉强食的种族天性，恶魔们从小打到大，从最弱的小恶魔一只打到恶魔领主，他们极其善战且渴望战斗，同阶的恶魔在各个种族中也是战力极其出色的。
有一个笑话，若把差不多同等阶位的魔鬼、天使、恶魔放在一起，只有胜者才能出来，打赢的绝对是恶魔，活的出来的绝对是魔鬼，至于天使……可以问问那两个混蛋鸡翅膀好吃不。
事实上，当这个无聊的笑话传播开来，也的确有更无聊的魔鬼大佬去做了试试，而结果却在百次实验后，七成以上出来的都是恶魔，二成以上是天使，毕竟所谓的魔鬼的智慧遇到了根本不讲理的恶魔，就如秀才遇到兵，恶魔往往会先敲死魔鬼再去和天使斗，恶魔赢了还有很高几率完成双杀，但魔鬼就算险胜了恶魔，也多半立马死在天使手上。
咳，言归正传，恶魔由于这种把弱肉强食铭刻在骨子里的吞噬能力，他们的进化都是奔着更强、更壮、更凶上去的，结果是目标虽然达到了，他们的肉体能够承担自己的作战要求和能力，但多半会带上更丑的负效果，除了魅魔等性质特殊的恶魔稍微能看点，大部分深渊恶魔大佬都是各类恐怖怪物造型，那千奇百怪的能力更是不打不知道，等知道了也多半进冥河了。
而我预想中的恶魔奶女侯爵，怎么都要个一百多米高，四条腿或六条腿，浑身都燃烧着绿色的炼狱魔火，说话就是雷鸣，移动就是地震，走过的路就是火山，摔倒了就制造地裂……
“真没想到，居然还是这幅样子。”
此时的伊莉莎带着金丝眼睛，那熟悉的银发下是精灵一般的尖耳，那黑白相间的女仆装依旧是过去的那身款式，只是似乎我设计的裙子稍微长了两分……咳，和过去相比，失去了尾巴和爪子这样的炼狱化特征，我的女仆长比过去更像人类了，至少我在她身上找不出一丝恶魔的痕迹。
当然，这反而说明她肯定进行了肉身变化……我还不傻，肯定不会问出口。
而刚刚从位面之门中走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她就默默的以这个姿态站在了我背后，虽然恶魔女侯爵的友情站街给足了我面子，她的那帮恶魔手下看到主上这模样就像是活见鬼和鬼撞墙，居然有一个狂战魔直接用爪子给了自己狠狠一下，当场爆掉了半颗眼珠。
尤其是看到魔鬼大佬们看见伊丽莎时，那提防和满心戒备的眼神，让我的虚荣心也微微上涨，但从那背后那越发冰冷的熟悉眼神来看，我好像又不知不觉的得罪了她。
“……我不是百米高、四条腿真是抱歉了，不能一脚踩死你真是遗憾，我倒是认识一个符合你要求的火山领主，人家据说有两千多顿，三百多米高，蹄子还带岩浆。要我介绍给你吗？哼，真不愧是一家人，你和悲风的兴趣越来越像了。”
啊，这熟悉的毒舌，还真是让人怀念啊，但我要严肃声明，我和悲风毫无干系，他这样的男人世界上有一个已经够了，再多一个天灾榜都放不下了，我明明是正常人。
“哼，树（艾米拉）、史莱姆猫、还有自己的半恶魔亲戚（蕾妮），你口味比悲风还重。”
“比悲风口味还重……”
这沉重的一击让我弯下了腰，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但考虑到眼前还有重要的客人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至少我面容上还是满脸严肃，没有一丝变化。
“绝望主君了？”
“他的化身在执行任务，恐怕会晚一点了。那个任务，你也是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和我们有约的四位魔鬼大佬来了三个，还都是真身降临，诚意满满，连另外一个也按照计划中的执行事先约定的任务，看来，我们可以直接进入下一步了。
“通知奥罗斯和艾耶，我们的大计也到了启动……”
我的话语还没说完，天空却突然黯淡下来了，巨大的黑龙在天空中探出了头，炙热的龙息吹走了云彩，无数的巨龙从天而降，看来，他们终于发现情况不对，质问上门了。
“……看来，要先应付一下眼前的小麻烦了。”
当龙界内部陷入了水生火热的困境的时候，在一墙之隔的拜尔王都，这座历经了无数岁月的古都却陷入了沉寂之中，或者，应该说一种人为的肃清。
和往昔的沉默不同，在东线败战之后，王都的皇家骑士大肆行动，对整个城市进行了戒严和宵禁，那些趁机生事的皇子一个个被拖到的街头斩首示众，似乎已经转职老好人的“毒蝎帝王”奥罗斯十三世再度让世人见识他的狠毒。
“海伦特会成为新一代的帝王。”
当东线战败，风雨摇摆之中的时候，老皇帝却顶着所有压力，向国人和大领主们重申了自己的意见。
当面反对？杀。
背后议论？杀。
皇子勾结封地领主？杀。
仅仅只是在自己的府邸向仆人和亲友抱怨？一样，杀。
平日总是挂着微笑的老皇帝，那个在自己被刺杀的时候都能笑的出来的和善老者，此时只是在自己的书房品着茶，笑着说出一个个“杀”，而同样疯狂的皇家骑士也沉默着执行一个个杀戮任务，即使那是把不满十岁的孩子绞死在城墙之上，即使那会把骑士荣誉和骑士精神都放在脚下踩的粉碎。
“对海伦特继位有任何质疑者，不管身份、不问年龄、不论功绩，杀无赦。”
这就是老皇帝的意志，皇家骑士们默默的执行了这一意志，即使拜尔人无法理解老皇帝突然而然的疯狂行径，无法直视那突然而来的杀戮，尤其是最近由于和皇子勾结被屠杀的一干二净的大领主质子，已经让边境的大贵族陷入了暴怒之中。
眼看这样的下去，圣战联军、亡灵帝国不打过来，拜尔就会先行内乱，往昔那个睿智的老皇帝到底在做什么？他在毁灭自己一生岁月打造的帝国吗？
连站在海伦特身边，那一贯中立的龙骑士都无法理解老皇帝的突然疯狂，但碍于骑士精神首要的忠诚，却无法阻止，但谁都知道，这并不正常，也不能长久。
恐怕，这样下去就算海伦特成功继位，只要老皇帝一倒，那疯狂杀戮、压迫造成的反弹和报复，也会让其惨淡收场。
而奇迹之手的陨落，在让世人为之惊叹、悲伤、无奈的同时，却帮了海伦特和拜尔一个大忙。
越发成为正在恶化的毒瘤的圣战联军被拦住了，圣光之神无可抵御的意志被停下了，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埃斯特拉达用自己的牺牲获得了凡人的胜利，拜尔也失去了近在眉睫的利剑威胁。
“……这样老皇帝应该会冷静了吧。”
而有些事情，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老皇帝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
趁着危机哄抬物价、囤积居奇者？杀。
和分封大贵族关系密切，有亲缘关系者？杀。
什么都没做，但位高权重，有可能对未来的海伦特继位造成影响者？杀。
慈眉善目的看着那些义子彼此厮杀了二十年的老皇帝，却依旧带着微笑说这一个个“杀”字，看着帝都血流成河。
即使事件的另外一个当事人海伦特跑过去和他争吵之后，他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倒是海伦特本人就此闭门不出。
“……未来的拜尔要想存活下去，只能由海伦特继承皇位，至于他是怎么上来的，一点都不重要。至于我自己……呵呵，等着瞧吧。”
整个国内，只要少数几个人，能够走近奥罗斯的书房，听着他缓缓述说自己的想法。
而此时，老皇帝正在听着密探首领和骑士长的汇报。
“……从我们探子收集到的情报来看，由于无法摸清您现在的目的，卡费公爵、伯兰伯爵都暂缓了整合私兵的行动，似乎是担心当了出头鸟，会被您当做首要目标，但有些事情和我们过去预测的没什么区别，只要您……您‘离开’了，他们肯定会造反，现在也只是暂缓而已。”
“呵，那些老家伙。算了，国内的日常贸易情况如何。物价还在两倍左右吗。”
“很不错，那些奸商死了一批后，现在上来的安稳了不少，已经从最高峰的二十五倍掉到了一倍三。再加上您的高压政策和海论特殿下的亲笔信许诺，他们大部分已经暗中向殿下效忠吗，只要拔掉了爪牙，本来就没什么地位的商人又能做出什么，至少短时间内没有问题。”
“我那些不争气的其他小子？”
“有可能制造威胁的已经全部处死，剩余的都宣布和拜尔王室解除关系，所有的皇子都在监控之中。但与此相对应的，就是您的名声……民间已经有人称呼您为白龙。”
“白龙？”
“……食子的白龙。”
奥罗斯点头却没有追问，甚至看都没有看情报，直接低头喝茶，对于已经抛弃一切的他，这样的污言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接下来他即将做的，将会更加过份，说不准，自己将成为拜尔历史上的头号暴君和蠢货，但为了“大计”着想，外人的无法理解和污蔑又算得了什么。
老者只是缓缓的闭上眼，并没有再度询问什么，其他人都知机的退下，而当书房再度陷入平静，密室之中的三个人却走了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三位才是现在整个拜尔的核心层。
南方教会的教皇埃莫耶一世，也曾经担任过拜尔的宫廷总管，是奥罗斯生死与共的兄弟，也是他最信任的对象，而他手中掌握的，却是整个南方教派和拜尔的宗教势力。
“……辛苦了。”
“呵呵，已经比预期的好了，教会那边还是麻烦你了，有奇迹之手的牺牲。”
此时的老教皇埃莫耶也是满脸疲惫，之前南方教派给予重望的出道战就遭受当头痛击，而若不是埃斯特拉达的牺牲，稳住了人心，恐怕南方教派会出大问题。
另外一个披着紫色紫罗兰斗篷的老法师，称呼“愚者”，他也是拜尔魔法师工会的会长，但往日异常低调，很少有人看到他的真正面容，而此时他也露出了真面容，却是和没什么特殊的银发老者，但若是让圣堂教会的异端审判者看到了，恐怕所有的疯狗会倾巢出动。
但若是罗兰在这里，恐怕就会和他很有交流余地了，是的，他就是色雷斯，疯法师色雷斯，那个“知道的太多还说出口”的愚者。
“法师工会那边，还有和法师之国的沟通，恐怕都要麻烦您老多费心了，我们让您违背誓言复出，还……”
“我知道的，不用多说了，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逃不过去的，既然你们都豁出去赌一把，老夫又怎么可能退缩。只是……可惜了，当年的埃斯特拉达逼得的我发誓归隐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吧。”
被当做疯子的老法师满头整齐油亮的银发，华丽的法袍更是法师中难得整齐笔挺，而此时，想到故友最终落到这样的下场，色雷斯却摇了摇头，满脸不忍。
“可惜，可惜，太可惜了。”
最终，他也只能做出这样的评价。
“导师，节哀顺变，我们都是一路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只是先走了一步而已，这应该值得高兴……”
或许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奥罗斯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云中塔求学，甚至还在有心人的帮助下，成为了当时隐居的大法师色雷斯的弟子。
“……奥罗斯陛下。”
而最后一个人走近了，却根本不是拜尔人，而是……
“时间到了。”
莉莉丝·米兰的手臂之上，那颗绿宝石原本璀璨夺目的光华已经开始消散，裂纹逐渐在其上扩大，很快，这枚价值万金的双子猫眼绿就会成为一钱不值的残渣。
而这用宝石学加工的特殊魔法宝石一对双生，其中一颗毁灭而另外一颗也随着毁灭，这种因果上联系能够突破一切的封锁，是一种异常罕见而珍贵的传讯装置，成品至少需要组建半个骑士团的海量金币，而能够用上这样的一次性传讯装置，足以说明眼前事件的严峻性。
而当眼前的绿宝石变成废渣，只有一个可能性，在龙界中的罗兰捏碎了另外一块宝石，整个“大计”将由眼前的奥罗斯启动。
而此时的莉莉丝·米兰，却不仅仅是罗兰和律法教会的代言人，那熟悉的华丽宫廷女装和皇家徽记，无疑说明了一个事实——她已经回归拜尔皇室！
“莉莉丝阿……姐姐，麻烦你了，请您在海伦特真正成熟之前，作为拜尔王室当前唯二的纯正皇室，请您暂任其摄政王的职务。”
莉莉丝·米兰……不，应该说莉莉丝长公主兼摄政王点了点头，若是可以的话，她是一点都不想惹上这身麻烦，但眼前的人却用自己的理念和牺牲，说服了她，让她觉得，在这个时间点，若自己做不出点什么，恐怕也对不起自己已经逝去的亲人。
环顾四周，老皇帝叹了口气，他知道，恐怕这是自己最后一天看到这所书房和友人。
“……没想到，忍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要忍。你们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当然，我的陛下。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拜尔，或许黑夜将会很漫长，或许将由无数的疯狗出来撕咬您的尸骸，但乌云是无法永远遮住阳光的，最终您睿智的名声将会重新在这片土地上传播。”
老教皇，过去的老管家微微鞠躬，眯着的老眼中却带着泪花。
“奥罗斯，何必为那些愚者的看法困扰，老夫我始终以你为傲。”
并不擅长言辞的色雷斯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也不会在意这些虚名，但我的确觉得你很了不起，比我还了不起。”
能够得到导师和老友的肯定，老皇帝欣慰的笑了，或许世人将无法理解自己的选择，但人生有一知己已经足够，自己有这两位亲人的理解，不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为了凡人的世界，就由我去毁掉所有的龙界之门吧。”
龙界之门？是的，通往龙界的大门，若通往一个异位面的所有的大门、次元坐标全部失去了，那个异位面也将在主位面眼中失去踪迹，而毁掉所有的龙界之门，也意味着龙族将失去自己的三大聚集之地，也意味着整个主位面将失去和那个异位面的联系。
这在普通的位面是根本做不到的，毕竟零零散散的联系不知道有多少，而偏偏龙族为了把持住这个位面，也保持住了所有的次元之门和传送点，而那三个传送点全部在拜尔国内！更是被龙骑士和龙族把守……是的，依文莉就是看守之一，也是最强的看守，而显然，龙族选错了人。
而重新建立一个异位面的联系，需要大量的时间，至少需要两三年以上，偏偏泰坦复苏在即，龙族一旦失去了援军，等于那些居于龙界的龙族将全部面临死地，这绝对超出了整个龙族的预期，巨龙的怒火必然降临，而选择海伦特作为下任皇帝，或许理由远比预期的简单，只是因为半龙血脉的他有可能被龙族接受，保住这个国家。
至于这个做出如此无法理解的罪行的人，自然会成为龙族的报复对象，甚至由于“失陷其中的罗兰和绝对绅士联盟佣兵团”，北方诸国也将和拜尔翻脸，而最危险的，却是龙族在被背叛的怒火下，若他们不甘于仅仅用奥罗斯泄恨，那么，整个拜尔都有可能迎来毁灭的末日。
而冒着即将毁灭的危险，做下如此恶行，拜尔和奥罗斯却得不到任何好处，相反，原本作为盟友的龙族会变成死敌，原本的盟友北方诸国，至少在明面上会变成“死敌”，那么，他到底为了什么。仅仅为了让龙界沦为泰坦的狩猎场，让拜尔摆脱这个定时炸弹吗？这是何等的愚蠢和短视，奥罗斯将成为有史以来最愚蠢的皇帝。
“愚者吗？呵，还真是相称，导师，或许我以后会成为‘愚王’。”
“不，别人以为我是智者，我只是想提醒自己，我只是一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但你，却是看的太透，看的太远，才即将被愚夫视作愚蠢，这反而是你睿智的证明。”
或许，对于有心人来说，让一个愚蠢的阴谋失败的败在阳光之下，让自己被吊死在绞刑架上，只是为了隐藏一个更加隐蔽的阴谋。
“凡人的世界啊，可惜，我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可能。”
呢喃中的奥罗斯，不由得想起了前段时间和罗兰的深谈，当时，老皇帝是这么开口的。
“罗兰，实际上，我一直很喜欢你在南方教派的教义上的那句话‘这世界属于凡人，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只是一些虚伪的狂徒’……”
当一方摆明立场，打开心扉之后，双方的交流就容易的很多了，就算是罗兰本人，也很惊讶对方的能力和目标，并当即与其缔结了血脉盟约。
而在彻夜密谈之后，奥罗斯将准备了十多年的谋划交给了罗兰，而罗兰却在他的计划之上，再度完善了它，最终，才有了所谓的“大计”。
“大计吗？不愧是拜尔三百年来最强的阴谋家，真是敢想。不过若这个计划真的成功，恐怕称其为千年以来最睿智的君王也没错。”
这是当时罗兰对奥罗斯给出的评价，而此时，千年最睿智的君王不知道有没有，但一步一步把自己的名声毁掉，把脖子递上断头台的奥罗斯，却毫不犹豫，毫不后悔，毫无怯意的把自己放置在绞刑架上。
“……一切，为了凡人的世界，一切，为了真正的……天堂地狱！”
“我和其他人是不同。”
若有什么是世人相同的，大概就是或隐隐约约，或直截了当的，认为自己和其他人是有所区别的，自己是特殊的。
的确，天赋、教育、后天的经历，没有一个人是相同的，但这种差异让世界和个体变得斑斓多彩的同时，却未必都是好事。
当个人过于执着自我，自然就看不清他人和真实。
“我是不同的，我生来就应该是人上人，那些贱民的命就是没有我有价值，他们应该把一切奉献给我。”
贵族和皇族、宗教人士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期望，稍微少量还可以提高他们履行自己职责的自觉，但若是多了的话，当人不在把其他同胞视作人，再残暴的恶行也会当做理所当然。
“我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下一把，下一把我一定要翻本！”
从某种意义上，赌徒和野心家都是一路人，那始终觉得自己终有翻本的可能，会让他们从来不会满足自己当前所获的，不断的冒险、赌博，最后结局要么输掉自己的性命和筹码，要么却是赢得了一切。
每一个人都这种“盲目自觉”，这是人性的一部分，本身并无对错，甚至会对个人的成长起到积极的作用，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这种“盲目自觉”也往往会被严苛的现实磨平。
“原来，我……只是一个凡人，只是普通大众中的一员，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凡人了解自己的极限，所以无奈的放弃了自己年幼时的狂想，能力、天赋、地位这些看似庸俗的东西，却最终决定拉了那人能够走到的极限，但偏偏有些人，却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所应该待着的位置，但却始终不愿意就此度过难得的人生。
奥罗斯·米兰，那个被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称为“扫把星”奥罗斯的小子，却在他刚刚出生不久，就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地位，和命中注定的未来——傀儡。
奥罗斯在皇室中的出生序列是第十七，但不代表他没有皇位继承权，相反，由于有一个大公爵级的地方大佬当舅舅，他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实际上排到前三。
但幼年的时候，奥罗斯却在母亲的带领下见过这个舅舅，对方看自己的眼光异常冷谈，那像一个初次见面的亲人，那看待一个物件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个什么时候能够用到的工具，而接下来他对待母子的方式，也粗暴的仿若对付已经卖出去的赔钱货。
“记住，听我的话，你的日子就会好过，否则，我能让你登上王位，也能让你下来。”
这对于一个渴望亲情的孩子，原本就看不到自己忙碌的父亲几次，却总是听着母亲说舅舅多好，刚刚见面却是这种情况，这样的打击不言而喻，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了。
“……无非是把我当做工具和傀儡而已，和过去有区别吗？只要扮演好这个角色，让所有人都满意，奥罗斯就是好孩子了吧。”
让人讽刺的是，由于行事太过嚣张霸道，惹出众怒，这位舅舅却率先出局，而奥罗斯本人，却也落到兄弟残杀败亡，即将死在街头的下场。
而在奥罗斯即将就此死去的时候，来自异位面的援手，却让他度过了灾厄，但可惜，那援手却是有代价的，而从那一刻起，他才知道自己的国家早已经被阴影中的亡灵盯上百年了，甚至已经被渗透的千疮百孔了。
而他……
“我能做什么？还不是当傀儡，只是换了一个主人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奥罗斯很豁然，豁然的让人觉得他很傻了，实际上用他后来的导师的说法来说，实际上是因为他看的很透，而正是因为看的太透，而发掘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改变，自然就显得很漠然和迟钝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谁不是随波逐流的傀儡，大人物手中值钱或不值钱的棋子？”
刚刚登位的时候，他被称为有史以来最木讷的皇帝，因为他什么都不做，臣子说的，他照做，外臣说的，只要对方背后有足够的势力，他依旧照做，仿若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橡皮印章。
但实际上，他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居民，看着这些在不知不觉中沦为棋子的世人。
但他最喜欢的，就是到自己的私人小院子度假，然后不务正业的和那些不知道自己身份的邻居聊天，他觉得那些普通人，比他更有活着的感觉。
“对于农民来说，灾年的日子比较好过，因为领主们最苛刻的税务官也会给农民们留一口气，而这种日子，教会的牧师老爷们也不会到各个城镇来回传教，他们也不会为了死后能够不坠入冥河，而步入神明的国度而奉上自己那点家产。”
“对于普通的雇佣兵和游侠来说，牧师老爷的神术救助虽然是‘免费’的，但事后若不及时补上募捐，下次就是死在圣殿的街头都没有人救助。相反，对于普通人来说，炼金师和草药师的药剂反而是最值得依赖的存在，最基础的几种治疗药剂的成本并不高，但已经够治疗平民的外伤了。但对于这种‘抢生意’的同行，教会很容易就可以将其变成‘居心莫测的魔女和巫师’。因此现在大部分药剂师也不会做这赚不到钱，又异常得罪人的声音，冒险者需要的增益药剂、大人物需要的健身、保命药剂才是赚钱的大头。”
“原来，我的臣民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继位的是那个皇帝，他们担心的只是天灾是否会降临，贵族老爷的税务官会留下几分保命钱，自己私底下存下的那些金币能不能让牧师老爷满意，给自己一个祝福，好让自己的灵魂能够上天国，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
强权者也乐于见到那傀儡皇帝不务正业的当初闲逛，但却不知不觉的让其在民间积累了足够的知识和智慧，甚至从贫民窟中组织起了心腹势力。
而当他手中有了力量，看着辛苦活着的平民，他觉得有些惭愧，绝的既然登上了这个位置，就应该做些什么。
“或许，我不能改变这一切，但却可以让大家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于是，傀儡皇帝选择了交易，他交易的对象却不单单有阴影中的亡灵，还有那高高在上的龙族和龙骑士，而能够交易的筹码，无非是更加听话和有用的傀儡而已，那无非是一些口头支票。
两大强权的暗中帮助很有效，在那些隐名埋姓的强者的帮助之下，王权派重新开始抬头，然后在和地方领主的残酷血腥斗争中获得了胜利，逐渐收复了王权的奥罗斯成为手握实权的皇帝，地方领主至少在明面上保持了尊敬。
但……
“日子？还不是一样过吗？好像是听说领主换了，新来的领主是个帅小伙子，据说还是国王的骑士。哼，一来就收了两倍税，那混小子是想着改自己的城堡吧。”
“老头子，别气坏了身子，贵族老爷千百年不都一个样，谁叫别人投了个好胎。”
气冲冲的奥罗斯回到了自己的皇宫，想把那个败坏自己的名声的冒牌货吊死在街头，但却没有料到……
“什么，是凯索骑士，他不是我最信任的勇士吗？”
而他的官员告诉他，地方领主在自己的领地就是唯一的主人，凯索骑士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合法的，他还算是仁慈的，其他地方新上位的骑士领主做的更加过分，毕竟……
“除了他们要布置自己的家园外，他们要为您的获胜准备贺礼，还有给王室的捐献肯定不能比前任差……陛下，你怎么了？”
“是我的错吗？是我让一切发生的吗？”
在晕倒之前的那一霎，奥罗斯觉得自己还是做一个什么都不用做的傀儡比较好。
“转了一圈，却是自己企图改变这个世界造成的过失，或许，什么都不做的状态才是最完好的。不，不能这么消极，应该还有办法。”
他尝试用战争来获取战利品来喂饱那些贪婪的领主，结果却带来了新的轮回，那些贪婪的领主把平民征召成了免费的炮灰，来换的所谓的荣誉和战功，在那一刻，奥罗斯真的觉得那里错了。
他也第一次深度思考了，这世界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什么不管什么改变，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想到了睿智的法师或许有答案，他用影武者做替身，隐名埋姓在云端之塔求学，并有幸结识在这方面研究最深的大法师色雷斯，并成为其弟子。
他第一次了解了世界上并不只有分封领主一种社会制度，精灵、矮人等外族都有自己更加适合的生存机制，但在这混蛋世界，却是最适合人类生存的。
强者保护弱者，弱者奉献一切给强者，而成为强者获得优待的渴望，又让无数的新生强者走出来。
他这才知道，原来作为强国的拜尔已经很好了，在面临强大威胁的偏远山区，领主们做的更加过分，但想活下来的平民却必须忍受。
“原来，不是我们选择了这样的社会制度，而是这样的世界决定这样的社会制度。”
这可不是能够轻轻松松解决的问题，但奥罗斯却偏偏找出了一条道路……是的，那就是后来的中央集权和强者收归国有进行管理，至少，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他成功的在拜尔推行了他的想法。
先不考虑他的做法的对错，毕竟这只能由时间来检验，结果在云中塔的学习，让其旧的烦恼没去，新的烦恼又来了，在法师、龙族、亡灵那里，他都能得到真相，那怕那真相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圣战？轮回？开什么玩笑！我们人类是什么？田中的麦子？畜栏中待宰的牛羊？”
从那一刻起，他就抛弃了所谓的信仰，还有那上天堂的可能，并在心底开始仇视那高高在上却始终无所作为的神明。
“你们说自己庇护世人？说你们的牧师也是世人的仆从？但我只看到你们的牧师到处收取捐献，你们的教堂富丽堂皇，但你们的‘仆人’却从不劳作，每日只是念诵你们的名，说着你们的好。既然他们都是你们的仆从，那为什么不是由你们供养这群猪猡，你们知道老约翰辛苦一辈子，捐出了自己最后的住所，却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被你们的牧师祝福，能够有个好运气，没病没灾的多活两年，能够死后上所谓的天堂！”
“天上的美好神国？我没看到，我只看到眼前这个炼狱！既然你们无法如承若中的庇护世人，那么，就不要摆出父母的做派，插手管这个与你们无关的世界和凡人。或者，你们本来就是一群只承诺不付出的诈骗犯，或者，连诈骗都交给所谓的仆人的不知廉耻的寄生虫！”
在那所巨大的大门面前，王都各地的权贵们都慌慌张张的站在那里，他们刚刚被告知，这就是拜尔王国最后的底牌，通往巨龙世界的传送门，而现在，老皇帝召集他们，是要说一些重要的事情。
而当了很久，老皇帝终于姗姗来迟，但刚刚来到这里，扫了一眼台下那衣着华丽的众人，他却笑了。
从某种意义上，拜尔人的日子已经好过，却不是依赖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自己在诸多势力中挣扎的傀儡皇帝一点一滴赚来的。
用了十年时间，他让这个混乱的国家归于平静，让地方领主解散了他们大部分私兵，让国内的领主们停止了相互争夺讨伐。
用了近三十年的时间，在亡灵和龙族的协力下，他让圣堂教会等诸神教会的势力退出了拜尔。
他偷偷的让纯粹圣光教义开始发酵，即使会因此触怒亡灵。
是的，亡灵法师可以控制自己的亡灵造物，即使为了能够让奥罗斯不露出破绽，埃索的半死人诅咒（祝福）只是在救他的时候起效过，让其限于半生半死之中，即使只要撤销魔力，就依旧可以随时剥夺对方的性命，却根本做不出其他的事情，毕竟，皇帝的背后多了以为让埃索都没把握的超级大法师—色雷斯。
亡灵们在阴影中行动，名声太坏，无法在阳光下行动，直接对王国造成影响，龙族高高在上，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也懒的应对作为。
而作为半死者的他为了摆脱埃索的控制，更是偷偷的带上了那被诅咒的神物——荆棘王冠。
神器的威力很强，荆棘王冠硬生生的让半死人变成了活人，但可惜，这个活人却没有了味觉、痛觉的感觉。
从此，没有知觉的皇帝享受着最美味的佳肴，却没有任何味道，住着最华丽的宫殿，却感觉不到舒适，再华美的衣袍也让他感受不到冷暖，但他也因此有了无穷的精力，可以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从某种意义上，罗兰除掉了埃索帮了奥罗斯的大忙，但即使没有他的出现，恐怕奥罗斯和埃索的决裂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参考一下“历史”，至少埃索没有赢。
作为一个了解自己的瓶颈的“凡人”，奥罗斯最擅长的大概就是忍耐、借力、随机应变了，历史如此，现今也是。
但可惜，理想无法当饭吃，有些东西却似乎还是无法改变。
如今，即使皇帝还没有死，领主们正在蠢蠢欲动，他们渴望新的战争，他们拒绝自由民迁移和废奴的法条，他们依旧是自己领土上皇帝。
即使诸神教会不在了，那些信徒们却不远千里的去寻找牧师和自称牧师的骗子，把带着血汗的金币换成一句“孩子，神明会赐福你的。”
到了这时，奥罗斯也无法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答案，但一个新的宗教和一本来自地下世界的小册子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设教堂？不收取贡献？那他们的牧师和圣殿战士怎么活？作为裁判收取中介费？提供商业服务？居然连神名都不需要念诵，这还是真神教会吗？”
若律法教会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其中的教义和神之律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以私欲肆意夺取他人生命者，将遭受律法之神的严厉审判，即使死后也必将遭受刀山火海之刑。——《神之律十三罪》”
“总算遇到一个打算管事的……”
这是他的第一个看法，但接着，却觉得那里不对。
“罪人死后要受到审判的话，那不是和真神教会的说服不同了吗？明明只要得到牧师的祝福和捐献足够的资产，就能够死后进入真神神国。”
显然，无眠者的教义超出了当时还是一个弱等神的他的能力，那么，要么他就是不顾后果的疯言疯语，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让所有的罪人下地狱遭受刑罚？虽然这的确可以让恶徒恐惧，但这教义跨界的简直可以得罪所有的真神，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当他发现这个律法教会和传说中的罗兰有关系，也从纯粹圣光教会那里得到了罗兰当年的笔记和原稿，在和他交流之后，并最终决定参与了那个男人疯狂的计划。
“天地不仁，命运无眼，诸神只指望收割信仰和灵魂，又怎么会管凡人过得如何。罪人和恶徒花点钱和赞美一下神名就能够获得穷人用一辈子换取不到的东西，这样的神明还有什么值得信仰的必要。我们凡人，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老者颤巍巍的站在台上，背后就是那敞开的位面大门，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却忍不住想起了当时和罗兰的商谈。
“罗兰，实际上，我一直很喜欢你在南方教派的教义上的那句话‘这世界属于凡人，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只是一些虚伪的狂徒，他们被世人信仰，却被自己的概念所束缚，被秩序之规限制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奴隶，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指望他们。’”
老皇帝顿了顿，那字迹潦草的手稿自己看了太多遍，他早已能够背出来了，但他期望的，却是后续，是罗兰在岁月洗礼后的抉择和想法。
而当时罗兰也笑了，隐隐约约的，他从这个老皇帝身上看到自己影子，同类人总是能够很容易相互交流的。
于是，罗兰就直说了。
“我们能够指望的，只有自己。既然这世界没有发自本心的仁义道德，我们就制造次一等的神之律、人之法，既然这世界恶人、罪人不会受到审判和处罚，那么，我们就制造让罪人恐惧的地狱吧。”
“那怕这是和所有的诸神敌对？那怕我们会成为世间公敌？”
“当然，但我们并不是世间公敌，你不就将成为我的同伴吗？”
“不，既然是以整个世界的最终秩序为目标的阴谋犯罪，应该说是共犯。”
从此，这个计划的参与者、执行者，罗兰、奥罗斯、依文莉，都用共犯来相互称呼，似乎在他们眼中，这是比盟友更值得信任的词汇。
而在和自己阿姨的闲聊之中，他也更加理解那人的执着了。
“莉莉丝阿……姐姐，你说若我们的目标实现，新的轮回取代了旧的轮回，罪人在炼狱中遭受刑罚，善人则能够在美好的天堂中生活，并真的获得更好的来世，那我们这样的，是可以直接上天堂吧？”
但让人惊讶的，却是莉莉丝摇了摇头。
“不，那人自己说了，他早已经在地狱中给自己留了位置，据说连他的猫的位置都没有忘，依他的做法，考虑到您的所作所为，恐怕也肯定要和他做邻居很久了。”
“呵，还真是让人开心的好消息。”
奥罗斯还记得，当时自己笑的人仰马翻，好多年了，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或许，这是因为他第一次听到了一个满手罪行的恶徒要下地狱受罚，即使那个恶徒是自己本人。
“共犯？说不准以后还是牢友了。”
老者的自嘲告一段落，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或许，从明天起，在世人的眼中，我就会成为最蠢的人吧。不过，也不是没人记得我……呵呵，共犯们，老夫先走了，在地狱中等着你们。”
当老者轻轻的撕开那荆棘的华冠的时候，整个世界就注定将被其改变。
一切，开始于那段冥河上的谈话，当时艾耶一边划船，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和罗兰聊天，说的，却是事关整个世界的超级阴谋（66章）。
“对了，罗兰。上次你不是说过地府和地狱吗？其中还有鬼卒？你知道我们这世界也有地狱吗？只不过其中都居住的是魔鬼。我和小提亚斯说了下，若那个冥府真成的了话，他倒是愿意把地狱让出来，还愿意让所有的魔鬼学着去当当狱卒。”
“可以，不过地府主导和最高法官还是必须由完全公正的无眠者控制，然后，魔鬼们到底打算从这个计划中获得什么，直说吧，否则实在让人不放心。”
“自由。不是表象上的自由，而是真正的解放。你也知道，一旦成为高阶魔鬼，就算在其他位面死掉，也只是滚回地狱，实力受损而已。而他们一旦在下位面死去，就是真正的毁灭了。”
“也就是说期望摆脱轮回吗？”
“是的，当初为了不参加那所谓的圣战，我的族人集体投靠了混沌女神。结果却是现在每次所谓圣战，魔鬼们依旧成了炮灰。而那些老家伙们，早厌倦了作为魔鬼的狡诈人生和不断征战，他们期望解脱，又不愿魂飞魄散。但冥河轮回的道路可以向任何种族敞开，高阶魔鬼和恶魔是别想，毕竟，他们是圣战的主力军。”
“有几个？这不可能是全族做出的决议，魔鬼九位大君中有几位赞同？”
“包括小提亚，四位由上古人类转化的远古魔鬼君王都点头了，当然，其他人不是不赞同，而是我们根本没有和他们说，也不打算和他们说。”
而如今，当年的约定已经化作了现实，为了整个种族的自由，谎言之王和绝望之主下定决心背叛整个混沌侧了，无数的魔鬼从深渊之门中走了出来。
而在这一刻，当轮回的秩序被打断，艾耶侧和秩序侧也将势不两立，从此我们只剩下彼此，我们，谁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回头？开开心心的等待末日吗？至少现在，还有一丝希望。”
从某种意义上，比起高大上的圣光之神和秩序诸神，我们这个诡异的联盟反而更像是反派，其中史上留名的暴君、邪恶的魔鬼大君、亡灵军团，其中的零头的，还是离毁灭世界就差一步的亡灵大帝和让众神头痛的最古死神，其中没有一个普通的反派，说出去都是最终大魔王等级的。
但或许，只有真正的恶者才能够理解彼此，毕竟，小恶棍还可以说是受不起诱惑或是天性向恶，但能走到这一步，没点惊世骇俗的怨气和传奇故事反而不正常，用句中二的话“都是世界的错”多半还真是那回事。
“小罗兰，按照‘那个存在’的意思，从现在起，我们将听从您的命令，请放心的把我们当做工具使用。而只要您能够完成吾族的夙愿，我们将尊你为……”
谎言之君刚刚见面时，被我打断的话语我也能够心中有数，意思就是再度确定我和艾耶当时的契约，一旦冥府地狱真的成功构建，他们将成为冥府地狱的鬼卒，在从轮回和圣战中脱身的同时，也将履行作为冥府一部分的职责。
如今主位面已经烽火四起，当秩序之源和混沌之源真正的进入圣战程序，恐怕谁都无法阻止大量的灵魂进入轮回，但却可以让这些灵魂落入其他的轮回。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没有其他的轮回？行，我们自己造。”
这就是当我们被困于没有出路的绝境的时候，硬砸出来的出路。
到了这个时候，所谓的“大计”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他就是以正在崩溃的龙界为材料，在与世隔离中，打造属于普通生命的冥府地狱，打断冥河、天柱对轮回的垄断！
只有新的轮回建立了，才能让冥河和天柱那通往末日的轮回失去效用！让所有的牺牲不再毫无意义，让该死的圣战真正停下来。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还真是漫长。我都没想到居然有真的能够凑齐所有条件的一天。”
厚厚的笔记本上所有的项目都已经打上钩，但若是把我和同伴做出的事情全部记载下去，再拿十个笔记本都不够。
这个计划的准备期漫长的可怕，当我还是永夜大帝的时候就在构想，甚至以此阻拦了艾耶对我的追杀，而当无眠者登上神位，我又从新复活后，这个计划才真正具有可执行的可能，在那冥河的小舟上，我和艾耶的交流之后，才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而只要能够根除这最大的隐患和已经被注定的末日，剩下的只是面对圣战而已，或许依旧很艰难，但到时候能否活下来，就要看凡人的能力了，而不是命中注定的末日。
“能不能走通，我无法担保，但至少有不是全灭结局的可能性。”
对无路可走的我们来说，这已经足够，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埃斯特拉达用牺牲拯救了两百万人，但混沌侧的恶魔刚刚登场，就献祭了数十万人，这还只是开始。
可预见的，整个位面将面临来自各方面的挑战，这类事情还会不断发生，说实话，我根本没有完全招教下来的把握，不，应该说就算我们全撘上，也没有补足所有的漏洞的可能。
“谁也不知道某个城主是不是已经被混沌邪神夺取了理智，天一亮就会开门献祭召唤恶魔大军，谁也不知道某个位面之门会突然降临到某国的王都，防御总比攻击难，一次失误就可能导致雪崩，不管怎么计算，最终输的还是我们。形势，比‘历史’中的还有严峻。”
在那个“历史”之中，或许各方面的走势都不如现在，但有一点却是我们比不上的——玩家。
是的，别小看这些家伙，虽然他们最初的确什么都不是，那些不会永久死亡，开外挂一样在战场上高速成长的家伙，进阶完全不受阻碍，他们的成长速度和天赋能力，丢在传奇小说中个个都能当主角，而也就是他们能够跟上不断上涨的元素潮汐和敌手，而即使这些无穷无尽、不死不灭的“主角”们，却最终没有改变那个悲哀的结局。
原因？实际上问题出在一开始，当仇恨的导火索化作血腥复仇的锁链，当整个世界陷入了战火之中的时候，杀戮只可能制造更多杀戮……好吧，貌似又文青了点，就是他们杀的越多，轮回吃的越饱，两位女神就一定会苏醒，然后游戏就结束了。
“不能从根本上停下轮回，让战死的轮回有一个其他的去处，不管我们做什么，末日终会降临，结果都不会改变。”
这是我们的共识，而且行动还不能太慢，若是圣战进入了中后期，恐怕也晚了，最好的行动时间，就是圣战刚刚开启，诸多纷繁模糊了世人、神明的目光，预言类法术也由于命运之神而失去效应，这个时候浑水摸鱼是最好的。
是的，一切的一切，最终确定了计划的执行时间——圣战刚刚开始半年不到的现在。
而显然，在圣战双方的眼皮底子下做这种事情，就是找死，若双方直接派出秩序主神、混沌主神清场，我们毫无抵抗的可能。
所以，正如我和艾耶的私下商议，原计划是在魔鬼的地狱进行的，但现在看到了龙界，一个正在崩溃中的世界，只要斩断这个世界和艾希本就不多的联系，将其放逐到多元宇宙之中，在这个世界彻底崩溃前，至少我们有一段时间是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和打扰的，那么，而在这短时间，我们就可以打造出新的轮回！
这样的计划已经超出了我个人能力范围，至于打造轮回所欠缺的东西，我已经在笔记本上一点点都收集全了，而如今，已经到了启动的时候。
右手上的绿宝石戒指已经失去了光泽，刚刚捏碎的粉末早在风中化成灰。
为了让我们的计划不被察觉，至少在位面联系完全断绝，敌人还有机会插手的时候被察觉，至少，我们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龙界彻底失去联络和位面坐标的借口。
一个让圣战的双方能够接受，至少在表面上能够接受的理由，让其不至于开始丧心病狂的大屠杀的可能性，一个能够拖延对方差距时间的幌子，一个能够吸引注意力的小丑。
“奥罗斯……”
是的，暴君奥罗斯、狡狐奥罗斯、愚王奥罗斯，还有……替罪羊奥罗斯。
为了根除泰坦的威胁，为了显示凡人不需要其他种族的帮助就能够圣战中获胜，他将愚蠢的和龙族翻脸，他将愤怒的当众咒骂神明，他将不顾手下的苦劝，斩断龙界和所有位面的联系……这就是他自己安排的剧本，也是我们给这个世界的借口。
而之后，不管是神明的神罚，还是暴怒的巨龙龙息，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不，按照计划，他还要激发荆棘王冠的能力，拖延自己的死亡时间，还要继续口出狂言，好让更多的愤怒宣泄在他本人的身上，而不至于迁怒他人。
往日他睿智的名声将化作愚蠢的象征，他的族人将其视作耻辱，他豁出一切保护的国人也将咒骂他、诋毁他、侮辱他，但看透了这一切的他，还是坦然的走上了这条路，因为这是可能性最高的那条路。
“……我们人类，不，我们所有的智慧种族，绝对不是那些神明养的庄稼，我们辛苦活着的人生和回忆属于我们自己，我们的存在，绝对不是为了给他们当做营养品！不要让那些虚伪的神明左右我们的命运，不要让孩子们看不到未来的希望，答应我，罗兰，答应我！”
老者的沙哑嗓音依旧在耳边回荡，但我知道，下次见面是没有可能的，使用了荆棘王冠的他，已经注定形神俱灭。
“我答应你，共犯。从今日起，凡人的世界属于凡人，或许我们最终将走入末日，但谁也不能再玩弄我们的人生。”
当巨龙在天空中徘徊的时候，整个大地却突然不住晃荡，狂风也带来了愤怒的怒吼，所有和主位面联络的手段都在逐一断裂。
而正我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天上的巨龙们，毕竟，和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和麻烦来说，他们只是小麻烦。
“小麻烦？当然是小麻烦了，若昨天和巨龙交恶的话，恐怕就是超级麻烦了，说不准我们全员会被巨龙们赶出去或直接干掉。但今天，形势却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混沌侧最顶尖的大佬，魔鬼九君王之首的小提亚斯是混沌侧的主神级存在，而他现在降临的，却是千万年没有动的本体。
带着亲切的微笑，依着朴实的中年绅士，右手放在头顶，和在天空中盘旋着巨龙打招呼，但却没有一位敢下来。
魔鬼九君王中，主神级的存在有三位，而站在我们这边的就有两位，虽然另外一位代表“绝望的主君”现在不在场，仅仅这位“谎言之王”就镇得住场子。
秩序侧总共只有七位主神存在，其中还包括艾耶这样完全不可靠的“中立派”，而混沌侧却足足有十三位主神级……加上卡文斯的话，现在是十四位了。
是的，从外人来看，眼前的魔鬼之王和死神艾耶是同等的存在，也是和圣光之神、恶魔王子、精灵主神一样的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层次，当有龙认出了眼前的魔鬼大佬，自然不敢下来了。
这些站在诸位面顶峰的存在，仅仅用意志就能够改变天势和位面规则，实力有多强已经超出了预计，龙族或许也有比拟主神的存在，但我不认为这里有，否则他们早就该拿出来对付泰坦了。
通往深渊的大门还没有完全关闭，无数的魔鬼从中鱼贯而出，他们或是高大魁梧，或是矮小阴森，每一个个体都存在明显的差距，在标准化阶位和种类的魔鬼种族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魔鬼都是一步一步进化升阶的，从小魔鬼到强战炼魔，甚至魔鬼领主，都仿若职业升级般一步步的提升，这点是他们和混乱的恶魔最明显的差距。
但若是想想他们的背景，却很简单了。
“最高之民吗？”
古老的史书之中，高山氏族是最初的人类族群，他们普遍身高都在二米多以上，高大魁梧、极其善战，在古老的冰川时代，也只穿着单薄的兽皮衣服就可以狩猎强大的上古魔兽。
现在的野蛮人部落总是喜欢强调自己是高山氏族的后裔，但据我所知，这只是单纯的脸上贴金，因为除了那些堕落成魔鬼的高山氏族之外，其他的初代人类全部被天罚和审判者灭绝了，秩序阵营对叛徒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么，我眼前这些无穷无尽的稀奇古怪的魔鬼，就是来自上古时代的最古之民了，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他们完全不在魔鬼体系内的外貌、种类、能力特征，毕竟他们存在比那魔鬼体系还要早。
而谁都知道，什么东西只要扯上了上古、远古之类的词缀，都会让人不明觉厉，而这海量的魔鬼，全部是经历了无数次圣战的远古魔鬼，稍微估算一下，就觉得够可怕了，而能够在圣战中保留住如此多的远古魔鬼，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证实了魔鬼君王一贯的出工不出力的行为，也难怪深渊越来越青睐恶魔了，毕竟那些嗜血狂暴的家伙绝对是一点既燃的合格炮灰。
当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这些魔鬼们进入这个位面，除了是对艾耶的承若，更多的，却是我们的确需要足够的战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真神及更高位的存在都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察觉情况不对，并作出些什么，至少在这个位面完全和主位面脱离联系前，追击和狙杀都是可预测的，到了那个时候，这些远古魔鬼就是冥府的护卫鬼卒了。
而现在，踏足这片辽阔的原始大地，这些古老的魔鬼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懈怠和激动，他们大部分都全副武装，而那些看似手无纯铁的家实际上更加危险，但他们来了后，满脸紧张的左看右看，似乎有些疑虑，然后把警惕的目光投向了天上的巨龙，却没有发起攻击。
“您懂得，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的可能。他们现在得到的命令，只是要攻击一个独特的位面，而我在下达最终命令下，谁都不许主动攻击。”
我点了点头，在这一刻，我也觉得眼前的谎言之王稍微有点亲近了，毕竟我们的确是一类人。
“当然能够理解，毕竟，我也一样……”
是的，我们这边，知道全部计划的只有和我心意相通的海洛伊丝，以为实在无法隐瞒，给埃斯特拉达、奥罗斯的信函上都只说了一小部分，而他们就算死亡也不会泄露丝毫，甚至担心伊丽莎在深渊那边泄露，我一个字都没有和她说，若不是她主动要求甚至就把她丢深渊了……貌似我找到她生气的缘由了。
咳，言归正传，之前我在北方做了那么多准备，让蕾妮和葛丽娜能够独当一面，更为其配备了足够强大的辅助力量，并尽可能的整顿周遭的情况，让岚盟成型，也就是让其能够在没有我的情况下面对越来越严峻的未来形势。
毕竟，虽然身处偏远地区，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若消息外泄的话，搞不好还会招来报复。
大计若是成功，我们回归估计也是数年后，那圣战应该进入白热化了，两位女王必须能够扛起大旗，而若是我们失败了，她们身上的担子只会更重。
这也是之前我在北地做了那么多部署的原因，那里是我们的根基，即使大计成功了，那里也不容有失。
“蕾妮和葛丽娜知道会生气的吧。”
“葛丽娜还好，你最后的填鸭试贴身教育简直就像是交代后事，她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什么。至于蕾妮，我觉得她完全有生气的立场，她估计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他的罗兰大哥在谋划什么。”
是的，我连未来的北地两女王都没有说一个字，对葛丽娜还稍微暗示了一点“以后要靠你们了，蕾妮太冲动了，要多照顾一下。”至于蕾妮，我连多说一个字，都怕卡文斯从中能够猜出点什么，毕竟，我那个弟弟的野性直觉有时候的确让人头痛。
“好像的确对蕾妮很过分。”
现在回想起来，考虑到那背后的目光，我不仅刻意让其远离了所有的机密和重要事项，还时不时在她面前忽悠两句谎言，也亏得是神经大条的蕾妮了，若是小心眼的伊丽莎，恐怕我早就小鞋不断了。
“……好像背后的目光更冰冷了，都忘记了她的直觉也很惊人，尤其是我说她坏话的时候。”
“都严肃点，在打仗了。”
“呵，都说了龙族只是小麻烦，打不起来的……至少暂时打不起来的。”
龙族也不是傻子，眼下的魔鬼大军的实力惊人，领头的更是主神级存在，而偏偏作为雇佣军契约的魔法契约正在闪烁发光，在发觉自己被我刷了同时，自然也抱有侥幸，是否仅仅只是在契约中被刷了一把，这些援军还是能用的。
因此，至少在确定有无法调节的利益冲突之前，是打不起来的。
“终于……风向变了。”
我有些感叹，刚刚来到龙界的时候，简直被它们视作多余的存在，而事实上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我们一直被视为无关紧要的外来人。
原本“争夺”这个世界的，只有龙族和泰坦巨人，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当做了可有可无的助力，站在龙城的角度来看，这的确没错，毕竟这世界要用实力说话，但对我们的期望目标来说，这却是不可以的，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这个世界。
若要解释起来，就很是麻烦了，但从某种意义上，大计在刚刚开始，就是一个只有目的的简单纲要，而当一个设计目标提出之后，要达成这个目标所需要的工业基础、设计原理，都必须一步一步的来，但有一点却是必不可少的——原料。
“从头再来和在原有基础上修改完全是两个难度，龙界是我们必须的，物质结构不稳的它会是最好的世界碎片生成器，我们的冥府地狱的原料库。”
而这个正在崩溃的世界，就是最适合的原料和填充物，而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以此为原料，逐步兑现计划中的各个步骤，打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恐怕要从最初说起了，要谈谈世界构成的原理了。
在那个世界，东方的佛家讲究四大皆空，既土水火风，认为其是构成万物的基本物质因素，而让人惊讶的，却是在西方文明起源的希腊，世界起源在相当长的时间，也是土、气、火、风的四元素。
这看似惊人的相似，实际上却是有些原因的，因为他们都是古人用哲学唯心的事件观察世界的结果，他们尝试将世界万物归类，找出其本质的属性，然后分析回归本源的基础元素，来解析事件的构成。
或许，在那个唯物世界这种观察手法已经被证明低效而错误，但偏偏艾希世界可是唯心的，这里有魔法这种一点都不科学的存在，意志和灵魂都是实实在在的力量，那偏执至极的想法更是可以打造心像世界这样一点都不科学的东西。
而那天，系统给我进阶的“免费”知识，却是我当时最需要的营养，它的珍贵超出任何珍宝，我都无法理解它是从哪里弄来的。
“世界构成的原理和经验？最初版的四元素封印？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总觉得你微妙的影射了什么，那么，你说这话是为了什么。”
“……这话的潜在意思，就是若你觉得你简直被幸运之神眷顾，做什么都是刚刚好，次次偶然都是你占到了便宜，那么，最好先回头看看，是不是一不小心已经进坑了。一般这个时候想爬出坑已经晚了。”
“你这是被害妄想症吧！你这个阴谋论重度患者！别这么神经兮兮，要不你总有一天会发疯。”
好吧，某位死猫吐糟暂且不论，我也承认自己是被害妄想症患者，毕竟被坑了这么多次也该有点自觉了，但当看到了那最原版的四元素封印……或许说是四元素创世，我怎么都觉得那里的画风不对。
“四元素吗？原来真相居然如此简单。”
系统塞给我的是一段记忆，那是艾希创世时的纪录。
最初，是一片虚空，在无色、无时、无序的空间之中，那强大的存在就是点亮一切的最初之光。
它是谁？它为什么如此强大？它为什么存在与此？恐怕这些都是无法寻求的答案，而那段记忆开始的地方，就是它觉得太过寂寞，选择对周遭进行干涉。
是的，是它，它并没有肉身存在的概念，本身对自我的认识都模糊不清，恐怕她自己都不会料到，在未来自己会成为创世女神——艾希。
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必然，在冥冥之中的指引喜爱，它选择了四个元素位面作为那个新世界的基石。
是的，和史诗和传说中完全不同，四元素位面并不是它刻意却选择的，只是它觉得这些应该可以构成世界，于是就拿来使用了。
首先，是土元素位面，那是一切的基石，是最基础的构成单位，它本身并无善恶之份，只是单纯的代表存在与否。
他，是土，是大地……是空间！
而风元素无处不在，高速狂舞的疾风和大地交错，他代表的是风，是天空，是和土相对应的概念，是……时间！
正如白龙萨默说说，秩序之力的最高体现就是空间和时间的力量，而创造一个世界，代表“事物的生灭排列”的时间和代表“事物的生灭范围”的空间是不可或缺的。
若将世界用坐标图来表现出来，时间就是X轴，空间就是Y轴，每一个存在都必须有他所在的双重位置，否则就会被视作不存在。
可以说，时间和空间是最终极的秩序，却也是最基础的秩序，没有它，则一切虚无。
当时间和空间被定了下来，这片虚空也有了大地和天空，而那隐隐约约之间的联系，却只有那些追求根源的大贤者才能够领悟。
打破空间限制的传送魔法往往和大地本身有所联系，位面坐标是一切的基础，若这一点还可以被人忽视，那么，作为禁忌的时间魔法，却是风系魔法的进阶的事实，已经足够证明某些东西。
艾希创造了世界，用风和土规划了最初的秩序，从此，风和土也有了自己的魔力，可笑的是，正如天和地彼此相对却永远不能相交，风元素和土元素很自然的成为了宿敌，但仅仅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然后，在艾希的注视之下，这片新生的世界又和水元素位面构成了联系。
水是万物之母，普通生物70%以上的成分是水，被当做生命力代表的血液中水分的含量高达九成，而在艾希世界，这样的联系用更直观的方式表现出来了，水系魔法是圣光、自然神术之外唯一能够治愈生命、净化生命的魔法。
而在艾希的创世之中，水，代表了生命本身，是万物肉身的基础构成。
而最后一个元素，火，那永不停歇的火焰，则代表了进化本身和灵魂本源，它和水密不可分，又彼此敌对，在古希腊的四元素说之中，万物由火而生，因此永远处于变化之中。
至于证明就更简单了，火焰实际上代表的是一种状态，那骷髅亡灵瞳孔中的灵魂火苗就是肉眼可见的证据，那不断进化的精神却依托于肉体之中，两者在一起，才有了进化的可能，而“进化”却是混沌的主题。
当秩序的两个元素构成了世界的基础后，混沌侧的两个元素则构成了生命的基础，然后让其自行演变，这就是所谓的四元素创世。
而它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并不是强制的，而是艾希赋予的，只要符合“时间”、“空间”、“生命”、“灵魂”的四项元素，就可以构成最基础的创世条件。
由于艾希的创世已经成为了被世界铭记的历史，这四元素本身在艾希世界就有了特殊的意义，所以就有了最强的封印魔法“四元素封印”，更有了那个大能用“四元素创世”封印了泰坦。
“……同时在四元素上达到极高的造诣，正常生物和神明都是不可能达到的。实际上封印泰坦的只有三个人选，艾希、混沌女神辛西娅、秩序女神阿斯忒瑞亚。”
但如今，却有人打破了创世神的垄断，做到了这原本不可能的创世伟绩。
是的，就是我本人，但我在土元素位面被逼到极限的时候，那“永恒的冻土”就应运而生，从某种意义上，他就是一个世界的稚型，也是一次并不算完整的创世。
而我能够做到这一点，回头来看的话，却不单纯是圣光和死亡之力的相互作用，恐怕律法之力和寒冰之力也帮了大忙，而也正是由于我对理论的不清不白，才导致了那个世界的巨大局限性。
是的，历经了三次轮回四次人生，我也凑齐了属于我的四元素：圣光、律法、死亡、寒冰，而它们，恰恰也是两秩序、两混沌的构成，虽然在力量的量和质上都没法和创世女神级的存在相比，但我的确也符合这创世的最低条件。
而这，也是我在不断唠叨“这是个阴谋，我感觉自己已经跳入坑”的根源，而在当我莫名其妙的从系统得到了那段记忆，而我的四个灵魂徽印却也莫名其妙的凝结成一个，而醒来的时候却更莫名其妙的进阶成功的时候，我若再不想到什么，就真的有点傻了。
而我之前不和她翻脸询问，只是有些事情揭穿了就等于掀桌子，但现在我手中的底牌已经足够，马上就要展开大计，再不问清楚，恐怕我实在无法安心。
“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系统，这么巧，让我在你的帮助下聚齐了这刚刚好的四元素？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大先知。时间和空间带来的预测能力？还有等价交换这种明显的秩序规则之力，或者，我应该先尊称一下您最了不起的预言家，还有那伟大的神名，最慈爱的……秩序女神阿斯忒瑞亚！”
询问却没有回答，但却没有就此偃旗息鼓的打算，有些事一旦揭穿，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还想问问，您当年也是这么附身在卡罗兰身上，指引他一步一步成为圣光之神吗？”
良久，等到的，却是一丝叹息。
【……阿斯忒瑞亚依旧在秩序之源沉睡，或许，应该说她的尸骸在那里沉睡，而这里有的，只是她的一丝残魂。】
……
而当罗兰处心积虑的和自己的金手指摊牌的时候，在深渊第七十六层的黑雾之海边，某个深渊王子正在愉快的钓鱼。
他猛地用力抽杆，小山般大小的巨大鱼怪被猛地从黑雾中拔了起来，庞大的身躯一下子撞到那边的山上，直接撞塌了一片。
“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的脑袋都破了，快抢救！有没有治疗者！”
好吧，或许卡文斯很愉快，但似乎鱼并不愉快，尤其是这可怜的“鱼”还是这层深渊的领主。
庞大的身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那头上的创口其实算不了什么，嘴里的那始终拔不掉的红色鱼钩才是最要命的。
周遭的恶魔用恐惧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小人类”，但显然，在一贯蛮不讲理的深渊宠儿，他们的抱怨是毫无意义的。
能让一贯蛮不讲理的恶魔做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看来即使作为一个恶魔，卡文斯的确很合格。
“真无聊，才两个小时就被我钓起来了，按照约定，你的城堡我就收下了，接下来玩什么好了……”
正当卡文斯犹豫的是不是到主位面的后裔那里去逛逛的时候，突然降临的意念却让一下子停下来了。
“追杀叛逃的魔鬼君王……不去，太无聊了，我对那些狡猾的家伙一点都不感兴趣，和他们打架还是猜谜找人，麻烦死了。那几个家伙不是和谎言之王有仇吗，让他们去不就行了吗？”
周遭的恶魔当即离得远远的，恶魔王子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而由于恶魔中精神分裂和神经质的不在少数，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另外一个已经被公开的小常识，就是在这个时候靠近他都会被他顺手捏死。
“和我哥有关？好吧，我去，但我不保证能够做的怎样，现在的哥哥太弱了，完全不可能和我玩的尽兴。你会派人追杀，随便我怎么做？嗯，你真了解我，玩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那我去了。谢了，深渊老妈……辛西娅妈妈。”
依旧是那冥河上的一日之旅，在和艾耶敲定了计划和方案大纲的时候，我却突然对闲聊有了兴趣（依旧是第66章）。
“秩序女神阿斯忒瑞亚和混沌女神辛西娅，您应该见过吧。她们是怎样的存在，为什么引起了永恒之战。”
当然，我们这样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是单纯的闲聊，但不抓住机会打探一下最终BOSS的情报，我又怎么会安心。
“她们是什么样的性格，到底有什么执着让她们造成了圣战，她们的力量特性是什么，她们……”
太多的疑虑让我渴望获得解答，要战胜一个对手，除了纯粹的实力碾压之外，大概最实在的方式针对弱点了。
“她们有什么弱点？混沌女神是不是性格冲动？秩序女神是不是过于保守？她们会犯错吗？犯错后会亲自出手弥补？”
从某种意义上，面对我不怀好意的询问，直接告诉我答案，也相当于对秩序阵营的叛变所以，这只是“闲聊”。
当时，艾耶懂了，所以沉默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开始“闲聊”了。
“母神（秩序女神）呀，是个好女人，她把所有的生命都看做自己的子女，但有时候，过分的母爱，反而会限制子女的发展，她期盼所有种族如她期望的生活，但那又怎么可能。而辛西娅姐姐，却又是另外一个极端了，生性好动的她喜欢观看角斗和战争，欣赏那些不屈的勇士，她希望自己的子民能够独立的进化，你相信吗，当年的远古恶魔其实并不邪恶，他们只是喜欢各种竞技运动……”
明明是惊心动魄的史诗传奇，却被这位看似年轻的最老者说的像是邻家两个不争气的不孝子又当街打架，明明是上古神祇的血腥更替，却被他说成了满是男女情仇的八点档。
在古老死神的描绘之下，我也对两位女神有了更加直接的认识，至少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神话，对这两位艾希最“尊贵”的女神，有了更加人性化的了解。
“……简直就是和普通的姐妹吵架。家长不在后，严肃的长姐执掌家业，但却过于苛刻和周正，对自己的独妹越来越严，结果对方越来越叛逆，最后双方反目。”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凶残的姐妹吵架了，这一场“姐妹吵架”持续时间之长，波及人数之多，印象之恶劣，恐怕已经超出了任何生物能够理解的范畴。
“能够把圣战理解成姐妹吵架，你也算是此世唯一了。”
当我说出自己的感想的时候，艾耶是这么说的，但他也没有反对我的说法，但实际上你也完全可以把世界大战看做一群人类兄弟开片……
“当创世神艾希离去后，作为管理者的双子女神争执的核心，还在于对子民的管理办法。母神希望能够让其按照天赋的职责行事，让牧者世世代代成为牧者，当战士的子子孙孙成为战士，对于种族更是如是，天使履行神使之职，让泰坦们成为建筑、艺术大师，所有的子民之间不许发生争斗和通婚……”
“噗，这是那来的天真大小姐。”
当时说到阿斯忒瑞亚的时候，我非常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即使考虑到远古时期民风淳朴，这种做法也明显有问题，农夫的孩子时代是农夫，官员的子孙肯定是官员，这样的不公只会累积社会矛盾最后爆发，而另外种族职业化就更扯了，这不是摆明了的种族歧视化政策吗，最后种族之间的矛盾和落差怎么处理。
“……别说，若是其他人的确是胡来，她还真有做成的把握。只要让人人都觉得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不就成了吗。现在的天使社会……你大概是不知道了，天使们是唯一可以出入秩序之源的种族，结果他们全族越来越‘秩序’化，嗯，就是刚才说的那个样子，简直就是一群没有自我的工具。”
“简直胡来，那样的社会谁都能保证不公不会因此诞生，又没有一个完全公正的管理者。”
“……有的，据说母神打算放弃自我，化身成为纯粹的秩序，但我个人还是否定这种做法，因为这样下去就算社会能够进行，但所有的个体无疑已经被抹消了自我。若时光倒转，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依旧选择背叛，即使最后的结局是全族沦为魔鬼。”
我点了点头，若人人被洗脑的话，也是可以成为大同社会的，但这恐怕是谁都不知道自己处于人间地狱的活地狱，从某种意义上我有些赞同辛西娅了，至少，她没有让自己的姐姐胡来。
然后我马上就后悔了……
“但辛西娅姐姐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了，她采取的是比完全放任注意更加危险的‘适者生存’机制。”
“不就是现在的社会吗？”
“呵，没那么简单的。她认为生命存在的目标就是进化到终极，而作为管理者，应该给他们成功进化的土壤和竞争的动力，所有的生命都应该在生物链中竞争自己的位置。你可以参考一下现在的恶魔，这就是她的理想生物样本。”
恶魔从出生的时候就开始相互吞噬，他们的大脑中大概就剩下吃和杀，或许作为个体的战力他们的确君临所有的物种，但这种单细胞的凶残生命被当做进化的完美样板，是不是哪里有错。
“从某种意义上，当年的事情落到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好事。至少对于普通的生命来说，不管是丧失自我的天使，还是混乱邪恶的恶魔，都不是理想的生活。而只要双方有任何一方获得这场圣战最后的胜利……”
“我们都会享受这样的人间地狱？”
“不，秩序侧应该会重新创世，制造新的秩序物种，人类这种混乱不堪的生命早就不被秩序之源喜爱了。它多半会制造那种纯粹的秩序生物，类似如今天使的存在，至少母神在圣战后期就有这个打算了，而天使族如今的表现也证明了这点。至于混沌侧赢了的结果，我不知道，但只要按照辛西娅的打算重置世界，普通生物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当年和艾耶的聊天，然后我再度感叹“选那边结局都是bad end，这已经超越了所谓的地狱难度，这游戏真的能玩？”之外，更多的，却是坚定了我自己找人组队单干的决心。
而在当时，我就对某个随身外挂有了新的想法，尤其在得知时间、空间、命运等能力都是秩序侧最高端的规则之力，而随着地上冒险时间的增加，对系统的想法也越来越多。
实际上过去的疑点已经不少了。
首先的大概我的“光耀之子”的身份，这种莫名其妙的圣光眷顾，若是解释成秩序之子似乎更好理解，而系统的能力说起来千奇百怪，但实际上归更到底，却始终遵循最基本的原则“等价交换”。
那些抽奖的东西从来没有靠谱的，这与其说是幸运轮盘，不如说一个必须遵循“等价交换”基本原则的许愿机，而这样的魔法和神术在这个位面的确存在，如“艾因的许愿池”等，只是我这个却明显高级的多。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却越发清晰，作为一个在地上捡了钱包都要担心是不是某人陷阱的阴谋论者，对于系统这样不科学、不魔法的存在，怎么会不抱有怀疑的观点。
而最终确定，却是在不久前，白龙萨默告诉我的那些东西。
“秩序侧的大先知？这和秩序侧有关系吗？预言不是单列的法术体系吗。”
“……当然，这还是秩序侧的最终极的力量。秩序既规则，而最高等级的规则无非是时间和空间，而预言类的能力看起来没有规律，实际上却依旧是时间和空间规则的具现化，能够比对手得到更多的情报，是秩序侧在总体战绩上始终领先战力更强的混沌侧的根本。命运也是如此，要不命运之神怎么会在秩序侧。”
到了这个时候，我差不多确定了，我身上的那个系统和秩序之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游戏攻略”比任何预言都详细多了，且更能让我这个穿越者接受，那么，所谓的命运点数自然也是秩序侧的能力。
甚至我还做出了猜想，或许上一代圣战中，也有这么一个热血年轻人获得了外挂系统，成为了秩序侧的大先知，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并在系统的帮助下最终战胜了邪恶魔王，成为英雄荣归故里，他不仅抱得了白富美，最终成为人生赢家，最后还因为功绩登上了神位……好吧，我说的就是圣光之神，那个连名字都被人遗忘弄错的卡罗兰·洛西。
但即使有了猜想，我却是一种没有说出口，毕竟，这就等于摊牌了，而对于一个即使进入轮回都跟着你的存在，就是想逃避都没法，而此时，当大计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我也到了摊牌的时候，毕竟，我们即将和整个秩序侧成为敌人！
【当年的我错了，但我这次的选择，却没有错……】
而在沉默之后，系统一开口除了难得的正经语气，更揭晓了那一段已经隐藏在历史之中的往事。
当罗兰终于下定决心和系统摊牌的时候，在奥兰过去的王都，依旧处于永久的雨夜之都之中，“地狱”计划中的最后一个拼图也即将凑齐。
事实上，虽然最初是凡人的战争，是海族和拜尔人的交锋，但由于风暴女士的化身的干涉，很快，这场战争就超出了凡人能够插手的范畴。
“……该死的法师！该死的人类！”
蓝紫色的肌肤上满是裂缝，连不久前依旧光滑白嫩的面庞上也都是一个个口子，让原本姣好的面庞很是狰狞。
难怪风暴女士如此暴怒了，这已经是她的第二个真神化身了，本来在失去一个化身后直接降临第二个化身就是元气大伤的事情，现在的局势依旧不乐观。
若这个化身依旧被折损在这里，她这次就损失大了。
而被她怒视着的，就是此时似乎完全不在意，悠哉哉掏耳朵的红发剑士。
“凡人，凡人，凡人，你居然敢藐视我！”
本来就脾气不好的风暴女士暴跳如雷，尖叫中满是歇斯底里的味道，但却没有如往日一般肆意召唤风暴鞭笞大地，直接动手抹杀这个亵渎者。
原因？刚才她的第一具化身，就是被眼前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凡人剑士亲手斩杀，那雷霆一般突然降临的重剑，将化身直接斩成两半，大量的神力被引爆，形势大好下的半年多的积蓄全部化作虚无。
而这还不是她如此愤怒的根源……
“轰隆！”
不远处的爆炸声和炮声不断，浮空的战舰群在水面上空，他们组成阵型，缓缓的向着雨之都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而此时，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了大半，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不能阻碍凡人的脚步，而地面上依旧存在的水平面虽然还是海族的屏障，但越来越降低的水平面反而让他们恐惧。
他们从没想到，往昔那带来温暖的太阳，洒下的阳光会那么让人痛楚，面对咄咄逼人的拜尔军团，他们有点怀念那冰冷的海洋了。
在恐惧和绝望之中，他们不断的念叨神名，但更让人绝望的，却是那应该至高无上的神明，刚刚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中被人斩杀。
即使风暴的女神马上派出了化身，但却依旧被那个红发剑圣带入苦战之中，而周遭那些法师们都有超出凡俗的实力，眼看真神的化身似乎真的要战败。
“或许我们的神明并不是至高无上的，或许我们的受不住雨之都，或许我们海族就应该生活在水里……”
阳光和越来越小的雨都在打消他们必胜的信心，拜尔人的坚船利炮是最直接的威胁，而原本应该无敌的风暴真神在眼前被击败，才是信心崩溃的致命一击。
“快逃吧，再不逃就晚了……”
“我为什么要为那些部落头人拼死拼活，即使雨之都是海族的，我也没分到一个像样的篝火台和房间……”
“连伟大的神明都战败了，再不走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魔鬼的诱惑在耳边响起，看不到胜利希望的原本的神迹已经动摇，而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
“大祭司跑了，看他的旗帜！他跑了，他都跑了。”
代表风暴女神的最高祭司麦尔坎也在场，而此时，在风暴之中，放眼望去，他那散发着甘蓝神光的旗帜却的确在后退。
而此时，不知是谁带头，本就是部落制的游散战士先开始逃跑了，而一旦溃逃开始，就再也无法阻止。
“凡人！”
暴怒的风暴女士化身想要阻止，但那把雷光四溢的重剑又挡在她的面前。
“女士，舞会还没结束，主角就离开，实在太不给我面子了，我的技巧就这么差吗？”
深吸一口气，风暴女士却恢复了冷静，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陷阱之中，就是在太过愚蠢了。
眼前口花花的凡人剑圣的确很强，但却对自己无法造成，关键是对方也是雷电属性，对自己的攻击能力的抗性非常强，而似乎本身的能力也倾向于防御，所以始终摆脱不了对方。
“复刻：群星陨落！”
冷凝的声响在背后响起，那从天而降的流星雨群给了海族们致命一击，却先宣告了玛格丽特的存在。
一颗颗闪耀发光的陨星落下，每一颗爆裂开来，都是掀起奔涌的浪花和无数的惨嚎，即使不如原版的毁灭性禁咒，但复刻的微缩禁咒依旧威力惊人。
而从一开始，就是贤者毫不犹豫的在战场上释放禁咒，才会被真神化身盯上，结果却反被斩杀一次。
而如今，第二个化身却依旧被逼到绝境，风暴女士无法放弃眼前的战局和信徒，刚刚登上强大神位的她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用在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盟友的她根本没有选择后退的余暇。
她的信徒在节节后退，天空中神迹已经消散，本来就超额支出的信仰源力已经有了枯竭的感觉，她就如同一个赌徒一般的不断把上把收获的筹码投入新的一轮赌局中，虽然连胜让她高速成长，但不够厚实的家底和越来越高端的赌局，也让她根本输不起。
只要她丢了雨之都，神格仅仅只是掉回去都算是好的，最有可能的是信仰源力枯竭，一下子进入永眠之中。
看着越来越烂的战局她很是心焦，却没有庇护他们的能力，自己的海怪大军早就被之前的凡人军团拦住了，虽然心底很是恼火，眼前嬉笑的凡人剑士是如此让人厌恶，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挑战神祇的能力。
最终，在愤怒和羞恼交织之时，她下了一个决定，一个被人很是期盼的决定……
而与此同时，在那片阴影之下，两个身影正在私下交流。
“嘻嘻，不管看多少遍，我就喜欢看着凡人崩溃乃至绝望的模样。”
而其中一位，是看似幼稚的黑发黑瞳少年，此时却坏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就是代表绝望的使者，那来自地狱的魔鬼之君，而他现在，就在完成自己被委托的任务，加快海族崩溃的步伐。
在他的双瞳之中的景色，却是一个和他现在模样完全相同的少年，正在开开心心的挥舞着海族最高祭祀的军旗，而周遭那些护卫已经化作了尸块，地面上还有最高祭祀不甘闭幕的人头。
在肉眼难见的空气之中，已经满是绝望和不和的精灵，作为此世最高阶的存在，主神级的绝望主君本身就是恐惧和绝望的化身，他可以用目光就让让最坚强的勇者瞬间崩溃，这大范围的绝望领域很难察觉，却会让弱势者心底的恐惧和绝望被激发。
在这片战场上，每个个人都要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所有的信任关系都会被质疑，所有的忠诚都会被无数的幻觉拷打，对于绝望主君来说，让凡人军团溃逃只是一个游戏，海族们的崩溃并不算冤枉。
“……黑摩尔，玩可以，别耽误了正事。”
“老大，别催我，你也知道的，那家伙毕竟也是一个强大神祇，做掉她的化身不难，但要影响她的理智，让她做出愚蠢的决定还是很有难度的……哦哦哦，来了，看来西南海域第一疯婆子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多少长进，果然到了关键时刻又豁出来赌一把。”
被其称为老大的，是一个白袍的年轻人，而此时他把玩着的，却是一朵红色的玫瑰。
而听到魔鬼之王如此说道，他也看向了那片天空。
天上的模样已经再度变化，好不容易的被散开的乌云重新聚拢，无数的狂风扭曲成一团，数十道巨型龙卷风正在构建新的风暴群，而在风暴最聚集的地方，隐隐约约天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一个风暴之眼正在从其中探出。
从下网上看，而独眼的风暴之王似乎正在从云层之上向下探手，准备干涉凡间。
“大鱼终于上钩了……”
……
【这世界本来应该没有卡文斯的……】
系统……阿斯忒瑞亚用这句让人费解的话语揭开了那尘封的往事。
【和辛西娅的交手，让我们都陷入了漫长的神眠之中……】
这些我都听艾耶说过，最初的圣战之中，力量和能力近乎等同的两位女神毫无意外的打成了两败俱伤，双双陷入了假死之中，但若是两人就这么睡着下去，也未免太小看两位女神了。
即使肉身无法再起，但她们的神魂依旧在这个世界游荡。
所谓的无底深渊，即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混沌世界，那本就是混沌女神所化，而在她自己所处的领域之内，她化身深渊意志，构造出了恶魔的升级转换体系，那来自深渊的召唤让炼狱血脉者无法抵抗。
每次有她看中的“孩子”，她也会想法让其步入深渊，或许是她的勤勉，或者是混沌侧本就是比秩序侧适合战斗，不仅混沌侧的综合实力开始超越秩序侧，在历代圣战之中都处于了主动方，世界上不断出现的混沌和混乱也在反馈给她的力量，却也让辛西娅越来越清醒，当然，也越来越疯狂。
而秩序女神却并没有她的妹妹那么幸运了，既然她是秩序女神，就要被秩序的规则所限制，纯粹的秩序是不需要自我的，它只需要不会犯错的管理者，结果是自我反而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弱，甚至已经和肉身失去了联系，而在上次圣战中期，纯粹的秩序已经拒绝了女神的介入。
可预见的，即使秩序女神再度复苏了，那复苏的存在也不是女神，而是纯粹的秩序化身，最后还是灭世结局。
【过去，我错了……】
或许是人间的游荡生涯改变了她，或许是已经在不知不知中失去了秩序女神的皇冠，成了没有归处的孤魂野鬼，比起过去那个过于理想化的天真大小姐，阿斯忒瑞亚比以往现实了很多，也好打交道了很多。
但由于“母爱过溢（艾耶语）”的性格，她依旧不放心这个世界和其中的子民，所以，即使失去了直接干涉世界的手段，她依旧会想方设法让较弱的秩序方获得最终的胜利，即使那无法解决最后的问题。
无法直接干涉？是的，辛西娅还是整个混沌深渊的加持，但阿斯忒瑞亚只是没有肉身的意念，她的唯一干涉方法，就是我身上这种鬼附体了，或许有个好听的说法叫做‘上苍/贤者/正义的指引’，但实际上也就那回事。
【命运之子，每一次圣战，凡人的英雄都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辉，而其中因果牵扯最深的，无疑就是那次圣战最耀眼的明星。他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改变这场战争的结果。】
这简直就是另类的穿越者，掌管时间、空间、命运的女神在每次圣战之前就找到在命运长河中最耀眼的命运之子，交给他未来的情报，给付他等价交换的规则之力，指引他走向胜利之路，看来，那就是所谓的秩序侧“大先知”。
“比如说，当年的圣光之神？”
【是的，他是个好人，那一年的局势实际上非常糟糕，恶魔的实力远超精灵一族，在我的引导之下，针对恶魔和亡灵的扭曲规则之力，他寻来的精华扭曲的光——圣光。至少，在登上神座放弃自我之前，他是个好人。】
“那么，这次，就是我吗？未来的黑武士皇帝、恶魔王子罗兰？”
我有些苦涩，有些沮丧，似乎还是没有脱离命运的枷锁，但这种莫名的沮丧只持续了一霎，我就摇了摇头，摆脱了它。
不管缘由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或许系统给我的情报和帮助起到了一定作用，但她可无法代替我选择自己的未来，我还没有软弱到把自己的过失归咎他人。
再说了，从我可从没打算站在两边的任何一边，那只会让圣战永远持续下去，是治标不治本的愚行，而既然她连永夜都无法阻止，说明她能够干涉的部分非常有限，我又何必想太多。
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摆脱那些无能前辈的束缚，彻底结束这场圣战。
【……别太苛责你的前辈，不是每个命运之子都是穿越者的，应该说当得居然有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我很吃惊，你的那些异世情报简直就是病毒，它对我的思维方式改变超越了无数次圣战的组合，我也承认自己当年过于偏激……你也的确有骄傲的资本，虽然起点是最低的，但你也是历代命运之子中做的最好的，至少，你找出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道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结束圣战的希望。】
“那么，你说‘这世界上没有卡文斯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应该看到我给你的‘攻略’吧，上面可没有卡文斯的存在，这的确是正常情况下的命运路线。】
“那么，就有非正常的了？”
莫名的，我似乎发掘了当年的真相了。
【是的，这次，吃过亏的辛西娅一直盯着我在，她发现了我的选择，虽然她没有预知的能力，但她却和我抢夺命运之子的灵魂结果……】
“结果？”
【结果就一分为二了，但两个损坏的灵魂却在我们的庇护之下完善起来，有穿越者记忆的那一部分受到了秩序之力的影响，天生就倾向于秩序。而另外一边的卡文斯，却正好相反，他从出生就倾向于混沌，那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理解范畴，】
我当即无语了，看来自己和弟弟的诞生还算是走运，至少没被两个女神在胎内就被玩死。
至于我们原本是同一灵魂，其实想想也无所谓，既然活在这个世上，记忆和经历都不同，早就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最初如何并不重要，无非是当做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克隆体而已。
诸多思绪在我脑海中一晃而过，所有的线索都被串了起来，我似乎看到了真相。
“那么，当年岚国事件的真凶……辛西娅她，也得到了自己渴望的命运之子。”
一个成功的阴谋要找幕后黑手极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找得益者就够了，从岚国灭亡找受益者的话，恐怕只有混沌侧了。
“被深渊选上的卡文斯在辛西娅的诱惑下，找恶魔借力复仇，并最终走进了深渊，越陷越深。秩序女神附体的穿越者罗兰却走入了末路，并和秩序阵营的主流圣堂教会结下血海深仇。对混沌侧来说，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结局。”
到了这个时候，当年隔绝大雪山的大能也不用多猜了，不是辛西娅本人，就是与其相关的混沌主神，最后，这笔仇，还是要记在辛西娅身上。
再三思索以后，我却哑然失笑，虽然知道的很多，但除了我和卡文斯原来比一般的兄弟更亲近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打破轮回的垄断依旧要继续，两个女神也不能让她们真的醒来。
“你还有预言能力吗？”
【没有，既然我已经干涉过命运，自然命运的轨迹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握。】
“废物。”
【……从今天起，所有系统商品三倍价。】
“最后，还是由我自己来决定未来的命运。”
而不远处突然撕开的天空裂口和刺鼻的硫磺味，也说明等候良久的贵客终于来了，看来，不是多想的时候。
“一、二……三个主神级存在，混沌侧还真是看着起我们。”
虽然追兵肯定会有，但考虑到这一来未必有机会回去，能够一口气派出这么多主神级存在，应该说是混沌侧重视我们，还是该说魔鬼的人缘太差。
“罗兰，我来找你玩了。”
好吧，那仿若串门的熟悉嗓音实在太熟悉，只有我那个二货弟弟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越来越头痛了。
“呵，整个天空都在燃烧，还真是壮观。”
龙界的空气从没有如此浑浊，两个月亮都挂在天空之上，但却都是鲜红的色彩，远处的山峰已经漂浮上天，而原本凶残的野兽却在半空中无力的哀嚎。
一只倒霉的绿龙被半空中突然撕开的裂缝罩住了，在短短一瞬就完成了从成年龙到青年龙，再到幼龙，最后化作龙蛋的反进化。
时间、重力、空间，一个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出现问题，物理常数一个个变成了随机数，龙界已经近乎崩溃边缘。
而在天空之中，白龙萨默在众龙环绕之中怒吼，似乎在辩驳什么，但最终的结局，却是数道龙息差点把他烤熟。
太古白龙没有反击，只是悻悻然的下地，满脸不爽的化作人形。
“我就说了，没用。”
而我，却早就劝过了他，这个时候的解释根本毫无意义。
“……这些老顽固，老古董，活该他们都被泰坦劈死，真的以为自己这次能够独善其身！”
幼年雪精灵俊俏的面庞上满是不爽，但他自己也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想试试。
我耸了耸肩肩，却没有多说，至少我不好说什么……
“你也是想的出来，居然自己上去解释。如今龙族被坑正在气头上，你一个‘叛徒’和他们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没被直接干掉只能说明他们没把握干掉你。”
好吧，我没说，恶魔君主很不给面子的说出来了。
“你……”
但面对眼前的这位，最古白龙也不敢翻脸，他只能把目光投向我。
“放心吧，答应你的一样不会少，白龙绝对会成为最强的龙种，还有答应你的……嗯，我都会兑现的。”
当然，若我不是我给出的筹码够给力，也不可能让白龙们宁愿丢掉龙界，甚至会遭到其他龙族的厌恶，也要跟着我干。
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巨龙们依旧打算中立，也不可能中立，因为就算恶魔改吃素不找他们麻烦，我早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些“老伙计”，他们和龙城的关系可真是不错。
“终于……终于……自……自由了！”
古老的神语在整个位面回荡，虽然没有人懂得这绕口的上古语言，但其中的含义却自然的让所有智慧生命理解。
朦胧之中仿若看到巨人翻了个身，纯粹的秩序之力让空间震荡加剧，沉睡的旧神们终于开始苏醒。
当即，雪精灵正太萨默的小脸蛋就煞白一片了。
“是……是泰坦！”
“嗯，泰坦。”
看着那惊慌失措的太古白龙，我觉得有些好笑，原本看来是有点高估他了。
而天空中的龙群就更是慌乱了，他们实在没有料到的泰坦的封印会在这个时候被揭开，它们将面临宿敌的挑战。
“……你……你做了什么？”
即使老白龙，面对古老史诗中的宿敌，也陷入了惊恐之中。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按照计划，隔绝了这个位面和其他世界的联系。”
实际上按照白龙萨默的知识和经验，只要他细细思索，早就能够猜到即将发生的一切，但可惜他的双目已经被我许下的美好承诺迷惑，所有才会如此进退失措。
其实，这是很好猜到的。
泰坦是被四元素创世封印在这个世界的，而四个元素位面和它的链接还在源源不断的给及封印元素之力，而若这个位面突然和所有的位面斩断了联系，那四个元素位面还能够例外？
那么，失去了支持的封印成了无源之水，自然很快就会崩毁，而当泰坦们脱困，封印他们的这个世界自然会崩溃，而这，就是我想要的。
当然，要做到这一步，仅仅靠凡人是不够的，奥罗斯只是背锅者，至于背后到底是那个大佬插手，所有人都心里有数，却不会说出口。
至少我在土元素位面的时候，他就成功的做过一次，当然，萨默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也不会想到这种地步。
“你……你……你简直就是魔鬼！”
从某种意义上，萨默被我坑了，他这次算是彻底成为龙城叛徒了，但我却笑了。
他真当我不知道他的打算，家眷都还在龙族的地域，无法是打算拿了报酬就重现回归龙族保持中立，但我这艘船那是那么好下的，你上了我的贼船还想下去？
“魔鬼？谢谢夸奖。”
“谢谢夸奖。嗯，就是魔鬼。”
我的回应和魔鬼君主卡米尔提亚斯达成了秘之一致，我是觉得被当做魔鬼也不错，而他是觉得把我比作魔鬼对魔鬼也是一种赞誉。
事实上，我也越来越看好这个小提亚斯哥们了，至少他够果断，知道什么时候该豪赌一把，直接把家底全部拉上了。
魔鬼们没有蛇鼠两端，我也会给出同等的信任，现在的形势发展到这一步，要么全赢，要么全输，也容不得犹豫和后退了。
萨默始终是龙族，或许他的经验足够老道，也能够做出一定的抉择，但在大势的抉择上，却显得太过傲慢和天真，他似乎总是觉得自己能够例外，能够不用付出多少就能够获得回报，甚至还想不参战。
“凭什么？凭你是龙族？”
伤人的话不用说出口，心里有数就够了，但此时，被我们坑了白龙也有些歇斯底里了。
“泰坦、龙族……你打算怎么收场！”
老萨默算是看出了我们的丧心病狂了，这下算是彻底得罪了龙族，即将复苏的泰坦也不是我们的朋友，他的话语中既是质问，也是彷徨。
“收场？为什么？应该是他们求我救命吧。世界末日的时候什么最赚？卖船票啊！”
整个世界正在陷入崩溃之中，但有一块地方却依旧平稳……是的，就是我们营地所在的幽风平原，很快，这里将成为新世界的核心，也是唯一的安全点，想来这里避难，必须我点头。
至于我会不会趁机敲诈勒索？那不是肯定的吗！想成功活过这次灭世劫难的？行，找我买船票！全部家当起！
【你制造的世界末日然后收费救人，这一代的命运之子是不是选错了人，道德值也早该列入系统评价中了……】
“呵，跟你学的，至少这烂摊子不是我弄出来的，龙界的崩溃是必然的，我自己还能帮忙收拾。”
好了，耳边安静了，秩序女神还不是她自己的弄出来的烂摊子，没法收拾，结果还要我来帮忙收拾。
而只要想想，能够逼得泰坦和龙族交出他们所有的财产，逼着他们为我们效力，我就觉得这把已经赚翻了。
“……别开心的太早，那些家伙下来了。”
当然，想要发这笔战争财，前提是我们应付好眼下的大麻烦，驱逐眼前的追兵们。
龙界位面一边崩溃，一边和其他位面失去联系，随着时间推移，从主位面联络上这个位面只会越来越难，但这个位面崩溃也让其门户大开，让某些存在送点什么恶心的东西来的难度大减。
“三个吗？认的出来吗？”
而这伴随着深渊烈焰下来的，自然就是混沌侧送过来的追兵了。
她的反应最快也是预期当中的，我就不相信这个远古魔鬼中没有彻底投靠深渊的，而只要几个叛徒的密告和提供位面坐标，深渊派来追兵也是理所当然的最快的。
而既然我们这边有主神级存在，对方自然也只会送出主神级的恶魔大佬和混沌邪神，而考虑到混沌邪神往往自带神国，恶魔大佬的召唤恶魔天赋更是可以随意召唤恶魔军团，即使来的只是个体，最后要面对的，还是战争级的威胁。
【是四个。】
不远处的红色天空打开了裂缝，随着圣音降临的，是我们的老熟人，那一整个天使军团之后跟着的，是一个橙红色的光之神祇，秩序阵营的追兵也如期而至。
光之身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我却本能的感觉到，他正在看着我，并希望直接撕碎我。
“圣光之神……只是化身吗？”
我先惊又喜，但接着，却有些失望。
【即使是化身，在这个位面限制已经崩溃的世界，也可以发挥出极强的力量，他现在的能量等级，依旧是主神级。】
好吧，首先让我感叹一下圣光之神的积累实在太过离谱，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和前辈交手，还真是让我……开心啊！
“可惜，只是化身……”
低下头，怒视的目光收回了，捏紧的拳头瞬间又被放松，让仇恨重新回到心底。
“化身，就留下吧。”
虽然现在还不能真正的报仇，但至少有机会收点利息，越是强大的化身消耗的力量越多，这么强大的化身陨落的话，能够直接消耗对方的多年积累的神力，也是难得的机会。
而在另外一边，老魔鬼也从那熟悉的力量特征中判断出了对手是谁，毕竟，混沌侧的主神级就算比秩序侧多，也只有十四位，扣掉魔鬼们，候选者实在不多。
“深渊第九至十三层的恶魔侯爵拉迪维奥卡，恶魔的真名都很长，这已经是简写加音译了，他在主位面的名声并不响亮，或许，‘腐毒大君’更让人容易记起他。”
在那流星陨落之地，腐臭的烟雾正在弥漫，那污浊的气息让空气变成剧毒的毒气，而在毒气之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在缓缓站起。
“没听说过。”
强大的恶魔主君应该在各个位面都很有名声，但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大君的事迹。
“这家伙很低调，在主位面没有信徒，但主位面至少有三十多种瘟疫病毒是他的造物，他对灵魂的收割很隐秘，甚至可以当做一门艺术……这样直白一点说，你大概能够理解了。他是远古恶魔，和我们是同一期的，我和他干过很多场，虽然赢得比较多，但却无法干掉他。”
和魔鬼九君王之首干架很多场还能活下来？这个声名不显的家伙绝对超级难缠。
而在另外一边，却是一个巨型的战士，他披着重甲，装甲上没有一丝花纹和装饰，连遮住整个面孔的面甲上都是一面白板，但谁也不会小瞧他，他手持黑曜石构成的双手重剑，剑锋上的裂纹中还渗透着神明的金色血液。
他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就有无穷的威势，仿若顶天立地的巨人，但下一刻，却仿若一尊没有生命气息的石像，让人自然忽视了他的存在。
“永远的恶魔战神，混沌邪神达纳提斯，深渊451层的领主，他的话，你肯定认得。”
我当然知道这位，不少盗贼、土匪、嗜血战士都信仰这位大佬，恶魔们少数会考虑保持敬意的神明中，这位“超级能打的老大”排最前，而每次圣战，这位都是前锋中的前锋，但却一直能够活到现在，足以见证他的实力。
混沌邪神和秩序诸神有相近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他们一样能够汲取信仰源力强化自己，但本身受规则和神职捆绑不深的他们，也可以和恶魔一样通过实战和锻炼强化自我，除非是靠着信仰一步登天的菜鸟，否则同阶的混沌邪神都是双倍的麻烦，你既要面对他们身为神明的一部分，还要面对他们个体的实力。
他们的神国往往就在无底深渊，和恶魔做邻居的他们必须时刻防备那些总是想着过来“串门”的热心邻居，达纳提斯只占据了一层作为自己的神国，却千百多年没有人来“串门”了，足以证明他的可怕。
可以说，考虑到战绩和能力相性，他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对手。
“为什么这位会来？你们的人缘这么差？”
“他可是混沌的忠犬，第一个前来有什么奇怪？”
好吧，当我的目光投向最后一位，看着那即使巨大化后，依旧一模一样的面庞，我越发头痛了，那家伙居然在战场上煮鱼汤！那个正在大锅中不断翻腾挣扎的大鱼还有点熟悉，居然还有张极其丑陋的人脸，好像在那本书中看到过……
“最后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当前的最红新人，史上最快成为主神的存在，您的弟弟深渊王子卡文斯。”
“战绩？力量特性？”
“没有，出手次数太少，见过的都死了，没看错的话，他锅里的那条，应该是深渊七十六层的领主黑刃鱼皇安东洛斯坦，他可以把身体化作黑雾之海，物理和魔法攻击双重免疫，可不好对付。”
而似乎是发现我们在看他，他开心的向我挥手致意。
“罗兰，等下打完你还没死的话，我请你喝鱼汤。”
嗯，和我想的一模一样，这家伙就是这样的，别人觉得他开玩笑，他却是认真的，若等下我们厮杀完都没死的话，他真的会请我喝鱼汤，而这另外一层含义，却是他肯定会无比认真的试图干掉我。
“这绝对是混沌入脑的错，我的灵魂的另外一半不可能这么脑残！”
【神话级主线任务：在地狱中仰望天堂……然后把天堂拖入地狱！】
【任务要求：在‘大限’到临之前击败四个主神级存在，每个主神降临十万点命运点数，若成功击杀的话，额外一件神器级物品，同时即时发放。失败惩罚：很显然没有必要。】
【系统提示：干掉一个给一件神器，往往走走越容易，别说咱不帮你。啥？你说一个都干不掉，嗯，数千年才出一个主神，干不掉就对了。你当耗费力量提炼神器很容易啊。咳，咱就喜欢这样了，女神就不许爱吐糟吗？谁规定的？】
当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也颇有些感叹和无奈。
原本猜测系统会是秩序女神的时候，最大的否定理由并不是什么逻辑上的否定，而是系统显然节操欠费，和传统的女神风范完全是两回事，偏偏艾耶告诉我“母神”是个非常慈爱的女神，事实上我还抱有几分憧憬，结果看到了真人……教练，这画风不对，能不能退货？
“呵，其实这么想也理所当然，几十年的老X女都会歇斯底里，几百年、几千年的基本疯了（海洛伊丝、艾米拉躺枪），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的老古董……呵呵。”
但有时候，即使在脑海中说人坏话，也是可能被听到的。
【老娘以前很有女神范的，都是你脑袋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病毒，你敢把你平时想的那些东西写出来给人看吗？】
“怎么可以，那太羞耻了！”
【是吧。你觉得整体看这种东西我还能保持女神范？少女的纯真善良是因为没有经历过生活磨砺，柔滑秀美的玉手是没有被繁琐的家事摧残，满口淑女是因为没有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韩剧美剧。老娘的画风原本很正常，都是被你精神污染，你丫要负责！】
咳咳，我无话可说了，我突然觉得女神如今这个样子很正常，嗯，很正常，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附身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灵魂的同居，肉体上的同居者往往性格和习惯会越来越融洽或相像，连只是在一起几年的死猫都可以被我养成吐糟役，这几百年下去，貌似一不小心就把女神养成了无下限和无节操，若被她当年的追随者看到的话，恐怕又会多出些不少追杀者吧。
但这次她给出的任务，虽然偏帮的心态很明显，干掉一个主神，然后她用规则将收获修订到立刻能用，以战养战。
但事实上，干掉任何一个的难度都实在太高，我一点都没把握，一个主神级存在的提升和陨落，都是震惊整个世界的大事，他们的实力之强、心智之狡诈、保密手段之多都超出凡人的想象，而眼前最重要的是完成大计，这个任务就算摆在我面前，我也没打算完成。
事实上系统也很清楚，所以她最后加入了一段批注，那实际上才是我应该完成的目标。
【系统提示：若坚守到世界更替结束，除了奖励五万点数之外，将提供一次位面修正辅助服务。啊啊啊，这次好像亏大了。】
这大概就相当于新手完成了工作，老手帮忙把把关，修修补补不出问题，这显然是好事，但我还是没啥把握。
“貌似这就是奉旨开挂了？四个主神级存在，真是麻烦啊，圣光之神，你不是总是说自己是恶魔的天敌，先干掉恶魔领主才符合你的身份吧。”
此时，说着自己都笑不出来的冷笑话，我倒是很想如往日一般轻松的面对，但这次的对手，却很不一般。
我们的所作所为，同时触发了秩序和混沌阵营最根本的利益，所以它们也毫不犹豫的派出了能够碾碎我们的力量，同时丢出四个主神级的存在，放在秩序阵营，就是半壁江山了，而考虑到混沌阵营的混乱不堪和孤傲不驯的恶魔大佬，这大概也是深渊意志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
恶魔和魔鬼已经开始交锋，他们的战场让我想起了深渊地狱，但眼前的形势却不容乐观，我们这边就谎言领主一个主神级，另外两个魔鬼大佬加起来都不知道能不能算一个，在高端战力上缺口明显，至于低端战力……
“恶魔的同族召唤能力果然是BUG，能不能不要这么作弊。”
绿色雾气之中的拉迪维奥卡那只是举起了那巨型的战锤，天空中就敞开了无数的裂缝，一个个恶魔直接跳了进来，从常规恶魔中顶端的四足邪战魔、暴剑炎魔、深渊恐魔，到低端的魔童、小恶魔都有，恶魔们永远不会嫌自己的炮灰太少。
而在那边，混沌战神达纳提斯依旧持剑立在那里，就仿若石雕一般没有丝毫动摇，但他周遭却隐隐约约有战歌环绕，虚幻的英灵殿化作现实，带着角盔、手持战斧的极北海盗、披着阴影斗篷的双刃盗贼，一个个嗜战若狂的英灵从中走了出来，为他们那强大的君主而战。
而在天际之中，圣光缭绕，战争的号角被敲响，高阶天使的羽翼在天空中化作扭曲空气的烈焰之痕，最擅空战的战团打算直刺我们的核心，而圣光之神的化身却似乎在等待什么。
好吧，看着这架势，貌似我说错了。
这那里是什么低端战力，随便一个高阶恶魔在地表城镇都可以制造灭绝性灾难，这里却是炮灰。
任何一个能够被混沌战神收藏的英灵都有着自己的史诗传奇，其中不少甚至挑战过神祇，但在这里还是炮灰。
而天空中的天使们可不是之前在艾希出现的那些低端货，那燃烧的羽翼证明了他们至少是第三阶的炙天使，但他们依旧是被送过来试探的炮灰。
“选择这异位面做战场，虽然避开了不少麻烦，但结果却是让高端战力能够轻松入局，现在看起来，似乎我弄巧成拙吗？”
幸好，远古魔鬼们也不是吃素的，高阶魔鬼召唤中阶魔鬼，中阶魔鬼召唤低阶魔鬼，连串的召唤之下，大量的炮灰一眼望不到边境，而远古魔鬼们稀奇古怪的能力就更是奇怪而强大了，这些古老的存在在君主的动员之下，知道现在是完成一族夙愿的重要时刻，都拿出了最强的战力。
我们这边的远古魔鬼大军不差，至少短时间内低端战场不会出问题，但高端战力的绝对差距却是很致命的，虽然卡文斯、混沌战神这些家伙还没行动，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我们必须同对等的战力进行防备，但显然这是做不到的。
局势如此恶劣，但我却依旧很满意的笑了。
“……你们的启蒙导师没有告诉你们冒险的常识？永远不要在法师选择的主场和他作战。圣光之神，我真的很遗憾，你来的不是本体，否则新世界会更加强大。”
是的，既然早就知道我们会遭遇最高档次的追杀，我又怎会不出准备，从一开始，我就布下了足够吞噬惊天巨鳄的陷阱。
轻轻触摸地面，虚幻的魔法被解开，整个世界再度异界化，周遭急速下降的温度和无尽的冰雪，才告诉了在场的世人，这里早已经不是原始粗犷的龙界，而是呼吸都是致命的极北冻土。
幽风平原之所以能够在整个世界崩溃中依旧保持完整，因为他已经不是龙界，而是我的“永恒冻土”一部分，而这里，也是我选择的迎战主场。
从来这里第一天起，我就打开了寒冰的冻土，让两个世界进行链接，或者，考虑到不完全的冻土正在不断吸收这个位面的营养和规则，应该说是寄生更加合适，而如今被寄生体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那么，所谓的伪装已经没有必要持续的时候，“癌细胞”也到了疯狂蚕食夺取的时代。
正在崩溃的多彩世界中却有一丝白色特别打眼，当周遭的空间、大地正在敞开裂纹的时候，那丝白色却在抓紧时机吞噬周遭的土壤，越来越多的颜色被染上属于冻土的白，那单调的极地世界也因此有了新的色彩。
“哈，多么美丽的场景，来吧，天使、恶魔、英灵？你们都将是新世界最高质量的饵食。”
狂笑之中，一切幻境换做现实，当冰原和现实的隔阂被打破之后，那隐藏在后的伏兵自然也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黑色的骑士沉默的骑在骷髅坐骑之上，当死亡的君主下达命令之前，亡者的骑士们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亡灵骑士、死亡骑士、黑骑士、骨龙骑士，庞大的死之骑士团永远是永夜军团的前锋，而如今，悄悄进入战场的他们，依旧如往昔一般沉默，只是那尸骨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焰，泄露了他们渴望杀戮和收割亡魂的饥渴。
而他们，却只是开始，在死亡的前锋骑士背后的，是海量的亡灵大军，既然永恒的冻土能够放置无限量的亡者，当我需要开辟未来的战力的时候，那来自西罗和硫磺山城的骸骨战士们，就构成了新的永夜军团。
而在他们背后，缓缓从冰寒的大地之中拔起的，却是黑曜石构成的骸骨招魂塔，其上的骷髅瞳孔之中熊熊燃烧的是青色的烈焰，它正在散发着苍白的光辉，似乎正在渴望生者的灵魂。
终于，那骸骨骷髅头张开了嘴，就仿若正在狂笑，而那招魂塔散发的黑光，直接化作了巨型的光柱，射入了天空之中，然后已经被染红的天空再度变色，那乌云和黑夜同时降临，阴冷的风开始吹拂大地，真实存在的生命却被自己的影子吞噬，鬼影在树下的阴影中窃窃私语，死者的国度来了！
而这，却只是刚刚开始。
“哈，要搭建死者的国度，自然要由死者揭开帷幕了。没想到，我居然会真有凑齐七原罪的一天。”
从某种意义上，系统宁愿暴露身份，引起我的怀疑，也要给出的礼物的确很贵重。
“世界上最贵重、最麻烦的永远是免费……我不是说传销和销售骗局。人情啊，信任啊，这样的东西才是最让人头痛的。”
但一贯嫌麻烦，怕欠人情的我，这次也必须承情，因为那些“免费”的创世经验，对我的目标实在太过重要，帮助实在太大。
之前，当创造永恒冻土的时候，我的创世能力一般是依靠天赋和系统外挂，另外一半就是单纯的临摹，艾希当年这么做的，照着她留下的记录直接模仿就是。
其实施法者都是这么做的，他们并不需要知道魔法和神术的原理，只要顺着既有流程一步一步的实现就够了，这样做的优点是大幅降低门槛，但缺点除了无法超越前人之外，更多还是实战中的僵硬和呆板，一旦遇到针对策略或是陷阱，无法随机应变的后果很有可能是死亡。
真正的大法师和大牧师，往往会对原理进行解析，他们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信手招来小魔法，对原有魔法进行改进和特定强化，而一个施法者真正成熟的标志，却还是他能够根据基础理论和现有条件，改良乃至开发新的专用魔法。
而四元素封印无疑是这个世界最顶端和初始的禁咒，同时控制四种元素触摸召唤四大元素构建封印，施法难度、要求之高让人指，别说改进、改良，仅仅只是单调的照本宣科的使用，就算是了不起的大法师了，更不要提我们需要的是由“四元素封印”进化的“四元素创世”。
原本，就算上有“永恒冻土”的创世经验，满打满算，我最高的成功率也不超过四成，就算侥幸成功，多半还是有缺陷的半成品……
四成胜率就豁出去赌上一切？当其他的选择成功率在小数点之后，而什么都不做就近乎等死的时候，四成的成功率已经可以让我们豁出一切了。
但有了这个雪中送炭的珍贵礼物，一切却不同了。
阿斯忒瑞亚的礼物，是源自创世之初的珍贵记忆，是这个法术最初模样，其中不仅有最基本的术式原理，还有实际操作的经验和感悟，在得到它之后，我对这个术法的理解，大概已经超越了创始者，毕竟，艾希创世大多凭借着本能，而我所要做的，就是用技术还原她运用本能做到的一切，并且超越……毕竟，我们所要创造的，并不是普通的生者世界。
“这里……是死人的国！”
在我的宣告下，以幽风平原为核心，漆黑的世界夺走了光的存在，而这片土地之上，无数的黑曜石之柱从大地之中钻了出来，它们就仿若那黑之塔的小型化，而每一个黑柱的顶端，都有那仿若狂笑的骷髅头。
“这是死者的国度，生者止步。”
只是隐隐约约的目睹这些石柱，所有人脑海中自然的响起了这些警示的话语，那并不是什么危吓，只是简简单单的在陈述事实。
“再进一步，就永远无法离开。”
那是源自本能的警告，仿若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存在那里，只要跨过，就注定会将灵魂留到这里。
而若这无影无形的本能警示还能够被当做错局忽视的话，那些黑曜石骷髅正在喷吐出的黑色雾气，就是实打实的威胁了。
“毒气！”
“怎么可能？我们（恶魔）居然会中毒！”
那黑色的雾气首先席卷了魔鬼和恶魔的战场，来自深渊的魔物已经习惯了极度恶劣的环境，他们对火焰、强酸、毒素的抗性远超所有的种族，而作为“腐毒大君”拉迪维奥卡的下属，他们所居住的那些位面满是毒雾和沼泽，若是毒性耐性差的恶魔，早就不知道死在那个角落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八米多高的暴剑炎魔正好在一个石柱的边上，他只是闻到了那黑色的雾气，就突然倒下了，而在倒下的瞬间，他身上永恒不灭的烈焰已经和他的生命一同离去。
那灰色的庞大身躯和斩首重剑在地上砸起了深坑，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伤痕，他的狰狞面容上还满是不解，仿若不知道自己为何死去。
而下一刻，银色的灵魂却从肉身中走了出来，那满脸迷茫的恶魔之魂，就这么缓缓的走进了黑曜石石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石柱上的骷髅头却仿若吃饱了一般，喷出了更多的黑雾。
黑色的雾气已经蔓延开来，有了那个高阶恶魔的演示，不管是恶魔和魔鬼都疯狂的逃窜、躲避这些带来死亡的雾气。
而那些亡灵骑士们在黑雾之中，却行进的越发快速，他们的骸骨变得更加粗壮，他们的刀刃和装甲上被黑雾强化，骨骸战马也变得更加灵活、快捷，那眼瞳中闪耀的灵魂之火，就仿若活物。
当敌人因为恐惧而后退的时候，这些传播死亡的游骑兵又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快速的穿插、分割，被死亡雾气强化的武器一样能够收割恶魔的灵魂，只要被砍中的恶魔，就会在倒下后失去灵魂。
在这诡异的黑雾面前，即使是强大的拉迪维奥卡和他的军团，也开始后退，而我们这边的魔鬼也不遑多让，即使有领袖的军令，它们依旧开始退缩，甚至有人已经用敌意的眼神看向背后，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炮灰。
“别跑，别抗拒！”
在我的授意之下，谎言之君一边怒吼，在他的肆意之下，周遭本就附带黑雾的魔鬼大君马尔辛主动走进了黑雾之中，而疯狂的黑雾包围在他周遭，在痛苦的哀嚎之中，奇异的转变发生了。
庞大的魔鬼主君半跪于地，他的外貌和体型都在黑雾中被改变，原本缠绕在身上的黑雾反而散去，那庞大的身躯再度暴涨，当黑雾散去，顶天立地的巨大鬼怪就此诞生。
魔鬼常见的鳞片和魔爪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看外貌的话，光滑健美的身躯和人类有几分相似，墨绿色的魔眼却化作了黑色的瞳孔，但和普通的巨人相比，那额间的黑色独角却很打眼，那里也是奇特能量的聚集地，浑身缠绕的能量气息反而强大了三分。
“……和当年一样丑。”
伊弥密思雅捂着鼻子发出耻笑，但眼角却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惊喜的泪花，马尔辛这样的外表她又怎么会不认得，这个勇武的丑汉子，和当年还是高山氏族的时候，也就多出了一个角。
马尔辛跪倒在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面容上狰狞的刀疤都在抽动，然后却仰头向天，发出惊人的怒吼！
“啊啊啊！该死的深渊！我，黄龙部落第一战将马尔辛·迪波尔回来了！”
在天使和恶魔的见证之下，第一个地狱鬼族，鬼将军马尔辛诞生了。
他猛地冲进恶魔的战阵，挥动着巨大的三叉戟，开始肆意的杀戮和复仇，而看到他的变化，那些远古魔鬼也在迟疑之后，让黑雾淹没了他们。
而很快，在痛苦的哀嚎和翻腾之后，一个个新生的战鬼从黑雾中诞生了，新生的战鬼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脑海中多出的记忆和知识，却在惊讶之后重新步入了战场，而这次，那些带来死亡的黑雾却成了他们的盟友。
“死亡冥气终于成功了。”
而在那最初的黑塔之巅，鸟瞰全局的我也松了一口气。
这黑色雾气并不是什么毒气，甚至没有攻击性，它只是这个“死者位面”的附属而已，在它存在的范围之内，就是死者的国度。
它是死者的补给，若生者沾染了他，要么转换为死者，要么，就是在特定条件之下，转换为地府的守卫——鬼族。
而在之前的实验之中，我提供的样本死亡之雾，却没有把马尔辛转换完毕，只是让其变成了黑雾缭绕的诡异模样，如今这完全版本的死亡冥气，却成功完成了从魔鬼到鬼族的转变。
站在我身边的伊弥密思雅有些心动，女人对恢复美貌的渴望是可以理解的，我却拦住了她，目前死者的国度还没有成型，这些强行制造的冥气还太少、太弱，转换一个魔鬼大佬就耗去了不少，剩下的我还有用，可不能浪费了。
而在我身边的巨大骷髅头之中，一把火焰构成的青铜战锤正在熊熊燃烧，只是它的火焰正在从赤红满满的变得更加深邃，部分外延已经转变成紫黑。
它，正是索罗从水元素位面取回来的火元素神器——原初火焰的祝福之手。
而此时，它确实四元素触媒之一，那代表“灵魂”的一部分，而和艾希位面选择火焰作为灵魂的象征和元素构成不同，在满是死者的地狱，我自然会让“死亡”成为灵魂的因子。
死亡，是地狱的基础，是一切存在所必须符合的基本条件。
“在死者的国度，只有死者存在。”
黑色的塔楼是新位面的支柱之一，他正在搭建死者的王国，但有人，却不会看着这一切如此顺利的发生。
当这位面的规则逐渐成型的时候，那突然降下的光之翼已经到了面前，圣光和冥气相互碰撞，还不成熟的死亡黑雾被直接驱散，天使军团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我从没觉得这刺眼的圣光如此让人讨厌。艾耶，我们的压力很大，快点吧。”
而我的询问，却在骷髅头中得到了回应，那熟悉的嗓音在其中响起，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腔调。
“快了，风暴比预期中的要难对付一点。支持住，我会给这边一点力量的。”
而随着回应的，却是那骷髅头们的狂笑，死亡的雾气疯狂的蔓延，冲的太前的天使一头栽了下来，这次，暴增的黑雾反而压倒了圣光。
是的，在这个搭建地狱的仪式禁术之中，我是总设计师和幕后黑手，但要提供能源和超高档次的死亡之力，我还没这个本事。
“呵，比起死亡之力，这世界上哪有最初的亡灵，死神艾耶更强、更纯粹的。”
而此时的黑塔骷髅头的内部，却躺着一具洁白如玉的高大骸骨，那源源不绝的死亡之力就是从中而出的，那骸骨，才是这黑塔的核心。
是的，这就是艾耶的尸骨。
艾耶连自己的尸体都用上了，可以说为了这次的地狱能够构建成功，他也豁出了一切，而当远在奥兰的他轻抚手中的水晶骷髅头，透过魔鬼的眼睛看到自己族人的转变，在欣喜的同时，也毫不犹豫的加大了投入。
而我手上却有一个完全相同的水晶骷髅头，感觉到其中的强大死亡之力和艾耶的觉悟，我知道，可以进入计划的下一阶段了。
作为最古老的恶魔领主之一，作为混沌侧乃至多元宇宙最高位的存在之一，腐毒大君拉迪维奥卡曾经无数次履行过作为一个恶魔的最基本职责——征服和杀戮。
而作为恶魔食物链的顶端存在，他出场的机会很是难得，毕竟除非位面意志瞎了眼，任何一个位面都会拒绝这样的超级危险品，而当他出场的机会的时候，往往位面征服就上升成了位面毁灭，杀戮就变成了种族乃至生灵的灭绝。
漫长的岁月，他已经不记得曾经征服和毁灭过多少位面了，并成功的将其上升为一门艺术，一门只有恶魔才懂得欣赏的毁灭艺术。
“虽然直接撕碎那些小虫子，享受杀戮和鲜血是让人愉快的事情，但瘟疫和疾病也一样达成我们的目的，前者需要一整个恶魔军团，而后者，却只需要一只带着病毒和瘟疫的小老鼠。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不能现场听到那些可怜虫的哀嚎和绝望了。呵，所以我每次都会带一些灵魂回去慢慢玩，问问他们是如何愉悦的走向灭亡的。”
以杀戮和传播绝望的效率来看，这个声明不响的恶魔大君无疑远超同僚，当整个位面都在哀嚎和死亡迎来末日的时候，那已经进入了绝境的位面规则自然无法阻碍拉迪维奥卡的进入，当他愉悦的收获那绝望而死的灵魂的时候，他总是能够感觉到农民在一年的劳作之后，获得大丰收一般的喜悦。
“噢噢，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刚好路过的好心魔，这么多美食（灵魂）就这么浪费了太可惜了，我只是一个勤劳而好心的农夫而已。至于指责我传播瘟疫和病毒？你们看到了吗？我只是对这种走近末日的位面很敏感而已，嗯，不仅是个好农夫，我还是一个对工作很敏感上进的清洁工而已。”
即使没有人敢责备他，他依旧总是拿出这样的措辞，说着毫无必要的谎言，这只是他个人最喜欢的娱乐方式。
但这次，经历了无数毁灭的拉迪维奥卡却很是震惊，以他的能力，当然不会把这黑色的雾气当做所谓的毒素，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位面规则敌对乃至驱逐，但……
“……只允许死者存在？这么不友好的位面规则吾等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是亡灵君主的死亡位面，也只是生活环境不适合活人居住，并没有拒绝活人存在的道理。这直接把所有生命引导成为死者，没有生者，那位面还怎么存活，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和外人的常识不同，混沌主神级的拉迪维奥卡的脑袋之中并不全是毁灭和杀戮，他对生命存在的意义、生命的哲学之类的很有兴趣，甚至还在主位面拥有哲学、历史学者的真实头衔，而他在深渊之中，那些与众不同的位面领地，就是他最成功的试验田。
有成功的，就有不成功的？当然，恶魔可不会创造，他最喜欢的，就是在毁灭一个位面的抵抗和生物之后，然后植入新的位面规则，有的是从其他位面抢夺而来的，有的是恶魔那扭曲而混乱的深渊意志，有的干脆是他本人的奇思妙想，然后将其蔓延、推演，看最终能够出现何等生物，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世人都以为他只是拥有四个位面的混沌大佬，和其他的主神级恶魔相比低调的不可思议，却不知道他早有数百个位面的试验田，真是一个日夜忙碌的“农夫”。
“作为一个恶魔，居然在扮演神祇的角色？他疯了？”
“所有的恶魔都是疯的，越是强大的恶魔贵族疯的越是厉害，你还打算用逻辑和常识来理解他们的作为？”
但别指望他是一个慈爱的创造者，扭曲的位面规则多半会造就最扭曲的造物，那些呼吸着毒气、以瘟疫为食的生物，就算有一颗平和善良的心和美貌的外表，最终依旧会成为死亡的制造者。
于是，强大的恶魔侯爵又有了“动物饲养员”的爱好，虽然绝大部分时间他最终会毁掉自己的造物和位面，但无数年月的积累，却让他有了不少心爱的“宠物”，至少他所在的深渊第九至十三层，满是各种扭曲的生命，即使是恶魔，也不敢踏足那深渊最危险的位面。
而此时，发现那带来死亡的冥界气息，拉迪维奥卡很是惊讶。
他在思考、思索、为什么这个新生的位面之卵的规则会如此奇怪，为什么是用死亡因子构建灵魂的基石，难道这个位面只允许死者存在，那么又该如何构造良心的位面循环，而且这构建位面的规则也很是奇怪，原本其他的位面要复杂难懂，为什么……
“……我的！都是我的！”
好吧，他大概思索了一秒半，就让恶魔的本质占了上风，不管能不能理解，先抢到手再说，若实在无法理解，也要毁灭在自己的手中！
“蠢货们，给我滚开！”
而当他决定不惜一切夺下这个位面之后，周遭却散发出惊人的恶臭，连那些节节败退的恶魔还没来及的反应，就直接捂着喉咙倒地了，即使离得远远的恶魔，肉体之中突然爆发的剧毒也让他们直接倒地。
“出来吧，我的孩子们！享受盛宴的时候到了。”
随意处决了炮灰，空出了空间和召唤名额之后，这次打开的位面大门，却足足有上百。
“呜呜！”
无头的战象魔物从大门中走了出来，在原本应该是头颅的地方，却是一根根扭曲的触须，庞大身躯就如山脉一般，周遭是龙鳞一般的黑色鳞片，一个躲避不及的炼狱巨人直接被踩死……然后这样的魔物一口气冲出了三百多头。
腐朽的天使之门被打开，片翼的天使军团从中走了出来，虽然他们并不像天上的同族那么冷漠，但腐烂的五官，外露的肝脏，还有那被魔虫撕咬的片翼更让人恐惧，当他们猛地睁开双眼的时候，却是如同昆虫一般的复眼，在他们的耳洞和瞳孔之中，扭曲的魔虫爬来爬去，而有的片翼天使直接无视了“小伙伴”，有的却直接扯下来，丢进嘴里吞咽下去。
一个只能让侏儒通过的小门打开，一个看似纯洁无暇的白发少女从中推了出来，她浑身被锁链绑的严严实实，双瞳被丝线缝的死死的，鲜红的小嘴上还塞着塞口器，而当那些诡异的魔物看到了她，就算是遮天的巨兽也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而跑到慢一点的生命，就莫名其妙的直接自爆，然后尸体被奇怪的蘑菇和植物覆盖，接着却有无数的“小蜜蜂”从中飞了出去，为“母亲”寻找新的营养品。
又是一个位面大门被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更恐怖的魔物……
一个个的位面大门敞开，完全不合理的存在中走了出来，莫名的恐惧席卷了全场，就算是混沌主神，这也是动用了全力，和恶魔交手最麻烦的就是这里——谁都不知道这丫什么时候开始发疯！
而强大的存在本身那扭曲的规则，就足以对抗尚不够成熟的死亡规则，当眼前的异界生物铺面了天空的时候，所有的生命也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这就是混沌主神？”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对多元宇宙的最高级战力已经有了诸多猜测和应对，但真正面对了，才知道这些家伙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是的，这就是混沌主神级的恶魔大佬，恶魔中恶魔，让整个多元宇宙为之痛恨的存在。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拿出真正的底限力量，但接下来，就让我来会会这个老朋友吧。”
谎言领主点了点头，脱下礼帽行了一个绅士礼，就打算直接走上战场，眼前的绝境对他来说，却只是打完后享受下午茶的日常，毕竟，他也是混沌主神之一，实力还在发疯的腐毒大君之上！
“等一下，这个家伙交给我。”
作为战场的指挥官，我却率先做出了决定，抢过了对手，这个突然发疯的恶魔先锋，就交给我自己来对付。
“……可以吗？”
这无疑不是对我个人能力的怀疑，我却能够理解，毕竟凭借三百多年的积累，就打算挑战不知道多少年岁的混沌主神，这怎么看都是作死，但在我的战略思量之中，这确是最佳的选择。
“当然，混沌战神交给你了，他和我的相性更差，不，应该说是我最不想面对的敌人。”
是的，属性不明、目的不明的卡文斯暂且不论，那个摆明了打算坐收渔人之利的圣光之神也可以放在后面，按照有关的记载，混沌战神达纳提斯是个擅长单兵突破斩杀敌首的战将型人物，他的正面突破能力据说是主位面第一，和偏向军团型作战的我的相性差到家了。
我是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正面突破能力第一”是怎么来的，而他的堕落英灵大军也被这个位面规则判做死人了，根本起不到作用，死亡系魔法对英灵的效果一直都很差，若他带着人强袭我，破坏仪式所在地，我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所以，让我方最强的谎言领主缠住这个麻烦的对手，虽然腐毒之君拉迪维奥卡一样厉害的匪夷所思，但至少他最强的毒液、瘟疫对我的亡灵大军没有什么效果，习惯军团作战的我从来不畏惧军团型的对手，在相性上我占优……至少比面对达纳提斯占优，我已经受够了各种不讲理的勇者和战神了。
这一点卡米尔提亚斯也不是没想通，他也知道这是最佳选择，但只是担心我被拉迪维奥卡轻易干掉，局面被打崩，现在看到我这么坚持，就点了点头，消失在虚空之中。
“好久不见，上次见面是三千二百年前吧，当狗当出快感的‘战神’？”
魔鬼之王挡在了混沌战神的面前，天使军团在空中盘旋，他们的对手是远古魔鬼构成的军团，人数差距让圣光之神的化身选择了观望。
在战场的一角，某个人还在没心没肺的煮鱼汤，却被所有人选择性的忽视，而接下来，我的军团已经集结，带来死亡的号角已经被吹响，死亡的大军和剧毒的魔物狭路相逢，眼下就是我和拉迪维奥卡的战场了。
“哈，军团战？比造物学？比谁的孩子们更强？谁怕谁！”
“时间到了吗？”
腐臭的风带来污浊的恶臭，毁灭代名词的恶魔军团已经全面铺开，浩然的军势带给了无数的压力，诸多位面的邪魔会聚一堂，在这里，一个小卒都已经超越了凡人定义的所谓的勇者和强者。
而他们的对手，却是无尽的沉默之夜，那些黑夜中的勇士已经不需要任何形容词来描绘他们的勇武和忠诚，我知道，不管在何时、何地，我的剑锋所指之处，就是他们冲锋的目标。
对手是谁？有多强大？我们有多少胜算？他们从来不问，当冲锋号角吹响，那沉默中马蹄声才是骑士们的抉择。
而我，为了回应这份忠诚和期待，却要不惜一切，将其引导向胜利。
“时间到了！”
手臂上摊放的银色书册被打开，无数的奥秘化作实实在在的神秘符文在天空中翱翔，纯粹的秩序有了新的诠释，神器的光辉点亮了整个世界。
“原初法典！给眼前的罪人审判吧！禁咒：大审判！”
甚至不需要审判，每个恶魔和异界魔物都是罄竹难书的恶徒，位面入侵和毁灭的现实被判定，虚妄的银色光华在他们身上化作实实在在的束缚，但对于这些位面顶尖的毁灭者来说，这样的大范围枷锁有些脆弱，只持续了短短数秒就能够挣脱。
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禁咒：大审判”的范围内，作为律法职业者，我的实力等级被强行拔高了一阶，从传奇达到了圣阶。
普通的强者，从传奇到圣阶的提升并不大，但对我和我的军团来说，我能否达到圣阶，却完全是两个概念。
闭上眼，那熟悉的冰原又再度出现在面前，再睁开眼，整个世界已经不同了，那熊熊燃烧的废墟之城就在目光所及却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即使敌人原本过去遭遇的更加强大，而我们的战士却依旧没有停下战斗。
战鼓响亮、战旗飘扬，沐浴在鲜血而战的骑士们还没有放弃希望。
冰原一直延伸出去，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那天的景象再度重现。
“永不陷落的迪芬德……”
冲锋的骸骨骑士跨越这片冰雪之地，却再度拥有了鲜活的肉身，那如生者一般的英灵之躯，让其恢复到了毕生的巅峰状态，不，比最巅峰时期还强。
我探出手，让雪花在掌心缓缓融化，那熟悉的冰冷空气让我精神一振，而此时却没有怀念的空间，我猛地捏紧拳头，让雪花随风而去。
“……还不够。”
是的，面对主神级恶魔的无尽妖魔大军，全员传奇以上的英灵军团都不够。
重新翻开书册，而这次却本并不是那本神器宝典，那是一本有些破旧的笔记本，其上的，却是这样计划的一个个步骤和准备。
而在我翻开的那一页之上，那一行金色的子体正在散发着光辉。
“让个人的实力突破传奇以上，在神器法典的加成之上，达到圣阶，为了……新的心像世界！”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艾希那不讲理的神力和强大，她能够随手扭曲四大元素，让他们按照她的意愿构建新的世界，而我若要构建新世界，就算在理论和技术上能够过关，但实际上操作起来，却如同用小铲子和砖头堆砌一整个世界，基本不可能。
“就算能够做到，也没有这个时间。”
但万幸的是，这世界上还有能够用意念打造世界的办法，是的，那就是圣阶以上的专利——心像世界！
它是凡人思想和偏执的极致造物，它是那创造者心底最期盼的理想和执着，它是在现实世界中被扭曲创造的梦想之地，它……是唯一的救世之途。
而在我的面前，那片雪白的落雪之地却出现的扭曲，那熟悉的城堡开始崩坏，英勇的骑士重新化作了枯骨。
“迪芬德最终还是陷落了……”
冲锋的骑士们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甚至在惊讶之中落下了武器和战旗。
而恶魔的军团，也自然在这个时候发动了反扑。
我也恍然的看着眼前世界的崩坏，心脏的莫名痛楚让人忘去了呼吸，但看到眼前迷茫的骑士们，这一切一切，化作响彻全场的怒吼。
“……迪芬德的确陷落了！但我的骑士们，我们的战争却没有结束！吾等承认败战，但打输了又如何？吾等早就是残兵败将，吾等已经失去了渴望守护的人……”
我知道，这片心像世界中我们之所以能够战无不胜，是因为包括我在内，所有的骑士们注视着那永远燃烧的城邦，就仿若自己的亲人和家园依旧在自己的背后，按无穷的守护意念给了我们无尽的力量，但……
“梦该醒了！我们发誓守护的国家和人民已经逝去很久了！”
正在崩坏的迪芬德旧城是最让人痛苦的注释，那崩坏的砖石夺取了他们的斗志，我的怒吼让我自己痛楚至极，伤害忠诚的骑士更在我心底滴血，但……
“但就算我们失败了，但我们这批残兵败将并没有失去归身之地！想想北地的那群家伙，想想我们这群混蛋的后辈子孙，为什么会到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是什么让他们不惜一切给我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收拾烂摊子。”
沉默的骑士们眼前的，是那些不远千里回归家园的岚族人，那重新散发光辉的圣城迪芬德，那在冻土之上重新构建的生活景象，自己和义子构建的小家庭，还有……那渴望着美好未来的孩子们。
稍微松懈的拳头重新被握紧，已经落地的武器重新被拾起，战旗重新在天空中飘扬，化身骸骨的骑士们从来不会畏惧强大的对手，他们只是恐惧背后没有需要守护的亲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守护的目标而已。
“是的，我们过去战败了，但这次，我们绝对不会战败。”
灵魂徽印可以突破一人一个的限制，是因为那是每个人的毕生经验和道路的总结，我可以有很多次人生，自然有很多条道路。
但心像世界是那人最执着的幻想世界，甚至偏执到从梦境中拉回现实，所以，为了未来不在失败，过去的梦……
“仅仅只是沉溺在过去，是不会有未来的，而赢得越来的战役就在面前的时候，过去的梦，也到了该醒的时候了。”
“而这次，我们绝对不会战败！”
“吾等退无可退，绝不战败！”
“吾等背后就是亲人，绝不战败！”
“吾等肩负希望，绝不战败！”
“吾等将替众生讨伐众神，绝不战败！”
残兵败将的钢铁意念达成了共鸣，渴望开创未来的偏执再度打破了现实，我早知道，那些勇敢忠诚的骑士永远信任着我，他们将一切托付给了我。
而在我眼前，展开的，就是那个新的世界，那个决心打破未来的梦想世界。
“这里是死者的国，那那些忠诚而真挚的骑士，却是守护的英灵，他们应该拥有永恒的真实生命，那怕那是冰雪构成的梦境。”
已经停歇的大雪再度落下，大地开始冰封冻结，而在我背后，代表冰雪的白色塔楼却缓缓升起。
在这片残缺的世界之中，在死亡成为灵魂的基石之后，又有了新的元素之基——生命之冰雪。
“在这死者的国，死者也应该拥有肉体和仅限此处的生命，冰雪的躯将给它们灵魂寄予的肉身。”
一个个冰雪落在骸骨之上，那冰雪却形成了新的肉身，也英灵之躯不会疲惫的能量之躯不同，这次的肉身虽然是冰雪构成的，但皮肤、肌肉、器官一样不少，他们能够感觉到久违的真实痛楚和快乐，获得后裔，感觉到生命的感觉，甚至，还能够进步和进化！
是的，这就是生命，这并不是什么奇特的幻术或临时的修正，生和死的界限已经被打破。
在这个死者的国，灵魂将寄予冰雪之躯之中，有罪的罪徒将在地狱中受刑赎罪，没有肉身怎么可以，冰雪构成的躯体将给予他们新的生命，只能留在地狱之中的生命。
而此时，这些冰雪之躯，却首先让我的骑士们再度获得了生命。
很眼熟？当然，和冰噩的交流让我得知了冰雪生命的奥秘，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模板，北地特产的灵魂生物的冰噩，将在地狱之中获得无数的同类，不，考虑到那出色的进化能力，应该是冰噩的进化体。
此时，冰雪构成的躯体让复活的骑士们变得更强，但让恶魔们最恐怖的，却不单单是这一点。
“他们怎么不会死？不可能！都形神俱灭了，怎么还能复活。”
被斩首的骑士拾取了头颅依旧能够战斗，即使灵魂和肉身一同被切成碎块，眨眼之间就能够再度恢复。
原因？在地狱之中，没有经过审判和炼狱刑罚的死者怎么可能死亡？这是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是超越一切的基础规则！
但在这里，在这一霎，这基本规则却是无尽宇宙之中最强的不死性！
新的生命给了他们成长性和进步的可能，一次战败？两次战败？无所谓了，这些已经习惯了战败的骑士们会在失败中成长进化，并最终成为任何对手的噩梦，即使那需要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
“吾等，守护着未来和希望，吾等，绝不能战败！”
是的，至少这次，我们绝对不会战败！
“……你，太危险了。”
突然的宣言，却是来自混沌战神达纳提斯的宣言，代替混沌意志的他，却一直很是沉默，但却在暗暗的评估我的威胁，但此时，却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你并不强大，但你的思想和意志都太危险了。我，达纳提斯，认为你是世间最危险的存在，所以，去死吧。”
作为混沌意志最忠诚的战士的达纳提斯话很少，而被他决心杀死的对象，都已经死了。
而面对不惜一切也要誓杀的宣言，此时的我，却没有回话的打算，只是轻轻触摸着手中的水晶骸骨，反复的说着一句话。
“艾耶，看到了吗？时间到了。”
在奥兰的战场上，阳光已经重新突破了乌云的封锁，当新的朝阳洒下的时候，战场上已经满是欢呼声。
看不到希望的暴雨已经停歇，淹没了王都的大水终于散去，当邪神的祭祀再也听不到主神的呼唤的时候，海族们的溃逃比预期的还要快。
凡人的战士们把武器丢上天，满身泥污的躺在溺水中享受依旧生存的幸福，在新王都的周遭城镇，老者颤巍巍的从老屋中走了出来，仰头看到这经年没见的阳光，胜利的喜悦充斥了每个人的心灵。
虽然凡人们已经赢得了这场战场，但恐怕谁都不追究，为什么乌云会如此快的散去，为什么海族们的祭祀、神术师会突然失去了力量。
“我们的王！”
“是达索斯皇帝引导我们走向胜利！”
带着皇家徽记的战舰群从雨后的天空中缓缓飘过，那些依旧带着焦黑损伤的战舰，却成了功勋和史诗般胜利的代名词。
凡人们只会知道，他们的皇帝，年轻的达索斯引导他们夺回了自己的王都，在这一刻，他的声望已经注定超越历代先王。
而在战场的一角，这场战争的真正功臣，却在准备收获这场战争的目标——作为战利品的神祇真神！
“时间到了吗？”
即使在泥潭边，艾耶的白袍依旧一尘不染，但他边上躺着的，却是一个蓝色皮肤的女巨人，由于已经走近陨落，往日的疯狂消散之后，那总是带着愤怒和不满的面容缓和下来，还有几分野心的娇美。
“啧啧啧，闭上嘴，还算是一个美人。”
黑发黑瞳的绝望主君最惹人讨厌的地方，大概就是这玩弄猎物的恶习，而此时，他还在撩拨着风暴之女，期望她再来一次反抗，或者干脆来次自爆。
但可惜，被两大主神抽冷子下重手，此时的蓝色女巨人只有出气没有入气，就是想回应也不可能了。
从某种意义上，在艾伊洛斯选择牺牲的时候，风暴女士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了。
能够被两位主神级的存在联手谋划阴谋，被无数大佬算计，对一个仅仅依靠赌博才成为强大神祇的风暴女士来说，也算是一种荣幸了。
以国战布局引她入局，动摇信徒的信仰让其陷入绝境，用最高端的绝望领域让其心烦气躁之下做出错误的决策，最后本体下凡的时候被两位主神投降围杀，风暴女士的火箭崛起和流星陨落，已经注定成为后世教科书上的范例了。
当然，若她不入局，结局依旧没有什么改变，无法是在海族溃逃之后，两位大佬直接强行突入神国开战，损失大点而已。
所以说，当水元素之神做出了抉择后，当其和中立侧的交易达成的时候，风暴女士的陨落已经被注定了。
而此时，作为神战的胜利者，艾耶却没有一丝高兴，俊秀的面庞上居然有些忧郁，有些茫然。
这点就很让熟悉他的绝望主君黑摩尔惊讶了，还有什么能够难倒这位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老大的？
“艾耶老大？怎么了？难道有什么神祇在算计我们？”
但显然，艾耶却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只是看了一眼从云层上透下来的阳光，然后感叹了一句。
“哎，时间到了。”
……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场已经注定席卷整个世界的风暴。
最初的谋划，大概是在冥河边，那只巫妖和死神的对决吧。
那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决，一边是已经化身历史和不朽象征的最古死神，作为轮回的守护者，当他守护的冥河秩序被触动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在冥河之上出动本体，再加上秩序和混沌的双重加持，就算三四个主神联手，也无法做轮回做出些什么。
事实上，在过往的历史之中，这种事情的确发生过，强大的邪神渴望更上一步，寻觅来自根源的奥秘，探索这条灵魂之河，但他们的结局，却都是被死神夺取了未来。
另外一边的对手，虽然已经达到了凡人的顶端，那隔了千百年才出现在主位面的不死皇冠也说明了他的不凡，但不管如何不凡，却依旧是凡人的范畴，巫妖之躯拿手的禁咒和不死军团，在死神面前不值一提。
最新巫妖之王和最古死神的差距，就如蚂蚁和巨龙，而恰恰是这相差悬殊的对决，埋下了改变世界的种子。
“……我都不知道当时会留手。”
或许是在冥河上数次看到了这张熟悉的面孔，或许是对这位“后辈”的悲惨命运有些同情，或许是想知道对方不惜打破轮回也要做出些什么，就是艾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击就能够解决对方，且在最后留手，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
“……我有一个计划，一个能够让圣战停下来的计划，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艾耶现在还记得，巫妖的命匣之剑上满是裂纹，骷髅头中灵魂之火随时都可以熄灭，但那个苟延残喘的灵魂，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是缓缓的说出了那惊天的阴谋，那近乎不可能实现的狂妄之言。
“混沌和秩序的圣战从根本上来讲，源于世界两极的政治格局，就算抛去他们天生的意识、属性对立，他们也本能的渴望消灭对方，因此，要让世界稳定下来，至少要形成多极化的政治格局，最少三个，越多越好，是的，我们需要中立侧的，而您，是唯一能够做到的……”
最先开始，冥河边的艾耶，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情，听听这个死到临头的狡猾巫妖，最后会说出些什么。
是的，艾耶最初看罗兰，就仿若看一个想方设法为自己辩解以求保命的小丑。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真神，他并不需要多强大，却能够做出被所有人认同公平的裁判，我们还需要一个地府地狱，他会代替现在的轮回运作……”
“……现在的神明的教义只是为了自己，既然花钱、讨好神明和教会就能上天堂，所谓的导人向善只是笑话，而为了进一步消除战争的可能，我们可以传播新的教义，只有纯粹的善行，才能进入天堂，为了正义而死的真正勇士死后会进入永恒的英灵殿，而恶徒们则只能在地狱中哀嚎受刑……”
而接着，那些主神都不可能接触到的机密，却一个个从巫妖的口中蹦了出来，他不仅对真神毫无敬意，更对创世女神的秘密了解颇多。
最离谱的，却是他明明是邪恶的巫妖之王，被所有生命痛恨的最强魔王，却一口一个凡人的世界、善恶有报，若是信口胡说就算了，但艾耶却可以感知到，他说的是实话，而且是考虑了非常久的实话。
按照普通人的常识，这世界还有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巫妖？不是巫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吧。
“有趣……”
或许，就是这点好奇，让艾耶最终听完了巫妖的疯狂计划。
“听起来很有趣，但你怎么能够让我相信你的诚意。”
作为最古死神的艾耶，根本不是用语言能够打动的对象，就算对方说的天花乱坠又如何，这计划本身太过疯狂，可行性也极低，在他眼中，这依旧是另类的求饶之言。
但巫妖却笑了，骷髅笑起来灵魂之火不住摇晃，但表达出来的情绪，却是喜悦，难道他仅仅是绝对能够说出这个计划，对他来说就是胜利吗？想到这，艾耶对巫妖越发好奇了。
“……按照您守护轮回的规则，你要来杀死我吗？”
巫妖笑了，这次，是毫不掩饰的大笑。
“对。”
“好。”
笑够了的巫妖猛地把已经有裂纹的长剑往地上一磕，牵引灵魂的咒法却使用在自己的命匣之上，这次，那号称不断的圣剑上黑雾缭绕，却是巫妖的灵魂正在溃散。
“咔嚓！”
那一声脆响之后，巫妖的命匣上已经满是裂纹，保不住灵魂流逝的命匣毫无意义，他已经注定步入死亡。
“我的这条小命，这诚意如何？”
于是，罗兰用自己这一世的陨落，换得了一个机会，一个和艾耶平等交流的机会，而即使最后艾耶帮忙封印了命匣，给了罗兰却交待“后事”的时间，实际上当年的艾耶却依旧没把这件事太放心上。
“太难了，不可能做到的……”
是啊，太难了，想独自创造一个新的秩序之力、一个新的神职，这已经是当年圣光之神的伟绩了，而达到这个要求，却只是这个计划能够被执行的开端。
艾耶只是静静的在冥河上划着船，转眼之间，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而很快，得到的，就是罗兰的死讯。
“呵，凡人，还真是脆弱，还谈什么改变世界的计划。”
有些感叹，有些可惜的艾耶，摇了摇头，但很快，那丝可惜，却转化成惊叹。
“咦？好小子，居然在我眼皮手下做手段。”
是的，当年的罗兰真的死了，但在冥河中做了手脚的罗兰，成功的欺骗了死神，自己从坠入冥河之处爬了起来！
而在似笑非笑的艾耶的旁观下，等在冥河边上等罗兰，却是追踪而来的玛格丽特和亚当，于是，不可被消灭的魔王，就被封印在了地下世界，至于这两位勇者是不是得到某位死神的启示，就是一笔谁也说不清楚的烂账了。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狡猾的罗兰也因此得到了艾耶的认可，至少，当他发现了那个巫妖居然在地下世界活蹦乱跳的时候，却也时不时的跑去串串门，聊聊天，这对“朋友很少，敌人更少（都死完了）”的艾耶来说，可是很罕见的事情。
但对艾耶来说，那“计划”早就被抛在脑后，直到那一天……
“律法之力吗？仲裁者和审判者，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成为现实的一天。”
当秩序之光重演一千七百多年前的盛况，当秩序之力的阵营中新增了律法之力的时候，那个已经被遗忘在地下世界的失败者，在一时间却又成了世人的焦点。
不，说世人有些过了，毕竟能够得知这些奥秘的，只有神祇和一方大佬才有机会知道，在他们的眼中，律法之力的创造者就是过去的圣光之神，他登上神位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考虑到自然之子（已陨落，有子嗣欢笑姐妹）、大地母亲、圣光之神这些秩序之力的创造者都已经是主神了，当年的疯巫妖，那个在地下城疯疯癫癫的巫妖，已经被这些神祇当做了主神的候选者，不，应该说是未来的主神。
整个秩序侧，这样的存在也只有七位，这样的位置，恐怕已经是创世女神下最高的存在了，那是无上的荣誉，至高的荣光，通往永恒的阶梯。
若是混沌侧的主神还要担心彼此厮杀导致的陨落，而作为秩序侧的主神，虽然限制比较多，但只要遵循秩序之源并不算频繁的指示，基本上没有陨落的可能。
“……恭喜，打算什么时候登上神位。或许，我们会成为未来的盟友。或许，圣战的到来，也是你登上主神之位的机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罗兰会对神明的奥秘的了解的这么多，但作为难得的酒友，艾耶也送来了自己的祝愿和实质联盟的邀请。
“啥？登神？不是‘我们的计划’开始的那天吗？”
听到这刻意强调的“我们的”，这个时候，艾耶才从脑海中找出了那已经被遗忘的“计划”，那不切实际的疯狂设想，半晌，他才继续说道。
“你确定？有我的帮助，有你开创的律法之力，或许，很快你就能够成为和我对等的存在。一边是永恒不朽的秩序主神，一边却是那可行性极低的疯狂计划？你还能够做出这里的抉择？”
就算创世女神在毁灭后重新打造世界和新时代居民，即使凡人全部灭绝，即使重新打造世界，主神级的存在依旧至高无上，在世人的眼中，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永恒！
若这些消息传出去，在任何人眼中，恐怕罗兰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了，唾手可得的不朽当做了笑话，反而把一切投入到胜率低的可怜的赌局。
但艾耶还记得，当时那骷髅脸居然摆出了惊诧和不可思议，看自己就仿若看一个傻子。
“主神？那又如何？行尸走肉一般的‘永恒’有意义吗？”
行尸走肉一般的不朽有什么意义？连艾耶听到这狂言都现实一愣，然后在诧异之后，是滔天的怒意。
毫无疑问，巫妖的亵渎之言，是对所有神祇的生存意义的否定，但在艾耶恼怒的同时，过去的回忆在眼前晃过，地狱中的魔鬼族人、这可笑的无止境圣战、如木偶般在神祇手掌上舞蹈的凡人，当然，还少不了那最终会被收割的灵魂之麦。
“凡人的生命和追求被诸神当做了满是笑话和瑕疵的舞台剧，那么，在更高层次的注视下，神祇的傲慢，难道就不是木偶剧上的扯线小丑吗？那怕这些玩偶比较高级，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这样的傲慢不是可笑的吗？这样的永恒和不朽，岂不是朝生暮死的凡人生命更加廉价。”
察觉到眼前的巫妖看待命运和真相的目光居然比自己还通透，艾耶的愤怒化作泡影，随之而来的，却是漫长思索后的询问。
“你是认真的？”
“喂喂，艾耶老大，我一直都很认真好吧，别再这个时候说你要退出，我一路都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巫妖骷髅头那咔嚓嚓的笑容一如往昔的难看、惊悚，但这个时候，艾耶才发现，这玩世不恭的鬼脸下，却早已经看透了一切。
罗兰知道艾耶一直把自己的计划当做笑话，而他自己，却一直暗中努力，做好所有的布置，在把所有人不看好的“笑话”化作事实。
此时，当律法之光照耀了整个世界的时候，当诸神都在等待新的盟友登上神位的时候，那开创律法之路的幸运儿，却突然沉寂下去了，诸神迟迟见不到律法之神的登位，自然有了颇多议论。
“昙花一现。”
“残缺的灵魂，大概不足以登上尊贵的神位吧。”
“或许，这个神职，最终只会便宜某个后辈吧。哈，那家伙难道是乐心做好事的？”
别说那些神祇了，连那些不朽者和从神，都开始耻笑无法登上神位的巫妖，但只要艾耶知道，罗兰迟迟不登神的根源，他对初生的律法之光并不满意。
“不不不，现在到处律法之光和圣光太过相似，仅仅代表惩戒毫无意义，对罪人的救赎和对无罪者的宽容才是重要的。教义这样处理，‘无形之中有一只眼在观察着你的作为，所有的罪行最终将得到审判，死者的炼狱在等着你，没有人能够例外’。”
“又出错了吗？要不，我们试试将教义两极化，对律法之神的信徒和执行者予以更高的要求，对所有的凡人，予以最基本的限制。嗯，为了增加说服力，就是神之律法。”
“没有炼狱和天堂？呵呵，这不就是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吗？”
在大部分时间处于黑夜之中的硫磺山城，罗兰很耐心的修正自己的计划和教义，律法之堂的教义居然经过了数百个版本的修订，原本太过刺眼的律法之光，在创造者的引导之下，变得两极化、缓和化了。
“律法本身应该没有意志，它只是一条所有人都要遵守的底线，越线者才会遭到处罚。”
他对弱者予以救赎和保护，对行恶之人确是无情的审判和处刑，和天生敌视亡灵、恶魔等混沌造物的圣光不同，新生的秩序之力居然没有天生针对的宿敌。
到了后来，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性质的力量，看着面目全非的律法之光，艾耶都怀疑罗兰也是癫狂的双重性格。
但百年岁月没有白费，和律法之力的同源原型圣光相比，百年打磨的律法之力更加谦和，那银色的光辉就如月光一般让人心底平静，但一旦触动了律法的底线，却又如断头台的刀刃寒光般的无情。
“……或许，这新生的律法之力，这划出来的界限，最终能够让两大阵营停下来。”
或许是罗兰的执着最终打动了他，或许是最高死神早已经积累了足够的不满，看着律法之力逐渐完善的艾耶，到了这个时候，才最终下了决定，而此时，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怎么算都不会超过两成。
“嗯，不可预测的因素太多了，我根本无法担保肯定能够成功，但现在看来，至少有赌一赌的可行性。比起什么都不做，这至少有尝试的可能。”
罗兰很诚实，他也不得不诚实，事实就摆在所有人面前，谁都不是傻子，谁也不会上注定沉没的渡船，他根本无法做出必胜的承诺。
“至少，这不是全无希望。”
是的，比起整个位面的灵魂收割，和之后的诸神级毁灭战争，这似乎是一条在无路中寻觅到的生路。
而在寻觅道路的路途之中，在漫长的探索之时，罗兰那艘似乎随时要破裂沉没的“罗兰方舟”上来了越来越多的同伴。
罗兰并没有掩饰低的可怜的成功机会，但得知了真相的亚当和玛格丽特毫不犹豫的上了船，故国的北地骑士们赶都赶不下船，那群绅士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上来船，律法教会本身就是船的一部分。
硫磺山城的居民们上了船，地下城联盟上了船，北地诸国也上了船，法师之国被骗上了船，木灵们也成为其中的一员，连一贯中立的小妖精们也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知不觉中，“大计”已经不是罗兰他个人的所作所为了，主动走上这条路的同道者越来越多，他们或是心怀大义，或是出于个人的利益纠葛，或是单纯的想活过这场圣战，但不管缘由如何，既然上了船，他们也的确成为了罗兰侧的力量。
越来越多的志同道合者走到了一起，这条艰难的救赎之路也好走了不少，当然，比起占据了世界两极的阵营来说，这“中立侧”的实力依旧不算什么。
难道他们毫无察觉？至少混沌侧已经得到了不少情报，和圣光之神的交恶更是摆在台面上的现实，不，他们不是没有发现，而是懒得理会，双方依旧仅仅将对方视作头号大敌，至于试图做些什么的第三方……
“那不是历代圣战都有的跳梁小丑吗？就让我们看看你们这些罪人能够做出怎样的表演吧。”
若在占据了统治地位的两大阵营来看，这些暗中串通的家伙自然就是谋反的罪徒，是阴谋巅峰整个世界最基础的秩序的极恶之徒，是会被随手碾碎的跳梁小丑！
而如今，这艘船上已经补足了大部分漏洞，已经到了出航的前夕了，最有分量的乘客……不，舵手，也应该上船了，即使那等于和两大阵营直接决裂。
“共犯吗？呵，罗兰，你还真是选择了一个很贴切的词。”
从蛮荒走过来的记忆逐渐浮现在脑海之中，艾耶已经见过太多世事变迁，这世界的主角不断更替，古代人类、黄金精灵、贤者文明、中古人类、巨魔、上位精灵，诸多文明和辉煌一度让诸神为之惊叹，但结果，那些辉煌的文明和他们的建筑一同在战火中化作废墟。
在这建立和毁灭的轮回之中，文明在前进？文明在后退？文明停滞不前了？文明已经到达顶点？或者……
“或者，在创世者的眼中，凡人的文明只是海滩上的沙城堡，本就毫无价值？”
亡灵都是因为不甘心就此长眠的执念而逝去的，最古老、最初的自然亡灵也不例外，过于漫长的岁月让他已经遗忘最初的执念，但有一点他还是记得的。
在最初的艾希上古，神人混居，虽然自然环境极度恶劣，饥荒和恶兽随处可见，位面规则的断层让位面入侵者也屡见不鲜，但至少，强者不会藐视弱者如蝼蚁，弱小的生命不至于如此绝望，文明不会由于人为的缘由，如此反复的出现断层。
黑暗时代的垦荒很是艰难，先贤和部落头人高举旗帜，神明和半神用原始的图腾保护凡人，没有所谓的信仰源力，但族人们却诚挚的憧憬和敬畏着守护自己的神祇，无数次，艾耶在迷梦中回到了过往。
作为亡灵的他从墓碑下爬了起来，不是依旧是因为不放心自己的族人吗，至少，那个时代的古神还是值得信任的，他们会用自己的手足来庇护、帮助凡人，而不是高坐殿堂之上，念诵着虚妄的教义，等待着收割灵魂的机会。
“呵，到底，谁才是骗取灵魂的魔鬼？”
而如今，一代一代的神明被所谓的神职和信仰变成了王座上的装饰，高山氏族的族人沦为世人诅咒的魔鬼，在永恒圣战中反复充当炮灰和玩偶，这就是第一代人类所应该承受的命运吗？这就是古老创始者所渴望的世界吗？
“母神，这就是你渴望看到的秩序和团结？辛西娅姐姐，你对追求的进化就是这轮回不止的覆灭吗？既然不给吾等生存的权利，又为何给吾等希望？吾等不是你们手上的玩偶和傀儡，这无聊的战争，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时间，到了！”
红、黑、灰，三色的死亡玫瑰在死神手中把握，化作席卷一切的风暴，不朽不灭的死神做出了决定。
“从今日起，吾等脱离秩序，也不归属混沌……”
当他的颂词念出的刹那，整个世界都在剧烈的摇晃，作为世界的一极，他的言语就是实实在在的力量，当他宣布的同时，无数的回应在各个神域中回荡。
“从今日起，吾等脱离秩序，也不归属混沌，吾等……”
十数个神祇在自己的神国之中念念有词，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正在燃烧的天空，正在震荡动摇的空间。
“从今日起，吾等脱离秩序，也不归属混沌，吾等……”
或许，秩序之源做错的，就是没有像混沌侧一般从小恶魔开始灌输自己的观念，给了那些从凡人步入圣坛的神祇人心，不是每一个登上神位的凡人都会忘本的，当真实和希望都被摆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做出抉择。
“……归属冥府！”
“……冥府！”
“我们是冥府之神！”
无数的巨大火陨划破天空，那一颗颗巨大的流星打破了凡人的常识，在世人的眼中，当真神陨落的时候，他的神国就会化作流星，划破天空，但如今，那流星雨代表着什么？那每一颗陨星都超越了之前罗丝陨落时的流星，难道同时有十几个强大神祇陨落了？这绝对不可能，整个位面都未必有这么多强大神祇！
“不是陨落，是叛逃。”
云端之塔的星象大法师娑罗满脸冷汗，他的双腿都在哆嗦，却在同僚面前的做出了专业的判断。
这些神祇并没有陨落，他们正在拉着自己的神国脱离秩序之源的控制，投入一个未知的位面，这不是叛逃是什么？整个秩序侧居然一下子叛逃了十几个真神！
凡人的信徒已经彻底傻眼了，那些随着神国陨落的神祇却很是兴奋、雀跃，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哎，有几年不能捞钱了，希望冥界有生意做。”
贝雅娜很是不爽，最近的生意越来越好，却要离开。
“呵，就算到了冥府，那个‘契约勇士’系统早已经进入自我循环，还是依旧可以运作的，你的主营业务也不会受到影响。我们只是离开几年而已。或者，你打算留在这里，面对那群老家伙的讨伐？”
“闭嘴，我要感知那个位面的存在，要是在虚空中迷航了，该怎么办？”
和往昔的沉寂不同，月光女神现在很有些兴奋，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即使拥有“指引神职”她要担负领航的任务，她也无法压制心底的愉悦。
“终于，自由了……”
即使在离开之前，那仰头感叹的命运之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狠狠的震荡了天空中的星河，所有的星象全部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再度混乱的命运之痕，让所有的预言类能力沦为摆设，让追踪冥府位面的可能性再度被降低。
而即使他不行动，事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已经不需要掩饰的艾耶全力出手之下，整个龙界（冥府）位面已经彻底和主位面剥离，很快，那里就会彻底和诸位面失去联系，而圣战已经打响，天使和恶魔即将交火，秩序、混沌阵营的怒火注定无法宣泄到冥府诸神身上。
是的，冥府诸神，那新的位面将成为那些中立侧神祇的大本营，他们将在那里构建自我循环的新世界，彻底打破秩序、混沌对凡人世界的垄断。
而到了这个时候，艾耶侧已经彻底和秩序侧翻脸，但考虑到双方的力量对比，至少在圣战进入炙热期前，中立侧的神祇会消失在多元宇宙的深处的冥府，但通过当初留下的后门，他们的神力却依旧可以灌注在信徒之上。
只是和那些生活在混沌深渊的邪神一般，秩序之源是再也管不了他们了，若是和平时期的话，它自然会组织讨伐，但现在圣战在即，混沌侧也不可能错过老对手的虚弱期，双方只要进入全力战火期，自然没有余力去追踪中立的冥府诸神。
而按照“大计”，而当冥府诸神再度出现在圣战的战场之上的时候，他们也应该有了彻底停下这场战争的能力。
所有的征兆都显示了秩序诸神的分裂，连神明都陷入了迷茫之中，所有的神职者自然都陷入了狂乱之中，而在这个时候，另外一颗陨星，却也突然往下坠落，那颗陨星正在撕扯整个天空，他的质量，超越了之前任何一位神祇！
“……主神，是哪位主神？”
“圣光在上！这……”
“主神安索罗！他居然也在这个时候背叛了！”
别误会，这位主神陨落的方向和冥府诸神都不一样，他坠入的方向是下位面，是恶魔所处的无底深渊，这位早有叛意的精灵主神发现其他神祇的叛逃后，他就毫不犹豫的趁机叛逃。
显然，他挑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机，艾耶的背叛已经摆在了明面上，秩序之源肯定会派出了追杀冥府诸神的刺客，自然没有余力派出追杀他的主神级存在。
而当精灵主神成功搭上顺风车，其他的艾耶侧神祇都前往冥府的时候，此时的“主犯”艾耶，只是静静的站在了冥河边。
那浑浊的冥河水不住拍打着两岸，不远处的火海废墟中还有恶魔的惨嚎，一百多年前，艾耶和罗兰在这里敲定了“计划”的稚形，而如今，在这里，“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页，也将在这里被翻开。
“时间，到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间到了，请给出答案。”
在整个主位面陷入混乱之中的时候，飞翼的信使却也在忙碌之中，索罗已经无数次诅咒自己的无良同僚了，偏偏所有的神都觉得担任外交使节是自己的天职。
“……什么信使之神，我明明是吟游诗人的守护者！我才不是职业跑腿！我是艺术家的灵感之神！”
但从某种意义上，由于长期出各种外交任务，在外人看来，索罗的艾耶信使身份早就被世人人口，忘掉他本质工作的不是一个两个。
而此时，作为信使，他已经履行完了自己的职责，提出了己方的契约要求，但契约的另外一方却很是犹豫。
而他面前的谈判对象，却是代表两大势力的两大庞然巨物，即使神祇化身的身躯已经比拟巨人，但在这两位存在面前，却依旧只是小蚊子。
越强的巨人块头越大似乎也是泰坦一族的传统，和他的同族相比，泰坦之王也是最大的块头，排名第四的泰坦茵斯居然直到他的腰间，此时的索罗在他眼前就是一个在眼睫毛边晃悠的小蚊子。
古朴的面容和健美的身躯都如雕塑一般标准，简陋的防具只遮住了部分要害位置，说是武器装备，更像是雕塑的装饰。
他立在那里，就仿若穿越时代的神像，但绝对不会有人真将其当做雕塑，毕竟他周遭环绕着雷电和风暴，仅仅存在的能量层级就超越了所谓的禁咒，那足以毁灭城市的暴雷却静静的其周遭流淌，如缓缓流淌的小溪，却没有丝毫外泄。
面对索罗的询问，他古朴严肃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他和他的族人现在所处的环境很是不妙，整个天空中到处是窟窿和裂缝，大地在不断开裂，一块一块的小山浮在半空中，整个世界都在近乎崩溃之中。
“泰坦大人，艾耶大人的意思你也知道了，我们时间有限，请尽快做出抉择吧。”
是的，“泰坦”就是他的名字，在古老的语言之中，就是“最魁梧、最巨大的人”，显然他完全符合这个标准。
而作为第一位泰坦，泰坦就很自然的成为了他的名字，所有的泰坦都称呼他为兄长，他是最古老的大地之子，秩序女神的长子，曾经的远古最强战士。
而若是用实力来划分，作为远古最强的存在，即使漫长的封印消耗了他的力量，他也绝对不比现在所谓的主神要差，甚至，放眼整个泰坦族，达到所谓主神标准的存在，只看战斗力的话，两三个主神级是绝对有的。
嗯，只看战斗力，泰坦们从来不畏惧所谓的神明，甚至有种说法，他们就是古神的原型，造物主是以他们为模板打造最初的神明的。
泰坦们往往有独到的天赋能力，有的并不比神祇掌握的规则差，但和五花八门的神祇比较起来，最大的优势还是能打，排名第四的泰坦茵斯和两位数的哈莱特，就用同等实力水平的化身压着神祇化身揍。
在古老的传说之中，泰坦们不仅是诸多位面最好的艺术家和建筑师，也是创世女神们麾下最强悍的守卫战士，他们和各种异位面的妖魔为敌，而神祇则是位面规则的掌控者，可以说是轻易不上战场的文官，以战斗为日常和爱好的泰坦们藐视神明是有传统的，身居高位的弱小文官和长期战场一线的武官怎么能够长期和平相处？
自从有了信仰封神的捷径，强大神力乃至主神级存在也越来越多了，但在仅仅靠着自我修行加持的远古时代，泰坦们的战力远超所谓的古神，而不愿意臣服弱者的统治，是他们最终反抗秩序女神的“秩序”的根源。
而这些凭借修行和战斗达到巅峰的存在，也瞧不起所谓的信仰主神、强大神，事实上若真的发生战斗，谁输谁赢还很难说。
终于，整个龙界的崩溃和巨人们的恐惧，让泰坦之王无法再保持沉默，那沉闷的嗓音就如同雷鸣。
“如此肮脏的算计，如此狡猾的手段，这不是艾耶的做法。”
既然愿意开口就有的谈，索罗心底喜悦，面子上却没有透露少许。
“嗯，艾耶老大的性子比较直接大气上档次，是不会用这些小手段的。但这次计划的策划者是我们的小老弟。他的名声和他的手一样黑，只要结果好，从来不怕弄脏手……您看，只要您答应我们的条件，最后的结果不是会很好吗？”
索罗毫不犹豫的卖掉了罗兰，即使罗兰肯定不会介意……
此时的泰坦却陷入了沉思，作为一族的领袖，他绝对不是外表那样的莽汉，相反，在最高老的过去，他和远古人类的关系不错，和艾耶还有些交情。
泰坦一族能够存活至今，却没有在不断的打击中分裂内斗，至少说明作为家长的他的领导能力异常出色，这仅仅凭着实力是不够的。
大块头有大智慧，是他让自己的兄弟从石像之中分出化身，在主位面行走，为之后脱困早做准备，即使被困在封印之中，他也做出了不少预案，但可惜，一个都没有用上。
他可以感觉到，这个位面已经和其他位面脱离了联系，从其他位面进入还有可能，离开是近乎不可能了，而位面崩溃的速度却比预期中的快了千倍，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知道，没有其他位面坐标的泰坦们根本没有离开这个位面的可能，即使最强的几位能够走，但那些血脉传承的巨人后裔，肯定是逃不掉的。
虽然现在整个龙界都在崩溃，但有泰坦们的庇护，他和他族人周遭的大地，却没有丝毫动摇的趋势，但谁都知道，等整个世界都玩完，就算他们依旧能够存活，能够保住一个简单的生态圈，也将在无尽虚空中消耗掉所有的资源和供给。
谁都知道，泰坦没有后路了，所以，乘虚而入的魔鬼信使来了……他，还带来无法拒绝的条件。
“小蜥蜴，你们怎么决定？”
三方谈判陷入了僵局，泰坦却把目光投向了处境相同的另外一方，即使在不久之前，双方还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太古金龙洛夫特是远古金龙荷鲁斯的祖先，他也是龙界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但足以遮住一片城市的他，在最初的泰坦面前，却刚刚只有一个巴掌大小。
泰坦们本来就瞧不起龙族，连他们的族裔分支巨人都敢挑战巨龙，纯粹的泰坦族人怎么会瞧得起巨龙。
想获得尊重？可以，拿出实力来，把那些经历过远古神战的老龙请出来吧。
而或许太古金龙洛夫特在龙族之中是老资格、是元老、是最强层次的存在，但和眼前的最古泰坦比起来，大概也就是一巴掌扇死还是两巴掌扇死的区别。
“尊敬的艺术家之神，您的条件，我代表龙城全部答应了。”
但输人不输阵，泰坦的话老龙只当没听到，转过头，直接对着索罗点头，算是认可了契约。
而当三方谈判的一方先屈服了，剩下的另外一方自然会很被动。
“那简直太好了，龙族果然是最明事理的智慧一族。”
口里说着称赞的话，美男子索罗笑的很是阳光，从结果来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和那个家伙说的一样，只要有性命威胁，龙族果然毫无节操。’小家伙是这么想的。”
带着怪笑出声的是独眼的泰坦，钻石般透彻的独眼仿若看穿了一切，他是独眼巨人的祖先——“读心的阿古斯”。
连神祇化身的心思都可以阅读，足以证明泰坦天赋的强大和不讲理，而他现在怪笑着说着这样的话，但接着，却皱眉了，因为他读到了索罗在内心主动补上的后续。
“‘就算被你看穿了，那又如何？有胆气就拒绝啊，看着你们饿死在虚空之中很愉快吧，傻大个。’你居然敢嘲笑吾等，我……”
阿古斯的怒吼却被族长拦了下来，这样的愤怒毫无意义，对面早已经看穿了一切，现在要“求人帮忙”的，不是艾耶侧，而是泰坦！
双方条件完全不对等怎么谈判，这从一开始就不是谈判，而是用谈判的名义给对方一个“面子上过得去的台阶”，逼得泰坦们服从己方的安排。
泰坦们从来不是好脾气，但却也不是蠢蛋，此时，泰坦们泄露出来的各种威压，也让只有半神战力的索罗化身很是难受，脸上很苦，似乎受不了泰坦们的威势，给足了对方面子，在心底，却越发钦佩那个胆大包天的同僚，他连强大的泰坦都敢胁迫、勒索。
“战力极高天下无敌又如何？既然失去了主动权让我布局，等他们入局了，还不是会乖乖成为我舞台上的棋子。”
罗兰的话语还在耳边，那独眼的巨人显然也读到了，但知道这些话说出口只会让自己的族人更是难堪，只能把愤怒发泄在摇摇欲坠的大地之上。
阿古斯猛地大力捶地，还试图将周遭山脉拔起，引起地震，就如同往昔，但他没捶几下，他的族人就阻止了他，却向谈判的对手泄露了泰坦们所控制的区域并不稳定，他们已经支持不了多久。
适当的强硬也方便推进谈判的进程，被戳破了现实的窘境，虽然泰坦们的脸色变得很差，但至少也知道抛开面子，节省现在最宝贵的时间。
“……即使面临毁灭，吾等也不会臣服弱者，期望得到吾族的认可，至少要他独自战胜自己的敌人，证明自己有成为位面之主的能力。”
泰坦的嗓音很是低沉，却有千钧之力，这是他的底线，若艾耶、罗兰不能证明足以对抗秩序侧、混沌则的能力，他绝对不会上这艘注定会沉没的船。
“很合理。”
这也是艾耶侧预期的结果，索罗点了点头，伸出了手掌，契约的光芒在其上汇聚。
“只要罗兰获得战争的胜利，成功构建冥府地狱，泰坦一族将成为‘春之大地’和‘冥府天堂’的守护神，庇护两地的生命繁衍生息。”
是的，这就是罗兰给泰坦们安排的职务，让生命繁衍生息的春之大地的守护者（建筑工人），让部分神祇和善人居住的冥府天堂的守护神（保安）。
仅仅只有冥府地狱，也就只有死者，是无法构成独立循环的世界的，按照律法之神的教义，恶人下地狱赎罪，善者自然也要上天堂享福，只有地狱和炼狱完全无法达成循环。
“要取代轮回，自然需要一整套轮回机制。”
龙界冥府位面即将和诸位面完全脱钩，生者一旦进入死者的国度就别想再活的出来，所以罗兰勾画出临时的“人间”——春之大地，让这里的生者有生活的地方，让赎罪完毕的灵魂，有再入轮回的可能。
至于那冥府天堂，现在大概也就能塞入几个没有值守的艾耶侧神祇，它真正起到作用，估计还要很久，但却不妨碍将其列入和泰坦的契约之中。
“‘嗯，这就是趁火打劫。既然你们上了我的船，自然要给我出力。什么？你们说不是主动上船的？行，现在下船吧，无尽的虚空在等着你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兰还真是过分啊。”
好吧，气的够呛却无法发泄，那可怜的独眼巨人开始用头捶地了，眼贱的他，从此也牢牢的记住了罗兰这个名字。
而给龙族的契约也和这个契约的内容差不多，但实际上却比给泰坦的还苛刻，但考虑到双方的实力比，还有没有罗兰侧的牵扯，恐怕泰坦们现在就会开始龙肉大餐的严峻现实，龙族也只能带着笑答应下这些不平等契约，然后打碎牙齿肚里吞了。
而完成任务的索罗刚刚松了一口气，却看到了天空中突然落下的火流星，心头却是一紧。
虽然盟友神祇们来了，却也代表着和秩序侧的完全翻脸，更代表着计划已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到了。”
弱等神祇、中等神、强大神、主神，这个级别都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但却一直沿用至今。
但这对主位面的凡人已经太过遥远，他们称呼黄金阶为大师，视作毕生的追求，更进一步就是“传奇”，至于更高的层次，他们的称谓实在太想当然。
在某些古老的物种来看，传奇却只是起点，所谓的圣阶大概就是刚刚脱离凡人的层次，史诗代表成真正的锐变和难关，半神之后是无限的空间。
那些排位最前的泰坦，若是抡起级别的话，大概也只是半神，但主神位的存在也不会敢和他们单挑的，和他们类似的，还有那些从创世之初走过来的存在，那些老家伙要么找个位面、角落隐居起来，要么干脆显然了长眠，这也是主位面、异位面的地图上有太多禁区的根源之一，有个太古老龙直接找了个深渊位面当位面之主，也没见过深渊找过她麻烦。
话说，若出头和出名的代价是被扯进一两千年一场的圣战，智商正常的远古强者都会找个地方把自己埋着，而他们的实力也是现有的等级制度根本无法评估的。
巨龙健壮而魔武双修、精灵擅长魔法、兽人们纯粹而善战、神明专精用自己的神职和规则作弊，各种天赋能力和传承千奇百怪，若硬要扯在一起分级的话，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事实上，现在所谓的级别，低阶的是人类挖掘自我潜力的层次，高阶那些神存在的意义，本就是给那些弱者看的，那一层层听起来很厉害阶位只是让弱者知道所应该所处的位置，不要太过作死挑衅强者。
当然，现有的分级制度在低魔时代的话大概是够用的，但到了巫妖满地走，半神如走狗的圣战中后期，现在的评论机制自然就会无效化，自然会更适合需要的估量机制。
但不管何时，主神都站在所有物种和生命的顶端，对于这样的存在，罗兰也曾经很好奇，主动问过艾耶。
“主神的话，并没有细致的划分，大概能把其他的神祇如纸屑一般轻易撕碎，就会被视作主神。他们都是历经无数岁月走到这一步的，即使圣战也很难陨落，是整个位面的历史和沉淀。”
这样的存在，秩序侧有七位、混沌侧有十四位……现在的话，秩序阵营只有五位，混沌阵营十三位，中立阵营（冥府）三位，若不算隐居的古老种族，这二十一位神祇就是世间最顶端的存在，他们之中没有简单人物。
腐毒大君放牧位面，魔鬼之王带着族人背叛深渊意志，深渊战神历经无数岁月而不败，每一个主神背后，都是无数的传奇，都是智慧和实力双重世界巅峰的存在。
就是那看似主神中的二流精灵主神，不谈他灭掉上位种族黄金精灵的“伟绩”，若是只看看他最近的作为，却也可以看出他的狡猾和老谋深算。
他抓住机遇，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间背叛就不提了，如今银精灵和月精灵陷入内战之中，看起来他这个精灵主神连自己的族人都无法庇护，明显失职，但有些事却不能只看表面。
是的，此时他投入了混沌侧，为了避免被清算，和他走得近的月精灵多半也会跟着更换立场，而银精灵和其他的精灵诸神还在秩序侧，然后双方继续打内战，短时间内，外族既没有干涉的理由，也没有干涉的必要。
嗯，这是典型的精灵作风——墙头草加双面下注，不管谁输谁赢，至少还是有精灵族的族裔应该能够活过这场圣战，当然，前提是不出现双方打出整个世界末日的超离谱结局。
而从某种意义上，他这也是无奈的选择，圣战在即，和上次圣战精灵占据主宰地位不同，这次占据主宰地位的可是人类，就算不用“想太多”，送“盟友”上战场坚守重要腹地（可牺牲的防护带）和担任冲锋勇士（炮灰）可是精灵和人类的共同传统，再加上这次秩序之战明显处于劣势，牺牲起来不用太容易。
而他们的精灵内战并不是演戏，演戏可瞒不过任何高位存在，他们是真的视对方为死敌，而不管内战谁输谁赢，都肯定会元气大伤。
而从一开始选择了牺牲一半以上的族人来度过这场圣战，除了可以看出精灵主神的狠辣和果断之后，更多的，却说明他很不看好这次圣战的形势。
除了某人之外，主神基本没有孤家寡人的存在，而那个看似孤家寡人的某人，如今也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艾耶是特殊的。”
嗯，那个某人就是艾耶，艾耶是最特殊的主神，他不仅没有明确的职守，也没有跟随者和庇护的族人，好吧，现在我们都知道这只是表明上的假像，但在世人的眼中，他往往是以独行者的身份游走世间，传奇故事中他往往也是以带来死亡的黑衣死神的身份登场的，当然，一般也不是什么良善的角色定位。
而他最特殊的地方，就是不用参加圣战。
是的，艾耶并不用参加圣战，而其他的秩序主神却注定要牵扯其中，他每次都可以冷眼旁观那些新生神祇打出脑浆，然后顺利的成为胜利者的一员，这显然让其他的新生神祇无法理解，但若是追究其职责，却能够理解。
“他是轮回的守卫者，他是永恒的中立者。”
由于那些偶然出现的作死者（罗兰就是其中之一），身为冥河守卫的艾耶的数次出手，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痕迹，他的职责在高层次存在中是不公开的秘密，但另外一个情报，知道的就不多了。
“艾耶是无敌的。”
并不是什么最强、厉害之类的模糊不清的形容，而是任何存在都无法正面敌对的描述，这是摆在无数高位存在的现实，冥河边的艾耶，就是无敌的。
缘由？上次圣战的时候，有两个本次圣战才上位的新生秩序主神（木精灵、银精灵），认为若是毁掉冥河，会让恶魔和魔鬼失去新生儿，了解艾耶职责的他们无视了前辈的劝阻，结果却是带着数位强大的精灵神祇，全灭在死神的镰刀之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意外的大范围神陨，也是上次圣战打的如此辛苦，整个精灵族和精灵神系在战争中后期和战后迅速衰落的根源。
顺带一提，这也是精灵诸国和精灵诸神极度仇恨亡灵的原因之一，嗯，这就是迁怒，到了今天，他们依旧不敢找艾耶算账。
而在当日的冥河边，全灭这些神祇，艾耶却只是用了一朵黑色的玫瑰花。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手中的黑玫瑰绽放，当黑色的花瓣随风飘扬，冥河边已经满是神祇的尸体了。
而艾耶虽然因此获得了“无敌”的赞誉，但太过容易的胜利，却也引起了不少怀疑的目光，毕竟，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骇人了，若他愿意上战场，不管他选择帮哪一方，圣战恐怕瞬间就会结束。
而猜测出他不讲理般的强大的秘密并不难，参考他的职守和其他出手纪录，就知道这样离谱的强大，大概只限于他守护冥河期间。
而如今，当自己的族人和盟友都逃入冥府的时候，独自立于冥河河畔的艾耶，却遇到了熟悉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纯粹的光，那耀眼的光辉构成的身影带着无上的神威，那是圣光之神的又一化身。
似乎，在秩序之源的命令之下，公认最强的主神圣光之神，终于要和公认无敌的主神艾耶较量了。
而他，却不是一个人来的，那同等量级的神威，无疑说明了眼前的对手就算不是主神级存在，也至少是一个强大神祇。
历史学家喜欢用重要的事件来当做的纪元的书签，当AD1898年的春天来临的时候，或许没有谁会料到整个世界的格局会出现本质的变化，在那一年发生的重要事件之多、影响范围之广，似乎可以给那些学者写上几百册研究笔录，混个几百年的饭钱。
若是顺着历史轨迹倒推的话，变化的脉路却很明显，AD1896年巨龙之年，以无眠者登神为起点，沉默的艾耶势力进入了活跃期，神明的圣者化身开始行走于大地之上，阴谋的策划者和信使走遍了整个世界，而罗兰来到了地表。
AD1897年，狮鹫之年，整个世界陷入了风雨欲来的时期，在罗兰等人的活跃之下，赢得守土战争的北方诸国成功独立，奥兰、拜尔、西罗、岚盟、地下世界在内的诸国，都达成私下的默契，泛方舟势力（冥府势力）成型。
AD1898年，秃鹫之年，也是圣战全面开启的一年，也是诸多事件集中爆发的一年，战争的阴云虽然已经覆盖了天空，混沌侧的天使和恶魔都强行降临世间，埃斯特拉达的牺牲给了圣光新的注释，精灵内战和主神的叛逃让精灵族的未来陷入了迷茫之中，但若是在诸多事件之中寻找最大的亮点，却还是要看冥河边发生的那一切，它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原本的纪元AD被废弃，新的纪元FT从头开始。
AD1898年，秃鹫之春，也是之后的FT1年的黑鼠之年，冥河旁，白袍的年轻人等候良久的客人终于来了，他却依旧没有抬头的打算。
“……没想到，居然真的走到这一步。”
就是艾耶本人也没有料到，最终会走到这一步，此时的他，无疑已经成为了世界之敌。
而他背后的神明来客，似乎也不会再给他感叹的时间。
那是一对带着笑容走过来的孪生姐妹，前面的姐姐有着精灵相似的外貌，周遭却缠绕着木质的部分，那灰褐色的裙子上也是木质纤维构成的长须，碧绿的发梢也是树叶的荣光，若不是木灵一族没有成年女性的外貌存在，那和自然贴近的气息，简直就是木灵的姐妹。
姐姐和树妖有着相近的外貌，而她的妹妹却四蹄着地，欢快的来回奔腾，就像是野生的半人马一般。
欢笑姐妹，曾经的自然主神的后裔，和她们强大的祖先相比，虽然她们只有部分神职存在，却依旧是强大神祇。
她们是自然的眷顾者，也是部分德鲁伊的守护者和盟友，她们虽然很少参与主位面的相关事项，但却有着很广的人脉和关系，虽然由于精灵神系的存在，她们并不是精灵的守护神，但实际上却在实实在在的履行着森林守护者的职责，她们教会中的高层不少都是木精灵。
而另外一位，则是一个红鼻子的矮人，他满头的灰发上全是泥灰，背后还背着一个黑色的锻造锤。
锻造和矮人之神盾德尔，虽然只是一个强大神祇，但作为矮人神系的首脑，他也拥有极多的盟友和资源。
自然侧和矮人侧的高位者，从某种意义上，这三位神明也代表着秩序侧中两股的力量，还是偏向和平中立的两股力量。
眼前的四个神灵都是化身自然无法瞒过艾耶的感知，但现在的形势，却让他摇了摇头。
“……可惜了，全部是化身，已经都知道了吗？”
本来预期的追杀者，来自秩序侧的主神就来了一个圣光之神，而他也隐隐约约没有行动，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另外四个主神级连化身都没有派来，显然是他们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不打算来送死。
“当然了，我老头子可不是来送死的，我们是来送行的。对了，我家小丫头还蒙你照顾了。”
老矮人的话语倒是直接，铁锤和酒桶之神玛丽作为盾矮人的守护神，却是艾耶的拥护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矮人神系和艾耶的桥梁，而如今玛丽选择进入冥府，某些事情也到了表面。
“艾耶老先生，我们姐妹蒙你照顾了。”
“老先生，老先生！”
欢笑姐妹带着欢笑而来，姐姐举起手绢挥舞送别，妹妹却欢腾的跑来跑去，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都像是送别。
这也是艾耶感叹“可惜”的缘由，但由于“冥河边的艾耶是无敌的”这一情报的扩散，获得这样的结果，这也是预期之中的事情，他并没因此焦虑太甚。
是的，艾耶在冥河边是无敌的，只是一个事实，一个已经被写入了世界规则的基础现实，而秩序之源只要具备基本的逻辑推理能力，就不会让主神级的存在过来送人头。
艾耶的无敌也是有代价的，和其他的秩序侧神祇一样，获得神职的同时，自然也被神职所限制。
作为最初的死者，打破了生和死的界限，他因此被秩序厌恶，而由于失去了生物最基本的进化型和欲望，成为了无法改变的死者，他自然也不被混沌所喜。
而此世的亡灵也是如此，他们被秩序侧看做死敌，却也被混沌侧视作有点用的炮灰，夹在两边艰苦求生，甚至还会被位面规则排斥，很是难过。
但这不被两边所喜，却也代表着另外一层意义——他是两边都能够接受的第三方，于是，看守重要的冥河的职责就被丢在艾耶身上了，毕竟，这条河落到任何一边手上，对手都不会安心。
和冥河相对应的天之柱不同，天之柱那甚至不是实际存在的通道，说是信仰真神、获得神祇许可抵挡神国的通道，不如说是那些已经刻下神明烙印的灵魂到达“收件人”的规则。
每一个神祇信徒，当他获得神国的许可后，他的灵魂上都会有特殊的痕迹，这是一种基本的规则，而越是亲近神明，那痕迹就会越发明显，他也会获得上神越多的关注，甚至成为地上代言人神眷者，在死后成为英灵。
而冥河却不同，他是混沌的通道，怎么可能存在“规则”这种东西。
这条冥河流经过无数的位面，绝大部分却是混沌侧所属的下位面，没有被秩序之神引导的灵魂都会落入其中，而当他们被某个混乱位面的“秩序”所吸引，爬上来的时候，也成为了新的生命，既然在下位面上岸的，自然也成为了那些下位面的居民——恶魔和魔鬼。
可以说，他是恶魔和魔鬼的摇篮，但谁也不知道其中到底存在多少灵魂，毕竟不管何时注视着这条冥河，都能够看到其中满满的灵魂。
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存在知道，这些冥河也流经了某些上位面，只是那时候，它要么如同璀璨的银河一般美丽，要么就干脆化身七彩的虹桥，当年的艾耶带着罗兰抵达地下世界的时候，甚至出现在洞窟中的地下河床中。
而若是这些年的神国灵魂“欠收”，混沌侧和秩序侧的灵魂总量出现了巨大的差距，上层位面的规则就会被稍微更改，灵魂被天堂和神国的规则所吸引，新生的天界生物也会因此诞生，当然，若天生的神国人满为患的时候，恶魔和魔鬼的诞生率也会悄悄上升一点。
既然爬出冥河，也代表着一面空白的灵魂的轮回新生，自然可以成为天使，也可以成为魔鬼。
当然，这样事情可不能和凡人说，天使和恶魔一样的出生方式不仅会影响信仰者的虔诚，仅仅只是进入神国有教会认可外的第二种可能，就会让教会的赎罪卷和认捐卷变得很难卖。
事实上，不仅身为凡人的罗兰自己不知道，这一代的新生神明大都不知道冥河居然还有第二种作用。
在世人眼中，冥河不止，恶魔和魔鬼就有无尽的后辈，混沌深渊也有无尽的战争潜力，而它那被隐藏的阵营平衡作用，更是定期收割灵魂之麦的圣战的平衡阀门，可以说是轮回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最薄弱的一环！
毕竟冥河流经的区域实在太长，即使他本身就极其危险，但而河流只要某个地段被堵塞，自然会导致整个冥河出问题，所以，他需要一个守卫，一个被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守卫。
于是，艾耶就成了冥河和轮回的一部分，只要有人对冥河和轮回可能造成损害，他的真身就会瞬间降临，而此时，被冥河、秩序、混沌进行加持的艾耶，将是此世最可怕的存在，那些企图破坏冥河的秩序主神，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事实。
这也是当年的罗兰必须死一次的缘由，触动冥河者必将坠入冥河，这是此世最基本的规则，是艾耶必须履行的职责。
“你的计划有个漏洞。”
“是的，好大一个漏洞，若不补上，整个计划就是空谈。”
那日，在冥河边，两人的对话之中，似乎都认可了那个漏洞存在，心中有数的他们却没有深究。
是的，那个漏洞就是身为冥河守卫的艾耶本人，若重造一个轮回，自然要废止过去的轮回，让灵魂进入新的轮回之中，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而要战胜无敌的冥河守卫艾耶，显然是不可能的，至少罗兰是找不出任何办法的，当时的他不可能拿出主神级的战力，更不要提冥河边的艾耶是主神都无法面对的，他有整个轮回作为后盾和补充！
当时的罗兰就得出了一个很荒诞的结论，想停止轮回就要战胜艾耶，想战胜艾耶就必须要先停下轮回，这明显是个死循环。
“打不过，就试着谈谈吧。”
所以，罗兰找上了艾耶，要实现这个“荒唐”的计划，就必须得到艾耶的认可，让他不在履行冥河守卫的职责，而让一个职守的神祇放弃甚至毁灭自己的职守，也就等于……
“时间到了吗？是的，和这个世界一般古老的冥河，也到了改向的时候了。一切，都到了重新开始的时候。”
黑色的玫瑰花瓣随风飘散，随之而倒下的，却是晶莹的金色光华。
只是一瞬间，那个圣光化身的分身就直接陨落，即使这是一个足以和主神匹敌的强大化身。
白衣如雪的艾耶，那冥河上的小舟只是停在那里，这给人莫名的岁月感的景象，却让人从心底感觉到沧桑和悲凉。
眼前的冥河依旧在静静的流淌，就仿若无数的岁月之前，那时，艾希位面刚刚形成，创世女神留下女儿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当新的主位面成型之后，一个以其为核心的“生态圈”自然也就构成了。
若是要硬打一个比喻的话，可以以太阳系为例，艾希就是让自然循环最为完备、最适合生命繁衍居住的地球，而那些下位面、元素位面、上位面，就是月球、火星之类的行星。
当然，这个生态圈循环的核心，却是诸位面最硬的通货——灵魂。
而和不设外延的星系不同，诸多位面联系紧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位面之壁就会进化成位面晶壁，隔绝外界的窥视和探查，除非位面主宰级的存在，否则很难对其他位面造成什么影响。
但新生的主位面，代表着海量的灵魂资源和新生法则，前者可是跨位面的硬通货，后者则是强化位面的重要资源，没有位面壁和位面主宰的新生主位面，就如没有设置防火墙的菜鸡电脑，无数的异界入侵者和掠夺者蜂拥而至。
这是每个新生位面系所必经的道路，甚至被位面商人称为“新生位面的婴儿洗礼”。
“熬得过洗礼，才能被从诸多位面构成的位面系进化，被称为成熟的晶壁系，熬不过去……自然就成为其他晶壁系的营养品。”
在最初的时代，艾希富裕的位面资源和薄弱的位面规则吸引了无数的入侵者，但在两位女神和黄金种族的努力之下，艾希位面度过了最艰难的初生期。
而这些入侵者的强大，也让无数的黄金种族陨落，两位女神追求的个体强大和高效的秩序社会不是没有理由的，那是生命在巨大威胁下的本能反应。
在“艾希七浩劫”之中，在“第四浩劫：恶魔归来”和“第六浩劫：诸神混战”之间，还有“第五浩劫：异界降临”的存在，实际上却只是当年留下的一些“种子”被再度复苏，零星召唤来一些同族，却给诸生带来了远超恶魔的麻烦。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突然复苏的种子”，实际上给位面中的“玩家”和“神祇”提个醒，不要忽视了他们的存在。
但显然没有人当了一回事，第六浩劫回归到“圣战”的主旋律上，结果在“第七浩劫：最终浩劫”之中，它们又狠狠的刷了一次存在感，但这次，却是最终结局。
第七次浩劫，也就是最终浩劫：
“两位最高女神复苏，重演上古神话，众神在凡世直接开战，艾希大陆裂了又裂，一个个异次元大门就次洞开，强悍的异界种族，彻底把这个世界化作了炼狱。至于有没有所谓的第八浩劫，当世界被切割成三千多块的时候，已经不重要了。（第二十五章原话）。”
可以说，艾希世界的毁灭既可以说是两位女神亲手作为，至少彻底毁掉晶壁系只有身为两位“半个”位面主宰的她们做得多，但也少不了那些异界种族的功劳，这些位面蝗虫经过之处，还有什么能够剩下。
可以说，和仅仅只是“稍稍”了解情况的罗兰不同，从上古走过来的艾耶看的远的多。
所谓的秩序侧的大先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罗兰给出的末日结局中，那些似乎不合理的“异界生物”给了他巨大的危机感，限于眼界，罗兰可以不管第七浩劫后是什么，但艾耶却看到了巨大的危机。
这些话他没有和任何人说，也没有必要说，他早已经看透，不管未来会遇到任何对手，最终都只是坦然面对而已，有些丧气话还是不要说出口比较好。
“依旧是这条冥河……”
在那最初的年份之中，这条冥河本来承载了无数的希望，是灵魂的归处和新生儿的摇篮，虽然艾希诸生的日子一样很是艰难，但整个位面的灵魂总量的增加，无疑说明了他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新生主位面。
四元素之中，灵魂是整个位面的基础和最重要的资源，它可以造就强者，提供信仰源力，足够的灵魂，也是一个位面健康与否的标志指数。
而只有艾耶知道，近些年来，这条冥河的灵魂总量却在缓步下降，整个位面的防护晶壁也在不断脆化，罗兰的预言也有可能成真。
原因？除了那两个即将苏醒，而胃口越来越好，疯狂的吞噬灵魂碎片的“位面主宰”存在，还有谁。
对两位女神，艾耶是很有感情的，但这次，他觉得他们错了。
“……凡人不是被驯养的畜生，就算她们是生育我们的父母，也没有道理让我们成为她们的食粮。不，若她们真的是值得尊敬的父母的话，又怎么会下达这样残酷的命令。毕竟，没有不爱自己的子女的父母！”
那个男人的怒吼犹在耳边，冥河中的艾耶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玫瑰，不由的想起了那个男人在冥河边的誓言，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死誓。
“……吾等誓言，背负罪恶，扭转因果，改变命运，让众生安度浩劫。”
终于，艾耶仰起头了。
“好，罗兰，我就信你一次，我把所有的筹码压在你身上，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黑玫瑰的花瓣开始散落，仰头看着被风吹到半空中的花瓣，那阳光居然照射入深渊之中，平日总是冷着脸的艾耶却先是一愣，露出难得的微笑。
“明天，家乡的圣瑞群山，应该又是个大晴天吧，应该先回去看看的……”
最后一朵玫瑰随风逝去，整个水面上全部是漂浮的花瓣，整个冥河却陷入了停滞，河上的小舟却失去了驾驭者，静静的停在其上。
留在此间的，艾耶最后的话语，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牢骚，或许，这是他憋了很久的不满。
“母神，辛西娅姐姐，或许我们都是因你而生，但你们却没有权力让我们因你而亡。或许凡人的生命在你们看起来无关重要，但他们却都在努力的活着，那看似轻薄的灵魂重量，却是他们的全部……”
冥河水的静止并没有持续很久，而当在再度运行的时候，在矮人和自然神祇的注视下，却诡异的改变了自己的方向，迈入了未知的虚空。
就是已经知道了预期这样的结果，看着千古不变的冥河流入了未知的虚空，越是古老的存在，越发觉得震惊。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却是小舟上的白袍死神却化作了流沙，随风飘散在风中，接着，他所留下的小舟却在划入了那漆黑的深渊。
在这一霎，众生诧异的盯着天空，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本能的感觉到悲伤和绝望，那天空中陨落的火流星居然遮住了半片天空。
“神死了，最古的神死了，代表死亡本身的死神死了！”
当代表公正的律法之神开始徇私，当代表净化和纯粹的圣光之神中掺杂了杂质，会是什么结果？
陨落。
当代表秩序的女神选择和混沌妥协，当混沌的女神决心用诸多规则限制自己的界限，会是什么结果？
陨落。
当冥河的看守决定破坏冥河的“正常”，当代表死亡和永恒的神祇决心为生者破坏永恒死亡的安眠，会是什么结果？
陨落。
无敌的死神已经化作了冥河的一部分，他已经是轮回的一部分，而当他决定改变轮回的那一刻，他就成了轮回秩序的破坏者，而他身为轮回守卫的职责也必须被履行，矛盾冲突之下，“矛盾”被删除就成了唯一的选项。
“请您去死吧，因为众生需要救赎。”
总是开着不着调的玩笑的疯巫妖罗兰，第一次和死神见面在冥河边，却沉着脸，低下了头，请求对方的死亡。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低头，也是唯一的一次。
没有谎言，因为欺骗对他毫无意义。
没有赞誉，因为荣耀对他毫无意义。
没有哀求，因为他人态度对他毫无意义。
没有犹豫，因为这是唯一的出路。
是的，多么残酷的现实，多么卑劣的请求。
“为了众生，请您去死。”
“为了我们能够活下来，请您去死。”
“为了您爱着的世界有一丝希望，请您去死。”
无形的恶意化作最卑鄙的台词，让别人去死而把生路留给自己，罗兰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卑劣和自私。
但若是时光倒转，他却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当年的艾耶并没有回答，而之后，罗兰越发让计划的可行性提高，也是越发催促艾耶选择死亡。
而或许从艾耶没有当场杀死那个在冥河边大放狂言的巫妖，他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时间，到了，旧的轮回崩溃……”
“到了，我们等候了半生的时间点，新轮回建立的时间点！”
艾耶在最后遗留下的感叹，和战场上，罗兰的怒吼达成了一致。
在冥府所在的世界，突然打开的空间大门，那滴入这个世界的冥河之水已经说明一切。
每一滴冥河之水直接渗入死者之国的大地，都会让心像世界的虚景化作现实，但对其他生命是剧毒的冥河之水，却是死者之国最急需的营养。
死者从冥河中爬了出来，那新生的死者之国，在得到了冥河的滋润之后，已经成为轮回的一部分，越发鲜活，真正走向了现实。
而如今的罗兰的形势却很不好，当眼前的死灵大军展示了自己的不死身之后，所有的敌对目光都冲向了他。
谁都知道，不管哪个心像世界的特性多么离谱，心像世界的使用者死亡，自然会让整个心像世界消失，而眼前的冥府地狱不管多么强大，却依旧是罗兰的心像世界。
代表谎言的魔鬼大君被圣光的化身拦了下来，在一片混乱之中，做出必杀誓言的深渊战神毫不犹豫的冲向了罗兰。
台下的战争依旧激烈，整个战场却被他的冲锋撕裂，深渊战神的重剑已经离罗兰不远了。
而罗兰却没有看近在眼前的威胁，他真是静静的看着眼前漂浮着白色冰晶。
白色的冰晶周遭却散发着黑色的光辉，那并不是一块美丽的宝石，却莫名的吸引走了所有的目光。
那是刚刚和冥河水一起来的，它，也是冥府地狱所欠缺的最后一块基石。
打开手中的书册，夹在书页之中的另外两颗冰晶也一同浮起，水蓝色的那块，还透着丝丝的寒气。
“为了你的丈夫的复活，艾伊洛斯。你必须死。”
罗兰的呢喃，回到了当初的决断之日。
“我还真是过分啊。”
当日，我就是这么逼着艾伊洛斯走向绝路的。
轻抚那块已经被灵魂染成水蓝色的冰晶，我却只能苦笑，比起为了爱情牺牲一切的艾伊洛斯，我似乎太过卑劣。
而我手中握着的，却还有那顺着冥河之水一同被灌满的水蓝色的神器之瓶，此时，其中已经满溢着海洋神力，而周遭的波涛和愤怒，似乎正在宣泄某位神祇的不满和怨恨。
而另外一块冰晶，却还是透着金色的光辉，漂浮在半空之中，就如太阳一般驱散着周边的黑暗，但却没有天上的那个大灯泡那么刺眼。
“圣光必须被救赎，所以埃斯特拉达必须死。”
触摸处是冰冷，双瞳中却没有软弱的泪水，背上的战锤还隐隐约约在共鸣，它似乎在安慰我不要想太多。
而此时，我又那敢想太多，我已经没有了时间。
死神的灵魂中有太多的死亡之力，白色的冰晶已经被染黑，短短数分钟，其上已经出现裂纹。
和其他的灵魂不同，艾耶的灵魂太过强大，我必须在冰晶被撑破前完成仪式。
“众生需要救赎，轮回必须被终结，所以艾耶必须死。”
三颗冰晶环绕着我，昏黄的三色光在扭曲整个世界，前奏曲已经结束，这一路牺牲的、失去的已经太多了，是时候完成我们的理想，是时候让必然全灭的命运被改写，至少，要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
而在不知不觉之中，我背后却也站着一个银袍的面具人，他是和众神一同降临此间的，却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此时，带着无面面具的他，却在不断颤抖，似乎正在狂笑。
面对深渊战神的冲锋。他猛地拉开了面具，面对却是骷髅巫妖的面容，登神的那一霎就是它永恒的真实容貌，一切的虚像在此时成为现实。
最后一块空白冰晶在他面前浮现，我的声音却和他形成了共鸣，吾等的面容也化作了一同。
“所有的罪人都应被审判，所有的神之律法都应化作此世的常规，所以，无眠者……无眠者罗兰必须死！”
“吾等不容于秩序……”
撕裂的流星带来不仅仅只是援军，破坏了轮回的秩序、神祇的大范围叛逃，无疑已经彻底得罪了秩序之源，它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这些背叛者，否则它强调的秩序将失去最基本的威严。
“……吾等否定混沌……”
扭曲的虚空带了绝望的使者，那是来自深渊的复仇者，深渊意志的怒吼让整个无底深渊都在动摇，无数的恶魔在绝望中被深渊吞噬。
冥河被改向的现实，对混沌侧是致命的打击，最大的利益受损者是混沌深渊，即使短时间内冥河还没有完全枯竭，恐怕从此所有的恶魔位面的生力军的产率都会暴减，顶级战力更是死一个少一个，就算从主位面诱拐优质的灵魂进入深渊，那效率也无法和以前相比，以混沌侧一贯的作风，这样的深仇大恨，他们会放过凶手简直不可思议。
在冥府侧的神祇刚刚到位不久，新的追兵也进入了冥府，当艾耶断绝了这个位面的坐标和联系之后，这些追兵在执行完自己主人的命令之前，必然要做好无法返回的心理准备。
“……吾等为众生，开创冥府地狱！”
或许，应该更确切的说，做好厮杀数年、数十年、数百年的心理准备。
陨星和扭曲的空间裂痕带来了两大阵营的追兵，追兵的数量并不多，毕竟，对冥府势力来说，杂兵毫无意义，所以送过来的追兵虽然不多，但每一个说出去，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白袍的老头子有着拖到地上的白胡子，笑眯眯的双瞳看起来很和睦，说是一个巫师，不如说是一个邻家老头。
卡吕曼达斯，主神，神职中包括智慧、图书、勇气、黎明、雕像、工艺等等，是一位异常古老的人格神，古老到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如何登上神位的，据说，他是某个先代文明的唯一幸存者。
若秩序之源还有所谓的感情的话，此时的它应该已经抓狂了，我都没有料到，它还会派出主神级的追兵，那追兵居然还是智慧之神卡吕曼达斯。
他是法师们少数会信仰的神祇之一，虽然那信仰不见得有多虔诚，大多是为了死后不坠入冥河，但能够获得巫师和法师们的认可，至少说明了他的睿智和开明，追兵会是他，我还真没料到，不，应该说我没想到秩序侧会派出主神。
毕竟本来就只剩下五个主神级的存在，又派出一个来追杀罗兰阵营的话，剩下的四个该如何对抗混沌侧的两位数的主神级大佬。
若是按照正常而机械的进行逻辑计算得失利益的话，此时的秩序阵营，应该打碎牙齿肚里吞才对。
但很快，看着这扭曲虚空走出来的两位恶魔大佬，它们居然直接和卡吕曼达斯打了个招呼，我算是一切都懂了。
“居然逼得混沌深渊和秩序之源进行沟通，看来我们做的真不错……”
显然，混沌侧出两位追兵，秩序侧出一位，对秩序之源自然是能够接受的结果，但可以逼得混沌深渊……不，逼得辛西娅主动吃亏，看来这次真的是把她气爆了。
我不知道艾耶的任务完成的如何了，是否已经成功让所有的冥河之水改向（可能性很低），但仅仅只是部分改向，就可以让辛西娅在这场圣战中复活的美梦破裂，她被气的暴跳如雷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两位深渊来客都带着硫磺的恶臭，显然是下位面的居民，而稍微对比一下他们的资料，就能够得到他们的身份特征。
那是一块巨大的腐肉，带着恶心绿色毛发的身躯和气味都让人想起了发酵的垃圾堆，周遭带着古怪的尸臭和食物腐烂的味道，明明是恶魔领主，却看不清他的面容和四肢，甚至无法找到用来看人看物的眼睛。
“喀尔，浑浊的噩梦，没有爵位的恶魔，最接近不死生物的恶魔领主，他本来是一次恶魔之间常见的血腥战争的产物，是一些半死不活的恶魔和尸块聚集到一起，却活了下来……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成为最顶级的恶魔的，就像谁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杀死他，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会不会说话，是不是真的活着。”
我当然听过这么名字，这个完全符合混沌进化的定义，但却被深渊意志厌恶到连恶魔爵位都没有的大佬，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是来源于他反胃的声响。
和光是瞩目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喀尔不同，另外一位恶魔大佬就显得顺眼多了。
那只是普通恶魔的形态，恶魔双翼、双角，灰黑色的身躯很是健美，有手有足，背后背着斩首大剑，看起来很普通，一时间，我却想不起他的名字，但幸好有小提亚斯这个下位面通。
“伪善者索福克里，最让人无法捉摸的恶魔大佬，他最喜欢诱惑凡人的勇士和强者堕落，安排命运和悲剧是他的拿手好戏，我一直觉得他比我更适合谎言之王的称号。”
好吧，这一下对上号了，论起对主位面的伤害和仇恨，这位擅长艺术、歌剧的恶魔大佬绝对排的上前三。
他最有名的事迹，大概就是曾经在主位面搞自己的邪教教会，并成功给自己的分身封神，恶魔大佬居然封神成功，还和不少真神进行了联盟，简直让秩序侧的神祇颜面扫地，他和他的信徒，至今还是所有的真神教会的公敌。
但考虑到恶魔应该不能用信仰来强化自己，搞出这种事情大概也只能让他穷开心了，花费这么多来取悦自己，应该说不愧是混沌侧的大佬吗。
我没想到这样危险的存在外表却如此“普通”，但考虑到这位能够欺骗真神的能力，说不准这样的外表反而更适合他的“发挥”
如今的冥府战场上，混沌主神已经达到了五位！
考虑到混沌主神普遍的孤傲不逊和肆意妄为，再配上没有利益不愿意冒险出手的自私脾性，一次性派出五位大佬，这不仅是辛西娅的全力付出，更需要付出不少额外的代价。
“这么说，艾希主战场的圣战规模都会小很多？这还真是好消息……不，不能高兴的这么早，现在还没有到大佬登场的时候，对普通的人类来说，那些低级恶魔已经是最可怕的噩梦了。”
而此时的我，即使面对混沌侧和秩序侧理所当然的反噬，即使面对的是两位秩序大佬、五位混沌大佬，却没有一丝慌乱和紧张，相反，发自心底涌起来的感情，却是喜悦和兴奋。
“就是要这样，若连引起混沌、秩序侧的敌意都做不到，我们的努力和牺牲还有什么价值……”
敌人的强大只是让我开心，这倒不是我又疯了，而是我们费尽艰辛的备战，付出如此大的牺牲，又怎么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恐惧，相反，敌人的重视和敌意，反而说明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而此时，混沌战神就在我的面前，却硬生生的被银色的锁链逼退，那随着四塔升起的，还有代表着一个世界正在为诞生而孕育的位面晶壁。
是的，四塔，在我和无眠者站立的银色高塔周遭，却还有三座高塔升起，四元素创世的禁咒已经完全被展开。
白色的高塔，是寒冰聚集的产物，他是冥府地狱的生命之塔，在塔顶的女神雕塑之中，以原水元素之神艾伊洛斯的灵魂水晶为核心，那白色的光辉正在照耀着她的子民，给了那些死者无尽的生命力。
黑色的高塔，是死亡聚集的产物，他是冥府地狱的灵魂之塔，在塔顶的水晶骷髅头之中，在艾耶的尸骨之中，那颗黑色的灵魂水晶正在散发着不详的光辉，死亡的魔力正在孕育。
金色的高塔，是圣光聚集的产物，他是冥府地狱的“时光”之塔，是地府唯一而纯粹的光，虽然圣光的力量还在聚集，但那提灯人雕塑之中，埃斯特拉达的灵魂水晶正在散发着代表救赎的光辉。
而我脚下的银色高塔虽然由于还没有激活，似乎有些黯淡，却无疑代表着四元素之基中最后一块拼图——律法的空间之塔。
而在四元素创世之中，他们是最重要的核心和基石，一切变化都会以他们为核心，而在古老的创世神话之中，这样的四元素之塔也曾经出现过，只是不为世人所知。
“四元素位面的元素王座吗？艾希当年还真是强大的离谱，不过对我来说，这还真是此世最强大的法师塔！”
是的，孕育元素之神的四元素王座并不是自然位面的造物，它们是艾希创世之后留下的产物，是四元素创世的一部分，更是艾希位面和四元素位面的平衡控制器。
而能够调动整个元素位面之力的元素之神和元素王座的关系，却也有法师和法师塔很有些相近，而此时，这四元素之塔，就是我能够赋予我无穷力量的天然法师塔！有它们的帮助，我又怎么会畏惧任何对手！
Ft（黎明纪元）元年，混沌和秩序侧的永恒圣战遭遇了新的挑战，当代表冥河的轮回之水流向了未知的领域的时候，整个世界的轮回之轨已经被打破。
这并不是形容旧有秩序被打破的形容词，而是实实在在的字面意思，冥河的流向本身就是灵魂走向的束缚，而当那束缚被打碎的时候，无数的灵魂获得了自由。
黎明纪元元年到FT四年战死的人是幸运的，旧的轮回被打破，新的轮回还没有成熟，他们摆脱了冥河的束缚，不少灵魂直接轮回转世，跳开了所谓的胎中之谜，那些带着记忆投胎成功的幸运儿，两世经验的持有者从一开始就站在其他生命的顶端。
但那些年战死的人又是最不幸的，冥河虽然是灵魂的束缚，却也是失去肉身和生命的脆弱灵魂的保护机制，失去了冥河的庇护，强劲的阴风都可以毁灭那脆弱的灵魂，只有执念最强、最幸运的灵魂成功转世，幸存率虽然无法统计，但考虑到那巨大的战死数目，后世统计的转世成功率怎么都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最后，那些成功转世的幸运儿，在轮回中和其他的记忆碎片接触的太多，却还要面对记忆混杂带来的灵魂分裂和多重人格，最后能够获得“自我”的“天眷者”，十不存一。
而既然系统有了BUG，有了那些或许幸运或倒霉的BUG“受益人”，自然也少不了主动钻漏洞牟利的作弊者。
下手最快的、最狠的，是艾耶侧……现在应该称呼冥府侧了，毕竟，这个漏洞就是他们主动造成的，以罗兰的习惯性作风，又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切从最初都在策划之中。
随着神国陨落的，还有其中的英灵殿和神使们，这些强大的英雄之魂，也到了面临选择的时候，毕竟，英灵殿本身就是秩序则的秩序之源的支持才有的产物，失去了秩序侧的支持，普通的神明供养英灵难度更是很大的。
“他们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和神国一同陨落冥府，以死者的身份成为冥府的一员，但进入容易，再出来就难了，另外一个选择，就是趁着轮回漏洞还没有被补上进行转生。”
是的，这就是罗兰等人钻的漏洞，从某种意义上，英灵也是灵魂的肉身化产物，也是死灵的“特殊”形态，自然可以选择进入轮回。
而和那些自然转生者的极低几率保存两世记忆不同，英雄的灵魂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为英魂打造的英灵肉身也能够让其在轮回中保持灵魂的完整，他们的转世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而这些注定将在圣战之中成长的新生儿，在拥有了英雄的经验和记忆、技巧的同时，却同时拥有了具备进化能力的完整肉身，只要不死在成长的路途之中，就已经注定会被前世走的更远。
当然，进入轮回等于从头开始，新的人格和原本人格的冲突依旧不可避免，在“觉醒”成“英雄”之前，他们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但这些英雄的种子，在散落整个世间之后，却注定在圣战中发芽成长。
“……或许，这可以补上没有玩家……主位面后劲战力的缺陷。你们看，对于陷入苦难的凡人来说，说不准你的邻居，就是某个历史留名的大帝，或是某个屠龙灭魔的大英雄。这些从凡人走过来的英雄既然再度成为凡人，自然也会为了凡人的未来而战。一个英雄可以守护一个城镇，扭转一场战争的形势，可以自己带起一个团队，比只能充当打手且实力停滞的英灵有用的多。”
罗兰是用这样的话语说服了冥府诸神，让他们给了自己的英灵和神使选择的权利，让这些英雄的种子……后世被称为“天赐者”的存在，进入了轮回。
而当其他的真神理解了他们的作为，并开始跟风的时候，新的轮回已经开始修补漏洞，跟上趟的并不多，冥府诸神这随手一着，却注定影响深远。
毕竟，比起“历史”中那些需要成长的“玩家英雄”，这些已经被历史证明了伟绩的存在，又有了重新再来一次的条件，不管从意志力还是从个人能力来看，可是比什么“重生打游戏”的玩家更擅长开挂的存在。
举个例子，若龙屠这样的家伙重入轮回，恐怕过不了几十年，巨龙们的乐子就大了，一个英雄一个时代，当接下来的时代有了无数的英雄的时候，似乎，有些东西已经注定要被改变。
十数个神国坠入了冥府位面，他们却没有全部进入冥府，反而在位面周遭徘徊，毕竟，冥府那里是死人的国，又怎么有生者的存在空间。
当那个位面完全成熟之后，实力不足摆脱位面规则的存在，也将化作死者，其中甚至包括主神以下的神祇，若那些神祇把他们的神国留在冥府地狱，那侵蚀的死亡规则会让他们转换成其中的一份子。
“死者之国的神祇，也只能是已经死亡的神。”
当然，有躲避即将到来的生死转换的，也有主动选择接受转换成为冥府神祇的。
命运之神的神国已经渗入了大地之中，作为冥府侧排名前列的神祇，他已经选择成为冥府的一员和骨干。
矮人之神玛丽的神国也停泊在这片领地，她也要履行和艾耶的约定，成为冥府的守护者。
和他们同样选择的三位神祇，也按照预期的约定，即将“就职”。
但即使那些没有把自己的神国降临冥府的，却也将成为整个冥府神系的一员，但他们的归属，将不仅仅限于冥府地狱。
在冥府地狱位面的外延顶上，诸神的神国正在融合，在虚空之中一片乐园正在成型，那新的神国将按照神之律上的“无罪者的乐园”来打造，他们也将成为冥府天堂的稚形。
而在新生的“天堂”和“地狱”之间，却不单单是一片虚空，以幽风平原的一部分为核心，原初泰坦和太古巨龙们正在忙碌，能够跨位面生存的他们必然是世界最顶端的强者，而此时，他们确只是勤劳的建筑工人。
他们有的在忙着给已经碎裂开来的大地打上新的位面标记，方便进一步迁移，有的却是在帮忙牵扯新的世界碎片重新聚拢，还有的来回穿梭，绘制位面坐标，有的在给脆弱的普通生命提供保护，为了自己和族人的未来，他们忙的不亦乐乎。
而当天堂的神祇稳定了下来，也会给他们帮手。
在罗兰的蓝图之中，这是一个三层位面的设计，最上层的冥府天堂，将成为职司神祇和无罪者的居所，中间的“春之大地”，将成为凡人和动物的世界，而泰坦、巨龙将会成为其守护者，最下面的，自然是重头戏冥府地狱了。
在四大元素之塔的发挥下，位面沉降和分类正在发生，但若是给与了“春之大地”“冥府天堂”的营养和供给是“一”的话，给冥府地狱的，大概是“一百”以上。
毕竟，另外两个位面只是冥府地狱临时配套的位面，只是让冥府地狱正常运作的临时设备，冥府真正要配套的世界，只有可能是整个艾希，那么，冥府地狱的规模和能量等级自然都将是另外两界的百倍以上。
如今，大量的冥河带着灵魂进入冥府，新的轮回必须被启动了，冥府地狱必须被正式启动，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而我们的对手，却同样没有了退路！
位面的隔阂已经被拉开，离开这个位面等于主动跳入虚空，生存率大概要在小数点后三位开始计算，而一旦冥府地狱成型，整个世界被纳入了死亡的规则，就算主神级的存在能够在包括冥府在内的任何位面存活，被死亡规则侵蚀实力受损简直是必然的，而他们召唤的亲信手下、军团，却是肯定都要永远留在冥府了。
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考虑的话，他们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毁灭我们，然后占据这个残缺的位面，等着两大阵营重新找到这个破裂的坐标，接他们回去，再向两大阵营要报酬。
但既然他们愿意冒险来这里，也肯定想到过这样进退两难的情况，最后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冲锋的号角被吹响，一个个位面大门被敞开，只是这次出来的，却不是敌人。
一个个英灵从大门中走了出来，黑夜高塔和白霜之塔同时闪烁着光华，冥界的气息给了这些“死灵”们更强庞大的力量，而寒冰的赋予，给了他们给强大的肉体。
是的，冥府诸神的英灵获得了两大选择，其一是进入轮回从头再来，其二，就是现在这样，成为冥府的一份子，为了凡人的天堂地狱而战。
到了这个刺刀见红的时候，冥府诸神那还有留手的余地，若不是他们必须先巩固天堂位面，恐怕寄予他们大部分神力的化身也会亲自上场，即使那份神力是绝对无法收回。
“看来，这会是一场很辛苦的持久战。”
看着已经亮起来的三塔，即使黑塔、白塔已经发挥了重要的战略作用，我却依旧不是很满意。
在主神级的存在面前，英灵也就是一刀的事情，即使能够复活……无限复活的蚂蚁就能杀死霸王龙了吗？
至于圣光所代表的金色之塔，他实际上和“时光”一般作用，是最关键的坐标系参照，代表着是万物的存在顺序……用稍微简单点的话来说，就是它代表着的是一种方向，事物不断前进的方向。
人是会老的，机器是会旧的，时光倒转是不可能的，这就是“时光”给与凡人的感受，不管高兴还是悲伤，凡人的确在时光中前进，而在冥府地狱，圣光也是代表着一种方向。
“我们的圣光已经和圣光之神完全是两回事，我们的圣光，代表着是‘救赎’。”
是的，这就是冥府地狱的方向，罪人在地狱中受刑，犯人在监狱中受刑，受刑、受罪并不是最终目标，为自己的罪行赎罪，在地狱中为生前罪行受罚，洗净身上的罪才是最终目标，这样才能干干净净的再入轮回，也警示世人在凡世行善积德，少造罪业。
而冥府运转的方向所导致的结果，自然就是凡人和地狱灵魂都被救赎，这无疑是冥府地狱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冥府地狱成型后，更会发挥无穷的效用和妙用，但现在……
“你丫就是再亮也起不到作用啊。”
但在现在的战场之上，面对那些主神级的存在，救赎之光本身却基本无法用上！甚至不如不远处那个大灯泡的净化圣光有效。
“看来，最后还是要看律法之塔了。”
银色的圣塔依旧在沉寂之中，似乎正在积蓄力量，而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若“救赎”是冥府地狱的方向和目标，“律法”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方式，可以说，就如无处不在的空间，未来的冥府每个角落都将是律法之地。
而那正在点燃的律法之塔，也将是整个冥府地狱真正的核心。
塔尖的无眠者，已经做完了最后的准备，冥府地狱将迎来新的篇章。
若有一张地图能够把艾希现在燃起战火的地方表示出来，恐怕已经是一张全红的地图了，回归的巨魔、享受杀戮的恶魔领主、杀戮兵器的低阶天使、精灵们残酷而直接的血腥内战、人类王国永远没有止境的利益争夺，除了那北方的冻土还依旧算的上平静，整个世界已经完全陷入了战争期间。
“呵，所谓的圣战？还真是让人沉醉，国王们渴望着新的领地，军官们等着用人头来发财升官，商人们囤积已久的货位终于到了出货的时候，就连那英气蓬勃的少年，不也是渴望成为所谓的英雄吗……圣战？和过去的战争有区别了？别看现在笑的欢腾，就看有多少人能够活到看完这场战争了。”
圣战在即，藏着讽刺歌谣的吟游诗人、看到不详的预言者一样让人讨厌，因为他们都看到了真实，尤其是无数的酒馆和歌剧院正在上演关于战争和史诗的赞美诗的时候，这样的“真实”，就太让人扫兴了。
但却没有多少凡人知道，在那个未知的位面，决定着凡人未来的命运的另外一场战争正在上演，而不管从战争的残酷程度和强度，还是从战争所代表的意义，恐怕这才称的上圣战。
“五个混沌侧大佬、两个秩序侧大佬，整个位面近半的最高存在，貌似有点难搞……”
无数的次元门不断打开开启，在各位大佬的强制召唤之下，双方的援军不断抵达，即使那已经注定是通往战争和死亡的单程票。
已经在打的依旧在继续，没有出手的正在召唤盟友和备战，他们防备的不仅是这位面和冥府侧的战士，更多的却还有同伴，毕竟主神之间的恩怨不少，尤其是混沌恶魔之间没有仇怨的简直不可思议，露出了破绽被人弄死在这“小胡同”里，就实在太冤屈了。
而在我的背后，所有的元素高塔都已经被点亮，我的布局已经走向尾声，而在核心的律法之塔之上，无眠者正在手持原初的法典，大声念诵着律法的箴言，那神器之书所赋予的，却不仅仅只是最初的神之律法。
那原初法典本就是我记录律法和案例的笔记本，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代表律法之规的神器，因为它代表着的就是最纯粹和本源的律法，而此时，另外一个笔记本正在和它融合，它其中记载的，却是整个冥府的奥秘……它，就是记录了整个“冥府计划”的笔记本。
而此时，两本神器宝典正在合二为一，就仿若正在预示，未来的律法之主，也将成为冥府之主。
“神器诞生了，它是……冥府之书！”
当那黑色封皮的厚实书册在冥府的黑夜中被打开的时候，所有的奥秘都已经被揭晓，所有的生命都本能的感知了它的存在，获知它的真名。
它将是冥府的核心，也是冥府之主的象征。
四大元素之塔之间的元素流转已经形成，四元素创世被完全展开，整个位面化作了一个新生的位面之卵，那给与新生位面的晶壁防护，足以面临主神的考验。
而到了这个地步，以四大元素之塔完全苏醒为标志，我们的计划已经已经完成了前两个阶段，这场战争，已经注定从街头巷尾的混战、遭遇战，升级成为了位面攻略战，我们是位面之主，而这些入侵的主神，则是位面之敌。
当艾耶做出抉择后，我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主神级的战力，还都是力量属性比较单一的魔鬼君王，战力明显偏弱，将野战化作守方有利的守城战，也是从一开始的布局。
按照位面位面战争的基本规则，击杀位面之主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逐步侵蚀位面规则、降低防护、击杀位面之神，最后腐化、击杀位面之主，就是这个“游戏”的最基本规则，而恶魔大佬们这些“资深玩家”，又怎么会不知道该如何作为。
从某种意义上，这既可以看做冥府位面系对艾希位面系的一场战争预演，这可以看做艾希世界即将面临的位面战争的一次预演……
在这一刻，所有的位面入侵者被排斥，他们需要付出力量来维持自己的存在，脆弱的小恶魔之间化作了飞灰，死亡之气开始蔓延。
既然已经注定是持久战和消耗战，他们毫不犹豫的召唤了更多的炮灰，在探知这个位面的潜力和规则之前，是不用想他们会亲自上场的。
“铛！”
好吧，我说早了，看着那刚刚就在我面前，和位面晶壁狠狠碰撞的重剑和火花，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很快，发现自己的突袭没有取得成效之后，那冷漠的双瞳只是看了我一眼之后，来自深渊战神就毫不犹豫的飞退。
事实已经证明了我们的预判是正确的，短时间内位面晶壁还够用，我当然毫不犹豫的把注意力投入了无眠者正在从事的工作之中——打造冥府。
在那已经被打开的冥府之书上，虚妄的冥府地狱已经成型，那在半空中时隐时现的地狱虚像就是冥府地狱的设计图，而敞开的书页首封，却是一页目录，其中表示的，是未来地狱的架构图。
“四柱四厅七狱……”
是的，这就是未来的地狱模板，四柱，除了代表着四大元素之柱之外，自然也代表着四大冥府支柱之神。
就如元素位面也必然会有元素之神一般，冥府的四柱神是构建冥府的四大元素的掌控者，他们即是冥府地狱的支柱，也将是冥府地狱的主宰，而代表律法之柱的无眠者，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不，应该说他是最重要的一柱，他即是四柱神之一，又是四厅之长，还是七狱之王，他将成为冥府的主宰和最终审判者，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作为死者之基的艾耶。
缓缓走了过去，轻手接触到无眠者带在面上的银色面具，我的感觉却很有些怪异，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无眠者即是我的分身，也是我的孩子（造物）。
而作为我最奇特的造物，为了确保绝对的公正性，他是没有自我和感情的存在，而没有自我就应该没有存在的“概念”，而偏偏他又被世人承认，这种矛盾的存在，就构成了七原罪中最后一位——代表懒惰的“无眠者”。
无法理解？实际上我也是在系统提醒下，才发现我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最后一件造物。
正如之前给与木灵祝福时所说的，在我的理解范畴之内，懒惰实际上代表着的是“冷漠”和“漠不关心”，再懒的懒汉遇到生命危险也会变得勤快，很多时候那看似懒着作为，究根到底还是觉得与己无关，那么，懒惰真正代表的，实际上是一种自私和冷漠，是一种“无欲”和“无情”。
热情的人总是显得勤勉而好管闲事，冷漠的家伙则是将心关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他们会用各种借口让自己与世隔绝，对外界无所作为。
而无欲和无情的最佳代表，自然就是作为绝对公正的无眠者了，因为无欲，所以不会徇私偏帮，因为无情，所有不管罪人多值得同情，审判和刑罚将会按照法规执行到底。
在某位存在的引导之下，我分裂的灵魂碎片造就了最公正的神祇，而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我之前的推断——“神祇也是另类的亡灵。”
“这世界没有偶然，只有必然吗？系统，等打完这场仗，我会和你算总账的……呵，卡文斯，看着吧，这可是我们的杀手锏！神降！”
时间有限，可不是和系统浪费时间的时候，随着一声怒吼，而在视角诡异的变化之后，此时站在冥府之书面前念诵的无眠者，却成了我。
当我们合成一体的时候，我身穿的银色的法袍和无眠者的银色假面却再度汇合，腰间法槌的重量真是让人怀念，那熟悉的大法官之姿，让我不禁想起了还在地下世界的时候，只是那充溢到可怕的律法之力，早已经超越了凡人的层次。
是的，我们已经合成一体，这最完美的反向神降，就是我准备的杀手锏。
无眠者这真神的强大神力，若直接全部神降在我身上，不管我们的灵魂契合度多高，直接爆掉是唯一的结果，这是我作为容器的凡人肉体上限所决定的。
“过于强大的无眠者无法神降在我身上，但我可以神降到无眠者身上！”
既然神祇的意志可以压制凡人意志完成降临，从理论上凡人也可以神降到神祇之上，但正常情况下神祇的本能抵抗，就会导致凡人灵魂的崩溃，但“懒惰”无眠者本身连自我都没有，灵魂波长又和我完全相同，自然就可以完美契合。
如今，神降的规则被反向，我的意志降临在无眠者身上，在足够的神力的支撑下，我的心像世界开始进步，冥府之书上的构想开始化作现实。
要主持开辟冥府位面和封神的大仪式，只有我是不够的，因为我力量不足，只有无眠者也是不够的，因为他没有自我，只有此时完成灵肉合一的无眠者罗兰，才拥有打造冥府地狱和册封地狱诸神的能力，这也是无眠者必须走到强大神力的根源！
眼前的一幕无法掩饰，心像世界的施法者的力量的巨幅提升，自然让整个世界变得不同，那突然变的鲜活的世界，无疑让敌人们为之骚动和慌乱，而对着越发强大的冥府之书和慌张的大佬，我笑了。
“这只是开始，就很惊讶了？艾希位面最高等的主神？要知道，你们将要面对的，可也是冥府位面最高等的神祇和规则掌控者！这可是战争，两个位面的战争！”
在一片大雾之中，混沌邪神达纳提斯有些犹豫，在前一刻，他还在战场上注视着自己誓杀之敌，而一转眼，自己却陷入了迷雾之中。
“能够在我没察觉的情况下，强行转移我的位置？”
即使经历过无数次战役，面对过诸多位面的强敌，这诡异的一幕，还是让他很是纳闷，即使他面容上没有丝毫改变，但心底却难免有些不安。
面对实力占优的强敌，分割他们再歼灭他们，这是很常见的战术，显然，他现在被分割了，落单了。
“咯！”
达纳提斯并没有行动，巨剑插在地板之上，似乎再度进入闭目沉思的状态，实际上却在自己的独特的战斗直觉在观察再度扭曲了的世界。
但他等候的，却不是援军，而是越发浓烈的雾气，伸手已经见不到五指，但不知从何时候起，那些雾气上却带上了鲜红和血腥味。
“阿斯莫？”
在念头中连续自己的英灵副官，那往日那个总是保持冷静，能够在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睿智而果断的意见的堕落英雄，此时却没有立即回应自己，相反，回应他的，只是一段没有多少理智存在的奇怪嘶吼。
“啊……为什么杀不完……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而在奇怪的干扰之下，其他的英灵反馈给自己的，却也是杂乱无章的讯息，似乎已经陷入了疯狂。
而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所有的下属都失去了方向和位置，明明都可以察觉到不远处，但却始终看不到，也无法得到回应。
达纳提斯有些惊诧，和那些召唤炮灰来充当消耗品的恶魔大佬并不同，被誉为战争化身的达纳提斯只瞧得起真正的勇者，与其说他的英灵殿中可没有弱者存在，还不如说弱者已经在无尽的战争中被消耗。
而被他召唤到这场战场之上的，更是英灵中百中选一的精锐，其中的强者甚至不逊色一般的神祇，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而进入了这个位面后，作为死者的堕落英灵却得到了位面规则的承认，不仅为死亡冥气强化，还和对手一样拥有了最本源的不死性，毕竟，这本来就是死者之国。
强化对手很愚蠢？这就是规则，限制对象，限制目标，限定结果，只要符合所有的限定条件，本来就应该没有区别。
和外界可以被操作的规则之力不同，在罗兰的驾驭下，冥府的律法之规在背上了更加“死板”的负担的同时，却也换来了更加强的“限制力”和“适用力”。
“既然已经定下了规则，又怎么可以被随意践踏。若律法之规可以因为对方身份、地位、特性而更替，那和原本诸神教会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对手看似愚蠢的大幅强化了自己的英灵战士，达纳提斯却没有一丝侥幸和放松，反而因此拔高了对罗兰的评价，因为他知道，心像世界就是那人所渴求的灵魂世界，从踏入这个世界起，他就察觉到这个世界规则的扭曲和疯狂，能够打造出这样的世界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他的极度偏执和疯狂。
而在这个意志可以化作实实在在力量的世界，最不好对付的，就是偏执狂和疯子，前者极度的偏执会让世界规则束缚力和效力会很离谱，而后者谁也无法估测他会选择怎么样的规则。
但就这么应对，也不是个办法。
终于，他选择了踏步前进了，而当他刚刚踏足第一步，整个世界瞬间扭曲了。
“……这是……战场！”
是的，是血红的，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的荒原，大地也被鲜血染红了，无数的灵魂场上彼此厮杀，其中有幽灵的骑兵，有拿着菜刀的屠夫，还有不朽的英灵，不管是否强大、是否荣耀、是否包含信念，在这里，他们都是普通士兵中的一员。
那是最疯狂的战争，所有的灵魂都失去了理智，他们在用利刃彼此砍杀，他们用爪牙撕咬对方，他们把自己的人头和肠子扯下来投掷向对付，他们唯一的思考就是撕碎眼前的对手，每一刻都有军旗和他的主人一起被砍到，而下一刻，却有同样数量的灵魂爬了起来。
在这里，最强大的英灵和屠夫没有区别，原本清明的双瞳中，全是扭曲的疯狂和嗜血的意志，有的强大存在甚至趴下了四肢，如野狗一般彼此撕咬，不管是尊贵的国王，还是荣耀的英灵，在这里都只是群被本能驱使的愤怒野兽。
“阿斯莫？迪波尔？卡里？”
达纳提斯有些迟疑，一眼望去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但主人的召唤依旧没有得到回应，这些反复死而复生的灵魂，早已经死去了最基本的理智。
红雾的尽头，银袍假面的罗兰站在红雾之中，似乎正在欣赏此时此景。
“正义的战争？讨伐恶徒的圣战？为了生存空间的战争？别说笑了。既然你们喜欢用各种理由厮杀，那我给你们一个理由，让你们在这里厮杀到永远，就像你们最喜欢的野兽一般。”
转过头，圣洁的法袍正在发出洁净的律法之光，那狰狞的骷髅却在邪恶的狂笑，面容上的疯狂和扭曲让达纳提斯也为之动容。
“欢迎来到地狱，这里是第一狱，血战炼狱，肆意杀戮者，战争犯，嗜血狂徒，嗯，还有所谓的英雄和豪杰，只要参与战争者并夺取他人性命，无论缘由，无论借口，无论身份，都将坠入此狱。”
而看到了达纳提斯，恶意满满的罗兰却突然鞠了个躬，就仿若好客的主人一般。
“伟大的战神殿下，地方简陋还请见谅，但我觉得款待作为战争化身的战神，这血战炼狱，就是最合适的接待地了，不知道您喜欢不？或者，您不喜欢手下的即兴表演？或者，您打算亲自上场？”
沉默的战争化身没有答话，那带着浑浊黑光的重剑，跨越空间限制的斩杀，就是他一如既往的回答。
但这次，那所到此处无可阻挡的重剑却遇到了对手，红雾之中，一只庞然大物挡住了重剑。
而红雾再也无法遮挡视野之时，那雾中巨兽展现了自己的姿态，就是达纳提斯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多么可怕的巨兽，外形和地狱犬有些相似，血红的身躯就仿若巨大的山脉，巨大的尾脊正在如火山一般熊熊燃烧，一个狗头就撕咬住战神的重剑。
似乎正在被主人的限制而不满，三个头在不断的嘶吼，血红的兽瞳中满是残忍和肆意杀戮的快乐，四肢和尾巴上缠绕着的是地狱的魔焰，给与了流出的剧毒涎液直接消融了一切。
此时，它的另外两个头颅还在撕咬吞噬灵魂，那被它肆意践踏的，是曾经高贵的英灵，即使被主人约束，愤怒的化身依旧无法停止杀戮。
“哎呦，我这小身板，可不是什么战斗人员，款待你的将会是我的小可爱——小宝和小贝……”
“贝斯特！战争之犬贝斯特！”
“旺！”
巨犬的怒吼中有着无尽的怒意，即使是面对自己的主人，进入了战斗状态的狂怒之犬，也无法遏制自己永无止境的怒意。
“好吧，既然你要求，小贝。”
“贝斯特！”
“嗯，小贝！我知道了，不用强调。”
“……随便你吧。”
最终，魔犬也无奈的放弃了，但达纳提斯却也不敢小看对方，他自然已经认出了刚才的亡灵魔犬，但现在不管力量、威势，都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狂怒、战争、厮杀规则，最少，是强大神祇吗？原来这里就是它的神国……”
达纳提斯可以察觉到，那巨兽和周遭的规则无比契合，就仿若这里是他的神国，他之这个世界的主人一般，而达纳提斯，自然就成了擅闯其中神国的入侵者。
而即使是艾耶，也不愿意主动入侵对方的神国，那代表着无尽的麻烦和巨大的损耗。
对达纳提斯来说，若先前只是有点麻烦的对手，现在，恐怕就是有点危险的敌人了。
看着越发谨慎的深渊战神，罗兰笑了。
“重新介绍一下吧，冥府地狱七炼狱，第一地狱血战炼狱的狱王，杀戮之刑的执刑者，代表暴怒和战争之罪的冥府魔犬……”
“贝斯特！”
怒吼的魔犬率先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再也无法按捺的怒意让其发起了攻击，三个头一个喷吐烈焰，一个喷吐寒冰，一个带上死亡气息开始撕咬，即使面对混沌主神，暴怒化身的巨兽依旧选择主动挑起战斗。
恶臭和毒雾蔓延，地狱烈焰足以烧毁灵魂，即使是神祇，面对暴怒魔犬的冲锋，也要空军颤抖。
但这次面对的对手，却不是普通神祇能够媲美的，那比战神还高大的巨兽还没靠近，重剑的辉煌却已经直接撕裂了空间。
重剑划破的轨迹，闪光的细线在不断切割空间，空间裂缝后的虚空若隐若现，但下一刻，整个空间屏障却再度被修补。
“就算是强大神祇，又如何？吾剑下的亡魂已经无数。”
重剑落下，空间被撕碎，巨兽的身躯猛地落下，摔出了大坑的同时，也压碎了无数正在厮杀的亡魂。
“哈，真不愧是战无不胜的深渊战神，但你最好，不要太小看我家的小……”
“是贝斯特！”
已经化身尸块的魔犬却发出怒吼，下一刻，重新站起来的魔犬却又高大了一圈，而身上蕴含的力量也增强了近十分之一。
狂怒的战争魔犬在抽搐，已经很是离谱的肌肉又粗壮了两分，连四肢缠绕的地狱魔焰都变得更加炽烈。
愤怒会让魔犬更加强大，而死者在冥府地狱却无法再死，这条规则对冥府之神一样见效，在冥府之中，早已经是死者的地狱之主又怎么会再度死亡。
若找不到应对的办法，贝斯特会在愤怒中越来越巨大，以物理攻击为主的深渊战神达纳提斯，似乎已经遇到了此世最难对付的对手。
而下一刻，战争的魔犬再度发起了冲击，这次，虽然个头巨大了一圈，但行动却越发敏捷了。
刚刚战死的魔犬毫不犹豫的继续挑起战斗，而这次，结果或许依旧没有不同，但十次、百次千次了？或许，深渊的战神也到了陨落的一天。
“深渊战神？呸！剥掉那层靠着杀戮换取的名声，不就是和我一样的屠夫和恶犬吗？来吧，让我们彼此厮杀个痛快。”
世人常说世事如棋，而若是把艾希的局势比作棋局的话，那绝对是一场让人绝望的死局。
不反抗是毁灭，反抗是毁灭，打输圣战是毁灭，打赢圣战还是毁灭，就是想逃走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逃，当注定带来灭亡的存在是战争双方的上级的时候，这个玩笑实在恶劣的让人笑不出来。
“没有出路吗？”
显然，在艾希世界是没有出路的，这并不是什么推测，而是基于现实给与的推断。
作为毁灭者的两大阵营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当对手是在掌握了绝大数资源和顶级战力的两大阵营，在她们主场的艾希，是没有胜算的。
这就和在游戏世界和至高无上的GM（管理员）对抗一般，极其愚蠢，若不是两个“管理员”已经由于互撕失去了大部分“上帝”特权，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辛苦付出一切后，最终依旧是这个结局。”
若罗兰是个艾希本地人的话，就是有所为的“语言”和金手指，面对这样的局势，大概也只能摇摇头，无奈的放弃，毕竟，在这个神祇实实在在的世界，创世女神的神话已经深入人心，让孩子逆反父母的安排，让造物反对造物主的决定，从理念上就很难做到，更不要谈基本为零的成功率。
但穿越者的身份，却给了他最大的逆反思路，让其在无路中寻找到了出路。
“既然在艾希世界做不到，若是重造一个世界，说不准可以！至少，可以制造一个用来逃避的方舟。”
是的，“冥府方舟”计划就是这么来的，最初只是用来运载火种逃避追杀的方舟，而随着筹码的积累，才有了“冥府”的可行性，当然，若发现“冥府”依旧没有胜算，罗兰会毫不犹豫的重启方舟计划。
“荣誉？尊严？在亿万死者构成的骨骸和废墟之上，再问问死者荣誉有什么意义？小子们，年纪轻轻的别脑袋进水了，我们只是一群在生死间挣扎的可怜虫，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干。”
虽然嘴里说着没有退路，但罗兰从一开始就在准备退路，在却不期望被秩序的“PLANB（计划B）”之中，那冥府地狱会成为漂浮的位面方舟，无尽的虚空或许没有再度登陆的一天，但至少能够带走各个物种的种子和珍视的人。
于是，就有了在土元素位面的创世尝试，那其中代表的意义，是一次关于底牌的预演，即使远在偏僻的土元素位面，被两大阵营察觉的几率很低，艾耶也亲自出手，隔绝了消息走漏的可能。
甚至，连那场和厄姆迪罗肯的单挑，也是预演。
用“冻土”隔绝了厄姆迪罗肯和土元素位面的联系，用艾希世界没有的异世界武器战胜了不可战胜的土元素之神……是不是感觉很眼熟？
是的，如今的冥府地狱，也是一样的战场，冥府隔绝了诸位主神和自己的位面、艾希世界的联系，冥府的独有规则和魔物将成为抵抗主神们的武器，不管从战略的基础原理、方针和我们选择的战斗方式来看，如今的战斗，无非是当初那场战争的升级。
而若是这场战争再度升级……
“隔绝创世女神和艾希的联系，剥夺她们的作弊器，用人海战术弄死她们！”
当年的罗兰曾经发出过这种狂言，但随着实力的增长，他反而越发没有把握，但若是能够在这里干掉一两个主神，比起拖延两女神苏醒时间而变数极多的“PlanA”，那根治一切问题的“PlanC”无疑就会成了最佳选项。
PlanC（计划C）是什么？很明显就是让系统暗地里记了黑名单的“屠神”计划。
付出了无数的代价，以百多年布局，一步一步从死局中积累下一个个优势棋子，最终，到了见分晓的时候了。
可以说，战场上的局势，将直接决定着整个世界的命运。
冥府已经被分割，开始运转的轮回正在给这个新生位面无穷的力量，每一刻，那新生的位面都在扩展自己的面积，而在冥府地狱最核心的七层炼狱之中，狱王和主神的战争正在上演。
狱王？新生的冥府地狱，被分为四柱、四厅、七狱，柱是指的是支柱，也是冥府地狱的主宰，四厅则是整个冥府地狱的运行机构，至于七狱，自然是灵魂死后要遭受的炼狱之罚，而主宰炼狱的，就是原七原罪，如今的七地狱之王。
若把冥府地狱看做和艾希一般无二的主位面，事实上它也完全符合所有的主位面定义，独立主位面、位面主宰、四元素构建，七狱之王至少是拥有强大神祇等级的规则加成的存在，加上各个地狱的加成，似乎已经和主神有一战的能力了，毕竟，强大神祇之上，就是主神了。
“……不乐观。”
就如半神之间的差距无限大，是因为半神以上已经没有评价标准了，从无数岁月和芸芸众生中积累的主神，也早就脱离了正常的评价机制，他们和强大神祇之间看似只差一步，实际上是主神数量实在有限，没有必要分级而已。
深渊战神，甚至原本没有战争有关的神职，即使作为混沌邪神，他也并不需要什么信仰，只是他的强大和战迹，那战无不胜的过去，吸引了那些崇拜强者的堕落战士，才有了最初的邪神教会。
恶魔大佬们也多半如此，不管缘由如何，他们都是从最低级的恶魔相互厮杀到如今的，用句时髦的话来说，他们是“以力证道”者，也正是因此，足够强大的他们才能够摆脱深渊的束缚，以相对平等的关系相处。
事实上，绝大部分主神级存在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顶峰的，精灵主神也是最强大的精灵王，巫师之神本身就是世上最强的施法者和学者。
强者往往纯粹和偏执，信仰源力对他们来说虽然有所益处，但也掺杂了太多杂志，得不偿失。
圣光之神这样纯粹的信仰封神，甚至在神国中豢养专门为其提供信仰源力的信仰主神，反而被视作一种“邪道”，而他付出的代价，至少也是失去了自我。
即使不愿意放弃自我，太多的信仰和意念之前，他也不可能保持自我，于是，作为上级单位的秩序之源，自然就可以操作没有自我的人偶，就和罗兰操作无眠者一般，当然，这些对于大部分神祇来说，都是绝对不可能知晓的奥秘。
主神很不容易，无数的岁月和冥河的反复洗刷造就了这些超出了评价标准的存在，反复轮回的残酷圣战就是最实在的试刀石，不符合“标准”的已经被全部淘汰，能够活到今天的，都是艾希位面最顶端的存在。
“……三百六十八次。”
这数字，是短短一个多小时内，暴怒贝斯特的死亡次数，战神达纳提斯却连呼吸都没有出现混乱。
暴怒的魔犬贝斯特已经成长了十倍多了，力量的增幅甚至已经超越了百倍，庞大的身躯可以轻松踩到达纳提斯，而对着挥剑斩杀的深渊战神来说，却无非是一剑换成了两剑，由于空间裂缝被斩开的次数太多，斩碎的空间的修复时间也变得翻倍了。
达纳维斯没有犹豫，只是反复挥剑而已，纯粹的暴力就是无敌的存在。
“太强了，这就是最强的战士？正面战无敌的存在？”
从艾耶和魔鬼之王那里，我已经了解到了主神的强大，这次战斗也没有击杀全部主神为目标，只要能够留下一、两个主神我就心满意足，剩余的打成持久战就是能够接受的结果。
反正神祇之间的神战打个几百年很常见，主神级打多久都不奇怪，对他们来说，几年时间一晃而过，到时候冥府完全成熟了，晶壁系构成，把他们强制踢出去就是。
“能够干掉两个的话，就执行‘屠神计划（计划C）’，低于这个标准，就执行‘睡美人’计划（计划A），让她们睡到世界末日吧。”
但七狱之王的形势都不好，即使有不死身，可以说除了少数几个，都处于弱势。
即使是位面之主，但它们也仅仅只是新生的强大神祇，位面都没有成熟，规则加成也自然不如老牌神灵，离主神的差距就更大了。
而主神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愿意和不灭的对手交手，自然也不是浪费时间，解析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需要时间的，当所有的规则都被解析出来，他们自然知道该做什么。
而这个位面的规则并不困难，我是设计图的提供者，但真正的“建筑工”却是元素之塔，四个元素之塔正在不断补充、强化这个世界，对主神们来说，全部拆掉自然就什么没了，而此时，位面之卵时期的保护晶壁已经消失，元素之塔自然也不可能无敌了。
圣光的救赎之塔，它也是生者和死者世界的大门，自然在冥府地狱的最顶层，那最靠近冥府天堂和春之大地的地方，那里有极其特殊的守卫在看守，我一点都担心。
代表律法的审判者之塔，却在地府的深处，冥河的起源地，那里是死者们接受审判的地方，却也链接着七狱，四厅，是整个冥府的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代表寒冰生命的寒冰之塔，却在冥府第三狱的寒冰地狱，可以说，那里一旦失守，问题就会很严重，两塔都会遭受威胁。
那里的看守者，就是兼职第三狱狱王的我本人，而被带进了的主神，也就是我那愚蠢的弟弟。
代表死亡和冥府基石的死神之塔，他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连我都不知道他在那里，黑塔已经带着艾耶的骸骨和灵魂晶石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却肯定在冥府之中。
而当其他三塔都被拆掉的话，独木难支的它也不可能被再度隐藏。
而那种瞬移对手的BUG能力，却无法再度使用，因为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瞬移，只是把对方脚底下坐标定义成了七狱之地的创世能力，现在冥府的稚形已经构成，自然无法再度使用，最后，一切还是用实力来说话。
【……罗兰，我想起了一部你记忆深处的经典动漫，圣斗士冥府篇……】
“别说，我也想起来了，冥府和诸神战争吗？还真有点像，太古老了，三百多年前的东西谁记得。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正义获胜吗？”
【前段时间我才重温了，既然是少年漫，自然是经典的正义必胜。】
“那太好了，至少是个好兆头。”
【但问题是我们是冥府侧，在动画中是反派，是被推的一面。对面女神的斗士获胜了……】
瞬间，我有点无奈了，我想起了，那部里面冥神和死神都被女神的打手推了，冥神还被女神亲手插了一竿子，这貌似很有点凶残。
“……乌鸦嘴，就没有其他像样的动漫了。”
【有，也是圣斗士。】
“啥？我都忘光了。”
【海王篇！】
“别糊我，那里面可没有死神和冥神。”
【但有大柱子！还有七个，嗯，还有七个守门的将军，也和我们一样，虽然将军都被推了，柱子也都塌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有吉利点的吗。”
【……嗯，女神和你同在，上吧，不死小强！这次的画风对了吧。】
“我才不是热血小强这种诡异生物！那种前回合就半死不活，下回合就满血暴走的存在，实在太不科学了。”
【但你是不死者，也随身带着女神，哦，原来你就是传说中干的主角——星……】
“你说出这个名字，打完这场仗，我就带你去看猩猩，嗯，顺带把悲风也带着。你知道会看到什么的，瞎眼不要怪物……”
【……】
彻底安静了，好吧，搬出这个名字，连创世女神都怕了，原来他才是真主角啊。
但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是约会邀请吗？还要带基友，原来你这么怕羞啊。】
好吧，这次轮到我无语了，我都做了什么！把那个传说中高贵典雅、温柔可人的母神还给我啊！
冥府深层是没有阳光的，但你却不用担心看不到周围的情况，毕竟，死者们也不是用眼睛来观察外物的，灵魂的真实目光可以反映一切真实，即使眼前没有光。
在这漆黑的世界之中，若是闭上眼，敞开心灵，整个世界反而会向你展开她那让异次元来客都为之震惊的真实的面容。
每时每刻，这片没有阳光的漆黑大地都在颤抖，但却不是天崩地裂，而是富有生命力的节奏，就仿若正在沉睡的巨兽，那大地震动的节奏，就是他的呼吸和心跳声。
是的，这个世界是活着的，他在呼吸，在运作，在成长。
最先踏入冥府大门，无尽的冥河如天堂之水般从虚空的黑影中流淌而成，无数的新生鬼魂在其中无助的漂流，这是新生轮回的起源。
而在一个河流的拐口，急促的冥河水却停了下来，那是一片被漫天大雪覆盖的浅滩，无数的恶鬼在河滩旁忙碌，他们挥动的长叉和狼牙棍，驱使那些失去意识的灵魂上岸。
“我……我是谁，我在那……我是约翰，卡提村的民兵，我……我应该在巡逻时被兽人杀死了啊？”
在他恢复了记忆的同时，那胸口被洞穿的伤痕一同出现，与此同时，还有那插入身体的弓矢，无时无刻在提醒他已经死亡的现实。
而冥府的规则的赋予，却反而让那些失去了记忆和自我的灵魂恢复了生前的状态。
在冥河的中流处，纷飞的大雪将会披在他们身上，那冰雪元素新构成的肉身会饥饿、会痛楚、会有欲望，而在鬼卒的驱使之下，他们会步上弯曲盘旋的曲折山路，走向那在群山之中的殿堂，迎接自己注定要来临的最终审判。
而在那山路的尽头，却是一个宽敞的黑曜石大门，写着模糊的字迹。
而大门背后，却是一片宽敞的殿堂群，要走向那些宫殿，却必须先走过一片镜子构成的回廊。
约翰走在那回廊之上，镜子中展现的却不是他现在的模样，那即使过去，又是现在，还有可能是未来。
左边的，是幼年时正在偷鸡摸狗的他，而右边的，却是痛改前非成为民兵，在帮助他人中获得意义的他。
这是未来的地狱名产——善和恶的命运走廊，在这里，玩弄命运的魔镜将拨动命运之弦，罪行和善果都将被展示出来，而在这片镜子走廊的尽头，却是地府四厅的第一厅，将善行和恶果都摆在天平上的执行者——天平厅。
走进天平厅，才会发现这不是一个宫殿，而是一整个无边无际的世界。
明亮的大厅满是忙碌的人群，地板上雕刻这命运的银河，急匆匆的鬼族正在劳作，无数的命运之镜在不断闪烁，仅仅只是记忆每个死者的重大事件作为审判依据，就让这些新手忙碌的要命。
而此时，本应掌握这个厅的原命运之神卡提罗，而此时，他却在陷入了长眠之中，他正在被冥府的规则转换，而当他苏醒的时候，命运之侧必然将多出善恶天平、控诉的神职，天平厅也将迎来他真正的主人。
而当他陷入沉睡的时候，在他应该坐着的位置之上，那个银袍的法官正在忙碌，而不仅如此，在后面的已经被启动而驻守神祇没有到位的三厅之中，那个银袍的身影，却一样在管理者的位置上忙碌。
“……一个人打这么多份工，能够要加班费吗？”
【你现在都是最终BOSS，找谁要加班费？】
此时，之所以能够有空的和系统吐糟，就是作为冥府之主的我，有了一些新的能力。
我有空闲聊，是因为我已经可以化身无数，这种同时注视着诸多位置的感觉很奇妙，更奇妙的是站在各个原罪身上，对着主神们大放恶言，却不用担心被他们轰杀成渣。
“哎呦，达纳提斯还真是粗暴，又挂了一个化身。”
嗯，应该说即使轰杀成渣，也无所谓了。
于是，就仿若玩策略游戏，我又派出了一个化身过去，继续用言语挑衅，干扰对方的判断，收集对手的情报。
此时的我，是无眠者罗兰，是地狱四柱之一的空间之柱，我存在在天平厅之中，也存在七狱之中，我就是冥府，冥府就是我，“无尽分身”是我最有用兼最没用的特有能力，毕竟这些分身简直毫无战斗力可言，但却可以让我做出很多事情来。
在另外一个层次上来看，除非律法之柱和死亡之柱双双倒塌，否则我就是不死的，这也是我刚刚获得的特权之一。
事实上，死亡之柱不倒的话，冥府的诸神都是不会死的，或者，换句话来说更加直接——“在冥府之中，已经死去的存在，怎么可能再死。”
冥府神祇必须是死者，若他是生者，当他选择成为冥府一员的时候，就已经成为死者，而作为基石的四柱神，却必须从亡魂开始重新转生，他们必须是在这个世界“出生”的最纯粹的死者，才能成为冥府的四柱。
这是位面的基础规则，就如只有元素生命，才能够成为元素之神，死去的神，才能成为死者国度的神。
是的，这个时候也没必要隐瞒了，我已经死了，挂点了，便当了，当我使用反神降把灵魂灌入无眠者的体内，让身体和神体融合的时候，肉身被冥府气息侵蚀，原有的肉身就已经陷入了生理上的永眠之中，位面规则可从来都是敌我不分的，在那一刻，我从生理上讲就已经是完全是死人了，实际上我从进入冥府来已经注定会死了……
啥？不够震撼？太突然？谁规定了便当前非要用几集慢慢酝酿，非要煽情流泪啥的，我都领便当习惯了，反复领便当吐便当会让人觉得反胃的，既然都已经是第五次领便当了，就别矫情，直接死吧。
“反正都死了这么多了，也不差我一个。”
而幸亏无眠者是“懒惰”，是灵魂分割造就的特殊亡灵，完全符合死者的定义，可以直接和现有肉身融合，否则我还先要主位面去死死，然后填水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还能不能醒来，冥府的建造恐怕也没人主持了。
掌握了这个冥府“空间”之力的我，也有了化身万千的能力，这也是位面的审判之神无眠者必须的特技，否则仅仅只是无尽的亡灵审判就可以累死他。
而此时，这却是我最方便的能力，让我能够掌控全局，鸟瞰所有的战场，并及时进行补位，而更重要的，却是这个化身能力，代替正在转换、同化、沉睡的同僚执行“公务”，让冥府的轮回已经开始运作起来。
而只要冥府在履行他的职责，让轮回运作，不仅冥府自身会变得更加完善和强大，连冥府诸神、战士、守卫都会变的更加强大，这是我们作为持久战的后盾和动力源，也是艾耶为我们争取的胜利关键。
每一次收集罪责，制造罪人的卷宗，沉睡中的卡提罗就能获得一份力量，离真正的苏醒就会再进一步，而每一次审判，每一次轮回，律法的每一次被执行，作为冥府之主、律法之主、审判之神的我，自然也会获得一份力量。
即使是七狱之王，当那些被判罪者被投入炼狱，那他们的职责被履行，自然也会更加强大，既然艾耶位面在整个历史中能够孕育出过百位主神（现二十多位），在创世之初都有主神存在，我们的冥府位面也自然能够孕育出主神级存在。
到了这个时候，我当时许给某些存在的筹码，自然也已经被揭晓了。
能够收买强者的，自然是更强的力量和更高的地位。
在第七狱的兽欲炼狱，是“淫欲”雪莉的驻守之地，她所要阻拦的对手，却也是一位主神级存在——伪善者索福克里。
而她本身，却并没有什么强大战斗力的，她能够依靠的，只有那手下的地狱冥龙们，而这第七狱，却是冥龙的聚集地。
是的，地狱冥龙，一种全新的物种，它们是未来的冥府使者，也是唯一能够自由出入冥府的存在。
和过去相比，他们的身躯更加庞大，龙鳞变得漆黑，但谁也不会将其看做黑龙，那周遭弥漫的死亡之气，是他们和普通巨龙本质上的区别。
穿越诸界，不受环境的影响，本就是龙族最强的特殊能力，而这冥府之龙，却可以在生和死之间徘徊，将成为死神和冥神的陆上行者，至于战斗力，更不是过去能够相比的。
“我知道龙族们都是渴望力量的，我能够给与你们的，自然是无尽的力量和位面之主的荣耀，那是足以击杀神祇的力量。你，将成为最强的龙王！你的族人，将成为最强的龙族！”
于是，白龙萨默在参照了计划后，确定了报酬的可行性，就为了改变白龙的命运，投入了罗兰的麾下，整个白龙之族化身地狱冥龙。
但他却不是冥府龙族的最高者，真正的冥府魔龙之王，却是此时正在和恶魔大佬伪善者索福克里搏杀的三头冥龙——依文莉。
“……除了帮助治疗雪莉之外，你们就不想拥有自己的家园和族人吗？当然，还有随之附带的力量和位面之主的地位，你们将比现在荣耀百倍！”
冥龙的首领有两位，其中一位是原太古白龙的萨默，一位，就是三头龙依文莉和她的妹妹们，而此时，在冥龙的围攻之下，主神级的伪善者索福克里居然陷入了劣势！
造物主的权能是无限的，打造世界带来的衍生权能和能力，可以制造事件，扭曲因果和时间，造就主神，造就新的种族。
造物主的权能又是有限的，就算是再出色的父母，再严苛的家法，也无法制定自己子女的成就和成长，最后长成什么样子，就是造物主自己也不知道。
当年的泰坦之所以强大到匪夷所思，是因为造物主给与了他们“创造”的权责和能力，但最初的目的却是期望其成为最优先的工匠和艺术家，而原本被赋予“进化”和“战斗”天赋的恶魔，本应是最出色的战士和位面守卫，最终却变成了那个样子。
父母只能给予“成长的方向”，造物主稍微强点，能够给与“方向”和“天赋”作为礼物，但最终变成什么样子，天赋是否能够被发酵成实实在在的能力，个体和种族文化能够到达什么样的境界，只能看个人种族的发展机遇和努力程度，事先可谁也不知道。
罗兰赋予冥龙的，是冥府使者的职责和权限，就如炼狱魔龙借助穿越位面的龙族天赋，往往作为深渊地狱在主位面的代言人存在一般，冥府的巨龙也将成为死神和冥神的信使和代言人。
而要履行这个职责，冥府位面授予了他们传播死亡的权利，这也是不久后，他们会被称为“死亡的代言人”、“冥神死者”、“告死之龙”的根源。
带着强烈流线美感的曲线身躯比普通的红龙还要强壮三分，半透明的夜之翼让他们如同一群漂荡的梦噩，漆黑的迷雾围绕着它们，只有猩红的双瞳在闪烁着诡异的光华，这迷雾实际上在一种对他人的保护，作为死亡的化身，主位面的弱小生命若看到他们的真身，都有可能直接死亡。
数量繁多的冥龙围绕着强大的恶魔领主，不时发起吐息攻击，那缓慢的黑色雾气团状吐息只看外表，远没有雷炎龙息那么霸道，只有索福克里自己知道，这冥气吐息比任何一种龙息都要危险和歹毒。
“死亡规则，直死能力，这次看来是亏了……”
主神们能够在冥府抵御死亡规则的入侵，靠着的是出色的个人能力，他们早已经习惯对抗满是敌意的位面规则，但并不代表他们能够无视入侵体内的规则之力，尤其是这规则之力本身就代表着死亡。
普通的生命被这死亡气息侵蚀，就会直接步入冥府，而即使是主神，若不想被冥府规则侵蚀，永远留在这里，就不要挨的太多。
每一次攻击，那死亡的冥气就如覆骨之焰般在体外连着，庞大身躯反而成了最优质的靶子，而那些无孔不入的冥气，却在转换恶魔之王的领主。
作为一个最靠近魔鬼的恶魔，伪善者索福克里愿意出人出力，本就是冲着辛西娅给出的优厚条件的，深渊能够拿出的最有价值的酬金就是位面领地，那富裕的位面等于实实在在的力量和财富，还有无尽的灵魂，若是被这个位面束缚，成为自己老对手的同类，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即使打了这么久，他被侵蚀的百分比才刚刚到百分之一，离被束缚还远着了，却已经把大部分精力投入躲避和防御之中，摆明了出工不出力，安全才是第一。
但他每次反击，不管是天赋魔法还是物理攻击，都有一只冥龙哀嚎着从空中坠落，让老萨默心痛不已，毕竟，这里大部分冥龙都是他的后裔，也是他未来的族人。
是的，冥龙没有不死身，有所得必有所失，在拥有离开冥府的半生半死的特权之后，又怎么可能拥有冥府生物特有的不死之身。
他们也有替代之物，作为冥府的使者，他们天生就有召唤、驱使不死亡魂的能力，大批具备不死身的亡灵被驱使的向索福克里攻击，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比冥府拥有更多的强大亡魂。
但索福克里也不是傻子，当发现这些亡灵本身攻击能力低下（相对主神）并具备不死身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无视了对手，而把注意力投向了那些冥龙之中。
若只看正面战力，善于谋划耍花招的索福克里大概是主神中最弱的，但他却依旧是主神级的恶魔大佬，战斗力远超凡俗，若他不是顾忌连连，也不至于会被压着打。
而当我把主要的意志投向这边的时候，看到冥龙意外的表现，却很有点惊喜。
本来考虑在雪莉不擅长正面作战，就把最弱的主神安排给她，还让冥龙给她帮忙，却没有料到冥龙的出色表现，居然让索福克里陷入了被动。
当然，若这样的战局持续下去，不是冥龙承受不了损失溃败，就是索福克里被逼到角落，露出恶魔本性，开始不顾一切的大杀特杀，我并不认为仅仅只是这些初生的冥龙，就真的能够侵蚀这位大佬。
“或许，我们能够谈谈。”
我的嗓音在空荡的空间中回荡，恶魔主君反而加大的攻势，突然投掷出来的魔法长矛划破了长空，直接击落了一只盘旋的巨龙，随之就用矛尾的铁链将其拖了下来，一口吞下，边嚼，那昏黄的瞳孔还死死的盯着我。
所有的行为都发生在我出口的一霎，连救援都来不及。
“你！”
暴怒的萨默大吼，但却没有发起复仇的反击，他也是老油条，在震怒之后瞬间相清白了一切。
恶魔大佬这么做反而并不是凶残成性，而是表面他对于继续战斗下去无所畏惧，而这偏偏是谈判中最有力的筹码，也就说明了这恶魔大佬的确想谈判，而继续战斗下去，损失惨重的只会是新生的冥龙种。
我摇了摇头，若萨默冲上去了，我反而会高看他一眼。
“再度为我而战吧，我的仆从。”
手指一点，那地上的龙尸被冥气侵蚀，转换成了幽灵龙和骨龙，冥府的冰雪给与了他们更加强大的肉体，而重新获得了生命仰头发出了怒吼，让冥龙们士气大振。
还有什么比一个冥神站在背后跟让人安心的，死亡可不是终点，再来一次的机会比什么救援都来的霸道。
当然，龙种的转换也让他们失去了冥龙的大部分能力和脱离冥府的特权，但我这一招，却给索福克里不少压力，若这些冥龙不顾生死的侵蚀他的肉身，搞不好他真的会永远留在这里。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面子上冷漠，但心底却很是满意。
分割对手，不就是为了获得分化对手，收买对手，消灭对手的机会，离开了位面意志的监督，本就是临时的雇佣军，又能够有多大的战斗意志？尤其是手上有足够收买对方的筹码的时候。
只要谈判能够有些许成果，那怕对方愿意保持口头上的中立，我就能够抽出一狱的兵力去应付其他的对手，最终优势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只能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否则就算死磕干掉对手，我能够获得多少利益依旧值得怀疑。
从一开始我分割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为了能够获得“谈谈”的机会的！
而预期中能够“谈谈的”，在七位主神中也只有两位，另外五位至少我没看到谈判的可能。
因此，同样的事情还在另外一个战场上发生，在第四狱的无尽贪欲炼狱中，海洛伊丝面对的智慧之神，却一直笑盈盈的，和狱主聊天喝茶下棋，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
原因？实际上和海洛伊丝的身份很有关系，她是黄金精灵的后裔，是唯一的精灵族的正统，而智慧之神卡吕曼达斯，却是一个半精灵，而考虑到他古老的出生，他生活的时代，显然是黄金精灵掌权的时代。
他的一半血脉来自那名为哈莱特达姆的“贤者文明”，另外一半却是低等的野精灵，前者给了他无尽的知识和记忆，后者虽然让他在精灵族中很受敌视，但却躲避了贤者文明的毁灭。
据说，当年他能够躲避当年主神们的追杀，当年的黄金精灵精灵皇帝出了不少力，用的理由，就是他是精灵族的族人，至于是因为真情实意，还是为了贤者文明的技术，就暂且不论吧，但至少，当年的巫师之神的确欠黄金精灵的情分。
好吧，我承认这个“据说”，就是从海洛伊丝那里听来的，这个巫师、智慧、图书之神，也的确曾经私下照拂过她，还当年精灵皇留下的情分，要不精灵主神们早就斩草除根了，又怎么会容得海洛伊丝这个黄金精灵的遗族，在主位面活蹦乱跳，兴风作浪。
当然，作为代价，巫师之神也不可能给予海洛伊丝太多帮助。
当从海洛伊丝那里听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主动要求和对方交流的时候，我很有些喜出望外，良好的特殊私人关系，这无疑是谈判的最佳开局。
“或许，我们能够谈谈。”
于是，同样一个无眠者化身，出现在了智慧之神和海洛伊丝面前，这次，我还努力挤出几分笑容。
而对方第一句话，却已经让人出乎意料了。
“谈判？当然可以，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不过，首先让我和我的族人见面，同样来自‘哈莱特达姆’贤者文明的族人。”
不是每个主神级存在都是能够讲道理的，不少强大存在从来不和弱者讲道理，或者更直白的说，他们根本没有把弱者当做能够交流的存在。
“在最初，恶魔其实并不邪恶……”
当年在冥河之上的时候，艾耶的话语犹在耳边，但却无法作为参考，毕竟，在艾希所处的多重位面来看，恶魔早已经声名狼藉。
“弱小是罪吗？”
若是其他种族还能够和你侨情一下，讨论一下人生哲学和社会现实的关系，至少面子上给一个看的过去的回答，比如“弱者要被强者保护之类的”。但若是恶魔就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弱者？当然只能成为食物和玩具。”
在恶魔的世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比弱小更大的罪恶，只有拥有财富而没有力量守护，那简直是通向死亡的捷径。
恶魔的人生就两个单行道，变的更强往上走，或是一不小心摔下来变成其他恶魔的食物和垫脚石。
而对于主神级的恶魔来说，再往上走却近乎不可能，毕竟，深渊意志始终压在他们头上，他们能够摆脱她的部分控制，但只要依旧生活在那混乱的深渊之中，就根本无法完全脱离对方的掌控。
而此时，作为位面入侵者的混沌侧大佬们，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已经发现了这个位面真正的特殊之处，这并不是艾希位面的又一个衍生位面，这是一个新造的主位面！
而对于混沌侧的大佬来说，一个新生的位面，简直是一块超级肥肉，一个新生的主位面，却是万千岁月难以遭遇的机遇。
一个普通的位面，仅仅只是获得部分资源和规则就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而一个完整的主位面，是他们等待无数岁月后，获得的超越自己永恒的主人的唯一机会！
是的，没有恶魔不想变得更加强大，吞噬和进化已经成为他们的生存法则，只有有机会，又怎么可能不谋反了。
不管最后和伪善者谈的如何，我最好的期望也就是它能够保持暂时的中立，至于其他的恶魔大佬，甚至连尝试都没有必要。
但有一位，却也是特殊的，那就是……
“我那愚蠢的弟弟啊……”
“啥？”
“呃，没啥，就是想说说……”
某位已经便当的老哥的经典台词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毕竟之后就是开大嘲讽，“你还太弱”“丑陋的活下去”，貌似现在我才比较弱。
若是被卡文斯也学某个弟弟一上场就嘲讽全吃，然后上来就动手，结局多半是我被一巴掌扇飞，就算死不了，但也太丢人。
无眠者的面具丢到一边，卡文斯还在煮他的鱼，但我来的却是本体，毕竟恶魔这种生物本来就很难搞了，再加上是卡文斯，这绝对是最糟糕的组合……我从来没小看过这个家伙。
从小，他就不喜欢动脑，凡事喜欢直来直去，但却不是他很蠢，相反他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式和态度。
“能够动手解决的，为什么要动脑？想那么多，身手会迟钝的。”
行动比思考快，在实践和实战中用肉体来学习，高速成长却不缺基础，爽朗的外表下远超年龄的成熟，却又不失少年的热血，该狡猾的时候却有自己的狡猾，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人心和他人的喜爱……好吧，我承认这家伙的女人缘稍微比我好一点。
【……】
“……想说什么就说吧。好吧，不止一点，很多点好吧。”
【以已经到手的配偶个体来看，倍数是……】
“几万倍吧。好了，我果然不该吐糟你的。”
【不，由于你的基数是0的话，答案应该是无穷大……】
“好吧，秩序女神大人，多谢您的精确计算，但现在请闭嘴吧。”
言归正传，比起常年不在迪芬德的我，卡文斯这小子的人望一直很高，对恶魔深渊的战功也让其获得了军方的承认。
若不是后来出了那档子事情，当我如预期般在教会终生履行圣骑士的职责的时候，他会是岚之国最好的君王，而对这样的人生，我却没有丝毫不满，但有时却也会抱怨两句。
嗯，我很羡慕他，就如想的太多的人有时候会去羡慕那些单纯而快乐的家伙，他们总是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在成长获得他人的信任和认可，最终获得成功。
“你费尽心思才能获得成就，他突然心血来潮就能做的差不多，还总是能够额外得到父母和朋友的重视和喜爱，就算你做的比他好，这简直太不公平了，难道坏小子总是能够得到更多的重视吗？看来我也该去学坏。”
小时候，我这样的想法并不少，也闹出了不少颇为脑残的笑话，但这却并没有影响我们兄弟的感情，毕竟，面对如此一个单纯的小子，就是想生气都不知道从何生气。
“罗兰，你喜欢什么调料的，从血族的圣血包到炎魔的深渊调料包，我这里都有。”
“……听名字就知道有问题，我啥调味剂都不要。话说，马上开战了，你丫就这么不上心吗？”
“嗯，我对吃鱼很上心，这锅鱼我至少花了三十年准备，才成功坑下来。你都不知道钓他又多麻烦，我收集了七八件神器，干掉了一打领主。”
“……阴谋诡计弄死一个深渊领主，被你说的像是做菜，别告诉我弄死他真的为的是吃鱼。”
卡文斯却诧异的看着我，仿若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当然是为了吃了，他可是多元宇宙最大的鱼，肯定会很美味的，要不，我怎么会带你分你吃。”
那一霎，我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家伙，即使已经进入了深渊，还是一如既往活的这么简单，简直让人羡慕啊。
嗯，只是羡慕，而不是嫉妒，因为这样单纯的家伙却总是让人恨不起来。
但我，却也很会应付这样的单纯笨蛋，他们点起莫名火的时候，阻止是没用的，若是看他们不爽的时候，需要的，只是一点带着些许理性的冰块。
“……那个啊，我也听说过，他也是深渊最古老的领主之一，换句话说，他就是活化石一般的老肉了，百年鱼肉都又老又涩，好吃？你是不是想太多？”
于是，瞬间，搅拌锅的手一下子定住了，卡文斯咔咔的转头，目光中的哀怨和“不早说”简直让人……想仰头大笑。
好吧，我笑了，大笑了，狂笑了，笑的捧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果然，快乐就要建立在别人的不幸上。”
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却拿出法槌和法典，既然这锅鱼快熟了，既然卡文斯说了“没死才有鱼吃”，也到了我们认真动手的时候，这是兄弟间不需要言语的讨厌默契。
但接着，却停下来了，我想起一个需要说一下的情报。
“……对了，辛西娅的事情你知道吗？还有我们的灵魂……”
“我们灵魂原来是一个人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了。再进入深渊前就知道了，要不我怎么会把我的冰噩留给你。再说了，即使之前不知道，你觉得灵魂的事情，成为恶魔后还会不懂吗？”
是的，卡文斯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眼前的，是刷新成为恶魔主神记录的家伙，而灵魂却是恶魔们永恒追逐的目标。
“……你还是一样敏锐，这是野性直觉吗？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你羡慕我？哈，其实我倒是很羡慕你。”
“羡慕我？”
“嗯，我脑袋可没你那么好使，总是有那么鬼主意，什么都难不倒你。当年凯丽姐和小撒拉都喜欢围着你转，听你讲那些有趣的故事，老爸也总是夸你聪明能干。”
说着这些有些羞耻的话语，卡文斯不好意思的饶了饶头。
“哈，反正动脑筋赢不了你，所以，我干脆就不动脑了，直接用身体本能硬上，没想到后来却习惯了。切，明明是一个灵魂分割的两个个体，为什么我总是想不出那些鬼主意，我的智商肯定是被你吃掉了。”
别说，那张熟悉的老脸居然还会脸红，喂喂喂，这还是我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从来无所畏惧无所羞耻的类人猿老弟吗。
“……”
在这一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或许，这印证了一句老话——“最渴望的，总是等不到的”
“哎……”
最终，诸多感叹，全部化作一声叹息。
深吸了一口气，踏足一步，诸多杂念却都抛在脑后，因为，眼下只是战斗了。
兄弟间讨厌的默契让我们知道，走到今天的既然是自己的抉择，那么，也没有什么后悔的。
今天，或许将是第一次认真的战斗，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而这，也是我们这对别扭的兄弟，会提前说出心底的话语的缘由。
至于说服？说得？呵呵，怎么可能，我们兄弟唯一的相同处，大概就是这顽固的脑袋了，我有自己的理想，他有自己的抉择，既然他连辛西娅的事情都知道，又已经走到了混沌侧的顶端，做出诸多抉择是发自他的内心，那些多余的话语，还是不要侮辱彼此吧。
“深渊，过得好吗？”
“哈，那简直是个鬼地方，整天都是杀来杀去，不过，却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嗯，是我现在的家，每天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最喜欢那样的鬼地方了。”
“哈，我就知道就算辛西娅也无法控制你，你那混账个性，也的确很适合深渊。”
重建东岚和司璐威尔，就是卡文斯对过去所有的追忆了，如今的他，喜爱着浑浊而活力十足的深渊，爱着辛西娅所代表的混沌和弱肉强食，他就是最爱这个世界的疯狂玩家，而我，则厌弃着这个残酷而美丽的世界。
信念和个性的不同，在三百年的发酵之后，最终让两个原本相近的灵魂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兄弟间，彼此的对视，突然化作不可言语的同声大笑，而下一刹，却是银色的圣洁战锤和昏黄的魔剑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既然我们现在可以玩一玩了，那么，就看看谁的爱更加深沉吧。罗兰，千万别死啊！我还打算多玩几次。”
昏黄的兽瞳中全是嗜战若狂的喜悦，得到的，却是兄长一如既往的嘲讽。
“哈，我那愚蠢的弟弟……我X，不许打脸！”
战锤和魔剑的交织，带出了炙热的火光，点亮了这漆黑的地狱深处，映照的，却是两张兴奋而喜悦的面庞。
挥动战锤，我狠狠的冲了过去，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被撞了回来。
“力量差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被拉开的距离瞬间缩短，卡文斯就到了我的面前，剑和锤再度撞击到一起，然后我再度横飞出去。
“速度差距……”
两把武器的相撞，却带来了天崩地裂的响声，整个地形被改线，遮住天空的冲击波一路延生，连死者的灵魂都被直接震荡成了碎片。
我猛地双足踏地，可怕的蛮力让我在地面上划出两个鸿沟，身上被剑气划出了十数个口子的同时，也停下了被吹飞的身形。
“啊？”
而刚刚稳住身形，再度挥动的战锤还没来的及蓄力完毕，那昏黄魔剑却无声无息击中了我的手臂。
若不是及时召唤了龙之铠甲，手臂和战锤都没有了，而我的视角这个时候才看到卡文斯的挥剑动作。
“完全版的因果之剑？我才刚刚掌握皮毛，该死，连剑技都有差距……”
仅仅一交手，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差距，却没有料到差距会如此之大。
作为深渊王子，我能够接受他各方面的基础属性都在我之上，但连剑技都出现了跨阶的差距，就让我有点接受不了了。
“该死，开了外挂差距还这么大。”
此时的我被冥府和这个炼狱加成，冥府又是我的主场，纯看能量级的话，应该和卡文斯差距不大，但一交手，感觉却是像被吊打，而这差距却是全方位的。
但稍微细想一下，却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我们天赋相差无几，同样的年岁，我把精力投入到诸多的方面去了，律法、魔法、神术，都需要大量时间，而作为深渊王子的卡文斯似乎只需要战斗就够了，本来在纯粹的战斗天赋上他就领先于我，而我又一分心，结果自然就是各方面的差距越拉越远了。
我本能的差距到，在这个程度，卡文斯居然还只是热身，而他表现出来的基础属性，却依旧在这方面最离谱的艾米拉之上了。
依着战锤半跪喘息，我全心戒备，而卡文斯却突然停下了追击，表情似乎有些无聊。
“老哥，你这样行不行啊。要不，我再给你几十年，让你回去练练？当然，这冥府是不能留下了，要不老妈会骂我的。”
“老妈？”
“辛西娅老妈啊？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的灵魂是怎么来的？你觉的命运之子是怎么来的？你觉得两个女神会随随便便选择一个灵魂？不会吧，这表情说明你真不知道？这么看来，老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信任你身上的那个家伙，她或许没说假话，但根本没把真话说全。”
卡文斯的话语提出了新的疑虑，但此时却不是多想多考虑的时候，我需要系统帮忙打赢这场战争，我只是在脑海中对系统轻轻说了一句“我需要一个解释。”就重新把注意力投向了卡文斯。
和混沌侧比蛮力本来就很愚蠢，和卡文斯比蛮力算我想不开，和往昔一样，既然正面打不过，就耍阴招吧。
“真是，卡文斯，别小看我啊。你以为我会和你这个傻蛋比蛮力。”
我高举战锤，冰冷的圣锤带着辉煌的光华，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光，那是最纯粹的光，代表希望、守护、救赎的净化之光。
“圣光啊，看到这个敌人了吗，嗯，就是那个一脸蠢像的肌肉伪娘。”
“……你说这话不心虚吗？我们不是长一样……好吧，居然把脸变骷髅，算你狠！”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挥动了圣洁战锤，每一击，神器战锤都是蓄势而发的全力挥击，战锤技巧古朴而直接，而却总是带足了力道，而擦边而过的圣光，却总是如同暴雷一般突然暴起。
和长剑、双手剑不同，作为钝器的战锤对使用技巧的要求并不高，也玩不出多少花样，他真正的杀伤力始终是积蓄起来的动能，但它的穿透伤害，却特别似乎对付重甲骑士、恶魔这种“皮糙肉厚”的存在，也适合对付僵尸和骷髅这种不畏刺伤、砍伤的不死者，因此，也是总是面对这些硬罐头的圣骑士最喜爱的武器。
简单、粗暴、有效，短短一个月的训练就可以初步掌握基础的使用技巧，也难怪战锤成了。
“绝境之光，黎明使者的守护战锤”，从外形来看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大号的银色铁榔头，这老式战锤是一千多年前流行的款式，和如今的流星的镰刀式战锤在外形和用法上都完全不同。
镰刀式战锤一头尖，一头钝，尖的那头除了充当临时的锐器，用来集中撬开“罐头”特别有效，而钝的那侧，则用震击的震波伤人，因此，往往也会加上菱角和金属涂层。
而这把老式的战锤，别说没有尖角和涂层了，就是钝的那面，都特意磨得光滑平整，降低它的伤害力，而本身的重量也不算大，再削掉了一部分后，可是让其动能伤害锐减，杀伤力直线下降。
但这却并不是为了对敌人手下留情，圣骑士可不是吃斋念佛的和尚，作为合格的战士，都知道在战场上对敌人留情可是等于作死，“绝境之光”没有增强伤害力的锤头，只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
“圣光啊，净化这个蠢材吧。”
神器战锤集聚了无数的光，那本来光辉的一面却出现了代表圣光的辉光符印，然后所有的光再度凝聚起来，当光全部散去，符印处化作了水晶般的实体存在，那金色水晶般的多面体结晶，就是光的锤头。
我的背后莫名的多了光的双翼，四周的地面和黑暗都被净化，这是圣锤外泄的威能，那带着圣洁光华的暴风吹拂着大地，就连卡文斯也皱起了眉头。
他，深渊王子，感觉到了痛楚，久违的痛楚。
把使用者的圣光进一步提纯炼化，最终达成圣光能量的物质化，化作能够毁灭一切混沌的秩序之光，是这古老的战锤的唯一能力。
和他“守护战锤”的名字不同，这无数代传承的圣光战锤是纯粹的攻击武器，倒在其下的异次元、下位面大佬已经无以计数，那实体化的圣光结晶是一切非秩序生命最可怕的噩梦。
“最好的守护就是消灭这些邪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老家伙还不算太过古板。但……”
触摸着银色的战锤，前辈圣骑士们的信念却传递过来，那是在蛮荒时代辛苦守护自己的族人，渴望力量的决心。
明明沸腾的战意在我心底沸腾，我却摇了摇头，这并不是我渴望的圣光，也不是埃斯特拉达追求的救赎之光。
“……所有的恶魔和亡灵都是敌人吗？但在现在，这样的观念却有些过时了，若依旧抱有这样的观念，圣战将永无止境。”
深吸一口气，双瞳却被银色的光辉灌满，轻抚这把神器战锤，却把冥府的规则注入其中。
“吾以冥府之主无眠者罗兰的名义，祝福你成为冥府四冥器之一。从此，你的名字将不再是‘绝境之光，黎明使者的守护战锤’，而是‘救赎之光，光芒使者的希望战锤。’！”
名字也代表着力量，原本的风火水土四元素之基已经化作这个世界的基石，而新的四元素规则需要四个容器进行盛装，还有什么能够比这把代言着的圣光的战锤更合适。
冥府的规则之力改写这把战锤，金黄色的净化圣光被过滤、修订，最后出现的却是淡金色的光辉。
“哎……”
明明感觉到其上的强大力量，我却无奈的叹息，这即使无奈也是感叹。
作为新世纪的基石之一，过去那代表纯粹“净化”的圣光实在太过偏激，圣堂教会和南方教派的分歧，也是对“圣光”的定义的争夺，而要让圣光之神的神像倒塌，最快捷的方式，却是树立一个“替代品”。
“埃斯特拉达必须死……”
要对圣光进行重新注解，要让纯粹圣光的定义取代圣光之神的教义，让天上的光变成凡人的光，让最广阔的信仰之力成为新世界的基石和守护世界的力量，这一步却必须跨出去。
“……因为圣光必须被救赎！”
“原本历史”中，随着圣战的进行，当圣光在战争中越来越重要，圣光之名被反复念诵，他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但最终那份强大反而造就了世界的毁灭。
而如今，在冥府之巅，那金色的圣光之塔正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古老的灵魂即将重新睁开自己的眼睛，新的四柱之一即将复苏，他是圣光的化身，但却并不是圣光之神，他也将履行圣光服务器的职责，却不会干涉凡人的抉择。
从此，世人对圣光乃至化身的分歧将会越发明显，南方教派的纯粹圣光信徒者将获得来自冥府的真神庇护，圣堂教会和圣光之神都将迎来自己的末日。
是的，他就是……圣光的救赎者，埃斯特拉达！
和其他的四柱不同，圣光之柱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必须凭借圣光之力达成神域的境界，而作为冥府一员，本身又必须身死，思前想后，唯一的候选者就是最强者，所以，我写那封信，而埃斯特拉达则决定将残魂投入灵魂水晶之中。
“亡灵还能使用圣光？果然那个灯塔蠢货已经坏掉了。”
卡文斯似乎看穿了一切，其中的亡灵指的既是我，又是即将苏醒的圣光化身，却只让我觉得好笑。
新生的圣光代表着的是救赎、希望、守护，他的天敌目标已经被改写，亡灵已经不是他的敌人。
“战场上消弱自己的力量？罗兰，你脑袋也坏了吗？”
但作为代价，“净化”规则必将因此消弱，即使那会给未来带来和平的希望，但因此消弱的净化之力也是实实在在的，战场上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消弱。
“哈，334234乘以324242等于多少？连六位数的乘法都不会计算，啊啊，我应该先从加法开始让你算。让我们用事实来看看谁脑袋坏掉了。”
虽然知道嘴里不服输，但从战斗反馈过来的感觉来看，圣光之力对恶魔的威慑力，至少降低了三成。
但这却不代表我会变弱，却仰头看天，露出了笑容。
“……那么，看看头顶吧。”
黯淡的金色光华落在了我身上，那是来圣光之塔的纯粹圣光。
那是代表救赎和守护的纯粹之光，而埃斯特拉达在最后一刻救赎的希望之光，也是冥府的圣光之基。
净化？不，冥府之中的到处都是亡灵，净化之光有什么意义？在埃斯特拉达的重新注解后，圣光它的核心，是救赎！它会在漆黑的冥府中指引希望和救赎的方向，让万千灵魂有赎罪完毕，再来一次的可能。
圣光之塔的光华落下，大量的圣光在我体内充溢，纯粹圣光点亮了炼狱的黑暗。
作为既定的冥府之主，无眠者是贯通整个冥府的主轴，他同时是四柱的四柱神之一，也是冥府四厅的厅长，更是七狱之失心炼狱的狱王，这绝对不是我能够调动冥府的救赎之光的缘由。
但这把战锤，从即将苏醒的四柱之一获得的圣洁战锤，是我代履行四柱职责的钥匙。
纯粹的圣光之力和律法之力在我身上沸腾，那是来自冥府两柱的力量，在此刻，暴走的能量聚集在我身上，背后硬生生的又被逼出了六道圣光之翼，我可以感觉到，只看能量的话，我和卡文斯已经站在了同一水平线！
“轰隆！”
但突然的爆响，却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那光翼的化身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此时，它的眼睛却没有我们存在，只是死死的盯着上方。
“那是……圣光之神的化身？”
而炼狱的地表大坑，无疑说明了他居然不惜一切击穿了炼狱的位面之壁，从其他的炼狱跳到了这里，而从它变得缥缈的身形就可以看出，为了打穿位面之壁，他耗费了无数的神力。
而下一刻，它却直接化作了金色的光翼，扑向了那被打开的通道，那通道的顶端，却是圣光之塔所在的位置！
察觉了对自己最严重的威胁，圣光之神毫不犹豫的抛下了一切，决定不惜一切也要毁灭新生的圣光之塔！毁灭新的圣光之柱！
从某种意义上，没有人能够忽视圣光之神，毕竟他是最强的主神，秩序侧和混沌侧最终保持平衡的缘由，是的，没人能够否定，圣光之神就是说是整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作为一个不超过2000岁的主神走到碾压各位远古大佬，看似不可思议，但光想想圣光信仰所涉及到区域和国度都可以理解了。
整个人类70%以上的人口信仰圣光，由于人类的繁殖力和人类国度的强盛，因此他也占据了整个艾希3层左右的所有信仰源，然后持续了一千七百年，近三十多代人……和上代精灵诸神分薄了信仰源不同，这些灵魂中的虔诚者和被挑选者在死后都会成为圣光之神的力量，他的神国恐怕永远是超负荷状态，无数的灵魂在其中为其提供信仰源力，从上次圣战持续至今！
这是极其可怕的累积，和上代秩序主宰的精灵诸神相比，大概就是把所有的精灵神的信仰源力加起来的十倍、百倍都有可能，毕竟在繁殖能力、换代频率上人类领先的太多，灵魂轮回运转快了无数倍，那么信仰源力自然也多得多。
短命种在力量和智慧上无法和长寿种比美，但若是作为“神明的面包”来看，寿命短成长快的优势就太明显了，顺带一提，人类复杂的感情和人格，让信仰中包含了太多的执念和感情，让这面包的“味道”和“营养”反而比单纯的精灵来的高。
人类造就了圣光之神，此时他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连分个化身出来都依旧是主神级，只看纯粹的量的话，就连创世女神都未必比他多。
这是偶然，也是必然，这是人类和上代命运之子卡罗兰共同造就的奇迹，但对我们来说，却是麻烦。
这么强大的棋子，肯定会左右棋局的走向，我们一直在评估它所处的位置。
他匪夷所思的强大，却是有代价的，信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灵魂的碎片，其中的记忆和感情在富有“营养”的同时，却也不是那么好消化的，他收集的信仰之力的量在超越了历史前辈的同时，也让其不可能拥有自我。
但没有自我也分很多种类的，如机器一般机械的判断是否，独立的选择对己有益的事项？还是已经化作了圣光的一部分，无法做出任何判断？或是被秩序之源同化，成为了一个哈巴狗一般的人偶打手。
而他所处的情况和位置，也决定了到了关键时刻，他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他会根据“净化”的定义，和混沌侧血战到底？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优先，是纯粹的利己机器？或许干脆的从头到尾的不作为，只是作为神力服务器存在？
因此，我们一直都在小心的对其进行试探，北地光和暗的分歧、纯粹圣光教派、埃斯特拉达的抉择，一步一步的触及他的底线和应对抉择，最终，确定了他所处的位置……
“已经作为秩序之源的手足了吗？真是，最糟的答案啊……”
我刚刚以“救赎之锤”作为触媒，向圣光之塔借给力量的同时，也打开了通往圣光之塔的通道大门，这一转而逝的空间之门泄露了圣光之塔的坐标，也让早有预谋的圣光之神化身找到了机会。
炼狱所在的位面之隔是空间的概念，用脚是走不到的，硬生生的敲碎了空间的隔阂，圣光之神即使损失了大量的神力，却依旧向着天空飞去。
“……不仅失去了自我，还本能的强化自己，还成为了秩序的纯粹工具，作为上一代命运之子，你失败的真够惨，简直超级丢人啊！”
而此时，趁着那一霎的空隙，秩序之源的好用工具已经靠近了光之塔，只要毁掉这个光之塔，冥府的四分之一就会宣告终结，而卡罗兰依旧是唯一的圣光化身。
“卡罗兰，睁开眼，命运在看着你！”
我的怒吼在空中回荡，但却并不单单只是言语的诅咒，那是神器的威名，不可言喻的愤怒，化作了带来厄运的使者，呈现在卡罗兰的面前。
本体是追不上了，但作为这个世界的空间主宰，一个化身却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即使下一刻就被撕碎，但却已经启动了那“抓摸不定的命运。”
【抓摸不定的命运，高阶神器，手杖】
漆黑的手杖是来自命运之神的高阶神器，化身“天平”和“惩戒”的命运将其进一步强化，原本神器附带的厄运诅咒变得更加致命。
【功能3命运在看着你，选择一个目标，将其幸运值降低，他失去的幸运值会加在你身上，持续两个小时。该能力无视一切魔免、魔抗，就是真神也无法豁免。注：该能力对一个目标只能使用一次，之后终生免疫。】
高阶神器的诅咒瞬息而至，迎面而来的黑色的光辉缠绕在卡罗兰的化身之上，下一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没有发生效果，但在无形的锁链构成的因果循环之中，某些东西却在悄然改变。
第二个戴着神器头冠的化身也在头顶出现，他的目标，牢牢的锁定了正在突击的圣光化身。
“群星，给我的敌人带来毁灭吧！”
【派翠西亚的守护，高阶神器，头冠】
【功能7：璀璨星光召唤，召唤无数的群星落下，对以你为核心的周遭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使用次数1/月。】
下一刻，整个天空化作了夜幕，纯粹的月光之力化作了致命的流星雨，开始了毁灭打击。
那神力转换的陨星本应随机发起攻击，却在命运的指引之下，不断的改变方向，在天空中划过诡异的弧度，或直线，或曲线、甚至还有倒飞，但不管他们向着那个位置，最终却轰隆轰隆的连续爆响，全部都击中了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的卡罗兰化身。
那一年我做出的幸运值测试再度得到了验证，只要运气差到极致，随手往天上丢个石头都会有人倒霉，若倒霉到了极致，丢十个恐怕会被砸中十一块。
那星光坠落的神力是派翠西亚的杀手锏，威力甚至超越了她正常情况全力出手，再加上卡罗兰已经被降至负值的幸运和我此时的超高幸运的，让伤害至少比正常形态高了十几倍，防护屏障在最初的几颗陨石后就直接碎掉了，连环的攻击不断，本来就损耗过高的卡罗兰化身已经开始溃散。
但下一刹，圣光化身凝合成一团，化身外围的部分被直接剥落，化作了一个手臂的模样，甚至还做出了一个抛投的动作。
“分裂？不！”
在分离之后，原本巨人大小的化身直接变成了一个方圆不到一米的球体，但聚集的能量反而越发高了，那已经到达凝结点的反应，无疑显示为了彻底毁掉圣光之塔，它甚至都打算自爆了。
“没脸没皮的家伙……去死吧！”
圣光炸弹已经到了圣光之塔面前，底牌再不用就没机会用了，我一咬牙，下一刻，一个分身却带着白色的玫瑰花出现在了圣光之球的面前。
然后那玫瑰花就开了……
冥河旁的一幕再度上演，同样是主神等级的化身，却还是一模一样的结果。
【艾耶的白玫瑰，奇物，至高神器。】
【效果：使被选定的目标直接死亡。】
【系统提示：嗯，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效用了，但相信我，就是主神都不愿意被这朵玫瑰选中。】
系统当初的提示没有错，艾耶用无数岁月凝聚的三朵死亡玫瑰，本身就是此世死亡概念的集合，就是主神也承受不起。
但和其他神器装备的王牌不同，这个最强王牌却是作为消耗品的奇物，若是艾耶还在的话还能给他重新温养充能，但现在没有真正主人存在的死亡玫瑰，只能无奈的在空中化作飘散的花瓣，当然，他也带走了圣光的化身。
连续消耗掉了两个主神级的主神，神力还没有明显退步，圣光之神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常识，而即使能够度过眼前的危机，仅仅是目前造就的仇怨，我们似乎已经注定成为死敌。
“哎，还说我冲动鲁莽，我看罗兰你才是吧。”
看着空中消散的金色光辉，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背后的叹息，却让一下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那个去，一下子把底牌丢完了……”
转过头，果不其然的看到满脸不爽的卡文斯，那一霎我还真把这家伙忘了，这无疑是一种轻蔑，难怪他现在一脸不爽。
“……还准备抽冷子给他来一发的。”
嗯，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和这个家伙正面蛮斗，混沌侧在蛮力方面的优势太过明显，我本来就只指望缠住他，然后用神器暗算的。
先降低运气之类的诅咒，再用攻击魔法消弱、抵消对方的防护能力，最后即死类攻击一锤定因，这是法爷经典的屠龙三连招，对皮糙肉厚的目标特别有效。
而这用神器发动的三连击原本的目标就是卡文斯的，他相比其他恶魔大佬的小体型和干架时的全心投入，简直是最好的暗算目标。
“结果一急，已经准备好的连招，全部丢到了圣光之神身上了……”
此时，面对满脸不善的老弟，我只用继续咬牙硬干了。
值得庆幸的是冲过来的是圣光之神，卡文斯也乐的看到他被攻击，若是其他的恶魔大佬，搞不好就会变成二打一。
但还没等我们重燃战火，而突然，整个失心炼狱再度不断摇晃，那破开的大洞突然再度发生爆炸，在烟雾之中，却突然探出一个庞然大物，那是原本安排给圣光之神的对手。
“妒忌？”
眼前从“掠夺者炼狱”中冲出来的，是那艘北极光号，只是它现在的样子很是狼狈，主要的机身和外围都被融化，大量的碎片不断落下，简直像是随时都会坠毁。
“看来，我给你安排了最差的对手……”
前来袭击的主神的主要属性一目了然，最麻烦的还是那个圣光化身了，那代表“净化”的原版圣光是亡灵的天敌，不管是那个狱王都会被其克制，于是我就干脆的做了田忌赛马式的安排，让七原罪中最弱的“妒忌”玛索利特拖住它。
当然，给最弱的妒忌安排圣光之神，也是因为圣光之神只是化身，且智力相对低下，看穿这个世界的奥秘的速度应该最慢，却没有料到它仅仅只是感应到了圣光之塔的存在，就毫无顾忌的开始发疯。
但现在看来，不仅是慢热型的玛索利特本体受到重创，也让抽出手的圣光化身最先洞晓这个世界的奥秘，发现了圣光之塔之后，更是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攻击，似乎是一个选择错误的抉择。
而玛索利特的赶来，却也让显得不那么吃亏，至少，直接踢掉了一个主神出局，至少，让我现在成了二对一的战局，优势正在累积！
而妒忌本身的能力极其特殊，必须有人操控才能发挥出最强的能力，而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的战力也不会在其他原罪之下。
“那么，就你看看妒忌玛索利特真正的……”
狂妄的言语说到一半愕然而至，从分身传递过来的讯息，却是战场上的噩耗。
“傲慢地狱被攻破，奥玛居然在重伤后被封印？该死的腐毒主君……”
奥玛落败的消息让我很是惊讶，他在七原罪中绝对不是弱者，派遣过去作战的亡灵骑士们骁勇善战，傲慢原罪所代表着的群山炼狱也不惧任何群战，怎么看都不应该第一个落败。
傲慢源于“等级”，在最初人类是平等的，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世人习惯将其分为三六九等，也喜欢给社会分工贴上高低贵贱，站在高处的人也习惯俯视下方，并把下方的存在视作玩物和非同类。
我从来没有把原罪视作罪恶，所有的原罪都是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恰恰好的“傲慢”是自信，是勇攀高峰所必须的自我认同，而若是过溢到只能依靠俯视同类来获得满足，用脚踢下方的同胞来获得快乐，那显然就已经过头了。
“既然你们喜欢为了更高的地位而争斗，喜欢爬到上面然后俯视他人，那我就让你们爬个够吧。”
刀山、火山、熔岩山、雪山，无数的各种残酷群山在这个位面存在，但和普通的雪山不同，这里的雪山越是山脚越是寒冷，火山下根本就是炙热的钢水，其他的群山也是如此，越是山下环境越是致命，越往上越是舒适。
那些赤身裸体进入炼狱的罪人，想过的舒服些，就只能赤手赤脚的拼命往上爬，而在攀爬的途中，却有很多只容一个人继续上升的通道，争斗乃至杀戮无法避免，而即使爬到一定高度，恶鬼们也在将其再度打入炼狱底层，让其从头再来。
这里就暂且不谈这个炼狱的哲学和宗教意义，仅仅只是炼狱的规则，就是对群敌最适合的战场。
奥玛作为群山炼狱之王，他始终站在群山汇聚的巅峰，他可以赋予他的手足在群山中随意翱翔的权利，而普通的死者和入侵者却只能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还不能使用任何和“移动”有关的超自然能力，只能成为被动挨打的靶子。
很无耻？位面规则本来就是这么无耻的东西，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位面，换个人进贝斯特把守的愤怒炼狱，还不是会变成嗜血的疯子。
我本以为这样的战场，加上奥玛的能力，应该不可能输的，拖入加时战应该毫无难度。
但可惜……他们遇到了全力而为的主神级恶魔，腐毒大君拉迪维奥卡！
是的，全力而为才是关键，主神级的存在，极少拿出全力。
恶魔大佬很难对付，这是可预见的事实，而他们的难以对付，并不单单体现在自己的力量之上。
漫长的岁月给了他们完全不同的成长路径，也给了他们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但每一个主神都可以称的上老奸巨猾。
伪善者会很容易的答应了谈判，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有可能在这里阴沟翻船，而冥府作为隔绝的独立位面又断掉了他的后路，即使那陨落的可能不到三分之一，即使他还有一堆底牌，一向谨慎的伪善者索福克里依旧选择绝对安全、利益最大的道路。
他就没有其他的道路了吗？难道他就这么点实力？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无尽的岁月也给了他足够的底蕴，这样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底牌，但对他们之间的战斗来说，能够作为影响战局的王牌，都是好不容易在诸位面收集到的珍宝，收益低于回报是不会拿出来的，更不要提这里还有其他主神，有可能泄露他们最重要的秘密。
有的人说神明之间就如国家，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试探和挑衅很多，但全面开战极少，我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偏激，但却不为过。
众神很少战争，但一旦全力出战，基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决战，毕竟只有夺取对方的位面和神力、信徒、神职，才能弥补自己在战争中的损失。
这也导致了不少神明的战争都停留在教义和口头上，主神们的互博更是历史罕见。
“反正深渊和秩序之源都无法监督他们，我们之前又没有深仇大恨，只要展示足够的实力，让他们觉得自己这把肯定亏了，自然就不会拿出全力了。”
而我也早就看穿了这一切，才选择进行强行分割战略。
“独自被围困，和自己的后援脱离了联系，和直接被放逐封印有什么区别。就算是主神级的存在，发现付出可能远远大于回报，甚至还有可能遭遇危险的时候，也会本能的优先选择自保。既然自保优先，自然会留有余力，拖入消耗战的可行性就更大，而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而事情的发展也证明了我的考量是正确的，索福克里选择了中立，智慧之神给出了足够的让步，其他几位大佬一开始也都试探。
我若是露出弱势，他们自然会一拥而上分而食之，但若是能够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浑身毒刺的刺猬，咬下去多半会吃亏，自然就可以保持相对的均势，把战场拉进我最渴望的消耗战。
我的人手安排都是很有针对性的，海洛伊丝面对的智慧之神，就算双方交恶，同为大法师的海洛伊丝也可以全身而退，“浑浊的噩梦”喀尔以变打变进化自我痊愈让人恶心文明于世，面对的是个体战力极强，并可以通过进食进化的阿当，战况似乎也证明了我的选择的正确。
但有一个存在，他从一开始就超出了计算——腐毒大君拉迪维奥卡！
同样是军团型的腐毒主君，自然也是安排的军团型战力的“傲慢”奥玛，而为了让奥玛足够强力，我更是让我的骑士们为其而战，还有群山规则的加成，本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该死的拉迪维奥卡！他简直疯了。”
被这个位面的利益诱惑的大为心动，和其他主神谨慎的作风完全不同，他毫不犹豫的拿出了全力，丢出了无数岁月储备的珍宝。
分身已经给了我消息，应对群山炼狱的位面规则和位面之力给奥玛的加成，他毫不犹豫采取了“强行位面沉降”的应对方法。
不好理解？就是将其已经被控制的位面强行召唤过来，强行造成位面重叠和位面碰撞，就仿若有混蛋把火星举起来砸地球！
有的世界，拉迪维奥卡被当做创世神一般的存在，但他显然不是一个好父亲，至少对自己的子女毫无感情。
有生命存在的大陆碎片当做砖块一般的消耗品砸出去，强行破开冥府位面的位面之壁，不管是否结果如何，在两个位面发生碰撞之后，碎裂大陆上的生命显然会遇到世界末日，能活下多少很难统计。
一方是脱离了主位面的位面碎片，一边是冥府位面的炼狱位面，碰撞让规则出现了扭曲，让空间出现了裂缝，即使那些强大的死亡骑士，也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存活。
而这也让大批的位面幸存者强行进入了群山炼狱，并依旧为其而战，密密麻麻的“工蚁”们开始传播腐毒的信仰和规则，仅仅只是为了扭曲炼狱的规则，拉迪维奥卡至少拆掉了二十个独立位面，让千万年的积累付诸东流。
也就是说，为了夺取这个主位面的规则和世界，他一出手就毫不犹豫的毁掉了自己的二十多个世界和其中过半的生命！
普遍拥有复数位面的主神级恶魔一下子丢出近半身家，为了什么？在这一刻，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可能拼杀到底了，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第一个死敌出现。
诸多信息从分身中传递过来，群山炼狱已经被攻破，冥府中央四厅遭到了威胁，下一刻，我就知道应该做出抉择了。
“我先要去揍那死胖子一顿，有胆子跟过来。”
我带着玛索利特直接消失，随手打开的传送门直接通向了群山炼狱，却没有关闭，在消失的那一霎，我的气息就从传送门另外一端传来，于是，卡文斯毫不犹豫的踏入了传送门。
这极其简单的激将法却很有效，卡文斯不会畏惧挑战，更不要逃避来自我的挑战……但这不代表我不会阴他，我开门的地方选择了群山炼狱中的一个地核火山内部，先让他洗洗岩浆浴，消消火吧。
“罗拉，你丫又坑我……”
咳，无视这败犬在地下深处的怒吼，此时我眼前的群山炼狱却是一片末日版的场景，无数的大陆碎片、世界碎片如火流星一般强行坠入群山炼狱，那已经不是陨石雨级别的天灾了，仰头看去，简直就是无数的月亮往下砸。
天上被撕开一个个口子，雪山被地狱熔岩强行溶解，喷着火焰的火山却被大陆碎片的岩石强行填平，更致命的破碎的位面规则让群山炼狱消化不良，大量的空间裂缝没有封闭，让本应立即复苏的死者短时间内失去了不死性。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足够量的位面碎片和扭曲规则已经让恶魔们建立起了深渊堡垒，大量的奇异生物来回穿梭，在战场核心，拉迪维奥卡正在践踏、撕扯着死亡骑士们的残骸，阻止、拖延他们可能的复活。
而站在妒忌战舰的我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的发出了怒吼。
“玛索利特！北斗七星舰队！变形出发！”
妒忌玛索利特，北极光号战舰，虽然在七原罪中出场率很高，但实际上战斗力并不算出众。
或许有的人说其太过年轻，但亡灵的强大与否很多情况要看灵魂内核，实际上他使用的是半神转换的内核，心智极其执着的复仇者，以灵魂的起点算是极高。
一直以来，限制它战斗力的，实际上是它代表着的原罪——妒忌。
原罪是我的灵魂的碎片，我对原罪的理解决定了他的能力，在诸多原罪之中，妒忌也是很独特的一个。
它是负面价值最小的原罪，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以正面价值存在的，从某种意义上，它的正面价值大于负面价值。
对才能，地位，名誉，学识，财富，处境等比自己好的人心怀怨恨乃至做出恶行的人或许是少数，但看在走在自己前面的同学和朋友，会想想“为什么不是我？”“我也不比他差什么，下一次我一定能够做到更好”的，应该不少。
从某种意义上，妒忌和傲慢是一对相近且相反的概念，傲慢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和蔑视，而妒忌则是下位者对成为上位者的渴望，只要这世界上还存在阶级和个体的差异，妒忌恐怕就是不可避免的，至少，那种被同类超越过去后的“不甘心”是每个人都有的。
而同样的材料，有时候是补药，有时候确实毒药，蠢货只会无视对方的天赋和为了达成目标作出的牺牲和努力，将妒忌化作诋毁、攻击对方的烈焰，保持住这强烈的“不服感”、“不甘心”的聪明人，将胸口的烈焰化作了鞭笞自己的皮鞭的同时，却还能够分析对方的长处和优势，想方设法的模仿、学习，并补充自己的不足。
这是我个人对“妒忌”的解剖，不一定正确……不，应该说对原罪的解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而“妒忌”战舰群的能力，作为我灵魂碎片的分割，却就是我赋予的妒忌定义的完美诠释。
人们越是处于金字塔越下端，越是有着向上和进步的渴望，也就是说所谓的“强烈的上进心”，所以妒忌的原型舰根本没有额外的战力，仅仅只是一个不会和任何力量体系冲突的空白平台，最初的他只是一个零，他最终会进化成什么样，要看他在战争中模仿、掠夺到了多少能力。
他真正的特异之处，是他可以和任何零件、能力不冲突的潜力，那一种可以无限成长的“零”，一种永远期望成长进化的“饥渴”。
或许会有人觉得他和阿当的能力重复了，但实际上却完全不是一回事，阿当是生物的猎食进化，是自我本能的强化，他最可怕的能力实际上在于他通过吞噬获取的无限生命力。
而妒忌战舰群，则是一种主动、选择的进化模仿，从我的理论数值来看，只要给与足够的时间和战斗，在战力上他迟早会超越所有的原罪，即使那时间要用万年计算……
“妒忌”玛索利特，在跨越无数次战场之后，必将成为最强的个体。
但我却等不起……
于是，就有了北斗战舰群。
是的，北斗战舰群，七艘超巨型战舰组成的战舰群，实际上他们都是我给玛索利特做出的配件！
嗯，整艘战舰就是配件，而北极光号只是其中最核心的一个零件，最终那融合到一起的会是怎么样的怪物，光想想就让我很是开心！
但想象总是好的，现实总是严苛的，造船是很贵的，开大建的结果多半是梦寐以求的稀有船还没出，资源已耗尽，封港等来年。
即使凭借西罗的国力，我也只造出两艘龙骨战舰巨门号和贪狼号，还差四艘才能完成蓝图的基本骨架，可以说的上进度还没过半，完全不能用于实战。
但幸运的是，我却在这里挖到了珍宝……
“苏醒吧！恒雷人的守护神，虎神文印！”
随着我的意志和呼唤，巨大的骨骸从沉睡中苏醒，恐怖的嘶吼从掠夺者炼狱的大门后传了过来，洪荒巨兽撕碎来空间的阻碍，来到了群山炼狱。
而此时，随着那顶天的到来，整个炼狱都在颤抖，那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仅仅只是面庞的骷髅头，就超过了最大的太古巨龙，而首先跨过大门的，却是两艘已经没有了乘客的龙骨战舰——贪狼和巨门号。
面对圣光之神，被克制的太死的玛索利特连我给其准备的杀手锏都没有使用，就直接被突破了。
“北斗七星，变形出发！”
狂热的叫嚣在还在空中回荡，肢体残缺的超级巨人和作为配件的巨舰已经走到了一切，可惜这里却没有激昂的音乐声伴奏，好了，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已经有人猜到我打算做什么了。
“北极光号，你组成身躯，巨门号，你组成左手，贪狼号，你组成右腿，虎神文印，剩下的全部由你组成！我来组成头部。前进，战神金刚……北斗战神！”
在所有对手的茫然之中，无视了系统和死猫送过来“你丫就是长不大，这个年纪了居然还玩娃娃”、【这么老的梗，暴露了年龄啊】的吐糟，漆黑的骸骨巨人在骨骼的撞击、扭曲声，出现在了冥府之中。
他的高度无法计算，因为最高的雪山只到达他的腰间，嚣张而疯狂的腐毒主君，甚至还没有到达他的膝盖！
浑身都是漆黑的骨骸，在肋骨保护的核心，北极光号正在闪烁发光，仿若一颗跳动的心脏，而他残缺的左手和右脚却成为他最强的武器，正在嘶吼的巨门号张开了巨炮，龙息在其中来回环绕，而右腿的贪狼号，则给与了他跨越空间的超强动力。
或许这只是一只残缺的骸骨巨人，但仅仅只是目睹这只超越常识的巨兽，就让那些异位面入侵者发自心底感觉到无力。
“这是什么？”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体型、这么可怕的力量反应，他为什么没有自我崩溃？”
而其中，以腐毒大君的反应最为奇特。
“这不可能，完全违反了最基本生命构造学！没有任何一个位面可以孕育这样的怪物！这……这超越了主神！”
是的，只看能量反应和瞬间的出力上限，这只组合怪物的确超越了主神的极限。
“位面……掠夺者炼狱和群山炼狱重合成功了。”
而总算完成看了手头的工作，我却刚刚松了一口气，腐毒主君可以用位面沉降破坏这个位面的规则，作为冥府的空间主宰，我自然也可以用位面沉降补上这里的缺口。
已经空缺的掠夺者炼狱被拉扯过来，死者国都的规则在相互修复，两个炼狱的融合虽然会带来一大堆的后遗症，但现在却可以在战场上起到大作用。
死亡的冥气蔓延看来，残缺的死亡骑士重新站了起来，而两个炼狱中的无数的死者主动走入了巨人的体内，成为其中的零件，给了巨人足以行动和战斗的能源！
“杀戮！掠夺！进化！”
面对主神级存在，仅仅只是分散的个体毫无意义，融合到一起的意志和灵魂才能造就质的突破，骸骨巨人作为纯粹的战斗机器，杀戮和掠夺成为了其纯粹的本能。
那些单纯的词汇是骸骨巨人碾压一切的战意，仅仅第一步跨足，他就制造了无数的地震，看到头顶上那可怕的怪物，自己的术法打上去居然毫无反应，就是主神级的恶魔大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最差的选择。
无数的灵魂的凝聚给了他最超越主神的能量爆发，虎神的尸骨给了他容纳力量的骨架和身躯，三艘终极战舰则是最重要的器官和手臂，这只拼凑的怪物本应在万年之后才能诞生，但冥府的规则，却让不可能走向了现实。
“不，不，这不可能，这超出了这个主位面的极限，他很快就会崩溃，我的孩子们，给我毁掉他！给我拖住他。”
歇斯底里的腐毒之君让自己的孩子们主动送死，巨人随意挥手，那极度的黑色龙炎就造成了毁灭一切的炼狱，他踏足而过的痕迹，就是吞噬战士的地狱裂口。
在这让泰坦之王都为之恐惧的怪物面前，就算是腐毒主君，看起来也只是稍微大号一点的小动物。
腐毒之君的扭曲之子在大片的灭亡，在跨越了时间长河的“未来战士”面前，蝼蚁的抵抗毫无意义，就算是巨龙也没有他的拇指大，一边倒的杀戮盛宴在战场上再度上演，而我却在计算那巨人崩溃的倒计时。
是的，崩溃，本来就是半成品的怪物巨人，胡乱修改的蓝图、临时构建的零件、随意填充的能源、硬是扯到一起去的规则之力黏胶，完全违反了这个世界元素潮汐的上限的不可能造物，能够行动我就很吃惊了，能够战斗多久完全是未知数。
“至少，要在崩溃前干掉一个主神！妒忌，给我撕碎那个绿色的蠢恶魔！给你的哥哥报仇！”
撕裂的天空裂缝还没有合拢，漆黑的大地上却有着无数的深渊裂缝，那诡异的存在感让人浑身难受，而若是一旦坠入其中，恐怕谁也不知道会从哪里出现。
“干掉拉迪维奥卡！我要让他成为这次圣战第一个陨落的混沌主神。”
站在顶端之上，我发出击杀的指令，庞大的骸骨巨人仅仅只是行走，就足以让所谓的阻拦变成笑话。
无数的蝼蚁冲上来送死，腐毒大君拉迪维奥卡本人却在退后，作为主神，他已经习惯了远离生死战场，上次感觉到这种随时可能灭亡的恐惧，还在五千多年前的上上次圣战。
而也正是因为在那上上次圣战中吃了亏，他才拒绝深渊意志在上次圣战的召唤，只在最后去混了混战场履历和抢夺战利品，结果就是被深渊意志厌恶，并在爵位上降阶，成为了只有侯爵阶位的恶魔主神，一时沦为笑柄。
当然，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多少人敢嘲笑他了，他本身也对爵位没有什么兴趣了，深渊能够给与他的都已经给了，想进一步只能依靠自己的掠夺和磨砺，而不为深渊所喜的他，或许也正因此不顾一切的渴望得到这个主位面。
而或许也正是以为残酷的圣战让其吓破了胆，才让其一改恶魔领主直接蛮干的做法，转行开始培养军团和战阵。
但现在，那些辛辛苦苦培养的危险魔物却无法保护他！带来毁灭的巨人越来越近，似乎毁灭的结局再度来到了面前。
“拦住它！不惜一切拦住它！”
怒吼的大恶魔驱使炮灰阻拦巨人的冲击，虽然它属下的战士听令了，但效果却不怎么样。
强大的苍白虫母可以制造一个属于魔虫的时间，给她足够的时间，甚至能够独自毁灭一个位面，就算是真神都对她无能为力，但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她为之自豪的蜂聚战阵，就连同她的士兵一同被那黑色的烈焰灼烧成渣，随之而去的，还有无数的魔异虫和魔巢。
以强大冲击力和巨大体型让深渊恶魔为之恐惧的魔象战团，却还没有对方的脚后跟高，集群冲锋反而方便了对手，被如蚂蚁一般硬生生踩死。
至于那些传播瘟疫和死亡的扭曲半天使，呵，面对这亡灵魔物，他们最拿手的技能已经被废掉，还没有造成有效伤害，就被骸骨巨人周遭强烈的死亡气息化作了真正的干尸。
仅仅呼吸就在制造飓风，仅仅只是注视就能传播死亡，仅仅只是行走就能制造峡谷，在来自深渊和异位面的恶魔面前，妒忌化身的骸骨巨人向他们展示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噩梦，什么才是真正的位面毁灭者！
魔物一片一片的被弄死、踩死、烧死，庞大的骸骨巨人碾压一切障碍物，离拉迪维奥卡临时建立的深渊堡垒越来越近，对这个企图重新获得深渊意志认可的恶魔大佬来说，战争噩梦越来越化作现实。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荒诞的东西存在……”
纯粹的死亡规则构建和带来末日的骸骨巨人，无数的灵魂化作了巨人的补给，而偏偏由于这个世界规则规定了死者无法再死，不管是巨人还是为其提供能量的死灵，都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也就是说在这一刻“金刚”是有这无限能源的BUG存在，当能源无限化后，那宏伟的蓝图又给了巨人不可思议的能量上限，两者合一，在冥府的规则限制之下，就制造了“亡灵派永动机”，造就了这在能量级别上超越了主神的怪物。
神祇超脱凡俗，实际上就是靠着位面规则，在他们封神的世界，他们就是掌握了一定权限的特权者，普通的强者想要战胜它们就必须先想办法封印、消弱他们所掌握的位面规则，将“神明”还原成凡人。
既然已经料定了会遭遇主神级的侵袭，我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准备，冥府位面就是我的神国，我掌握了足够强大的规则。
但在我看来，直接用规则造成伤害只是鲁钝的手法，毕竟规则是有极限的，用规则来强化我的最强之处——我的造物，让强处更强，才是最能发挥规则之力的方式。
而当我把规则玩弄到极限，才造就了这超越极限的存在，既然腐毒之君撕破脸皮全力入侵……
“好，我们就看谁的底牌够狠吧！拉迪维奥卡，我能够理解你的恐惧，毕竟军团型最拍的就是那种能够跨越数量优势的猛将。但这，却只是开始……苏醒吧，死者！为你们的新主人而战。”
黑色雾气在整个世界蔓延，冥府并不是生命的重点，它，只是一切的开始。
带着生化灾厄的苍白虫母重新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心，只是这次她被缝住的双瞳已经被打开，那秀气的白色瞳孔却是无数颗单眼构成的复眼，只是那满是仇怨的双瞳却盯着刚刚拼命守护的方向。
致命的蜂群和死亡蘑菇炸弹再度出现，但这次，他们的目标却是那些依旧还“活着”的恶魔大军。
那些扭曲天使和战象等魔物也是一样如此，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直接向着自己过去的主人发起冲锋。
“哈哈，人海战术？和我比军团对战？在我的冥府和我这个超级亡灵大师比军团战和人海对决？拉迪维奥卡！你脑袋进水了吧！”
只要能够造成大量伤亡，亡灵天灾就能够把任何军团拖入末日，但让我稍微有点惊讶的，却是我仅仅加快了那些死者的复苏，并没有扭曲他们的意志，其中七成以上的“新生儿”，居然直接向着拉迪维奥卡拼命。
“新主人，若您的家乡被它毁灭，友人和亲人被送上试验台，族人因‘不合格’而被集体毁灭，自己也变成了战争的工具，您也会憎恨这样的‘造物主’的！”
即使没有虫母的心灵传音，我也能够理解缘由了，显然拉迪维奥卡不是一个合适的雇主，而不管什么契约和控制手段，当生命死去一次之后，自然全部失效。
至于依旧对其保持忠诚的少数派，我直接将他们投入了灵魂长河，让他们离开这场战争的核心。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亡灵骑士们在冲锋，而刚刚倒下的恶魔爬起来却直接改变了阵营，眼下无疑是战争的转折点。
此时，一直保持诡异沉默的恶魔领主终于抬起了头，其中的憎恨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毒焰，他猛地投掷出带着带着地狱烈焰的巨型战锤，突然升起的橙红色火焰风暴开始席卷整个世界。
在战锤的上空，那烈焰化作正在虚空中咆哮的愤怒炎魔，他似乎正在怒吼争执，下一刻，橙色的光环开始扩散，那看似无害的波纹划过一个个战士，弱者直接被点燃，在火焰中看着自己被化作灰烬，强者则轰的一声突然自爆。
“这种波动？纯粹的火焰魔法？禁咒？”
是的，伴随着一朵朵蘑菇云飞起的，是无数的哀嚎声和烈焰之花，不管从杀伤范围还是个体杀伤力来看，这都超越了凡人所能达到的禁咒。
在短短两分钟不到，恶魔大君居然丢出了一个禁咒！
“没想到拉迪维奥卡曾经是炎魔的事情居然是真的，这火系魔法的造诣恐怕已经超越了任何人类法师，不过，虽然火花很美，但却毫无意义！”
是的，毫无意义，在顶级战力眼中，大范围禁咒对个体伤害力不够强，最大的用处是用来清杂兵，而眼下我们的杀手锏，却是拼凑起来的骸骨金刚，只要被其近身，绝对没有幸免的理由。
禁咒的火焰铺满了骸骨巨人的身躯，却在下一刻同时熄灭，我却连移动躲避的念头都没有，那带来死亡的火焰，或许能够轻松击杀普通的巨人，但能量等级的绝对差距，突破妒忌的防护都难，连干掉我的分身都不可能。
而不出意外的，天空下起来雪白的雪花，刚刚被点燃的战士重新获得了肉身，只要冥府的规则不被打破，死者怎么会再死一次，禁咒只会让二度冲锋延缓了一下时间。
考虑到有不少生者恶魔死在了禁咒之中，下一轮冲锋只会更加凶猛。
但出人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庞大的巨人突然一顿，身子一歪，差点就直接倒地。
“怎么回事？亡灵再生？”
在骸骨巨人的骨架之中，集聚了无数的群山、掠夺者地狱的亡灵，他们是骸骨巨人的移动电池，而现在其中不少灵魂却在重生之中。
庞大的巨人本身并不会受到多少伤害，但那危险的火焰却成功的杀伤了骸骨之中的普通亡灵，虽然亡灵很快就会复苏，但这一刻自然会出现空缺，就如一下子供电不足的机械，骸骨巨人自然停顿下来了。
担任前锋的悍将突然停顿下来，亡灵的军势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混乱。
而在下一刹，拉迪维奥卡背后居然展开了火焰的双翼，那源自炎魔的特征器官，带着庞大、肥硕的身躯飞了起来。
恐怕世人都小看了这个低调的恶魔领主，看似从战场一线退出，但他却从没有放弃对于炎魔本能的磨砺，不管是肉搏还是火焰魔法，他依旧是最强的炎魔。
虚空中突然出现的火焰巨剑被其握到了手中，然后猛地投向了北极光号的心脏，只要心脏被毁灭，就算能够再生，巨人被解体，在这场战争中再度被拼接起来是不可能的。
“应该说不愧是恶魔主神级的存在吗？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弱点，但……”
仅仅只是一瞬间，身经百战的恶魔领主，就抓住了战争的关键点！就算我也觉得刚才小瞧了对方，若是用常规实力逼其进行肉搏，多半还会吃亏。
“……但你太小看我了！颠倒吧，群山炼狱！”
探出手，那群山的模样在我手中汇聚，山峦的图案铺满了半面天空，其中还有罗盘和符号标记方向。
而随着我出手，下一刻，罗盘的指南针重新倾斜，代表方向的N和S进行了交换，整座炼狱一下子被颠倒过来，原来的天成了地，原来的地成了天。
地心引力换了方向，飞在天空的拉迪维奥卡反而把自己投掷向了天空，无数的生者和死者都直接投向了“原来的天空”
和其他的炼狱相比，群山炼狱的天空并不算高，若是往上飞，在天空的尽头，可以看到天花板……或者准确的说，是无数的山峦构成的第二个群山炼狱。
那里，雪山、刀山、火山等等一个都不少，若是叠起来还可以完全重合，就仿若刚才位面的倒影。
这到并不是我突然而为，我也做不到这样的大范围转移，这只是群山炼狱的一个极度恶劣的特性。
“傲慢源于等级，既然你们喜欢爬山，就爬个够吧，中途也不会忘记设计你们最喜欢的搏杀和阻碍，而当你们真的爬到了山顶，就是你们……就是你们重新开始爬的时候！呵，以为我会让你们休息享福？”
在赎罪完毕之前，炼狱的惩罚怎么可能会有尽头，群山炼狱的攀爬之刑没有止境，若真有人爬到了顶端，在短暂的幸福奖励之后，那定期的世界颠倒，会让他们重新开始。
当然，那并不算多的奖励时间，会成为他们再度攀登的动力，我已经可以预测到这个设计被公开后获得的赞扬了，这是我最满意的炼狱设计之一。
而眼下，当我突然启动了这个机关，却成了恶魔大军最绝望的噩梦。
包括拉迪维奥卡在内的恶魔大军都掉落到新的群山炼狱之中，烧死、冻死、插死各种刑罚一起来到，当然，最多的，还是啪叽一声，直接摔成肉饼。
他们刚刚挖出来的堡垒要塞变得毫无意义，被位面沉降侵蚀的一部分被最完整的部分完全替换，死亡冥气的浓度瞬间翻了数倍，当然，前提是他们没有被摔死，才能够抱怨这突然恶化的战场条件。
突然转换的方向，让体重可怕的拉迪维奥卡在飞翔的瞬间化作流星，等他昏头昏脑的从一个被撞塌的火山中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军团已经近乎毁灭，除了那些有翼的幸运儿，绝大部分恶魔和异世界生物，要么已经化身死者，要么即将成为反噬主人的死者。
当骸骨的巨人再度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够分量的敌人，已经只有那墨绿色的大恶魔了。
“啊啊啊啊，罗兰，你耍诈！”
至于那个刚刚从火山中钻出来，兴高采烈的蹦的太高，又被直接摔进另外一个火山的倒霉蛋主神，我们就当做暂时没看到吧。
越是原始的战争，越是简单粗暴，仅仅为了生存、复仇而进行的争夺往往血腥而残酷，丛林中的野人和野兽的战斗往往简单直接，原始的血腥复仇规则导致的残酷部落战争，更是没有能够幸存的无辜者。
而在某个位面的现代战争之中，战争反而有了规则和潜规则，什么限于常规战、什么不使用大范围杀伤武器、什么划定限飞区、什么国际公约……
“为了平民不被误伤？别说笑了，战争不就是你死我活吗，还会担心自己杀人太慢？真顾忌平民的话，一开始放弃战争能够带来的利益，就不要打仗好了，还不是担心一不小心做过头，引火烧身！”
给现代战争加上各种束缚和条款，倒不是人类终于变得文明而友好，只是当双方都有了毁灭对方的能力的“末日武器”的时候，毁灭和末日变得太过容易，为了让战争不会不断升级，最终胜者也只能收获一片废墟和人间地狱的无奈之举。
在艾希诸位面，强大神祇之间的战争也是如此，禁咒级的攻击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主神之间的战争更是小心谨慎，小心的试探、小心的积累优势、小心的抹掉对方的优势，不到最后时刻，王牌是不会丢出来的，因为那也代表着对方也会拼命，最后的结果无法预知，但随意杀戮对方的信徒和毁灭环境，怎么看都是双输的可能性最多。
“如果拉迪维奥卡不发疯，我也不至于动用‘妒忌’的未完成终极形态……”
我一开始并不打算把主神逼到极限，因为那代表着极度危险，但战场上是没有“如果”，既然局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敌我双方也只能接受最后的结果。
庞大的骸骨巨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拉迪维奥卡却被逼入了角落，一切似乎到了见分晓的时候，但我却不敢丝毫大意。
而即使刚刚摔入火山，对卡文斯也不算什么，他转眼就再度出现，直接……再度去煮自己的鱼汤，先不深究这鱼汤是怎么来的，这似乎是摆明了两不想帮，但我不会觉得现在他会顾及兄弟之情，或许，是期望看到拉迪维奥卡直接挂掉。
而拉迪维奥卡愤然的看了卡文斯一眼，也没说什么废话，毕竟在恶魔的词典之中，“互帮互助的友人”等于“天真好骗的白痴”，看到你有难不踢你一脚下深渊，就算是不可思议的友好了。
似乎，无视卡文斯是当前最恰当的选项了，但我却毫不犹豫的命令苍白的蜂后向对付发起了突击！
“果然，是幻影！”
果不其然，被穿刺而过的卡文斯只是虚影构成的分身，真正的本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先前就奇怪他钻出地下岩石的速度太慢，看来，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独立行动，嗯，绝对不是奇怪这个单细胞居然能够会突然收手，更不是什么兄弟间的莫名联系。
“难道是刚才的那个位面门，让他知道了在炼狱间移动的秘密？该死！不管他在那，找到他！”
我不认为普通的主神能够这么容易获知冥府的奥秘，但我感觉到了卡文斯并不在群山炼狱，考虑到卡文斯和他身上可以潜伏的存在，一种让背脊发凉的不祥感就让我无法无视这种可能性。
一个自由活动的主神显然是威胁，我一边派出分身去寻找，却一边把注意力投向眼前的拉迪维奥卡，毕竟妒忌随时都有可能解体，若是能够抢先干掉一个主神立威，恐怕我们的胜算会大涨。
“他应该拿不出手下了，既然拉迪维奥卡是炎魔出生，那么，让我回忆一下炎魔还有什么拿手的能力，斩首剑、炎魔鞭、流星雨、强力肉搏、焚身爆……该死，这不就是自爆吗，这家伙居然还有自爆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主神级的自爆？若他真的自爆了，这层炼狱，不，整个冥府还留不留得住。”
而分身突然传递来的信息，却让我不得不放弃猜测对方的底牌，因为一个突发事项，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奥玛，你还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天亮了，给我起来嗨！”
……
当罗兰丢出底牌企图抹杀腐毒之君的时候，其他的炼狱，战局却似乎正在悄然改变。
面对冰冷的深渊战神达纳维斯，愤怒的魔犬在反复死亡中越来越大，但即使他的能量层次已经达到战争开始前的百倍，但战斗结果却依旧没有什么改变，无非是从瞬间被击杀，到能够缠斗几回合。
而此时，达纳维斯也并不好过，对手的强大只是一方面，更要命的突然加入战斗的援手，两打一的转变，让整个战场的形势被扭转。
三叉戟带着奇异的能量，化作击破穹庐的流星，不住攻击对方的要害，那可以随意撕碎山岩的鬼爪却可以直接硬拼战神的重剑，再加上强健的身躯和冥府规则的加成，或许马尔辛纯粹的肉搏比深渊战神稍微逊色，但纯粹的肉体强度居然还在其之上，达纳维斯吃了大亏。
冥府四厅的第四厅，就是地狱厅（执法厅），那是作为地狱狱卒的贵族的本部，厅长就是正在沉睡的小提亚斯。
鬼将军马尔辛，第一个冥府鬼族，虽然他没有达到主神的标准，但和艾耶同时代的部落勇士，这么多年累积下来，但也超越了所谓的强大神祇，而获得“守护”冥府、惩戒“恶徒”的贵族权责之后，他的实力更进一步。
虽然马尔辛不是主神，但也是远古魔鬼，作为冥府的守护种族，恶鬼们在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同时，也具备和死者同等的不死性，这也是让维纳达斯都感觉到恐惧的地方——一个和自己相差不多的不死对手。
和经验尚浅的贝斯特不同，魔鬼和恶魔可是死敌，马尔辛并不是第一次和维纳达斯交手，即使有着一定的差距，但不死性足以弥补这一切差距，以伤换伤最后死的绝对是达纳维斯。
马尔辛的领袖卡米尔提亚斯还在沉睡，也是为了完成化身鬼族的锐变，而只要转换完毕，其他的增益暂且不论，仅仅只是鬼族在冥府的不死性，一个主神拥有不死性……但若是他真正转换成功，恐怕整个战场的局势都会被扭转。
这可不是什么脑残的漫画，获得了不死身的反派总是莫名其妙的智商大减，稀里糊涂的被主角封印，当原本的魔鬼之王，如今的冥府恶鬼总统领苏醒的时候，一个具备不死身的狡猾主神，将成为入侵者的最大灾难。
“拖延就够了，守护好炼狱和四柱，我们就会是胜利者……”
这也是罗兰将当前诸多战役的目标设定为拖延的根本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冥府将变得更加完善，冥府诸神也将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自然是反攻的时候，若不是腐毒主君做的太过分，罗兰也不会动用底牌。
但也正是因为主神的强大，即使将所有的转换资源给了他，这转换进度也异常缓慢，看着老大迟迟没有苏醒的征兆，原本作为守卫的马尔辛就出来帮忙。
面对两个不死身强者的死缠烂打，就是达纳维斯也很有些吃不消，恐怕若这种状态持续下去，恐怕他也必须使用底牌。
而在海洛伊丝和智慧之神的谈判桌上，却明显不符合现在战场的画风，双方气氛异常美好不谈，刚刚结束握手的两位，居然签订了一份长达五百页的合约……他们居然用时间加速能力来谈判合约细则顺带讨价还价。
而在暴食者炼狱，两只巨兽正在彼此撕咬，他们的嘴都在对方的身子上，他们在吞噬对方，也在被对方吞噬。
魔法和超自然能力依旧被遗忘，纯粹的进食欲望主导了一切，却恰好符合这个位面的基本规则。
无尽的生命力，让双方的肉体都在残缺、恢复中反复，都试图把自己的嘴张的比对方更大，也试图让自己比对方有更多的嘴，数不清的瞳孔中只有对方，看来，在彻底吃掉对方之前，两只怪兽都没有离开炼狱的打算。
而在炼狱的一个角落，看着这让人无奈的相互吞噬和毫无美感的撕咬角斗，诱惑的女王伊弥密思雅叹了一口气，决定换个稍微文明一点，稍微有点战争美感的战场去支援。
而突然，一个年轻而急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当即就想起了那个已经成为冥府之主的年轻人，只是此时他的声音中有少见的慌张和急促。
“伊弥密思雅，去寒冰之柱，拦住那个人！”
整个冥府七狱已经陷入了战火之中，混乱的形势让所有人都无法预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的……”
当分身反馈卡文斯居然在寒冰之柱面前的时候，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我却感觉不可思议。
四大柱是冥府的支柱和核心，也是唯一的弱点，我们的死者、亡神军团之所以能够在主神面前保持战场的均势，主要就是依靠着冥府规则的加成，那简单粗暴的不死型给了我们再来无数次的底气。
但无敌显然是有代价的，冥府本身的支援也会泄露它的奥秘，但在我的刻意隐瞒下，我并不认为被困在七炼狱中的家伙能够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根本——四柱。
七炼狱是冥府的次位面，虽然是重要的组成部分，必要时抛弃重新构建都是可以的。
战力极高且异常难缠的七狱王，无疑是冥府的金牌打手，若是放在战略层次，却只是吸引主神注意力的靶子。
四厅是冥府的运转机构，看似承载了很多功能，其中也有冥府神祇和恶鬼们作为守卫，和七狱链接的他们也异常打眼，但若是被失陷了，也是可以再造的，更何况四厅彼此相互遮掩扶持，本身就是冥府最坚固的堡垒。
但四柱……
“……冥府现在还在构建之中，如今的四柱，就是四个元素（建筑材料）出料口，他们是构建冥府的材料来源也是控制核心，若冥府完工之后，失去一个柱子也可以再补，但现在若是失去一个，元素平衡一旦失衡，很有可能整个冥府的构建都会毁之一旦。”
即使不考量额外的连锁反应，失去了寒冰之柱，我们的亡灵将失去肉身，战力大减，失去了死亡之柱，连不死性都没了，失去了代表了空间的律法之柱，恐怕整个冥府都会开始崩溃，既然是弱点，自然要好好弥补。
四柱之中，光明救赎之柱在冥府最顶端，那里另有安排，看似全无防御，实际上安全异常，我并不担心。
死亡之柱是冥府死亡气息的源头，也是冥府的奠基石，在其他冥府支柱被毁前，连我都不知道它到底在那，完全不用担心。
律法之柱在四厅环绕所住，若它失陷了，恐怕四厅七狱都已经崩了，再坚持也毫无意义了。
唯有寒冰之柱……他在我镇守的第四狱失心炼狱的深处，那也是七狱的核心层，整个七狱的亡灵将被这寒冰生命之柱赐予新的生命和肉身。
四柱各有功能，圣光之柱在冥府之顶，那生和死的交界线引导生者和死者，律法之柱照耀司法四厅，令其公正执法，寒冰之柱赐予七狱亡灵生命、肉身，死亡之柱奠基冥府，他们就如构建房屋的各个功能支柱，就是想挪移地方都没办法挪移。
现在可以看出了，在我的刻意安排之下，其他三柱都很安全，但寒冰之柱却注定暴露在战场一线。
把懒惰代表的失心炼狱放在第四狱，也是让我亲自镇守，减低弱点暴露的几率，而主动转移战场，也是期望降低卡文斯发现弱点的可能性，结果寒冰之塔却莫名其妙的暴露了，自然让我很是心惊。
“……内贼？不太可能，知道这事的没几个。那么，卡文斯能够一瞬间解析完整个冥府位面的规则？这更不可能了，他那里来的位面知识？其中甚至牵扯到我的异界知识，他怎么可能知道。”
喜欢玩阴谋诡计的都有一个坏毛病，就是计划一旦出差，总是想太多，而在战场上想太多，除了质疑战友引起矛盾之外，更会让战力衰落。
“算了，现在没时间烦恼了！伊弥密思雅，去寒冰之柱！拦住那个人！”
刨除正在沉睡转换的冥府神祇、恶鬼之王，现在还没有出手的高端战力，貌似现在空闲的就是所有欲魔的女王，诱惑之王的伊弥密思雅。
作为冥府的空间主宰，只有我能够拥有在冥府随意传送的权利，一个响指，一个空间之门就出现在伊弥密思雅的面前，只要踏入门中，她绝对可以赶在卡文斯前面。
但我却没有指望她真的能够拦下卡文斯，或许是冥府气息大部分给与魔鬼之王完成转换，可惜的是她还没有完成魔鬼到恶鬼的转换，若是现在战死，恐怕就只能转生亡灵了。
亡灵血脉本就是魔鬼来的弱，对他们来说，临阵被动的更换属性和身躯，实力再减是必然的，伊弥密思雅能够阻拦对方多久我完全没有抱有期望，毕竟这位魔鬼大佬也一直以擅长左右逢源和两面三刀闻名于世。
“不能指望别人，尽快搞定眼前的对手……奥玛，你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怒吼在炼狱的上空回荡，冰塔的危机已经陷入了倒计时，此时，我已经对腐毒之君有了必杀之心，也做好了付出包括群山炼狱全毁的代价的心理准备，已经没有继续陪他耗下去的余暇。
“Love and Peace！是我的信条！”
回应过来的，是雄厚的男低音，还有那泛着恶心油光的肌肉。
大力神姿势的前展肱二头肌，侧露胸膛肌肉的侧展胸部动作，一个个健美动作更加完美，在获得可狱王的进化加成之后，奥玛的变化可以说是最大的，也可以说是最小的。
他足足高大了一圈，外貌也变得更加英俊、秀美，还带上了一枚金丝眼镜，眉宇之间还有文学少女的学者气息加成……但没变的，就是更加夸张的肌肉和只穿内裤摆出各种姿势的诡异审美观！那扭动身躯的诡异健美操，只是目睹就让人烦躁异常，越来越让人有抓狂的冲动。
我一直都觉得，被送进这个地狱的倒霉蛋大概是最倒霉的，毕竟他们要遭受双重处罚，而目睹这样的炼狱之主，大概比炼狱本身的惩罚都要残酷的多。
看着那个突然从山中跳了出来，高唱爱与和平的炼狱之王，我的胃一阵痉挛，深吸了两口气才稳定下来，我这才知道，居然连冥府之主都还具备呕吐的能力。
“怎么可能？”
拉迪维奥卡很是惊讶，他的位面复合封印之咒即使比不上四元素封印，也相差无几，明明感觉奥玛的封印没有破裂，他怎么出来的。
“杀了他！”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答案，现在拉迪维奥卡没有了手下，却正好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了解他。
击杀没有效果，封印也无法取得成效，就让他在迷茫中畏手畏脚吧。
“哈，愚蠢的凡人，这是吾父的精妙设计，早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会使用封印能力，又怎么会不做准备。在现在这个镇守炼狱的特殊阶段，吾等是炼狱的一部分，只要离开七狱一段时间，肉体就会自动崩坏死亡。而新的肉身，就会在炼狱重生！吾等永恒不灭，吾等不可阻拦，吾等……痛！吾父，为何打我。”
好吧，若不是情况不对，何止要打他，我都恨不得直接干掉他。
该说不愧是傲慢的化身，反派死于话多的能力算是学的十足，不仅解释了自己不惧封印的原因，还暴露了自己无法长时间离开炼狱的弱点。
但从拉迪维奥卡越发惊诧的脸色来看，知道原因不代表能够解决问题，对手的不死性居然无法封印，他也被逼到死角了。
“链接吧，让这个蠢货知道你们兄弟的厉害。”
而唤醒奥玛，当然不是为了听到自爆弱点的，妒忌和傲慢是一对特殊的概念，前者掠夺他人强化己神，后者统治他人并同时强化自身和他人，他们的能力并不矛盾，甚至从一开始就能够互补加成！
骸骨巨人低下头，一下子把奥玛吞咽下去，而下一刻，整个骸骨巨人开始出现莫名的变化，妒忌金刚再度超进化！
……
当罗兰豁出去，打算让拉迪维奥卡提前出场的时候，在第四狱的失心炼狱，卡文斯正在满脸微笑的踏雪而行。
“这次，我终于耍了他一次！”
是的，罗兰丢出传送门诱惑卡文斯进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进入，只是丢了一个分身进入，而真身，却在这无尽的冰雪之狱中寻找那寒冰之塔。
罗兰藏东西很小心，寒冰之塔在雪山深处，在冰雪最繁密的地方，就算有内线消息指引，要在占地极广的炼狱找到寒冰之塔，也是一件耗时耗力的苦差事，尤其是这里的规则对寻路极其不友好。
失心炼狱正如其名，是那些过于冷漠、懒惰、不孝、忽视亲人导致亲人痛苦的罪人受罚的地方，罗兰给这里罪人规定的刑罚极度残酷——在迷惘中寻找自己的心脏。
“你们不懂爱人，也不接受别人的爱，那么，记忆和心留着做什么。”
整个炼狱是大雪覆盖的平原、雪山、丘陵，但所有的环境和景色都是相近或类同的，不管在哪里看过去都是雪白一片，这就是一个天然的迷宫。
而罪人们的心脏被切成了无数片，恶鬼随意的丢在某个地方，失去了心脏的灵魂也将不断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他们要在完全遗忘自己是谁之前，找到自己的那颗心脏的碎片，才可以恢复一部分过去的记忆。
至于有没有人找全？大概是没有的。
这看似并不残酷的刑罚，但在未来却被评为七狱中最残酷的处罚，暂且不展开它的用心险恶和残酷，毕竟这不是现在的重点，仅仅只是这天然迷宫，就让寻路能力不强的卡文斯很是抓瞎。
而在被不变的雪景激怒到暴走之前，卡文斯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和他主动打招呼的声音，那高挑的欲魔女王笑着挥了挥手，那仅仅只是余波，却驱散了这里无处不在的冰雪。
“哈，总算看到人了，美女，能带我去寒冰之塔吗？”
在作为旁观者的罗兰分身看来，卡文斯笑的很傻，这似乎是挑衅的话拉仇恨倒是很稳，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觉得自己才是大傻瓜。
诱惑之王的伊弥密思雅的回到很是直接，她高挑的身躯直接扑了上去，却温和的抱住了对方的矮小的身躯，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那缠绵的舌吻让旁观者惊呆了，那伊弥密思雅深情款款的回答更让罗兰差点一口气没咽下去。
“当然可以，为您指路，这就是我在这里的缘由，我的王子，我最亲密的小情人，我最可爱的爱人。”
“艾耶老大，你坑我！”
我当然不会怀疑艾耶，为了这个计划，他已经付出了一切，但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是谁泄露了冥府的奥秘。
“伊弥密思雅！你丫居然敢卖我。”
满心懊恼的却没有后悔药可吃，或许是太相信了艾耶的能力了，却没有料到艾耶也有走眼的一天，那些魔鬼之王居然不是铁板一块，艾耶的老伙计中居然会有叛徒，毕竟，就算没有艾耶的担保，其他的魔鬼之王也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四位最古老的魔鬼之王，其中三位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诚意，两位魔鬼之王已经转换为了冥府恶鬼，成为冥府地狱和新轮回的守护者，那就等于把未来和冥府永远捆绑到一捆，根本不可能背叛。
而依然在外界行动的绝望之王，则用风暴女士用了投名状，也相当于和混沌侧翻脸，艾耶还把一系列艾希世界的主要任务交给了他，显然也是可以信任的，三位魔鬼之王的诚意和艾耶的信任，却让我忽视了最后一位魔鬼之王的不对劲。
而我刚刚还以为是现有的冥府气息不足以完成对伊弥密思雅的转换，却没有想到真相却是她在主动拖延转化的时间，那么，从一开始她的立场就值得怀疑了。
但换个角度来看，她也不可能是深渊混沌侧的忠实拥护者，毕竟只要她向深渊意志泄露了我们的“大计”，我们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从她知情不报那刻起，她就已经背叛了混沌侧。
“利益？阵营？她到底站在那边？还是，她自己就是一侧？”
和狂热混乱的恶魔不同，狡猾的魔鬼都是最好的骗子和阴谋家，让她同时背叛艾耶、混沌侧，只有可能是足够大的利益，她不是主神，能够获得的利益有限，肯定需要一个后盾，而能够给与她足够的利益和支持的，必然是一方大佬……看到那一对正在拥吻的身影，我差不多已经读懂了一切。
“卡文斯！你丫居然敢坑我！伊弥密思雅是你的人！”
不知不觉中化身普通体型的卡文斯从御姐的胸膛中探出头，先对我的分身洋洋得意的比了个大拇指，似乎在说“羡慕吧，你这个老光棍。”然后拇指化作中指，分身就瞬间爆裂，眼前的视角恢复一片漆黑。
“……居然被这个单细胞坑了！我居然被猪头骗了！”
脑袋里面已经出离愤怒，心底却越发冷静，卡文斯这得意洋洋夸耀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这家伙设计的。
“他打算做什么？他和辛西娅不是铁板一块？他能够从背叛中获得什么？”
伊弥密思雅知情不报是对深渊意志的背叛，卡文斯知情不报自然一样是背叛了，深渊王子背叛深渊意志，这画面都不敢看……太多的信息和可能性在脑海中，一时之间我有些抓摸不定，但有件事是很明白的。
“不管做什么，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再度派遣分身已经毫无意义，面对一个魔鬼之王和恶魔主神，不拿出足够匹敌的实力是不行的，而在这一刻，眼前还有纠缠的腐毒主君，反而失去了足够的战略价值，不是那么重要。
“奥玛，连锁模式，我们时间不多。超载吧，踩死这只已经吓破胆的小虫子。”
是的，在我眼中，如今的拉迪维奥卡已经不算什么了，或许依旧保有主神级的实力，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勇猛果断的战场猛将了，那个在圣战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最古炎魔失去了再上战场的野心，投入到了培养军团上来的时候，就等于否定了过去的一切，从头再来。
或许他认为这样的结果是既拥有军团战力，还能弥补指挥官个体实力的缺陷，但要我来说，却相当于把精力分成两半，一半还是自己天赋毫无关系的方面，或许足够的实力和时间让他获得了收获，但走和自己天赋和个性相冲突的道路，绝对是事倍功半的下场。
评价别人道路的好坏毫无意义，习惯魔武双修的精灵一样凭着天赋和寿命吊打普通人类的战士和法师，但如今，当他和自己控制的数个位面脱离联系的时候，当他的军团被群山炼狱的陷阱和冥府的死亡规则，他的确成了整个冥府最弱的主神，成了突破口！
“不计成本，不计后果，我们干掉他！”
我的命令让奥玛一惊，但他并没有犹豫，直接投入了骸骨巨人之中。
“杀戮！破……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如此强壮过。”
单纯的杀戮之音重新化拥有了理性的掌控，以玛索利特为核心的骸骨巨人仅仅只能保持最基本的战斗理想，而当玛索利特把所有的能力投入了构造器官的时候，奥玛接替了思维的时候，整个巨人获得了新生。
奥玛本就是亡灵中的皇帝，和他连线的亡灵都会成为他的一部分，他的计算力也是玛索利特无法比拟的，有个不恰当的比喻的话，将成为全部链接的七原罪比作一个人的话，玛索利特就是起到链接作用的脊髓和神经，而奥玛就是指挥整个身体行动的大脑。
勉强拼凑起来的躯体只能本能的移动，被大脑指挥的肉体却可以展开精巧的杀戮，或许奥玛本身的能力不足以支撑如此强大的肉身，但他“统治的死灵越多越强，自己越强”的天赋能力，却让他成为了最强的CPU和稳压器。
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是不足以杀死主神的，想要赢，还需要更强！
面对这样的对手没有分心的余暇，而抛下了杂念之后，我却低头，触摸着我立足的那块地面——巨人的头盖骨。
“妒忌。”
“傲慢。”
“差点忘了，懒惰……”
海量的冥府神力化作实实在在的“概念”，紫色、绿色、蓝色，三色的光华代表着三种性质的灵魂之光，代表着我灵魂的三面，却全部投入了骸骨巨人之中。
骸骨巨人的整个身躯在扭转、变化，四肢的骨头开始长出厚重的骨刺，右臂的拳头变得畸形一般的尖锐，下肢却开始轻量化，尾椎在延长深处，背上却探出了羽翼，和刚才纯粹依靠本能拼凑的怪物不同，他开始主动的对肉身进行优化，或者，进化！
之前提过，阶位代表着个人发掘自身潜力的层次，圣阶是明确自己的道路和“完美未来”，那代表就是心像世界，而进一步的“史诗阶”，就是把自身掌握的概念投影出来，化作实实在在的事物，在现实中进一步完善自己道路。
这是极度困难的，绝大部分剑士，选择的是将自己的概念投入在随身武器之中，既实实在在的提高了战力，还能在日后不断打磨自己对“概念”的理解，结果就是人为的造就了大批的神兵利器，也就是所谓的史诗级武器，而随着主人的进一步提高，那武器甚至可能进化成半神器。
当然，这并不是唯一的选择，有的史诗强者甚至把“概念”打入自己的肉体，用来强化肉身和提升超自然能力，用的将概念和自己的心像世界融合，让其威力暴增，但公认的副作用最小，最不会错的选项，却依旧是随身武器……主要原因是错了可以重来。
我曾经到达过半神，在史诗阶，我最擅长的“概念”是“死亡”、“灵魂”，才有了外界盛传的“永夜黑仗”，而这次，再度进入了这个层次乃至往上的阶段，在冥府之中，“七原罪”成了我优先选择的概念。
“将‘概念’打入兵器？简直是浪费啊，看看我的孩子们吧，他们才是承载我的力量的最佳载体。我的孩子啊，我给予你们来自‘妒忌’、‘懒惰’、‘傲慢’的祝福，进化吧！超越此世之极限吧！”
七原罪的亡灵造物配上七原罪的概念，还有什么比更适合的搭配，妒忌、傲慢、懒惰，三重原罪之力开始强化、扭曲那只怪物，过于高速的进化让骸骨巨人并不满足，诡异的骨骸居然抽出了骨丝，巨人化身魔物之卵，再度大跨步的进化。
拉迪维奥卡没有坐视对方完成战斗准备的习惯，斩首重剑和炎魔鞭再度发起了攻击，但炎魔鞭却被突然伸出的大手所抓住，斩首巨剑根本有击碎外围的骨骸防护，而被那破裂的骨卵探出的红光独眼瞪着，拉迪维奥卡莫名的感觉到惊恐，仿若自己的末日已经到来。
一抽，一甩，一打，来不及松开手中的炎魔鞭，庞大的拉迪维奥卡就如蠢笨的母鸡一般被甩到了地上。
“妒忌，将赋予你容纳一切能量和生物结构的可能性，你的成长路程将毫无道路可言，你注定成为食物链的顶端，你将把所谓的进化论丢到垃圾堆了！”
露出骨卵的，是一只怎么样的怪物，他浑身是骨质构成，但那左边的骨翼类似龙族，右边的偏向恶魔，虎头状头盖骨上的独角正在聚集可怕的能量，双瞳中的火焰就是夺取灵魂的禁咒，越发畸形的手臂一个是重锤，一个却干脆是渴望撕咬血肉的龙头，若没有那在山脉中徘徊的巨大龙尾，恐怕它从重心结构上就无法保持稳定。
“傲慢，将赋予你最稳定的灵魂、肉身阶梯，你是无数的灵魂和肉身的聚集体，只有最顶阶的那个意志，才可以统一那无数的灵魂，让你这只不可能存在的怪物在一个意志下行动。奥玛！我的亡灵王子，我已经给了你展示的舞台，做给我看，证明你是我最出色的孩子吧！”
巨兽的双瞳中点亮了灵魂之火，庞大巨兽却如功夫小子一般灵活，一个俯身瞬步，他就逼近了自己的猎物，下一刹，他举起手臂上的重锤，对着倒地的恶魔之王重重挥下。
“啊啊啊！该死！”
尊贵的恶魔之王却表演了一个球是如何滚动的，沉重的重锤并没有命中目标，仅仅只是擦了个边，惨嚎中的拉迪维奥卡就失去了自己的右手，而这却只是开始。
“懒惰，将赋予你无情杀戮的记忆和心灵，你将成为最为纯粹的杀戮者和审判者。”
银色的圣光落在了巨兽身上，仅仅只是一指，银色的锁链就绑着了那不断逃避的拉迪维奥卡。作为律法的审判者，巨兽正在使用律法之力，审判这来自深渊的邪恶入侵者。
“汝有罪！”
银色的锁链上覆盖的能量级别已经超越了所谓的主神，不住惨嚎的拉迪维奥卡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争拖。
“吾为你命名……末日之兽！”
名字也代表着力量，真名代表着宇宙、位面对其存在的认可，在这一刻，末日之兽再度完成了飞跃，那可怕的威势居然形成了位阶差，直接将拉迪维奥卡定住了。
带来诸神黄昏的末日之兽发出可怕的嘶吼，整个位面都在恐惧、颤抖。
他已经不是那个临时拼凑的产物，集中爆发的能量反而更具破坏力，所有的器官都是为了战斗而生，不，最根本的变化是刚刚他还是个临时拼凑的机器，如今有了真却仿若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强者！
“原来是578秒，现在还有167秒，崩溃居然加速了吗……不过量产机和特装机是完全不同的，这投入值得了！”
刚刚计算出来的倒计时就是崩坏的末日，崩溃的时限居然不到三分钟，沉默的巨大骸骨没有浪费下一秒的打算，反正即将彻底崩坏，能够拉着主神级恶魔一起同归于尽已经足够了！
即使面临绝境，拉迪维奥卡依旧没有放弃，但逼近的末日之兽已经开始享用自己的大餐了……
124秒，他失去了第二个手臂，斩首巨剑被末日战兽一口吞下。
79秒，他的脑袋被第二次扭转成180°，这次再生已经来不及，他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46秒，庞大的身躯直接被分成了十六块，拼凑已经变的不可能。
37秒，最后的焚身爆点燃了整个群山炼狱，整个位面将重新进入再生，而深渊侧也终于迎来了他第一个陨落的主神！
无数的流星在诸位面迅游，拉迪维奥卡最后的惨嚎让无数位面主宰都为之恐惧颤抖，七狱中其他的至高存在，也在茫然失措中迎来的新的对手。
或许拉迪维奥卡还留有后手，或许在某个地方又蹦出了一个小恶魔，但至少他的灵魂并没有出现在冥府和冥河，即使能够复活，也注定缺席这最后的圣战。
而在失心者炼狱，笑着和女魔鬼调情的卡文斯，笔直的向着寒冰之塔的方向前进，而拉迪维奥卡的临死哀嚎都没有让他回头，但在他面前，还是出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挡住了道路。
“火海女侯爵？我不认为那个对自己人太心软的家伙，会让你进入冥府，更不认为你能拦下我们……好吧，别瞪我。伊丽莎嫂子，我说的没错，老哥实在太过分了对不对。”
女仆装的“凡人少女”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提了裙摆，微笑着行礼。
“这是我个人的选择，这次，我会站在他的身边，到永远。”
焚身爆，是炎魔们最让人恶心的能力，对于冒险者来说，炎魔恐怕是所有恶魔中最讨厌的，毕竟你往往辛辛苦苦的击败了一个高阶炎魔，最后结果却是在恶魔的狂笑和火花中失去了一切。
在混沌和秩序的战场之上，那些在带头冲进地方阵列，在团团包围中狂笑着唤流星爆、地狱火雨的红色身影总是那么让人恐惧，但更让人记忆深刻的，却还是当他们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一个焚身爆可以让一个战略高地变成深坑，让一座城镇化作废墟，让一个军团全军覆灭，让围攻他的勇者全部给他陪葬。
而最恶心的地方，还是当恶魔这种生物很难死干净，若自爆的是化身和分身，虽然力量小、自爆威力小，他自己的本体的损失也会小。
而即使是本体自爆，只要他们做出足够的后手，爆炸的损失并不会让其致命，他们甚至可以把灵魂转移到自己的后裔上，即使要从头开始进化，有了之前的积累和人脉成长并不困难，往往是好不容易干掉了，三四百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只有少部分存在知道，炎魔若不是万不得己，或是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是不会选择焚身爆的——那比化身陨落损失还大。
自爆并不是炎魔的专利，元素生物尤其是火元素也是热实际上很多施法者都喜欢来这一招，但在诸多自爆法术之中，“大法师的最后一击”引爆的法师的魔力爆炸的威力号称第一，毕竟，施法者多年累积的魔力引爆的不仅是他们的生命力，还是那已经和魔力凝聚到一起的灵魂。
而炎魔的焚身爆，威力大概和“大法师的最后一击”相当，因为他们引爆的也不仅是自己的生命力，其中还有焰属性的魔力和深渊本质的混合物，也就是说就算炎魔用分身自爆，也必然会损失那部分深渊本质，一样会掉阶！
深渊本质是恶魔进化的必须，是混沌意志对恶魔最好的奖励，是最纯粹的混沌原能，也是恶魔们对等真神神力的能量之源，失去了深渊本质，等于多年辛苦白费，一切从头开始。
主位面的神祇、神使的分身被干掉损失往往不算什么，损失的力量花掉时间就能够补上，但高位恶魔一旦掉阶，他的属下和对头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因此，不少炎魔宁愿损失掉分身，也不会选择焚身爆。
也只有圣战这种“阵营战场”，才有可能看到炎魔们的大规模自爆，那可是打破战略平衡的利器，在深渊意志的驱使之下，炎魔们并没有选择权，自然是被榨干剩余价值的下场。
而恐怕就是那军团型毁天灭地的自爆，也比不上拉迪维奥卡的自爆来的可怕，他是经历过至少两次圣战的元老级恶魔大佬，他积累下的深渊本质和魔力已经无法计算，若这全部的全部在一瞬间爆发，所谓的禁咒在他面前大概也只是一个小火花。
“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我也不想把一个炎魔逼到绝路……”
但那个时候的形势，那正在崩溃的末日战兽和你死我活的战场，就决定了罗兰根本无法留手，留手也就等于自杀。
面临绝境，最古老的炎魔之王毫不犹豫选择了选择最为刚烈的反击，在那一刻，当整个群山炼狱在爆炸中化为乌有，罗兰和另外两个原罪一起进入读条复活阶段的时候，整个冥府都为那可怕的爆炸颤抖。
而这，还是罗兰已经不顾一切的突破对方的防御，硬生生的从主神级恶魔身上撕下一块重要的部件之后的结果，若真的让其完全自爆成功的话，恐怕什么都晚了。
“那是最古老的炎魔的半颗心脏，而对于恶魔来说，心脏是一个特殊的部件……”
而罗兰当时拼命扯下那块半颗，却不是为了减少腐毒主君自爆的威力，因为那可怕的自爆威力，已经注定让其返回律法之柱去读条复活了。
他为的，是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个独自挡在寒冰之柱前的倩影。
而他已经不能把自己的礼物送过去了，所以，他呼叫了那个已经被众人遗忘的名字，期望他能够帮自己一把，即使他们早已经是仇人。
而当残缺的身躯在爆炸中化为灰烬前，最后，看着那些冰雪中的身影，罗兰送出了最后的祝福。
“……活下去，伊丽莎。”
银色的长发随风飘逸，金丝眼镜下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此时伊丽莎的状态并不好，那黑白相间的蕾丝女伴裙满是剑痕撕开的痕迹，嘴角的鲜血根本无法遏制，右臂的伤口上还无力的垂下来，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这还仅仅只是卡文斯手下留情的一剑的后果。
“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眼前的已经模糊一片，肉体上的伤害只是一部分，受伤的是本源，恶魔女侯爵甚至还没有展开自己的战斗形态，就被深渊王子一剑劈成了重伤。
即使她还有战斗到底的意志，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却让所谓的战斗意志变的毫无意义，在那一刻，她甚至考虑过焚身爆，但下一刻她就发现了，卡文斯居然连这个可能性都封锁住了。
是的，拉迪维奥卡并不是冥府位面唯一的炎魔，身为火海女侯爵的伊丽莎，是靠着吸收了火元素之神而进阶成功的，深渊本质和火元素魔力的融合产物，自然就是炎魔。
但就算此时的伊丽莎已经是足以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一个是速成的恶魔侯爵，一个却是深渊的宠儿，此世最高阶位的存在，若不是手下留情，伊丽莎恐怕已经步入死亡。
依然带着笑的卡文斯只是前行，而伊丽莎却再度拦住了他，那双瞳孔中依旧是冷漠和理性，却代表着具备最完整的战意。
“……嫂嫂，乖乖的躺在地上多好，别让我难做，我现在可是做大事在。而且，我真干掉你，老哥恐怕会和我拼命的……”
有点为难的挠了挠头，但卡文斯却突然有些高兴的笑了，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深渊的王子露出了孩童一般的纯真笑容，似乎有些羞涩，有些为难，却又有些兴奋。
“……那我不就可以看到老哥认真找我复仇的姿态了？呵，这么一想，真是让人期待，别引诱我杀你啊。”
缓缓伸出的手指带着未知的可怕威压，这一刻的卡文斯，居然莫名其妙的认真了，这个突发奇想在他混乱的大脑中开花，强烈的好奇心和期待感驱使他行动。
他居然真的想看看杀掉伊丽莎后罗兰会做什么，或许，对他来说，这未知本身就是最有趣的吧。
“……若你死了，他应该会和拼尽一切和我厮杀吧，他应该会满腹憎恨和懊悔的对我挥剑吧。或许，仅仅只是这个理由，我现在就该抹掉你。”
平淡的话语似乎已经宣判了伊丽莎的死刑，但即使如此，伊丽莎却依旧一脸冷漠的看着他，完全没有让路的打算，仿若即将死亡的是他人一般。
“我的小情人，可别忘记我们的目标，节外生枝可不是好习惯……”
但突然走出来的诱惑之王，却用温柔的怀抱，阻止了卡文斯对伊丽莎的杀意。
“……何况，我们有了新的客人，可别让人看了笑话。”
魔鬼之王注视着不远处的寒冰之塔，在哪里，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已经把注意力投向了这里。
话语未落，一个甘蓝色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众人头顶之上，他身材庞大，额头上带着精美的华冠，上身如大力神一般健美壮硕，下半身却是五彩斑斓的鱼尾，他五官俊美，却面露苦色，甘蓝色的双瞳中全是悲伤，仿若刚刚遭遇了此世最悲催的命运。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若正在虚幻和现实之间，让人抓摸不定。
他低着头，手中拿着的，却是一块赤红的碎石，碎石正在不断跳动，仿若一颗活着的心脏。
是的，这就是罗兰给予的托付和礼物，炎魔的心脏！
炎魔是免疫火焰伤害的，心脏则是恶魔的力量之源，自然也免疫同属的力量伤害，当那场毁灭一切的爆炸过后，这被撕扯下来的半枚心脏，是那场惊世骇俗的爆炸之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那巨人只是用背部护住了伊丽莎，将那颗碎石……那半颗罗兰从腐毒主君身上扯下来的恶魔心脏，交给了露出惊诧表情的伊丽莎。
“这是那个人要我送过你的。本来，我并不打算帮他的，毕竟就算他复活了我，但他逼死了我的小美人鱼，我还打算和他算账。但看到这么固执的你，我就仿若看到我那一样固执的小美人鱼。所以，我是帮你，而不是帮那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而当甘蓝色的巨人转过头，那双忧伤的双瞳中，却带着仿若为世间万物送葬的悲哀，而下一刻，所有的战意，全部转换成赤裸裸的杀意，那是如狂暴海啸般猛烈的神威，那是让万物悲鸣的纯粹力量。
“主神级的真神？”
卡文斯有些惊诧，他的记忆里可没有这号人存在，一个突然出现的主神绝对足以轻松打破战场平衡，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忽略这样的存在，倒是伊弥密思雅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样“历史悠久”的魔鬼君主认出来了！
“斯顿维拉？！远古海神斯顿维拉！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应该早就死了！”
远古海神斯顿维拉，水元素之神艾伊洛斯的丈夫，据说曾经在远古时期挑战过秩序女神的权威，是当年最强的主神。
最强的形容总是有点模糊不清，但当年以他为核心的海洋神系之中，是有复数主神存在的，他的实力足以挑战创世女神的权威。
而和后世的信仰封神不同，远古诸神都往往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到哪一步的，含金量极高，而能够让复数的主神听从他的指挥，连风暴女士都曾经是他的下属，他甚至尝试架空秩序女神，无疑说明他和他的阵营的实力足够惊人。
而据说，也正是因为这份匪夷所思的强大，也让他骄傲异常，才招来了灭亡，而当他陷入了困境的时候，除了他的妻子，近乎所有的属下不仅没有去帮他，反而在最后对其落进下石，即使有两大阵营的利诱和暗中驱使，做人失败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
但不管是那段传说和历史，不管如何贬低他的为人，都将其形容的极其强大……
“这份强大，或许能够为我所用。”
很大多数人近乎本能的崇拜强者不同，对于罗兰来说，个体实力并不能赢得他的尊敬，相反，因为强大而暴露出来的性格缺陷，反而会成为其最好利用的弱点。
“虽然大部分的爱情都不是对等的，但艾伊洛斯用情如此之深，实在让人感动，或许我……我有了一个好人质。”
嗯，从某种意义上，罗兰已经把“幕后黑手”、“威逼利诱”、“劫持人质敲诈勒索”等反派天赋点满了，他想做一个好人的最初愿望，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走偏差了……话说，不是总是莫名其妙的当了反派，他也没有必要期望成为好人吧。
从某方面来看，性格决定了命运，罗兰走到今天，绝对没有侥幸……他就是个天生的反派。
“伊丽莎，别听这家伙胡说，他必须守护寒冰之柱，比谁都有必要性！就算他再度陨落，他也不会放弃寒冰之柱。”
再生冥府主宰级别的肉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个时候罗兰无法行动，但其意志却把安慰的话语传递给了伊丽莎，其中的鄙夷和不爽毫不留情。
而他也说的是实话，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斯顿维拉将因其留下的神器和神魂而复活，缺乏战力的罗兰侧又怎么会把其不计算在内。
从某种意义上罗兰的确很过分，他和艾伊洛斯做了交易，以自身的陨落作为斯顿维拉复活的代价，而如今的他又造就了一个特殊的形势，让斯顿维拉不得不成为他的打手……想等着艾伊洛斯复活的一天，就必须保住寒冰之柱！
是的，寒冰之柱和艾伊洛斯的复活，到了这个时候，罗兰的布置已经很明显了。
四元素之柱本就是元素位面的元素王座，作为元素之力的掌控者和调节者，自然会有“元素之神”般的存在，而在冥府位面，就是罗兰之前反复强调的冥府四柱神。
而要达到这个标准却并不容易，作为一个掌控一个冥府基础概念的存在，最低标准就是他必须曾经踏足过神域，然后又要符合这个元素本身的定义，最重要的，他必须是死的……
是的，必须是死掉的神祇或凡人，残缺不全的灵魂，才有可能成为冥府四柱神。
这并不是强人所难，而是冥府最基础的死亡规则决定的，就如元素位面的元素之神必须是元素生物一般，能够成为冥府之神的，自然只有死掉的残魂。
在罗兰的“大计”之中，死去的灵魂将以灵魂冰晶为临时载体，和冥府位面极其规则完全融合同化，并最终以四柱神的姿态复活，成为冥府侧的不朽主神，而作为从死复生的代价，他们也注定将永远留在冥府。
而这看似简单的要求，却很难达到。
寒冰侧的神祇存在世间根本没有，这世道唯一与之相关的霜女神是混沌侧的邪神，她是暴风雪的化身，她的爱好的就是冻死那些独走上雪山的旅者，是和风暴女士一般恶名昭彰的疯女人。
属性和实力合适的冰噩全员是灵魂生物，他们的能力完全符合要求，但作为灵魂既本体的特殊存在，他们没有“死亡”这个概念，一旦受创过度一次，就自然消散，回馈到雪山之中，根本无法作为使用。
最终在干掉霜女神还是用属性相近的艾伊洛斯之间，罗兰还是选择了水元素之神，毕竟元素之神和冥府之柱神本就有很多相似之处，水元素代表的生命之力也和寒冰生命有共同之处，而在另外一个方面，谁被莫名其妙的干掉了都会有仇怨，若是霜女神成了冥府四柱之后，还是选择了复仇和造反，那乐子就大了。
“为了艾伊洛斯的残魂，必须逼死她……”
这才有了那次一命换一命的交易，而事情的发展，也证明罗兰的选择是正确的，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而这实际上却是四柱神中最容易达成的条件……
律法侧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的选项，依靠律法之力走到神祇层次的，只有无眠者，而这正是这个条件，让“律法之神”的出现，成为了“大计”的最基本的前提，也正是罗兰成功让无眠者登神，才让艾耶下定了决心。
完善律法概念、传播律法信仰、舍弃灵魂碎片构建神体、想方设法的让无眠者获得更多的神职和神力，这些一路的艰辛和谋划，大概只有罗兰自己才清楚。
而作为以审判和死亡为最基本规则的冥府，律法之神和死神必须极其强大，因此艾耶侧这两年不惜代价硬是把无眠者撑到了强大神力，而作为世间唯一的死神，艾耶也责无旁贷。
当然，冥府柱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苏醒，不，应该是谁都无法担保真的能够苏醒复活，毕竟连这个构建冥府的禁咒都是理论拼凑而来的，成功率从一开始就低的无法计算，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即使侥幸苏醒后只能永远留在冥府，损失和局限性都太大。
“冥府建立成功率不会超过50%，冥府柱神复活的几率也不会超过50%……你问我怎计算的？既然不是成功就是失败，自然是50%了。咳，我认真点，说时候，我已经做到了我的极致，已经尽可能的提高成功率了，但未知的东西还是太多，成功率根本无法计算。但我们做的越多，各方面条件更加成熟，自然成功率越高。”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概指的就是这样的情况，罗兰一向说实话，即使这实话怎么看都不是好话。
艾耶侧的诸神自然不期望自己的老大，最强的主神获得如此的下场，他们也考虑过用死亡相关的神职来代替，比如毁灭、末日、死者守护神之类的，有真神主动代为，但却被艾耶拒绝。
嗯，原来艾耶是有可能活下来的，即使亲自斩断轮回和冥河，只要他愿意降低改变的幅度，减少受到的冲击，比如临时兼职其他的神职，的确有可能活下来，即使那注定损失惨重。
但他还是选择了自己化身冥府死亡之柱神，原因？无非是提高冥府建立成功的几率，最纯粹的死亡之力只有艾耶能够供给，而为了进一步提高成功率，他还交出了自己的骸骨，那可是他用来防范自己万一身死的后手，若这次失败了，他就注定形神俱灭。
“为么冥府和大计，艾耶赌上了一切，他交出了不仅有自己的‘永恒’，还有信任，他相信即使他不在了，我们也可以完成‘大计’……我们，可不能让艾耶老大失望。”
作为一个领袖，艾耶并没有说着光面堂皇的话，让其他人去牺牲，而是用自己的不朽为代价，选择了“成功率最高的方案”，这也是一向心高气傲的罗兰，有时候会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叫艾耶老大的根本。
而最后一个圣光之塔，看似圣光侧强者不少，但实际上符合条件的存在就是零。
之前提过，圣职者的成长很是取巧，那些抵达神域的存在，实际上都是借助圣光之神的赐予，“圣光啊，请赐予我力量吧”，通过符合教义的祈祷获得力量看起来很方便，但从另外一个层次上来看，也就说那些圣光强者也实际上只是圣光之神的仆从，根本不是独立的存在，这样的圣光强者，又怎么可能成为代表救赎的圣光之柱神。
“圣光必须被救赎，所以埃斯特拉达必须死。”
那份夹杂着灵魂冰晶的信，却逼着埃斯特拉达选择了死亡，而面对得意弟子蛮不讲理的要求，埃斯特拉达却笑着坦然面对死亡，并完成了那些苛刻的要求。
在死亡之前，他重新诠释、定义了圣光，被剥夺圣光之力，却凭着自己的力量重新迈入了神域，成为完全独立的圣光强者，于是，最后一个条件也被达成了。
如今，无数的牺牲换取了冥府的建立，三柱神的残魂都在冥府之柱之中沉睡，等他们苏醒的时候，冥府入侵者将面对的，是真正的冥府主宰级存在！当然，原本无眠者也应该进入沉睡，但狡猾的罗兰再度用双魂一体钻了空子，当然，这样的无眠者罗兰，并不是完整的四柱神。
完整的四主神会强大到何种地步？由于没有前例，具体有多强大无法计算，但作为冥府的主宰，作为一个世界的四大规则之一的掌控者，他们以主神级为底限的可能极高，一旦苏醒，自然会改变整个战局。
而罗兰之所以选择拖延时间的战略，其中主要原因就是等四柱神复苏，而强行让整个不完整的冥府开始运行，也会给与四柱神力量和营养，催促其尽快苏醒。
四柱是冥府的最强武器，却也是唯一的弱点，这些，自然是冥府的最高机密，但不幸的是，却由于出了奸细，悉数泄露给了卡文斯。
但幸运的是，习惯神秘主义行事的罗兰即使对同僚也话只说一半留一半，就算卡文斯知道了寒冰之柱中有艾伊洛斯的残魂，也不可能知道斯顿维拉即将复活。
明明感觉到了斯顿维拉的复活，但那海神却一直在保持沉默，显然他不想成为罗兰的义务打手，但既然他的妻子成了冥府的四柱神，除非他狠下心离开自己的妻子，否则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绑上贼船。
他的消失和沉默是一种抗拒和不满，但在“夹持了人质”的资深恶徒面前，毫无意义，罗兰一句话就瓦解了那不合作的态度。
“沉睡了神魂的四柱，若一旦被击毁，就算冥府侥幸存在，但其中的柱神是肯定完了，我们不可能再有一次四元素创世的机会……”
当这句话在寒冰之柱上空徘徊的时候，一直消失无影的斯顿维拉突然出现了！
“伊丽莎死了的话，艾伊洛斯……我没了女友，你也别指望有妻子！”
于是，本来打算看着伊丽莎死的斯顿维拉，出手了。
这样的话语已经赤裸裸的是威胁了，若在鼎盛期，有人敢这么说话，斯顿维拉早就干掉对方，而此时，却只能乖乖听话上阵当打手。
至于之前那些“傲娇”味十足的反驳和出场台词，咳，我们可以谅解一下他，作为一个远古大佬，面子还是要的，台词还是要有点狠气的“看，我这是自己上场的”，嗯，至少不能被人看出是被迫上场当打手的。
至于罗兰是否担心对方的报复？
“得罪他？怕毛！他老婆在我手上，他一辈子都是我的打工仔。”
咳，罗兰大概这辈子都别想完成自己的目标成功洗白，做一个好人了，这画风，妥妥的恶徒反派，还是最不入流的绑架劫持犯。
此时，斯顿维拉已经拿出了最强状态，就算没有那个混蛋的威胁，艾伊洛斯的残魂就在身后的寒冰之塔之中，他根本没有退路。
“……所以，安心吧，让那个打工仔当你的肉盾。既然你想变得更强，就收下我的礼物吧。”
而当所有的讯息都投入到伊丽莎的脑海之中的时候，在恼怒罗兰瞒了自己不少事情，真是个混蛋的同时，面无表情的伊丽莎心底却有些欣喜。
“至少，他记得我的能力，这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吧……”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伊丽莎的恋爱之路的艰辛和要求之低简直让旁人落泪，但此时的罗兰的确送了一份最适合伊丽莎的大礼在她面前。
那颗越发黯淡的主神级炎魔心脏，落到了同属的炎魔女王手上，所有的条件都已经齐备，似乎命运再度轮回，在硫磺山城的一幕即将重演，恶魔进化的新纪录即将诞生。
“……苏醒吧，我的灵魂徽印，掠夺者！”
“苏醒吧，掠夺者。”
带着命令语气的低吟唤起了火海女侯爵潜藏的力量，下一刻，被标记的拉迪维奥卡心脏开始分裂崩碎，化作火焰的结晶，被伊丽莎直接吸收。
掠夺者，是伊丽莎的灵魂烙印，也是她一步登天的阶梯。
伊丽莎的灵魂烙印很特殊，往日，那双兽缠斗的灵魂烙印总是陷入沉睡之中，对自身甚至没有什么加成，而此时，在灵魂的深处，一只滴血的龙头正在和黑之兽彼此撕咬，两个疯狂搏杀的兽头亡命搏杀，只是此时它们争夺的，却是半块滴着血的心脏。
灵魂徽印是对自我人生的真实认识，每个人的道路都不同，凝聚的灵魂徽印自然也有千千种，但最常见的，是对过去职业道路的理解和总结，效用往往也是增强某一方面的能力，看似简单，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提升，我的数个灵魂徽印都是这样的。
而之所以说是“往往”，是因为这只是一般情况，而总有那么一群人不走寻常路，单纯的增益性灵魂徽印简单实用，却无法改变根本，有的人的灵魂徽印，却可以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战斗方式和力量组成，一步登天的事例已经不少了。
“无限勇气徽印”只要坚信自己不会输就会更强，让卡文斯永远不会畏惧强敌，简直是热血系的主角，某个兽王猎人的“博爱守护之心”，让其一路收小弟无数，简直是传奇故事的主角，戴安娜的“反神愚者”史无前例后无来者，直接开创了一个职业和一个时代，更把剑锋直指真神，简直就是龙傲天的主角……
好吧，我承认我很有怨念，和他们相比，我的灵魂徽印只有单纯的增益作用，的确只是大路货。
而伊丽莎的灵魂徽印却是最特殊的，它平时根本无法使用，毫无加成和增益，但给与她的，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可以说，是伊丽莎渴望力量的决心造就的奇迹造物。
“吾之灵魂印证，应本能所欲，追逐梦想之物。”
拜混沌女神恩赐，所有的恶魔都有吞噬进化的能力，但这吞噬进化是有极限的，跨一个阶位是大补，两个阶位能够撑死，再往上走就是自爆的现场，而伊丽莎的灵魂徽印明显是她恶魔血脉的衍射，却具备一步登天的可能。
掠夺者灵魂徽印的效果很是离谱，只要是渴求之物，只要符合自己的属性要求，就能够吞噬进化，当年吞噬掉火元素之神、恶魔伯爵，所对应的属性是火焰和恶魔，而如今那来自拉迪维奥卡的心脏，属性也是恶魔和火焰，完全符合伊丽莎的需求，这是最适合她的礼物。
恶魔的心脏是最好的魔药材料，也是不少特殊机械的能量来源，甚至还是下位面的交易硬通货，那是因为他们是恶魔毕生力量的结晶。
吞噬，进化，是深渊永远的主题，被深渊眷顾的伊丽莎，本身就是这个主题的化身。
心脏被瞬间分解，当赤红的火焰覆盖住了伊丽莎后，下一刻，她就化身展翼高飞的火焰虚影，那新生的炎魔就向着伊弥密思雅扑去，新生的恶魔之王需要用战斗来消耗、磨合自己的力量，既然两个主神已经较劲上了，诱惑之王自然是唯一的选择。
“总是光着身子走来走去！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好吧，这怒吼中毫不掩饰的私怨，选择诱惑之王作为对手，似乎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嘻，好身材自然要露出来，你是生气你家的男人总是偷看我吧。”
嬉笑之间，伊弥密思雅还得意的抛了一个媚眼，但接着，她就笑不出来，那火焰虚影投掷出来的烈焰长矛，之间覆盖了正面天空，直接把刚刚飞起的她强行送回了地面。
“咳咳，这么粗糙的运用能量，简直是浪费……”
灰头土面的伊弥密思雅并没有受伤，即使她是魔鬼君王中最弱的一位，也是历经无数岁月不倒的古老强者，伊丽莎过于分散的火焰能量甚至没有击穿她的防护。
抱怨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没后续了，天空中数十道火焰长矛彻底让她闭上了嘴，那简直如暴发户一般的能量宣泄就不提了，那些火焰长矛中隐隐约约中有些东西，让伊弥密思雅本能的感觉到威胁。
“……把致命攻击隐藏在看似无害的大范围法术，这么简单的战术……”
好吧，习惯用废话来干扰对手的伊弥密思雅这次彻底闭嘴了，那些从火焰长矛中扩散出来的绿色烟雾，让其都不敢沾染。
“……拉迪维奥卡的深渊本质？还真是舍得。”
深渊本质是深渊的馈赠，是混沌的核心，是一个恶魔毕生的积累，也是一个恶魔提升自我的必需品，当其被当做一次性消耗品发起攻击的时候，简直就是把核反应堆直接引爆，那看似轻描淡写的绿色烟雾却有着致命的威胁，伊弥密思雅也是不敢沾染。
伊丽莎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的将淡绿色的雾气扩散开来，这次，别说伊弥密思雅在躲避了，连两个主神的战场，都下意识的远离了这些毒雾。
火焰和毒雾，让雪白的战场变成了危险的领域，伊丽莎不惜代价的投入，让不善正面作战的诱惑之王有点难受，她试图回避，试图通过消耗战来消耗对方的力量。
但她却不知道，这些看似重要的力量对伊丽莎其实也无用，正如拉迪维奥卡分心两大领域，腐毒之王的深渊本质其实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是腐毒方面的力量，一部分是炎魔本质，后者自然是伊丽莎的营养品，前者显然无法消化，还不如丢出来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
而此时的伊丽莎，那浑身上下喷涌而出的火焰，那随手丢出的禁咒般的无限火海和火焰长矛，却也不是好事，那是她已经控制不住不断增长的力量，需要通过战斗来发泄出来。
当然，这个时候她最应该做的，自然是找个地方好好的消化、整理自己的力量，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转换了思路，干脆把自己在跻身中的杂质和无法控制的力量，直接丢出去当做消耗品，简直如同燃烧灵魂造成的无尽的火力，再加上伊弥密思雅顾虑重重，一时之间，反而占了上风。
而和这边相对和缓的女士战斗比较起来，另外一边的主神搏杀，却残酷直接的多。
谈起对海神的印象，凡人们总会想起现任的海神奥斯韦亚，即使艾希世界的海洋面积并没有离谱到陆地面积的数倍之上，但和陆地面积近乎相等的海洋主宰，依旧让人怀有敬意。
奥斯韦亚很少在世人面前出现，相传，他的化身很多，当心情的好的时候，美丽的海燕会带着迷航的船只走出绝路，而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只异常庞大的海底巨章可以让岛屿直接沉默。
风暴女士只能掌握海岸线周遭的领域和那些曾经是陆地水族的海族，奥斯韦亚实际掌控了和所有陆地种族相当的疆域，却采取的是类似无为而治的治理方式，虽然传说很多，但实际上流传出来的可信情报极少。
能够在数次圣战中置身事外，能够无视两大阵营的要求，却已经说明他的强大，从古老的神祇那里我知道，海洋深处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那里依旧还有各种深海海族和海洋神系，他们的文明已经脱离了大陆的牵连。
而那位神秘强大的奥斯韦亚，连他的爷爷辈的上任海神，都曾经只是远古海神斯顿维拉的下属，据说还有些亲戚关系，恐怕论起辈分和当年的辉煌，现存的主神都没有一个比得上斯顿维拉。
“哐当！”
被冰水凝结的三叉戟在地上猛地一磕，大量的冰雪直接融化成冰水，而那寒冰之柱仿若呼应一般的调整了自己的色彩，霜白色的光华多出了一丝甘蓝，天空中不住飘落的大雪变成了冰寒的暴雨。
到了斯顿维拉这个境界，出手改变周遭的自然环境，却只是附带。
更诡异的一幕，接着就发生了，大雨之中突然出现很多奇怪的水生物，有海豚、鲸鱼、海豹、鲸鱼等等，而更罕见的深海海怪，也突然大批量的产生。
炼狱中常见的灰黑色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甘蓝，莫名的波纹在天空中分裂，仿若整个世界都被其改造成了海域。
“海。”
并不需要额外的颂词，仅仅随口说出了单词，整个世界的改变。
若心像世界是扭曲正常的世界的奇迹，到了斯顿维拉这个层次，就是“我即是世界”，他展开的自我疆域开始扩展，无尽的海洋在四周延生。
而作为冥府侧的援军，他获得的帮助不仅如此。
四柱之一的寒冰之塔为其开放了无上限的支援权限，整个世界直接被其涂成了蓝色，地形也被改写，山脉走势居然自然的化作了下尖上宽的蓄水池模板，大量的雨水不住落下，连卡文斯的膝盖都被突然上涨雨水淹没。
水制的三叉戟再度横甩，刚刚累积下来的水化作兽形，或海豚，或鲨鱼，而半空中那些海兽却和水兽结合到一起，化作实实在在的实物。
一只浮空的鲨鱼水兽，长不过两米，却自带了嗜血、狂热、毒牙等多重光环，简直就像是一个超阶的辅助牧师。
而一只浮空的鲸鱼形态水兽，看似小巧玲珑，却突然张开大嘴，发出了无声的音波，整个领域都在不住的颤抖，而那声波，更是直指灵魂的攻击方式。
这一个个临时构建的水兽，展示出来的水平和实力，就远远超越了所谓的强者，就仿若远古的海族强者借尸重生。
“灵魂寄予和造物能力的配合？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记忆具现化。”
孤身一人复活的斯顿维拉怎么可能带着其他的强者灵魂，那仅仅只是记忆中海怪、海族强者的影响再现，而仅仅凭着个人的记忆和认知，就还原远古存在的战斗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近代强者的理解范畴。
但在最初的诧异之后，卡文斯却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似乎挺不起劲来。
“……本来听说你的名声，还以为有的一打的，这么多花样，看来你现在连主神都不算了吧。”
话语刚刚出口，斯顿维拉一顿，接着猛烈的挥动三叉戟，更多的海兽相应他的召唤出现了，猛地全部扑向了对手，全面战争直接打响。
而对于习惯俯视其他存在的远古海神来说，说出谎言本身就是对自身一种侮辱，这沉默本身已经是默认。
是的，他现在不仅不是主神，严格的说连强大神祇都很勉强！
他在灭亡前留下的后手的确生效了，即使自己身死，那斯顿维拉的海洋之瓶保存了他的神魂，而在系统的引导之下，风暴女士的大量海洋系神力，成为神魂复苏的营养品。
但风暴女士本身就一个速成的强大神力，再二度转手和属性转换后，神力能够留到三分之一就已经算是万幸，最后给与斯顿维拉的神力，大概就让他的神魂能够稍微行动。
本来，系统的任务还有后续，通过猎捕海兽、寻找海神神血什么的复原他的肉体，让其更加完美的复活，但现在显然没有这个时间，斯顿维拉现在用的肉体，还是寒冰之塔临时赋予的，和他的全盛期完全不是一回事。
能够行动甚至战斗，还是因为他是自己提升到一步的战将，若是信仰封神的速成菜鸟，神力不足以撑起神魂，直接就是永眠的下场。
而若是他还有什么神职之类的还好说，原有的“海洋”、“海兽之王”、“海域的唯一主宰”等等神职全部被人瓜分了，现在的他没有神职、没有信徒、没有领地，偏偏又是具备一定神力的神祇，完全符合邪神的定义。
“呵，邪神斯顿维拉，还真是惨……”
卡文斯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他应付那些海兽也很是举轻若重，连长剑都还在剑鞘之中，随手一击，就轻易的击碎了那些水块。
卡文斯的确看的很透彻，若斯顿维拉还是全盛期，早就三叉戟落下来了，直接硬碰硬，何必玩这些看似“华丽”实则杀伤力不足的花招。
但从斯顿维拉越发难看的脸色来看，卡文斯的确说中了痛处。
神明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神职和教义即是束缚他们的枷锁，却也是诠释他们存在方式、传播他们的“概念”的根基，而如今所有神职被瓜分的斯顿维拉甚至没有了自身的概念，已经沦为没有根基的邪神，若不是够强，恐怕已经开始自然消散。
若他还有肉身还好说，现在的他，完全诠释了什么的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
复苏的古神都会遇到这样的难堪，他们往往会在主位面潜伏，发展自己的教会和信徒，夺取其他神祇的神职之类的，可惜，斯顿维拉可没有这个余暇，他被拖上了战场。
“狂妄自大的年轻人……”
古老的神祇在怒吼，刚刚登位的新主神却没有当回事，反而有些无聊的饶了饶头，觉得很是浪费时间。
但突然，有个声音却在战场上徘徊……好吧，我承认自己用分身来捡漏了。
“冥河之神，如何？”
艾耶的离去留出了一个空挡，但我没有册封冥河之神的能力，我所说的冥河，是贯穿了冥府的灵魂之河，若是成为这部分的冥府之神，也自然获得了“死灵押送者”之类的神职，自然也脱离了邪神的难堪身份。
“让吾等当你的打手？休想！”
我承认没安好心，但斯顿维拉不愧阅历颇深，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布置，若他答应下来，在获得“急需”的概念的同时，自然也成为了冥府诸神的一员，神明的第一个概念是他的根本，一旦决定很难修正。
“那么，春之大地所有河流的唯一河神，先凑合着用吧……”
创世神七天创世，我们的战斗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日月。
在冥府之上，泰坦们已经完成了大陆板块的粗暴焊接，既然有大陆，甚至即将成立一个有自然循环的生命位面，自然有海洋、湖泊、河流，那么，安置一个河神自然是可以的……至于为什么不是海神？因为那个零碎的大陆还没有构建出称得上海的地域。
我直接把新的地图发给了对方，被拼凑的大陆板块之间有无数碎裂的鸿沟，当这些沟壑都被雨水填满的时候，那无数的支流构成的总面积大概也可以勉强比拟海洋了，成为这样一片大陆的河水总扛把子，也很适合它现在的能力。
斯顿维拉在犹豫，他知道水系神的概念是可以延伸的，一条河流的守护者成为海神是顺理成章的进阶之路，以这个概念为跳板，以后还有挑战现任海神的机会。
当然，第一个概念很难修订，既然成为了春之大陆的河神，自然也和这三位一体的冥府晶壁系扯上了关系，虽然不在我的管辖之中，但还是无法完全抛弃那个位面，只是要转几次手，还是我的打手。
但我不觉得斯顿维拉能够理清冥府地狱和春之大陆的关系，他多半因为是一个单独位面的河神，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而这也是我最喜欢的谈判技巧，先说出一个明显有坑，对面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提案，然后丢出一个看似可以答应，实际上和之前提案没实质区别的提案。
若再度被看穿，就丢出适当让步，但实际上还是很坑的提案……最后对方会获得什么待遇，除了实力之外，还要看脑袋是否好使。
但显然，斯顿维拉若是脑袋好使，也不会落到眼前的地步了。
瞪了一眼眼前有史以来成长最高的主神级恶魔，越发觉得对方深不可测，又看了一眼背后的寒冰之柱，此世唯一的牵挂就在身后，斯顿维拉直接点头了，连那依旧是坑的第三提案都没有出口的机会。
“吾……吾等答应了，吾等虽曾是海域之主，也知道在风浪猖獗之时，暂居涓流之中也不为错。身为领袖，暂时忍受屈辱也是上位者的职……”
暂且不论那些“傲娇”味十足的场面话，也不论这庞然大物傲娇起来有多么瞎眼，而当他决定接纳河神之职，头上的皇冠被重新修订，少了一丝奢华，多了一丝简朴，而被冰雪构成的临时身躯，却多出些真实的味道。
这一刻，春之大陆所有河川有了主人，而我的战车上，又拐上了一员强力打手。
存在被成功诠释，力量在胸膛流转，血脉更加凝聚，斯顿维拉仰头发出怒吼，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他又拿回了一部分力量。
虽然只是一个河流之神，但比起没有概念的邪神已经强的太多，存在就是力量，实力大进的斯顿维拉刚想开始讨伐眼前这对前辈没有丝毫尊重的“小年轻”，却看到对方突然长剑回鞘，说出了在场所有人无法理解的话语。
“我投降。老哥，我帮你坑了眼前这个家伙，也算是个小礼物吧。既然气消了，我们可以谈谈了吧。或许，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比如……比如说毁掉了岚国的辛西娅妈妈！”
说到这，那习惯玩世不恭的面容之上，却多出些狂热和喜悦。
“混沌的本质就是不可知、不可测、不可控！都有了掌控者，还是什么混沌。有了自我意志的深渊，还配叫混沌深渊？是时候，是时候让深渊回归混沌，让我们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纯粹的善恶两元论本就是只存在字面，黑和白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沟壑，一切一切的开始，源于两位两位女神对强大的分歧，和凡间的造物相比，她们很纯粹，纯粹的过分，纯粹的把整个世界拖进她们的分歧。”
最后做出解释的，却不是卡文斯，反而是刚刚从周遭战场成功抽身的伊弥密思雅，只是她现在身上明明是焦黑一片，却依旧努力搬出一份严肃的面容，很是有些让人觉得好笑。
“我并没有背叛吾族，我背叛的只是深渊意志，而只所以之前没有通告族人，只是我这里更需要保密，只要一点消息泄露，一切计划等于白费……”
卡文斯显然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伊弥密思雅的成熟嗓音带着一丝天然的诱惑，似乎打算一点一滴的叙述了来龙去脉，但……
“闭嘴！卡文斯！你说！”
而此时的我，却为刚刚得知的消息而感到惊讶，为卡文斯口中的称呼而愤怒，有些话，我只想从本人那里听到答案。
“果然毁掉岚国的幕后黑手是辛西娅？！辛西娅妈妈？你知道了真相，居然还认贼为母，居然还能够忍受……”
“我只是陈述事实，罗兰，她的确是我的生母。你知道所谓的命运之子了吧，那你知道，命运之子是怎么来的？”
“命运之子？你居然也查到了那些，不就是因果牵扯最深，甚至能够改变整个世界命运的重要棋子吗？”
是的，只是棋子，只是大人物用来操作、调控整个棋局的棋子，不管多么强大，却依旧只是幕后黑手手中操控的棋子，不管他们如何努力，获得了多少场胜利和荣誉，依旧只是将圣战带入下一次轮回，当年的卡罗兰如此，那个“历史”中的罗兰也是如此。
“那么，他们是如何做到改变众生命运的？你又细想过吗？”
卡文斯的话语让我一愣，命运之子的事情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眼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那让我深究的余暇。
“混沌本身就是不可测，若命运是秩序的力量，那么，打破命运枷锁，让一切重新回归混沌力量，自然就是混沌深渊的力量。所谓的命运之子，就是深渊之子，就是深渊的王子，不仅我要喊一声辛西娅妈妈，你也是她的孩子。”
卡文斯露出玩味的笑容。
“时间和空间是秩序则最根源的规则，他们的产物就是那看透一切的预言，而作为敌对方，辛西娅妈妈自然需要一个能够打碎所有预言的‘命运之子’。”
“每次圣战之前，辛西娅妈妈就会履行自己的造物职权，她会分裂自己的灵魂，赋予其无限进化的能力，构建一个新的人工灵魂，然后将其投入凡间。秩序侧称呼其为命运之子，但要我说的话，那大概是打碎命运之子吧。”
“看样子，你那边的秩序女神阿斯忒瑞亚没有和你说实话吧。不，对你说假话很容易穿帮，她若是不傻，多半是没有把真话说全！”
诸多情报全部揭晓在我的面前，前后一回顾、一总结，似乎真相已经就在面前了。
系统的确没有说假话，她只是没有把真话说完，这是我最熟悉的语言技巧，居然被用在我自己身上了。
“秩序侧有大先知，混沌侧自然就会有深渊之子，而上一代的深渊之子，却被阿斯忒瑞亚忽悠瘸了，深渊的王子莫名其妙的成为了秩序支柱就已经够可笑，阿斯忒瑞亚还不放心，最后居然斩尽杀绝，诱骗他放弃了自我，成为了非人格神，算是彻底玩完。”
【……卡罗兰是自愿的，他无法抵御辛西娅对其的诱惑，随时都有可能堕落……】
“闭嘴！”
痛苦？愤怒？不信任？恐怕都有。
怒吼在心底发出，莫名的憋屈让人恨不能仰头怒吼，但嘴角却依旧挤出了笑容，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负面情绪影响判断。
“喂喂喂，老哥，别对着我这样笑，很吓人的啊。嘴角。”
手抹上去，全是血吗，却发现不知不觉嘴角被自己咬破了，看来，是不知不觉用力过猛了。
不能再被对方的话语和节奏拖着走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我沉声问道。
“继续说，我们当年到底是什么回事？”
“嗯嗯，而这次，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场圣战了，辛西娅妈妈渴望一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深渊之子，战胜自己的老对手，不，她渴望的是彻底消灭自己的老对手。你知道的，创世女神是这个位面的主宰，只要这个位面的产物，都是不可能消灭她的。”
这些话语，让我莫名的想起一个可能性，我背后寒毛直竖，但在下一霎，这个猜想却被证实了。
“或许，你知道，艾希位面曾经差点毁灭在异次元来客的入侵之中，这也是两位女神渴求强大的根源，而这异次元的来客，也给了无路可走的辛西娅妈妈启示……”
此时，卡文斯恶意满满的停顿了片刻，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这个位面没有杀死创世神的知识和力量，异世界说不定会有吧】，所有，作为这个主位面的创世女神，她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打碎了晶壁系，先把深渊之子的灵魂投入到了异世界，让其获得异世界的知识和记忆，然后就如钓鱼一般，再拉了回来……”
我沉默了，虽然早有预期，这世界只有必然，没有偶然，但真相总是让人难以接受，果然，连穿越都是被人操作的吗，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棋子吗。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上一代的深渊之子被秩序侧截胡了，深渊意志直接附身在深渊之子身上，结果就是当阿斯忒瑞亚来的时候，两个女神的残魂再度打了一架，硬生生的把一个深渊之子撕成了两个。”
“而不可思议的，却是本来每个灵魂都应该有秩序和混沌的部分，这样撕裂而成的两个半个灵魂，却远比凡人来的纯粹，若普通的灵魂是五比五对半，他们就是九比一以上的纯粹。于是，真正的深渊之子和秩序之子出生了！他们天生就能够得到混沌和秩序之力的眷顾。”
卡文斯依旧带着笑容，仿若说着是别人家的事情。
“就如上层位面和下层位面的区别一般，偏向秩序的部分本能上浮，先出世，成了哥哥。偏向混沌的部分下沉，成了弟弟。对两姐妹来说，这简直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于是，她们各自俯身在其中之一上，试图操作他们的命运，让其最终相互搏杀。”
都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之后的东西，我已经脑补的差不多了。
辛西娅俯身在卡文斯身上，让其具备了金手指一般的成长能力，并人为的给深渊之子安排了最为致命的厄运，却是期望他在厄运之中变得更加强大，于是，我们的岚国因此毁灭。
而阿斯忒瑞亚则在我身上，从我脑袋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中得知了“系统”，并结合异世界的情报，把自己的预言化作“游戏攻略”，引导我的命运。
所以，卡文斯是深渊王子，而我，则成为了所谓的“圣光的私生子”。
“但是！但是！她们终于玩脱了！她们的棋子超出了她们的控制。”
狂笑在那熟悉的面容上出现，那莫名的狂热让人恐惧，那笑容居然开始扭曲，惊惧、兴奋、恐惧、无畏，诸多的情绪让卡文斯的面容如被强行拼凑的脸谱拼图一般可恐，我可以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卡文斯，当秩序的一方被剥夺之后，那最纯粹的深渊之子。
“哈哈，我最亲爱的哥哥，你那里应该有异世界的知识吧。对吧，对吧，我这里一点都没有，只有可能是你有了！你小时候也发明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是有异世界的知识吧。而能够造成这样的世界，也是异世界的知识造成的结果吧。嗯嗯，简直太让人高兴了，辛西娅妈妈没报多少期望的目标居然被实现了，能够真正杀死创世女神的武器居然真的已经被打造成功！你知道，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有多高兴吗！”
卡文斯狂热的目光看向了这一片冰雪的世界，却仿若看穿了一切，他看到了最顶层的圣光救赎之塔，也看到了那无影无形的死亡之塔，卡文斯早就知道了四塔的结构，而来到这寒冰之塔面前，就是为了这一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就是这个世界，哥哥，你成功了！就是这把弑神的利器，你做了断头台，而我带来待死的囚徒，现在，我们可以处死那两个让整个世界痛苦不堪的创世者吧，让我们复仇吧，让我们先斩杀我们的母亲，再杀死那个虚伪的秩序女神！来吧，让我们斩碎旧时代的枷锁，让混沌回归自由！让一切回归自由和真实！”
“这既是复仇，也是登上王位的宣言，创世双子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之后的时代，属于我们！秩序和混沌的双子星！”
圣战的根源，始于两位女神，她们的最初的期望或许是期望众生变得强大，不会因为外界的入侵者而毁灭，但结果却是……
“千百多年的积累构建了辉煌的文明，却如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沙城，下一波海水来袭时，留下的只是废墟。所有的繁花似锦都只是梦境吗？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毫无意义吗？”
追名逐利往往无大害，崇高理想却能够毁灭世界，人生如戏，世事无常，有的时候，真相远比谎言更让人痛楚。
在至高者的注视之下，所有的生命如耍猴戏一般不断上演着生死闹剧，最终，不管文明发展到了何种地步，等到的，却是间隔性的收割，这让人绝望的命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终结。
仇恨吗？怨恨吗？不满吗？当然！即使凡人的生命被他们所赐予，即使我们脚下的世界是她们所赋予，难道父母就能够随意剥夺子女的生命，就能够让凡人的艰辛变成笑话？
若其他人对两位女神还有尊敬，将其捧上了高高的神探，但我却对她们只有怨恨，毕竟我受过了这么多年的无神论教育，理性思维的基础也决定了我根本不可能信仰某个人格神，而在我眼中，两位女神与其说是尊敬的创世女神，还不如说两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若有机会，一定要杀了她们，彻底结束这一切。”
这话在脑海中徘徊了不止一次，甚至已经做出过尝试……
“她们在艾希是无敌的，因为她们是艾希真正的主人，会获得整个世界的支持，但在一个全新的世界，却也只是一个较为难缠的对手，是有可能被击败甚至杀死的。”
若不是辛西娅做了什么手脚，就是这才是唯一的道路，所有的思考最后回归到唯一的可能上了。
在厄姆迪罗肯的战争之中，我创造了永恒冻土，就是隔绝整个位面对其的支持，并用异世的力量将其击杀。
这实际上只是一次预演，只是验证我的想法和理论，结果让我高兴的同时，却稍微有些沮丧。
“创建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其中击杀创世女神是可行的！但操作起来……实在不太现实。”
理论正确并不代表已经成功了一半，预演暴露出来的问题实在不变少，但有两个是致命的。
首先就是我的那个永恒冻土并没有完全隔绝厄姆迪罗肯和土元素王座的联系，最后还是摧毁了元素王座，才获得了胜利。
“这就说明现有的‘冻土’对创世女神级存在多半无效，不仅要升级整个‘世界’，增强其隔独立性和隔绝能力，一旦决战的话，还必须将对手彻底拖到其他的位面，远离艾希世界……”
随着冥府的建立，这一部分困难已经被攻关，但另外一边的困难，却让这“预案”始终只是后备预案，根本没有实现的意义，那就是……
“两大女神太强了，强的让人绝望……”
即使被隔绝到冻土之中的厄姆迪罗肯，都逼得我连出底牌才险胜，就算剥夺她们的“无敌”权限，但仅仅作为一个纯粹的强者，她们的个体实力也绝对远超任何一位主神，那基本也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就算能够暂时隔绝她们和艾希位面的联系，但打不过怎么办……”
不仅“历史”中两神苏醒后抹杀主神的惊人战绩，艾耶也证实了这条道路是走不通的，于是，这后备方案只能继续后备下去。
当卡文斯说出自己的目标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并不是问“杀不杀”，而是“这不可能做到。”
而眼前的卡文斯居然说有击杀她们的机会，在震惊的同时，诸多信息在脑海中徘徊，我终于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
“之前评价两位女神的战力，是用着她们复苏之后的标准来计算的，毕竟这是‘历史’中她们唯一的出场机会，但现在，她们只是寄宿在我们躯体里的残魂，失去了肉身的保护，自然有击杀的可能。”
新的情报带来新的转机，当系统是秩序女神残魂的情报被揭晓的时候，若不是手中的事情太多，我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如何斩杀？即使在这个位面，她们依旧灵魂不灭。”
“呵，但她们依旧是灵魂，而这个位面所针对的就是灵魂。死亡之塔既创世灵魂之塔，它可以将两个混账从我们身上剥离，寒冰之塔能够赋予死者肉身，那么，给她们最脆弱的肉身，再把她们拖到虚空之中，自然就可以彻底了结她们！”
创世女神是创世级的存在，但四柱一样是创世级的存在，这简直是另类的复活术，把两个女神的残魂以另外的方式复活，化身凡人的她们自然有被击杀的可能。
“别吵！今天……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卡文斯的突然怒吼让我一愣，但双瞳的血丝和愤怒，却让我知道他针对的是自己灵魂上的那个附身者。
系统依旧保持沉默，但我却可以感觉到她难得的恐惧。
在这一刻，我差不多理解了卡文斯的布局，他从内应那里得知了冥府四塔的作用，由于情报得知的比我周全，就先想到这个可能性。
而和我这边已经混的只能伪装系统的秩序女神不同，辛西娅还掌控着深渊，应该还有自由行动的能力，那么，就是他使用了什么手段，把辛西娅骗到自己身上，带到了断头台面前，所以他才说“带来了待死的死囚”。
从当他得知了我的计划的时候，不仅没有破坏，反而还在暗中促成，最后还让“大计”收获了额外的战果，从某种意义上，这居然成了一种另类的合作。
而他现在带着辛西娅，走到寒冰之塔面前，所谓的“投降”只是玩笑，这从一开始就是他的计划！
我一直期盼战胜乃至斩杀两位创世女神，但眼前，这机会居然真的到手上了，我却在犹豫。
“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系统依旧在保持沉默，似乎已经把命运交付在我的手中。
“你若真的死掉，会有什么后果？艾希世界会受到影响吗？”
这次，却有了答案。
【……放心吧，就是我神魂俱灭，也对世界没有直接的影响，我已经被秩序之源排斥，只是孤魂野鬼而已。但辛西娅就不同了，她依旧是深渊之主，你若是处死她，也就等于让所有的深渊和恶魔们失去了控制，那这次圣战将没有底限！纯粹的深渊，恶魔们会超出想象的强大，他们对于灵魂的渴望将永无止境……】
“够了！我只想要知道你的情况。”
怒斥却打断了对方的辩解，但阿斯忒瑞亚却依旧在述说自己的想法。
【处死辛西娅或许一了百了，但深渊将失去控制，你已经做到了这一步，真正的和平就在眼前了。只要看着辛西娅因为缺乏养料而衰落沉睡下去，就可以结束圣战，没有必要冒险，你知道没有辛西娅的控制，恶魔们根本不会停止杀戮，圣战将没有结束的一天！】
【我知道我们姐妹犯下了罪行，所以，你可以处死我，这是我应当承受的原罪。但你要想想处死辛西娅的后果！我们已经看到了黎明，不要错过这最后的机会！】
“呵，我从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天真，你以为放任辛西娅就有未来了吗？冥河的确断绝了辛西娅的补给，但她还有更直接的补给办法，她可以用恶魔大军来强行收割灵魂，用血祭来补足所需，即使需要献祭整个位面所有的生者，来实现自己的复苏，她也会这么做的。这次圣战，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这并不是我信口开河，而是我和艾耶商议的结果，我们从来没有认为仅仅冥府的建立就可以结束这一切，混沌深渊、冥府地狱、秩序天国三方，我们依旧是最弱的一方，我们原本做出的预期，就没有高看过两位女神的道德底限。
“只是汲取轮回中自然分裂的灵魂碎片，获得养分，肯定不如彻底吞噬灵魂来的多，当两位女神失去了相对温和的‘苏醒’的可能的时候，她们肯定不会看着自己这样陷入永眠。最坏的结果，就是两大阵营会杀鸡取卵，会不择手段的开始收割凡人的灵魂，喂饱自己的‘母亲’，那将是对整个位面的大屠杀。”
“作为弱势的第三方，同时和两大势力对正面等于寻死，我们必须利用双方的矛盾，所以，我们只能断绝一方苏醒的可能！这样才有了结束圣战的可能，而不是彻底让圣战变成你死我活的大决战！”
显然，秩序侧比混沌则要好接受一点，至少艾耶认为阿斯忒瑞亚比辛西娅好打交道，所以，我们保留了天之柱，却斩断了冥河。
所以，为了应对深渊可能的疯狂反扑，我们保留了足够的凡人力量和凡人英雄，黑暗精灵骑士、绝对绅士联盟、北地岚盟、地下城势力、大陆人类强国等等，就算我们成功建立了冥府，凡人的未来也将有凡人来开拓，最后一场圣战，自然将由凡人亲手结束。
而如今，诸多难题摆在了我的面前，阿斯忒瑞亚怎么处理？处死辛西娅是否等于释放深渊中所有的恶魔？留下辛西娅是否等于让其控制所有的恶魔领主，收割整个位面的生灵？而卡文斯……或许仅仅只是直觉，或者是两个灵魂之间的诡异感触，我突然觉得卡文斯远比辛西娅更危险，更加似乎深渊。
“若辛西娅死了，你能否约束所有的恶魔领主，控制战争……”
“哈，别天真了，混沌从来不需要永恒的老大，每个恶魔都期望往上爬，这是铭刻在血脉中的本能。约束？怎么可能。再说了，这么无聊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去做。”
卡文斯没有隐瞒自己的期望，也无法隐瞒，而这回答，也让我确定了对卡文斯的判断。
他渴望战争，渴望获得自由的深渊，渴望干掉压在深渊之上的辛西娅，他认为这将会让其愉悦开心，他并没有把握登上深渊之顶，也没有谋取权位的计划，那看似神机妙算的一笔，多半只是临时起意的奇思妙想。
“该死的本能生物，仅凭直觉就抓住了这次机会吗……”
他单纯的渴望着作弊的管理员离开，让这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变得更加有趣，至于结果如何？他是否会因此成为新的深渊之主？整个位面是否会因此毁灭，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是期望自己玩的开心！
“我……”
决断还没有做出，突然，整个位面开始震撼，从哪暴走的能量风暴来看，似乎七狱中的战争突然升级了，而我甚至接到了伪善者突然撕毁和平契约的紧急回报！违反恶魔真名签署的灵魂契约，那可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呵，快决定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看，已经有人被辛西娅的求援条件打动了。哈，辛西娅你到底许诺了什么，居然能够让那些老家伙动真格。这不是我有机会和他们交手了？我等了好多年了，还真是有趣！”
“应该如何决断？”
所有人都注视着我，似乎的我决定将决定着这个世界的命运……嗯，这就是事实，我现在的决断，的确可以左右艾希的命运。
除了数学考试，恐怕这世界很难有完全正确的选择，在得到一部分好处的同时，自然也将失去对等的一部分。
我，必须选择……
这个时候，所有眼睛都盯着在，暧昧不清是唯一不可选择项，而我，也已经有了决断。
卡文斯满脸兴奋的看着我，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
“这里是冥府，就按照冥府的规矩办事吧，两位女神显然都罪不可赦，但却有些区别……”
我努力组织词语，试图让偏袒不要太明显。
“在异世界，故意杀人显然是死罪，过失导致他人死亡却最多只判个七八年，双方造成的结果是一回事，但恶意与否却是罪责判断的核心机制。辛西娅死罪难逃，至于阿斯忒瑞亚，就终生监禁吧，我会负责将其囚禁到世界末日。”
卡文斯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他渴望的，可不是这个答案。
“你就这么信任那个女人？”
“嗯，我信任她，胜过信任你。”
是的，律法的判断是一方面，只是参考，真正做出决断的，还是我个人的主观想法。
我信任着阿斯忒瑞亚，所以期望她能够活下去，至于之后是否会惹出什么麻烦？当年我走错了路，亚当和玛格丽特囚禁了我百多年，现在为了防止阿斯忒瑞亚做出什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就把她囚禁起来就是。
“既然灵魂之塔可以用来分离灵魂，自然也可以加固，我可以用自己的灵魂担保，她不会有获得自由的一天。”
辛西娅死亡后可能导致的圣战失控？就算她活着，一样已经失控，要终结这场圣战，要让世界毁灭在两个女神的交战之中的命运彻底被斩断，创世女神必须倒下一个，既然我决定让阿斯忒瑞亚活着，自然就让辛西娅死了。
而在中立的基础上偏向秩序，这也是我和艾耶曾经商议出来的战略。
至于母亲什么？我纯粹当做没有听到，我前世的父母在地球，此世的父母已经死在三百多年前，硬要算的话，更宽泛定义的讲，整个世界所有生命都源于创世女神，不都是她们的孩子吗？也没见她有什么母爱。
我们只是我们是她亲手创造的而已，结果反而被安排了无尽的厄运，而一想到因此被毁灭的岚国和生身父母，我连最后那点情分都没有了。
而卡文斯满脸不爽，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他渴望的回答可不是这个。
“阿斯忒瑞亚值得信任？你忘记了那个圣光之神的下场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卡罗兰也算是我们共同的兄长，却被那个女人欺骗成了放弃自我的工具。你也想步入同样的下场吗？”
闻言，我却笑了，至少在某些方面，我和卡文斯完全不同。
“把自己的罪责和懊悔堆到他人身上，自己就轻松了？我可没有这个习惯，阿斯忒瑞亚或许给了我建议甚至潜意识诱导过我。但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或许我会为过去灾难懊悔痛苦，但我还至于愚蠢的否定自己的过去，更不会软弱到罪责推到别人身上。”
顿了顿，过去的记忆在眼前浮现，虽然大部分都是让人痛楚的往事，但也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即使一切再来一次，大概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有眼睛有大脑有手有脚，会看会想，就算他人对我的人生给与了建议和引导，最后还是我的本心做出的决定。我不知道卡罗兰当年是什么回事，我也不想知道，至少我觉得阿斯忒瑞亚值得信任，她也没有害我，这就够了。”
是的，说一千道一万，一切都可以是借口，仅仅只是因为我信任她而已。
三百多年的陪伴，阿斯忒瑞亚（系统）都是用引导的方式来帮助我的，我当圣骑士的时候，她是光辉圣骑士养成系统，我堕落黑暗的时候，她给的是邪恶点数，我试图扭转命运，却化作了命运点数，并不是她牵引我的命运，而是我在改变“她”
我可以猜测一下，或许她刻意的把自己伪装成没有自我的系统，就是期望不会过多的影响我的判断，而她真正引导我的地方，大概只有对力量的追求，冥府这件事，没有她的帮助，是建立不起来的。
当年的事情我也能够猜到几分，从某种意义上，我要感谢卡文斯的存在，深渊血脉会被深渊吸引，深渊的耳语永不停歇，卡罗兰这个深渊之子恐怕每天白天晚上都要听几个小时的恶魔低语，最后忍受不了做出这样的抉择并不出奇，包括伊丽莎、卡文斯在内的无数深渊血脉最终不都步入了深渊。
而我没有听到深渊的声音，怎么看都是眼前的卡文斯帮的忙，他占据走了绝大部分深渊血脉，也吸引走了辛西娅的注意力，若“系统”放任辛西娅，没有发生这让人无语的双子分裂，就应该是“历史”中的深渊王子罗兰了。
【……谢谢。】
良久的沉默，最后化作一声感谢，我知道，她不是感谢我不杀她，而是感谢我信任她。
“不用谢，口头感谢一点诚意都没有，记得以身相许。对了，既然如此，那个日常任务是什么回事，史诗大任务还可以理解成重大的命运转折带来的大量命运之力，日常任务既烦人又琐碎。你应该不能成日常任务中获得什么吧。”
【你的存在就在即打破命运，那些力量会随着时间增多，至于那些日常任务，你不觉得很有创意很有趣，很适合打发时间吗？】
我当即火冒三丈，想收回那为数不多的信任了，这丫居然坑了我几百年，就是为了看乐子？
【也不单单是为了坑你，虽然的确看你倒霉很有趣……咳，至少我要找个给你点数的理由吧，若告诉你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涨收入，你不懒成了猪，天天宅在家里不出门？宅久了，心理会变得很阴暗很阴暗的，你看你眼前的老弟，不就是明显的例子吗。】
“我……”
看着越发焦虑的卡文斯，想起那些因为宅久了而疯掉的巫妖们，我突然觉得这话听起来有道理，竟然完全无法反驳，这孩子难道真的是宅久了，和人接触太少了，越来越孤僻，就变态了？
“闭嘴！”
卡文斯的怒斥针对谁已经不得而知，他一边来回踱步，不时的捏自己的脑袋，明显情况不正常，既然已经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辛西娅的末日将至，我这边脑袋里还算风平浪静，他里面大概已经吵翻了天吧。
卡文斯捂着自己的右眼，低头大口的喘气，显然状态不妙，从指缝那看过去，右眼中已经全是鲜红的血丝，而已经变得竖直的瞳孔中全是杀意和愤怒，低吼在喉咙管里打滚，似乎正在压抑什么。
“哈……信任？你会后悔的！”
“呵，并不会，你见过我后悔过吗？若真有人骗了我，我认栽，算我傻，算我贪，然后想方设法的报复回去就是。后悔什么的，又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自己难受吧。”
面对满脸杀意的卡文斯，我一点都无所谓，耸了耸肩，反而觉得越发轻松。
我没有伪装镇定，心底比面容上表现的更很轻松，卡文斯提出的谈判底线很明确了——干掉辛西娅，让深渊获得自由。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这个条件，其实我们已经谈成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谈不谈的成本来就不重要，就当做联络兄弟感情吧……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当面交流的机会了。
“……我脑袋快炸了，这疯婆娘简直是疯了，什么时候开始，快做掉她，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也想快啊，但……
“你不是要死亡之塔分裂灵魂吗？这活难度不小，我可干不了，等艾耶睡够了再说吧。”
四柱各有各的职守，常规的运作自动运行就够了，分裂创世神的灵魂这种事，可不是让其自行运转能够搞定的。
若艾耶不醒？那就等着吧，但我觉得凭着艾耶的底蕴，他应该是最早真正苏醒的柱神。
“……其实，你可以先活动一下，比如去干掉那个伪善者啥的，我看他很讨厌了，等深渊获得了自由后，你也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吧。”
呵，免费送上门的打手，简直让人心情愉悦。
我满以为卡文斯会答应要求，因为他性子急躁，此时又明显需要一个发泄的对手，更不会看着深渊大佬来救援辛西娅，依他的性子，这个时候应该会主动出手，但结果听到我的话，他反而平静下来了。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卡文斯一点都不焦急，反而慢慢的走到一旁，突然手一捞，那……那锅鱼汤就再度出现了。
然后他掏出几个板凳，自己站在上面用搅拌器搅拌鱼汤。
“我不急，慢慢等吧。差不多熟了，先吃点鲜鱼汤吧，等今天过了，估计我们也没有机会一起坐下来吃饭了。那边那个鱼尾巴，来口鲜嫩多汁的鱼肉？和你差不多大的同类的哦。”
敌我双方的棋局即使扑朔迷离，也往往能够分清形势，至少谁占优谁劣势一目了然，但若变成了三国、四国军棋，连下场的棋子都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形势自然变得扑朔迷离。
而我们本来在混沌侧、秩序则的夹缝之中谋生，算是乱中取胜，这已经成了三方布局，很多人的角色定位自然就混乱了，两重、三重“间谍”的不在少数，比如诱惑之王，比如我本人，背后都有几层身份，然后卡文斯又插了一手，就差不多是多方一同插手的四国军棋了，真是乱的可以。
局势很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有自己的计划，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但对我来说，却并不难分清敌我形势，毕竟，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看清他们渴望谋取的利益，搞清他们是否期望冥府成功建立，差不多就分清敌我了。
而现在棋局似乎已经到了终盘的残局，自然就看的更清楚了。
被就偏弱的秩序侧已经没有什么压力，圣光之神卡罗兰的分身被神级禁咒三连发击杀，虽然化身这玩意本来就是消耗品，但这部分神力无法回收，再度成功消弱本体也是一件好事，而智慧之神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和我们过不去，达成协议一切都好，说不准以后我们还可以多一个盟友。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过于秩序化的另外一个弊端，没有人情、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那些相对独立的秩序主神自然不会为没有感情的秩序之源下死力。
而从一开始，我们的主要对手就是有辛西娅督战的混沌侧，底牌也都几乎用在他们身上。
混沌侧现在的战场还有三个，两个永远饥饿的巨兽还在撕咬，暂时就无视他们吧，深渊战神达纳维斯被重点照顾，一个恶鬼之王、一个已经激怒了七原罪之首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还为其准备了后备，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撕毁了停战协议的伪善者，妒忌玛索利特和傲慢奥玛已经完成了复活，我直接要他们支援雪莉那边去了，却没有要他们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主神级的存在逼急了肯定有一大堆压箱底牌，既然冥府的战略目标只是拖延时间，就保持这样的战场均势就好，何必逼着来个鱼死网破。
卡文斯坐在那里很是无聊，都可以雕刻石头棋盘了，也完全没有上战场和主神级恶魔拼杀的打算。
“当我是傻子吗？想让我在完成目标之前，都当你的免费打手？我就在这里等吧。”
至于那个鱼汤……已经丢一边了，都没有愿意看它一眼。
仅仅只是一口就让深渊王子脸色变绿，直接跑到一边干呕半天，这已经超越了任何毒药的威力了，毕竟，主神级的恶魔应该天生就是百毒不侵的。
本来不打算吃，但看着卡文斯这个样子，好奇的我也尝了一口，然后直接换了一个分身，然后试图遗忘当刚刚的记忆。
越大的鱼的鱼肉越硬越老，而作为一个深渊领主，这年岁无法计算的老鱼鱼肉可以无视普通的史诗武器，可不是煮着就可以变软的，而卡文斯为了让肉能够入口，丢入了大量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强腐蚀性、尖锐化药剂，其中甚至有给武器附加破甲效果的炼金药剂和腐蚀深渊地面的魔焰。
好像在他胡乱搅拌之下，这肉的确软了，但那颜色和味道，还有那超强腐蚀性……我还是再去换个分身吧，比重新捏一个脑袋和脸直截了当多了。
超强腐蚀性的鱼汤被丢到一边，甚至觉得看着就让人恶心，我倒是有心和卡文斯打听点对手的情报……聊聊天。
“那些家伙还有什么底牌，有比较好搞定的吗？”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一切都有可能。但不认为现在逼他们拼死是一个好主意。对了，若我没看错的话，冥府完成后，所有的此位面存在都无法离开？”
居然反过来打听我们的情报。
“嗯，冥府有职守的都无法离开，死者的灵魂想离开，只能步入轮回。这是冥府的铁律，任何存在都必须遵守。”
这些事情反正瞒不住，自然可以说说，当然，若是听错想多，也不能怪我对不对。
“你了？”
“我无眠者罗兰可是冥府四柱神，已经被冥府规则绑的死死的了，四柱神都永远无法离开，这是建立这个冥府的基础，我可以用灵魂担保的。”
“四柱神吗？呵，一如既往的只说真话的骗子。你不知道你只要严肃的时候，就多半是在骗人吗。而只要赌咒发誓，就肯定是骗人。”
是吗？我居然有这个习惯吗？稍微回顾了一下，我无语了，好像是真的啊。
“那就太好了，看来，我们还有再度交手的机会。对了，既然你这么闲的话，要不陪我练练剑？”
听起来我很闲？嗯，是很闲，但也不会傻着和卡文斯练剑，圣骑士的兼职剑术和专业剑圣比剑术，我有那么蠢吗。
【这个时候就是圣骑士而不是剑圣了吗？真是方便的记忆啊。】
哼，现在冥府局势大好，咱心情好，就当做没听到吧。
冥府的运转已经越来越顺畅，剩下的对手只是那几个深渊大佬而已，而原本缺乏机动战力驻守重要的元素之柱的弱点，却被卡文斯弥补了。
嗯，被卡文斯弥补了，不管他多么看的开，既然他用使用寒冰之塔和死亡之塔，那么在柱神苏醒之前，自然就会守卫两塔，那么，自然就成了我的打手……四柱神苏醒之后？只要艾耶能够成功复苏，我还担心个什么，就算他翻脸又如何。
眼下似乎形势不错，若不是场景不合适，我似乎都飘飘然的打算唱起了小曲，突然我觉得形势难得这么好，似乎可以浪一浪了。
“战争要结束了，多年的夙愿就要实现了，吾等已经天下无敌，哈哈哈，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就可以回老家结婚了。咳咳，别这奇怪的看着我，这只是开玩笑的，不好笑吗？”
精心准备的FLAG台词三连发，居然没人笑，实在是让人有些难堪。
“……突然觉得你的语气中有一种危险的恶意，是新的诅咒方式。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来很有效。”
明明说笑话，却被人一脸正经的质疑，还真是让人有些无法接受，果然是愚蠢的异界人吗？
“回老家结婚？和谁结婚？”
即使发现事情靠一段落，专心进化自我的伊丽莎，也发来了不满的信息和询问，不过这还提醒了我，要赶快把这丫头送到春之大陆，再晚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好吧，至少还有系统……阿斯忒瑞亚，这笑话一点都不冷。”
似乎，我又找到了一个留下阿斯忒瑞亚的理由，为了今后的愉快生活，身边怎么能够少一个吐糟役。
【……嗯，你的幽默感一如既往（的无可救药），更是一如既往的乌鸦嘴，你再看下阿当那边的战局吧，形势又扭转了，我打算给你‘人作死就会死’的称号，增加你成功乌鸦嘴自己倒霉的几率，喜欢吗？】
“啥？”
在把注意力投向了阿当那边的地狱，却看到一幅不可思议的场景，两只应该正在撕咬的巨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只巨大的恶魔之卵正在孵化。
而查阅分身的记忆，却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一分钟前，喀尔，浑浊的噩梦，那个连名字都是自己胃袋活动的声响的低智能生物，突然展示了一批超高难度的束缚魔法阵，束缚住阿当。
然后那块巨大的肉块，突然把身体打开，露出了一张隐藏其中的异常美艳的女性面庞，居然一口吞下了阿当，然后自身化身成一个充盈着深渊之力的恶魔之卵。
恶魔之卵很是庞大，虽然是卵型，浑身并不圆整，仿若无数肉块的累积，最吸引眼球的，是其上的沟壑不住闪烁着诡异的绿光，似乎是一种魔纹，有些魔纹更是扭曲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面庞，让人看了就觉得很不舒服。
按照情报，这个恶魔依靠吞噬而生，生存意义就是不断吃和进化，他的存在完全符合深渊的意志，却由于太过愚蠢没有爵位，本身甚至被视作深渊的一种天灾，深渊意志……辛西娅能够驱使他来进攻冥府，就很让人吃惊了。
他隐藏了真实实力我能够理解，但那不断上涨的能量级却给人很重的威胁感，还有一些让人本能恐惧的熟悉感，似乎我在某些时候见识过，就算没有本能的危机感，仅仅凭着那个诡异的模样，就知道不能放置不管了。
“喀尔是什么回事？他突然变成一个卵型？”
我沉声问道，卡文斯却突然笑了。
“喀尔？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事情还就辛西娅和我知道。喀尔那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笑话，那是一个无数深渊残骸和深渊灵魂集合在一起的肉块，连自我都没有，怎么会有名字。”
“没自我？那怎么会来这里，辛西娅能够驱使没有自我意志的肉块，那不就等于使用自己的肉体……不会这么倒霉吧！”
卡文斯满脸惊讶，似乎在说你居然猜对了。
“哈，是的，辛西娅本体是不能行动的，自然会想办法弄一个备用肉体。不过别太担心，那只是一个失败作，等他成长到能够承载辛西娅的神魂恐怕还要在数十次圣战级的战争中大吃大喝，已经被辛西娅放弃了。现在算是强行启动，又没有神魂灌入，既发挥不了全部战力，支持不了多久……”
“卡文斯！你又坑我！”
在这一霎，我想通了，既然辛西娅已经面临末日，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拼死一搏，启动这个肉身来救援自己的神魂是必然的。
卡文斯既然知道这个情报却没有出口，反而晃悠悠的在这里煮汤，自然是打算等着那块死肉复苏，拉我们进局。
我正开开心心的让卡文斯当打手，却不料反被坑，自然很是不爽，一下子心情就变得很差。
“彼此，彼此。呵，居然在你厮杀前还能够最后并肩作战一次，还真是有点开心。”
而卡文斯却笑得很是愉快，似乎为成功算计我得意，但我觉得他更高兴的，是即将有对手，能够好好发泄一场。
我却没有和他浪费时间的打算，位面传送之门已经打开，猛地上前，直接一脚踢他进去。
无眠者罗兰的本体已经再生到勉强能够使用，能够行动的战力全部被调集，我可没有放任自己对手完成变身准备的愚蠢习惯。
恶魔之卵就在哪里，散发着无穷的威势，它极其丑陋难看，却有着诡异的亲切感，仿若本身存在就是自然法则，就是这炼狱之地的一部分。
卡文斯毫不犹豫的释放了敌意，大幅提升了力量，似乎在做战斗准备。
“罗兰，别藏着掖着了，她的肉身底线都是主神级，只要获得辛西娅的部分特权和能力，战力就能够暴涨。就算她的肉身支持不了多久，这个时候藏私，就等于自寻死路。”
我有些犹豫，倒不是担心眼前的对手会有多强，而是犹豫是不是冒冒险，借机看一下卡文斯的极限战力，为今后可能的敌对，做好准备。
但看着随着威势暴涨的恶魔之卵，我却犹豫了，眼下的局势好不容易达成了平衡，若那个辛西娅的备用肉身过于强大的话，也未必是好事。
至于辛西娅的恶魔之卵，我却很有点无所谓，因为我也想好了战胜它的办法，不管它有多么强大。
“炸裂吧，现实……咳咳，崩坏吧，炼狱。”
随着我的意志，整个炼狱开始崩解，碎裂，化作点点粉尘，很快，这个位面就将脱离冥府位面，被整个冥府当做杂物排斥，丢弃到虚空之中。
而在其中的那颗巨型恶魔之卵，自然也将丢弃在虚空之中。
至于虚空中还有什么，她是否能够回来，由于没有先例，甚至连虚空的环境是如何恶劣都不清楚，我反正是不知道的。
若是其他的深渊大佬，位面爆裂不仅要不了他们的命，因此露出的破绽，反而会被他们抓住机会进入冥府的更深层，而现在，我看你一个圆鼓鼓的鸡蛋，还能长出翅膀飞？
至于损失的暴食者的炼狱和阿当，和刚刚群山炼狱一样，再生就行了。
谁规定了BOSS变身就要硬扛，哈，在掌握了空间规则的我面前玩卵化变身，嫌命长了吗。
“既然没有规定一定要干掉对方，但这……还让人不好好打一架。”
卡文斯的表情很复杂，但更多的却还是无力感，仿若已经完成了泪水连连的誓师出征告别仪式，正在出征的战士刚刚踏入战场，却被告知由于下雨，战争临时取消。
而很快，黑色的雾气开始合拢，我们刚刚送了一口气，但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却让所有的目光投向了缺口。
“我X，鸡蛋真的长翅膀飞了！”
是的，鸡蛋真的在飞了。
那是一只怎样的怪物，卵形态被强行打破，还没完全进化的肉脏和心肺器官都裸露在外，半个身子还在卵型，唯一的能看的，大概就只是一只手臂和两枚羽翼。
虚空正在吞噬光华，但那光之羽翼却在莫名的展开，一道、两道、十道、百道，最终，无数的光翼铺满了整个虚空。
虚空已经被点亮，圣光照耀了每一片，缭绕的圣歌在整个世界回荡，连冥府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那古老史诗中的圣葬曲。
从峡口透露出的光辉点亮了炼狱，那光居然直接毁灭了炼狱中的鬼魂，那是远比圣光更加纯粹、圣洁的光辉，混沌的女神，那制造出深渊和恶魔的最古混沌，居然是如此的圣洁、神圣。
“一千万、两千万、一亿、两亿，啪，战斗力测量器爆了。”
虽然是随口胡说，但我心底却在莫名的震撼了，并不需要测量什么战斗力和能量层次，仅仅只是凭着目视和感觉，就可以差距到创世女神和主神之间巨大的鸿沟。
“造物主和造物之间的差距吗？简直像是成人和蝼蚁……”
卡文斯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只是死死的盯着那边变点亮的天空，然后双瞳中重新燃起了炙热的火焰，那并不是愤怒和恐惧之类负面感情，那是一种渴望，渴望自己终有一天会超越对方，那是一种欣喜，欣喜自己眼前居然还有广阔的天空，自己还能飞的更高。
“还真是让人讨厌的热血系。创世女神这么强大，看来我的计划又有要修订了，光想想就觉得麻烦。”
此时，我越发察觉我和卡文斯本质上的不同，或许，这就是我卡文斯的区别，面对强敌，他会硬上，而我会想办法绕过去或坑掉对方，而现在遇到了近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他欣喜的迎接未来的挑战，把精力投入到变强上，而我，却试图编制各大的阴谋和战略来战胜对方。
“貌似，他那边是主角，我这边反而不是正途啊，不过，我也轻松了……”
我了解卡文斯，正如卡文斯了解我，虽然现在在短暂的合作，他却一直在渴望和我厮杀，这是源于同源灵魂的冲动，渴望战胜对方来证明自我的价值，渴望证明自己的道路比对方的强，渴望证明自己的那部分灵魂质量比对方优胜，我猜，等此事事了，他多半还是要和我干上一架。
而既然此时看到了更高的山脉，依他的性格，至少在他爬上巅峰之前，他不会再来找我麻烦。
“但这一战还是逃不了，等这些杂事结束了，我也可以把主要精力投入到自己的个人实力上了，要不以后被卡文斯随手劈死，就太丢人了，就算不能抵达创世女神的层次，也不能差太远……”
摇了摇头，驱散了那些杂念，眼前的对手才是我们的目标，创世女神的能量层级太过匪夷所思，这完全超越了战胜的可能，这就是“历史”最后的全灭结局的缘由吗。
【放心吧，她回不来的，虚空中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有意志才能够指引‘方向’，纯粹的力量没有丝毫价值，没有神魂控制的肉身，只能在原地踏地，即使近在眼前，也远在天涯。而用不了多久，那个肉身就自然崩溃。】
封闭的炼狱之口似乎在诠释系统的注解，直到整个天幕被合并，自始至终辛西娅的肉身也没有再进一步，自此，冥府之战算是告一段落了。
是的，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记载的了。
伪善者索福克里，这个被辛西娅的重利诱惑的撕碎停战协议的混蛋，在我和卡文斯出现，然后谎言之王从沉睡中苏醒的刹那，就毫不犹豫的再度停战，并签下了更为苛刻的停战协议。
而我们这边，即使满腹不爽，在这个时间点，也不希望把主神逼得太狠。
七炼狱中的两个还在重建之中，冥府的竣工时间至少要延后一两年了，再砸掉一个，我们损失的就更多了。
而冥府晚运作一天，恐怕主位面的情况就会更惨。
深渊战神达纳维斯，卡文斯跑过去和对方说了些什么，似乎也达成了协议，于是，真正的厮杀就变成了……还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达纳维斯也打上瘾了，看样子是打算用实际行动逼出贝斯特的极限了。
看这个样子，我猜卡文斯和达纳维斯多半早有勾结，至少听闻了辛西娅的“死讯”，这个混沌最“忠诚”的走狗，反而露出了欣喜。
即使达成了一致，我们依旧没有掩饰对他们的不信任，三个混沌侧的主神在我们的监督之中，恶鬼们一个个从沉睡中苏醒，诱惑之王在同僚的注视下躲进了卡文斯的怀抱……然后不满的目光更多了，咳，我绝对没有羡慕嫉妒恨。
冥府的天空也出现了星晨，诸神也开始运行自己的职责，连繁星都在混沌主神的头上打转，所有的目光依然对他们缺乏一丁点的信任。
而当冥河上，那孤舟上的白色身影再度出现的时候，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再不担心混沌侧弄出事情来了。
“艾耶，醒了。”
恐怕就算是我，也在不知不觉中依赖着这个身影。
那象征死亡和灵魂的黑色柱子再度升起，寒冰之柱、死亡之柱、圣光之柱、律法之柱支撑起整个冥府，冥府地狱已经构成了循环，完成度大幅提升。
达纳维斯和伪善者将留在冥府世界之中，那也是无奈之举，直到艾希世界再度和冥府世界链接，他们才有能够返回的地方，当然，自始至终都会有足够的力量盯着他们，若他们露出破绽，随时都是他们陨落的好时节，至少这几年，他们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而当两塔完成了卡文斯的托付之后，卡文斯却毫不犹豫的拖着不断嘶吼惨叫的女神步入了虚空，那毫不犹豫的脚步，那最后回头的微笑让我知道，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他会比现在更加强大。
至此，冥府战役以冥府侧大获全胜收尾，“历史”已经注定面目全非，未来的世界，将从两极争霸变成三国无双，或许，所有的命运都将会不同。
顺着时间推移，炼狱七主宰一个个复活并登上王位，冥府四厅全部开始运转，鬼族们勤快的执行自己的职守，新的轮回开始运作，当第一个婴儿在春之大地上出生的时候，所有人、神都陷入狂喜之中，我们的轮回已经成功了。
当然，这些事都是后来别人和我说的，毕竟，当我解除和无眠者的反神降的时候，就自然的陷入了长眠之中。
而作为冥府律法之柱的无眠者，将成为真正的独立存在，冥府完善之后，本身就是“公正”、“无私”化身的他自然会失去“自我”的概念，无眠者已经化作冥府的秩序，律法和冥府之神注定成为诸位面最强大的神祇，但却已经和我没有关系。
冥府已经构成，所有的BUG都会自动被补上，所谓的神降什么的，再也不用考虑了，他将成为独立的存在，而我，也因此获得了自由，至少，肩膀上命中注定的“末日”结局，已经可以卸下了，我终于可以轻松一点的享受快乐人生了。
啥？未来依旧严苛？这世界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做到这一步，避免了全灭结局已经算足够了吧，剩下的，就交给那些凡人吧，冥府诸神将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不过，“历史”和“命运”已经被彻底改写，我因此收获的命运点数，也注定是天文数字，还有那个干掉主神后必然掉落的神器……可惜，直到我长眠前，系统依旧没有完成最后的统计。
而在我真正的闭上双瞳陷入长眠之前，系统的一句话，却让我睡得很不安心。
【……我们好像都被卡文斯耍了，辛西娅死了不仅会对深渊造成影响，位面主宰死掉了一位，整个晶壁系的防御也会因此变成的脆弱，异位面入侵者会变得更加容易进入，以后的日子未必好过。】
好吧，幸好没听他说的干掉两位创世女神，那不是晶壁直接破裂，直接上演异次元大战吗？深渊侧大概会打的很开心，他们会有更多的进化机会，但整个世界恐怕都要摇摇欲坠中面对不可知的未来了。
“卡文斯，你又坑哥！”
“这年头，一天一个变化，真是看不懂了。昨天听说萨拉公国又开战了，粮食物价要飞涨了，今天就听说德鲁伊们发明了一种新作物，物价暴跌，害的我把让卡罗去临镇拉了一车粮食，还没来得及入库就直接卖了。”
在吧台后面，巴顿老爹一边擦拭盘子，一边抱怨这世界变化如此之快，让自己这样退役老战士已经看不懂了。
已经入夜了，外面的大雨倾盆，雨点打到木质的窗户和屋顶上啪啪响，大雨打着酒吧的酒桶招牌不住摇晃，室内昏黄的油灯稍微照亮了犀牛酒馆的大厅，半精灵的吟游诗人正在低声吟唱偏远地区的新战争史诗，冒险者们正在静静的凝听。
这糟糕的天气不仅让他们没有出外的打算，也没有往昔般大声喧哗的兴致，在火炉边取取暖，边听音乐边打坤特牌，已经是最奢侈的享受了。
“哈，老巴顿，不是我说你，那个摇一摇就发声的机器你买不起就算了，现在魔导灯到处都有卖的，就是一个月也只要两个能量币，为啥还用既耗油又不亮的煤油灯。难道你的棺材本还差这几个？或者，你打算便宜卡特琳娜的未来老公？”
卡特琳娜即使这个酒吧的吧女，也是老板当做宝贝的义女，更是一点就着的导火索。
若是其他人在老巴顿面前这么说话，他早就用实际行动教训对方老狗还是有两颗牙的。
而此时，大大咧咧的开着玩笑的，是一个眉发灰白的老佣兵，银色的徽记上面雕刻着飞翼，这是银徽佣兵的徽记，只有为公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勇士才有机会获得，也是王牌佣兵的证明，在这样一个小镇显然有些屈才。
价值不菲的魔法长枪随手靠在吧台上，举杯畅饮的手臂上却戴着最新型的“探险者X4”勇者护腕，腰间还别着几个最新型的微型能量桶，这就是安顿镇最强佣兵温斯顿的标准配置，而他能够如此和老巴顿开玩笑而不被脾气暴躁的老战士丢出去的原因，却是两人曾经是一个佣兵团的搭档。
“哼，我就看些工程师和法师不牢靠，他们的东西能够信任？尤其是地精！”
“喂喂喂，你丫不会吧。当年被地精工程师坑了的事情还记得在？对方就卖了你了那个，那个……”
“机械闹钟！”
“对了！对了，就是那个机械钟，嗯，我还记得那个名字特别吉利，叫，叫什么来着？”
“安全……贝亚兄弟的安全牌闹钟。”
老巴顿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个几个名字，还记得了那个生产者的名字，显然怨恨……记忆异常深刻。
“噗，我又想起了，那天闹钟响了快半个钟头，我们都被闹起来了，你还抱着枕头流口水，一边在说‘再让我睡五分钟’，然后……噗。”
看着巴顿老板煞白的脸色，看到红发的女招待以抹桌子的方式偷听，考虑到这家酒吧是小镇中唯一有矮人烈酒供应的店铺，老温斯顿决定还是给老伙计留点面子。
“咔嚓。”
好吧，秃头老爹自己把盘子捏碎了，显然他想起了那天早上后来发生的事情，手上的力道失控了，老温斯顿笑的直接趴在桌子上了。
那闹钟闹到后面的时候，给出了一个警示，那是一段沙哑而刺耳的录音，老巴顿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那决定属于地精的尖锐嗓音。
“好吧，你不想起来，你居然看不起安全牌闹钟，贝亚兄弟的地精产品，本闹钟生气了，本闹钟即将爆炸！五十、四九……”
五十秒的倒计时，对于迷迷糊糊的老战士来说已经足够，考虑到地精一贯的名声，那说炸一个坑就绝对不止一个坑，只可能炸出十几个坑或干脆一条峡谷的坑爹传说，老战士毫不犹豫的当即起床，然后按下了闹钟停止键，然后……
“……四二，四一……”
显然，闹钟炸弹的停止键不是这个，而在老巴顿对闹钟翻来翻去找了个彻底之后，却依旧没有找到第二个可以按下去的按钮。
“……三，二……”
然后，无奈之下，巴顿只能心痛的把那个即将化作炸弹的“一个月薪水换来的破玩意”丢了出去，结果倒计时走完，等到的却不是爆炸，却是另外一段音乐录音。
“哈，上当了吗，你终于醒了吧。别听那些谣言的，我们安全牌坚固可靠，早就不做炸弹了。”
好吧，若事情到此为止就算了，这么一闹自己也不用睡了，说不准老巴顿还会欣赏对方的幽默感，闹钟的确起到了作用。
当他刚刚拿回闹钟，却发现闹钟被摔开了一个小口子，而隐藏的机关却被再度启动。
“哈，居然敢窥探贝亚兄弟的商业机密，尝尝地精的愤怒吧！”
巴顿还记得，那高昂的尖叫中全是赤裸裸的恶意，厄运的飞翼已经覆盖了他的头顶。
“轰隆！”
好吧，这熟悉的剧情就不用描绘了，爆炸威力不大，老巴顿也没那么脆弱，但由于爆炸源近在眼前，可怜的老巴顿最后几根头发和眉毛，都在爆炸中消散。
然后愤怒的他跑去质问那些“毫无职业道德的绿色守财奴”，地精的契约专家却文质彬彬的接待了他，然后“亲切而友好的与其交谈”。
于是，他先是被销售合同中的一大堆潜藏的免责合同弄晕，又莫名其妙的反赔了一些“违约金”和“窥探商业机密的罚款”，最后回来越想越不对找上门，反而再度被莫名其妙的忽悠了买了一大堆生发产品。
“噗，别说，你那些生发产品还真有效。”
“咔嚓。”
这是巴顿老爹第二次捏碎的盘子，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和老伙计好好算算账，至少那次第二天起来，自己变成长毛球起床的时候，这个老混蛋也是这么笑的开心，还拉着同伴来看长毛猩猩。
好吧，也难怪巴顿对地精制品如此深恶痛绝，当年图个新鲜买了个新玩意，结果是赔钱没有，被折腾的够呛，头发的确长起来了，却太过吓人，最后还花钱买了地精的永久脱发剂……简直像是被连续踩进去了一个坑。
他“坚石重锤”最后提前退役，已经是不知道是真的如他说的人老体衰，还是受不了兄弟们的嘲笑和其他人的诡异目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鸡蛋一般干净的面庞上保持镇定的，每次面前的人莫名其妙的笑喷了，他这张老脸也待不下去了。
“对了，永久脱毛剂失效了吗？你的眉毛是怎么长出来的？噗。不会吧，假眉毛，那不是又是地精制品？老伙计，你不是超讨厌地精制品吗？”
“轰隆！”
好吧，这次老伙计直接掏出了放在吧台下的战锤，挥舞着银光闪闪的凶器，把口无遮掩的银徽佣兵追的满酒吧跑。
而酒吧的老顾客们，已经习惯了这喧哗的日常，一边给老板加油，一边要求吟游诗人换首快节奏的曲子。
在这鬼天气还待在酒馆而不是温暖的家中的，要么就是居无定所的冒险者和佣兵，要么，就是已经酒精中毒到无可救药的老酒鬼了。
但可惜，和往日的老板大获全胜不同，这次，老巴顿气喘吁吁地的追了十几圈，突然他停下来了，若有所思的看着完全没事的温斯顿。
“你这个老家伙？摸到传奇的坎了？”
“嗯，前两天差不多刚刚摸到，专程给你炫耀的。”
闻言，巴顿先是一愣，握紧的拳头却再度放松，多少年的哥们了，炫耀什么的不用当真，无法是过来年岁效用的激将法。
而即使老伙计借机邀他重新出山，他却还是那个答案。
“……哼，连这个家伙都能成为准传奇，这鬼世界，老家伙已经看不懂了，还是缩在这里开酒吧容易。”
看来，这次温斯顿的说服工作再度失败，老佣兵耸了耸肩，这也是预期之中的，顽石巴顿的名号，不就是说他如石头一样顽固。
“你这个家伙，才四十五岁吧，别一个一个老家伙。听说了吗，木灵一族开始销售她们的青春圣水了，只要100正义点，就是两年的青春！说不准你也可以进入传奇。”
“哼，没兴趣，再说这无聊的话，下次你的矮人雷霆烈酒就只有水没有酒了。”
这显然不是空口白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察觉到老伙计真的有效生气了，摇了摇头，温斯顿低头专心喝酒。
也难怪老巴顿如此抗拒新的魔导制品了，这世界变化的太快，像他这样无法适应的，不在少数，实际上若不是由于某些原因，按照过往的惯例，温斯顿也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
老温斯顿已经过了四十八，正常情况下人类战士三十五岁左右是巅峰，过了四十左右，身体各方面就会迅速衰退，若还无法进入黄金阶，此生是别想了，但随着大时代的降临，在疯狂上涨的元素潮汐和契约勇者系统换来的各种珍贵物资的帮助下，他不仅只用了两年就进了黄金阶，第七年的现在甚至摸到了传奇的坎。
于是，在惊喜的同时，老家伙也心动了，野心勃勃的期望拉老伙计重新出山，但可惜，有的人因为大时代的到来而欣喜，有的人却总是面临三观的变动，很是适应不了。
是的，大时代，新的黎明纪元（FT），虽然大部分人还是习惯用的旧历AD1905年，但随着律法和冥府教会的日益扩张，他们所倡导的黎明纪元，却被越来越多人接受。
而如今，已经是新时代的第七年，FT7年，艾希人也越来越习惯这不断刷新三观的新世界了，对了，连三观这个词汇，都是律法教会传播开来的，这些年，这样的新概念、新词汇，已经太多了。
这些年，随着元素潮汐的上涨，往昔罕见的施法者天赋以十倍的数量涌喷，就算是温斯顿这样的纯战士，也莫名其妙的学了两手魔剑技，甚至考虑卖掉家里的老古董，更换一把真正的魔动长枪。
这些年，往日凡人的极限的白银阶已经被打破，黄金阶的大师突然变得不值钱了，甚至，连传奇强者都泛滥的让世人打算重新考虑对他们的称呼，当然，这些连自己道路都不明晰，和灵魂徽印都没有的新跻强者，实力远不及老牌强者，但足够的数量却可以弥补一切。
这些年，地图可以以一个星期改写三次，异次元的入侵者和位面裂缝如蟑螂一般常见的让人恶心，整个位面可以说全部陷入了战乱之中，若不是主位面的居民也水涨船高的大幅提升，恐怕这世界已经没救了。
这些年，从北地开始的技术革命越演越烈，魔导科技已经改变了世人的生活和战争的常态，普通的家庭中也有了魔导灯，凡人战士也开始试用那些魔剑、魔枪，新的运输装备让商品贸易变得简单快捷，军团和军队甚至开始了魔导机械化革命，温斯顿这样适应时代变化的，已经越走越远，若依旧如老巴顿一般坚持过去的生活方式，恐怕已经注定被淘汰。
这些年，变化已经无可计数，谁也无法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不管怎么变化，生活还得继续，金币必须去赚，土地必须耕作，酒还是要喝的，有些东西已经一去不复返，有的东西，却还是如同往昔……
“叮。”
“咔嚓！”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老巴顿的回忆，进入的三个斗篷客吸引了他的注意，湿透的斗篷让雨水滴在地板上，沉重的防滑雨靴踩着地板上咔嚓作响，在这样的天气中赶路，可不是一般人愿意做的。
老板瞄了一眼，却低头专心做事，不管怎么说，这只是新来的顾客，只要不闹事，自己还是欢迎的。
“喂喂喂，看，那黑皮肤和倒过来的十字徽记，是反圣骑吧！”
“银色天平和黑色骷髅头的圣徽？还有律法教会的大人物？来我们这边的乡下地方做什么。”
“哇塞，银色十字剑？三个魔盒孔！那应该是最新型的魔剑吧？不是说是北地战团的军用非卖品吗？难道是北方的那些家伙？”
但脱下防水斗篷的他们，却吸引了所有酒客的注意力。
一个暗精灵、一个人类、一个地精的组合，可不常见，而在看到地精的刹那，老板就决定在酒水中加50%的水然后把酒菜的价格翻一倍，然后给地精安排前两天死人的那间空房，说不定还能驱邪。
但三位新顾客却没有点餐的意思，直接走向了酒吧中间的布告栏，那里，是小镇中给那些佣兵发布雇佣任务的地方。
律法教会的地精踮起脚尖，撕掉一个通缉，却贴上了另外一个。
其他人本来还颇有兴趣的看着，对这几位“大人物”的任务有些期盼，但看到那个新的通缉单，却都直接摇了摇头，回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毕竟，不管通缉的奖金多么吸引人，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是毫无意义的，这个任务从FT5年通缉到了FT7年，没有丝毫讯息不说，若仅仅凭着通缉令上那些含糊不清的信息找到他，恐怕早就是世界头号侦探。
“通缉令：罗兰”
“性别男，年龄5岁至60岁都有可能，发色大概是金发（可能染发），高度不定，身上无明显特征，相貌不详（正常面相偏柔弱，但可能伪装），免疫所有的侦查法术，身边可能带着一只黑猫或其他的鬼东西，本人可能是战士，也可能是圣骑士，还有可能是律法职业、死灵法师、寒冰法师……当然，也有可能伪装成其他职业，那家伙做的出来的。实力评价不详，但请传奇以下职业组团。只要活的，他再死了我们会很困扰。对了，本人毫无幽默感，只会讲冷笑话。”
好吧，原来人死了可以再死，这份无限激起人吐糟欲的通缉令能找到人就算是见鬼了，但还是有不少人为之心动并行动，毕竟其后的奖励，太过吸引人。
“奖金：两百万金币，五万正义点数，岚盟、律法和冥府教会、绝对绅士佣兵团等多方势力的友谊和一个不违反基本道德准则的要求。”
金币和正义点数若只能打动独行的强者，而如今的岚盟已经从边陲小国一跃成为了超级大国，律法和冥府教会既是其国教，也是此世最强大的教会之一了，而绝对绅士佣兵团在两年前的一批骨干突然回归后，已经是毫无质疑的第一佣兵团了，他们的友谊和一个要求，足以打动一个国家！
显然，三位“贵客”来这里不是来找人的，毕竟“寻找罗兰”莫名其妙的被小妖精们评为此世最难完成的十个史诗任务之一，他们只是顺手更新一下这个已经贴遍了全世界的通缉令。
而这次更新的内容，除了把奖金从两百万提到三百万，把正义点数从五万提到了八万，通缉令最后也多出了一句话。
“罗兰，一年内你不主动自首，你的地下书库的那A17书架的那些宝贝我们就都公开了，小妖精们会为你准备一期特刊的！”
其他人看了看通缉栏，直接散了，而其中一个名为卡罗的酒吧常驻醉鬼，却一下子被吓醒了，他吓得差点连那标志性的络腮胡子都掉一地。
“A17？那不是我以真实人物为模板写的艳情小说吗？还有我亲手的特制重口味露点彩画！玛格丽特、伊丽莎、海洛伊丝，她们……她们会杀了我的！”
“混蛋！居然还有老娘的！当年一个幽灵女妖你也能下手！”
“咳，人鬼情未了，可是经典的主题，那玩法可是很多样的……放开，别咬头。”
【其实，其中还有几乎所有美貌的女神像，被公布后，你就打算被女神们追杀吧。哼，我决定不是因为其中居然没有秩序女神而生气。】
“喂喂喂，这个时候玩傲娇，画风不对吧！”
【呸，别和我说话，老处男！海洛伊丝，我和你讲，憋久了的老处男可是很变态的，三百多年的罗兰早就闷骚的无下限了，他那段关于你的可是很经典的，我都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想出来的，集虐恋和重口味、冰恋于一炉，超越任何同期作品……】
“亲爱的阿斯忒瑞亚。你饿了吗？我下面给你吃吧。”
“卡罗，姓氏和年龄不详，金发碧眼，一脸络腮胡子看不清脸，但听声音比外貌看起来年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犀牛酒吧，已经待了快半年了，擅长赌博出千，人送绰号‘酒馆赌神’。从不做正经工作，主要收入就是和冒险者赌博赢来的赌资，尤其擅长昆特牌、炉石牌等牌类。至于为什么说他擅长出千，就是因为和他打牌过程中有输有赢，最后一结算肯定是输的是你，但由于过程还算惊险有趣，每次输的都不算多，总是有些无聊人愿意给他送钱。”
“不过前段时间杀外地人杀的太狠了，让老酒鬼们都发现他的手段，这短时间就没钱赚了。平日还给老板老巴顿打点零工还酒钱、住宿费。似乎本人对酒吧老板的女儿卡特琳娜很有意思，但对方对其从没有好脸色。”
看着花钱从本地盗贼工会接头人打买到的消息，地精审判者索尔摇了摇头。
这半年以来，他出外顺便打听突然冒出来的、身份不明的冒险者已经成了习惯，但想到那个人的资料，那似乎已经成为史诗人物的战绩勋章，对比一下眼前已经在酒馆里混了半年的烂酒鬼，他摇了摇，看来自己的运气并不够好，这次还是扑了空。
“接下来，还是准备眼前的侦查任务吧，这么偏远的城镇，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资源，居然出现了邪教徒血祭，让人觉得那里不对劲……”
作为一个从南翔速成班毕业就火线上岗的审判者来说，索尔显得太过年轻，若是那些地下司法四厅时代的老油条，看着卡罗的资料，就会立马上心了。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那个听起来威名赫赫的老上级，可绝对不是什么伟光正的英雄人物，拖欠一个酒馆酒钱长达半年什么的，用赌债来还酒钱什么的，完全做得出来。
但若真是那些老油条，也不会想着却找人，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任务不仅无法完成，若真的侥幸完成了，未必是好事。
首先若那人真的想藏，能够找到就必须完全看运气，而就算真的撞到了，恐怕对方不仅跑，还多半拦不住，而就算幸运值爆棚守株待兔般的真逮到了，恐怕不管上头的奖励多好，还抵不过那个家伙凶残的报复。
这样的任务，输赢都不讨好，怎么想都是一个坑。
所以，对于律法教会的老油条们来说，“寻找罗兰”任务只是闲暇聊天的趣谈，只有刚刚出炉的年轻人，才会把上级的“第一号任务”当真，当然，他们也自然成为了老油条抓弄的对象，一段传说至今还在律法教会、绅士联盟、岚国骑士的新兵中传播。
“去找回传奇英雄罗兰吧，我们的教会正在渴望他的归来，这是一次针对年轻人的考验，只要找他回来，你会得到他的认可（记仇）和嘉奖（报复），还有那此世唯一的十环法咒术：终极小鞋禁锢术（字面意思）的唯一传承。”
刚刚上岗两个月，才独自执行了一个任务的索尔，显然就是被糊弄的对象，他也完全信以为真，否则也不会随身带着最新的通缉令了。
而索尔不知道的，却是刚刚入住犀牛酒馆才一天的他们，已经被自己要寻找的目标摸透了底，在酒馆的一个房间之中，他们正在被自己的目标议论。
“白银阶审判者、黄金阶反骑士和四灵剑使，带队的应该是那个反骑士。差一个圣骑士就是现在最流行的‘四板甲组合’了，加起来勉强收拾一个高阶恶魔还是可以的，从他们探寻的目标来看，应该是来查最近越来越猖狂的‘万亡会’的。”
每到世界遇到危机的时候，最先猖狂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教，他们借助世界的动荡和世人的恐惧心，肆意传播自己的信仰，制造更多的恐慌和混乱，谋取自己的利益。
但这个世界是有神魔的，所以邪教的组织者并不限于凡人，若是把他们的幕后黑手从阴沟中扯出来，多半可以和下位面、异位面的某位大佬扯上关系。
“万亡会”全称“万物皆亡会”，是源自下位面的一种崇拜死亡本身的教义，但传播到主位面上的时候却已经歪了，现在的教义是“所有的生命都将在末日中灭亡，只有转换成不死生物才能度过末日”，是不是很让人无语，实际上比这离谱的邪教教义我见多了。
仅仅看看这个教义，我就敢担保这个邪教背后绝对和那些亡灵大帝有关系，随着一年前那个亡灵大帝成功降临，主位面的亡灵天灾的确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万亡会的家伙也越来越猖獗。
放任他们不管，搞不好过段时间一个村落就变得了死村，亡灵天灾也多出了新的兵力，甚至还有可能出现瘟疫和通往死亡位面的次元之门，因此只要万亡会出现了，诸神教会、国家往往会派出调查员进行清理。
“历史”的同期，也有不少邪教冒了出来，不管他们开始为了什么，最后的主要目的就是制造各种血祭、邪恶仪式来让深渊大佬来到这个位面开启圣战，而当深渊意志都烟消云散之后，深渊领主和邪神获得了自由反而越来越活跃，邪教也变得多了，但最后的目的却变得很难说了，至少，在“历史”中我没有看到如此多的奇葩邪教。
“钓鱼者，死！”，很诡异的名字，据说是一个认为“鱼类是最纯洁的生物，所有的钓鱼者都该去死，煮鱼汤的混蛋更应该下十八层地狱”的诡异邪教，他们的主要信徒是鱼人和水系生物，在沼泽、湖泊地区发展的很不错。
我先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后来当我查到了那个邪教的幕后死者是被煮成鱼汤的那位的儿子，我突然觉得可以理解了。
“为了世界和平，我们还是少煮点鱼汤吧。”
我莫名的对这个教义有些共鸣了，尤其是我听说卡文斯觉得那次失败有些丢人，后来又去老地方钓了几次鱼，煮了几次鱼汤，于是那层深渊又换了几次老大后，我对这个已经不知不觉更换了数次幕后靠山的教派就更同情了。
对了，在诸多邪教中，有个叫极乐天堂会的特别吸引人注意。
她们教义是“世界末日就在眼前，我们就丢下多余的节操，把有限的精力投入无限的啪啪啪之中吧。”据说所有的邪教牧师都是年轻貌美的妹子，祭祀活动极其让人羡慕……我是说邪恶堕落，参与者中甚至还有不少可爱的精灵妹子，据说背后的大佬来自深渊的某层炼狱，组织这样的邪教纯属兴趣，本身也用自己的化身参与这种活动，据说还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妹子，可惜，我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教会……
“咳咳，我说我只是要铲除邪恶的教会，你们信吗？”
“我说你找上那个极乐会的一天，就是伊丽莎找到你的一天，我绝对不通风报信，你信吗？”
“信你就有鬼了。”
“一样。”
如今孤身一人的我，却还是被灵魂绑定的死猫吐糟中。
“你就不考虑回去？”
“哼，就算报酬翻十倍，我也……”
“不会动心？”
“不，找个人帮我绑了去领赏，拿了赏金再跑路……”
“你就没有一点史诗英雄的自尊吗？知道吗，不灭的罗兰已经被小妖精们评为千年内十大史诗英雄了。”
“自尊？能吃吗？能换酒喝吗？”
当然，吐糟是一回事，而对于我本人来说，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
“凡人的事情，就交给凡人吧。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他们还搞不定的话，也太没用了。”
在进入冥府之前，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手下那群家伙也早到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这样的老家伙若是一直指东指西，反而阻碍了他们的成长。
“这五年多都熬下来了，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既然一切都好，就说明年轻人很能干，早就退休的老家伙，又何必这个时候跳出来讨人厌。说不准还有人说我想夺权了。”
这世界很大，个人的战力又能够改变什么，能够做出来的改变已经改变，洒下来的种子都已经发芽，剩下的，只有期待了，嗯，不是躲懒，是期待。
“加油吧，凡人！老大哥看着你在。”
所以，我完全有充足的底气无视通缉令的存在，只是那最新更新的威胁，让我有些头痛。
考虑到能够进入我的地下图书库的，多半有伊丽莎插手，我决定最近抽空写份威胁信丢给律法教会，若她敢公布，我就公布她六岁还在尿床、九岁还不敢一个人睡觉的丢脸事实。
“……我突然对伊丽莎很是同情了。你丫能不能稍微长点情商，稍微有点责任感！”
“……其实，你们都不懂我爱的深沉，孩子，总有一天，我的生命将走到尽头，而你们，将加冕成王王王……谁拿臭靴子丢我？！”
刻意带着拖长唱腔的“王”字没有说完，就被白猫的飞靴打碎了。
嗯，白猫，以为那个莫名其妙的通缉令，死猫如今变成了白猫了。
“不就是打算光面堂皇的偷懒吗？扯这么多理由做什么？”
“哼，凡人的智慧，偷懒这种理由怎么能够随便说出来，应该说相信同伴、相信后辈，还有，请叫我追逐公平和正义的自由骑士罗兰！吾是随风而行的独立骑士，吾不为任何王侯势力效忠，只为心底的正义而战！”
“总觉得你又莫名其妙的黑了什么……”
“哼，我可是要成为自由骑士的男人，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灵少女的！”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果然吃错了药吗……”
【这梗超暴露年龄，小心别人看不懂……】
不过，时间似乎已经证明了我的选择，七年前的“期盼”已经成为了真实，当甩手掌柜虽然极其不负责任，但这独当一面的机遇，也的确让那些人才有机会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冥府建设花了足足五年，而这五年却也是圣战开启、时代变化最迅速的五年，却也是对那些年轻领袖们的考验，即使我刚刚重返人间，就能听说他们干的很不错。
北方岚盟有他们的双女王把守，冰雪姐妹的威名已经名扬诸国，当全世界都陷入了战乱之中干掉时候，还有余暇支援其他国家的北地岚盟就显得尤为特殊，昌盛、繁荣、强大、公正，来自北方的冻土王者越来越有中兴的态势。
而在这个时代，强盛和名声的另外一面，就代表着安定的生活环境和无尽的商机，比起始终在战火和战争中煎熬的各国，那冰雪常驻的土地似乎也变得可爱了，尤其是魔导技术的发展和北地精灵们的联合禁咒，让残酷的自然环境变得不那么可怕。
战乱之世有一块和平之地是多么吸引人的优势，无数的商人和迁移人口，军火买卖的巨大的收益，再加上和奥兰、拜尔等国的坚固盟友关系，让后顾无忧的岚盟诸国一天一个新气象，更被看做了一个新兴的超级大国。
当然，他们能够在一片战乱中保持和平，除了边陲之地没有什么价值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这里是律法和冥府教会的本部，在这里胡搞，等于直接挑衅整个冥府侧，就算是深渊大佬也要三思而后行。
律法教会内部结构稳定，甚至不需要特别优秀的领袖，而随着冥府的建立，神之律已经化作实实在在的冥府神殿，生前作恶死后受罚已经不是一句空话，他们作为律法和冥府之神的人间教会，自然会越来越有影响力。
他们的影响力越来越多大的根本，还是冥府势力的崛起和无眠者进阶主神的事实，作为冥府主宰，当冥府完全成熟后，那永恒公正的无眠者汲取了无数的信仰和律法之力，已经成为了这次圣战中第二位进阶主神的存在，而冥府侧，也已经成为了最少有五位主神的中立第三方。
即使这些主神多半都无法离开冥府，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惊人的实力，才让已经陷入了无尽麻烦中的秩序侧的诸神没有翻脸，依旧对冥府侧保持一种若有若无的合作关系，让混沌则的大佬们主动的避开了北地，至少目前，三方似乎达成了一种平衡，即使这平衡注定要被某方撕碎，也给了艾希人更多的准备、适应时间。
而成功进阶主神的律法之神也让律法职业者变得更强强大，由于律法信仰者和律法职业者的活跃，他们的教义也越来越受到战乱地区的欢迎。
“中立”、“不侵略”、“速成”等职业特性，让不少缺乏战力和治安的国家都为之心动，甚至选择性的接受了法典中的律法作为治国的凭证，门槛极地的律法学院也在各地、各国建立，永远处于善良侧的律法职业者也开始受到偏正义的冒险者们的欢迎。
当然，若队伍总是游走在法律边缘，公正骑士就比圣骑士更加危险了，若不想成为前骑士，律法职业者自己必须坚守律法。
而律法职业对本身的文化水平和战斗天赋要求并不算高，也不像其他职业那样需要大量的资源和金钱，最看重的还是修习者能否坚持律法规范己身和他人的决心，极低的门槛让律法职业者越来越多，不少偏远小镇守卫们，也可以看到他们拿到律法手册试图自学成才。
绝对绅士联盟的消息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其中有好有坏，最好的，大概就是两年前冥府和主位面重新建立的时候，大批强大佣兵和骑士的回归，最坏的，大概就是某个半龙人不可思议的进入了半神级，还获得了“万兽之母”的诡异称号。
“成功进入半神级就算了，那混蛋做出什么我都不会吃惊，万兽之王我能够理解，万兽之母是什么意思？算了，不要告诉我答案了，反正肯定是一些瞎眼物！”
“……这也是这个消息只是坏消息的缘由，他组建了一些邪教，还传播一些新的观念，居然还有不少信徒，嗯，具体我就不说了，你只要知道他成功进入天灾榜前十，成为了所有国家的追杀对象就知道了。”
“……看来当年把他留在主位面帮忙主持大局，绝对是一个错误。”
太多的改变一夜也无法说完，虽然不少好消息，但比起整个世界的巨大变化却算不了什么，无数“历史”英雄走上了属于他们的舞台，战争成为了最残酷的摇篮，诸多影响让整个世界的走向变得不确定，也是老巴顿抱怨自己跟不上时代的缘由。
当然，这些都与我关系不大，现在我的目标，就是好好享受生命，好好偷懒，好好玩个痛快！就如那些好不容易度过高考的考生，好不容易度过那活地狱，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天塌下来也让我先玩过痛快吧！
“卡罗，看你和猫说话真够闲的，又偷酒喝了吧。给你个赚酒钱的小任务，这几位大人要在镇上查个案子，你路熟，帮她们当向导吧！”
“啥？”
调查工作很快就进入了困境，面对眼前的一大堆资料，审判者索尔陷入了沉思，他不断回忆上午收集的情报，并最终做出的绝判。
“真相只有一个！那个谋杀犯就是……就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位，嗯，就是我！身为调查官的我！”
年轻的索尔带着厚重的眼镜，轻轻一推，似乎有什么闪光出现，他睿智的目光已经穿越了无数迷雾的阻碍，直接指出了真相！
“等下，貌似那里不对。”
似乎自己都觉得这个结论有够荒诞，他连忙掏出怀中的工作手册，查找这个时候应该遵守的工作守则。
而他的两个同伴相对一视之后，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在用眼神交换了意见之后，其中那位暗精灵反骑士蒂亚娜直接开口了。
“算了，调查工作还是我来吧，本来还因为你是审判者……”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了，暗精灵稍作讽刺口下留德已经很难得，而能看到绿脸的地精红脸也算是举世罕见，这世道居然还有如此本性纯良的地精，简直是稀世珍宝。
而在另外一边，即使只是透过海洛伊丝的小手段隔墙监视对方，我已经很有些捂脸痛哭的冲动，这……这简直是丢我的人！这样的活宝是怎么送出来独立办案的！宪兵队了？政委了？这里有叛徒！
“这就是你带出的人？你的法院和律法院校带出来的就是这种货色？”
死猫不负众望的补刀中，但我差不多能够推测出他为什么会做出如此离谱的决断，从某种意义上，这还真和我有点关系。
别误会了，我绝对不会在工作手册中写上“找不到凶手的时候，办案人就是凶手的”的愚蠢准则。
“……应该是速成班的学员吧，办案手册中的确有‘怀疑每一个人是避免逻辑死角的最佳方案’这一条，但他显然曲解，要么是被前辈们忽悠的，要么就是……”
“啪。”
慌乱的索亚却一不小心把另外一本小本子掉在了地上，书签洒落一地，只是那书名很让人无奈——《永远的名侦探科科》BY罗兰。
“……要么就是该死的侦探小说中毒！别吐糟了，我知道这是我自己作的孽，我那知道哪些家伙显得无聊会把哪些乱七八糟的编成《罗兰丛书》，这就是一本娱乐的侦探小说，只是供人娱乐的，专业人士别当真啊！你丫居然还插入书签和笔记，当做工具书再使用？！永远公正的无眠者！快把这傻小子拉回炉重造！我受不了啦！”
而一旁的四灵剑士玛丽也看不下去了，她捡起了那本小说，很有点无奈。
她和反骑士蒂亚娜已经是老搭档了，这次是要查潜伏的“万亡会”，考虑到可能需要律法职业的辅助，就向上级申请了一个援助，结果却送来这样的一个棒槌。
“这不是小说嘛？”
“可是前辈们不是说遇到太过复杂的案件的时候，就可以在这本小说中寻找灵感吗？这可是那位大人的著作啊！我在里面学习到了三百多种谋杀方法啊！”
我想撞墙了，真的。
“你现实中遇到过那些诡异麻烦的杀人方法？正常人会用这么麻烦的杀人方式复活？这真的只是一本娱乐向的小说啊！”
【噗。居然如此被后辈信任，感觉如何？】
“……果然是又是你自己的锅。”
感觉？我现在的感觉果然应该把这两个家伙丢在冥府，现在这双重吐糟实在承受不起。
蒂亚娜和玛丽相对而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好吧，果然新人都不靠谱，别指望了，自己来吧。”
两人迅速的整理相关的资料，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回溯案件和相关当事人，而地精索亚也知道这次丢丑丢大了，只能在一边看了。
“周遭三个小镇总共有七次献祭，受害人不少全家被献祭，总受害人数二十七人，这半年来的陌生人有十二人，其中没有担保人和家人，行迹可疑，明显有嫌疑的……”
两位女骑士、剑士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应该和我没见过，很有可能也是只干了两三年的半新人，但至少整理卷宗和资料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
“临镇那个面包店的老板很可疑，他的妻子在三个月前遇害，但他没事不说，一点都不伤心。我们去调查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们看。”
“嗯，我觉得也是，我们离开后突然回头，他还盯着我们在看。那眼神贼溜溜的，一看都不是好人，说不准就是做贼心虚了。把他列入嫌疑名单吧。”
两人的议论绘声绘色，连海洛伊丝都有些犹豫了，对我问道。
“那面包店老板真是邪教徒？”
“不，至于为什么老婆没伤心，你是没见过他老婆，长的和放大版的地精很像，每次老迈克喝醉了，就会哭诉当年是怎么被老婆霸女硬上桥，又是怎么在家挨老婆揍……我一直觉得他死了老婆没敲锣打鼓庆祝，就已经很良心了。”
“那个为什么盯着她们看？不是做贼心虚？”
“有这样一个老婆，成为总是偷偷看美女的色狼很正常吧，而且，谁叫她们穿着这样还没自觉，你没发现那些年轻小伙子都在偷看她们吗，按这个标准就记入嫌疑手册的话，恐怕手册会立刻被记满。”
玛丽胸前别着的是绝对绅士联盟的佣兵徽记，穿着的也是该团为四灵剑使准备的女性套装，四灵剑使这个魔剑士职业为了灵活性是可以不穿重甲的，也可以穿的毕竟少，而绅士联盟的高层都是些……嗯，大家都懂的。
上衣是银色的附魔锁甲，内层是肉色的紧身衣，特意编制的凸显某些部位，而红蓝相见的长风衣却包住了全身，这看不到比看的到更吸引眼球了，说是战士的装甲，不如说是舞会上的晚礼服。
整体时尚现代，性感而不低俗，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审美标准，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至于反骑士就更离谱了，优雅美观的银甲覆盖住了身体大部分要害，却露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部分，比如大腿和身躯的交界处的绝对领域，手臂露出了两个手指和手肘，胸口上露出了后颈，胸口下露出了小腹，整个铠甲和传统的圆桶结构是两回事，但看铠甲外形看起来就像一个优雅的银色机械淑女，线条优雅、柔美尽显无余，配上那些漏出的部位，再加上暗精灵天生的妩媚，却有一种堕落的美感。
“啧啧，也亏是暗精灵，什么都敢穿。这个与你无关？”
死猫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敏锐。
“……我那知道他们真的会去做出来！这一套可以做两套全身甲了，真是……”
“浪费？”
“干得好！吾友！”
我努力的比出大拇指，天空中仿若出现了亚当闪光的微笑。
为啥是亚当？因为那些设计我只给亚当看过，他肯定和绅士联盟那群家伙搅到一起去了，大概也只有他，能够让认真的戴安娜决定这样的铠甲样式。
为啥是天空上的虚影？我不觉得弄出这样的东西，玛格丽特还会给他留一条小命。
说到这，我莫名的期待女审判者、法咒使、公正骑士的制服了……但一想到说不准现在是莉莉丝管事，莫名的悲哀就让我有些失望。
“等下，莉莉丝的取向有些偏差！说不准是好事！”
咳，言归正传，从哪材料上的秘银和稀有合金来看，这装备也并不单单是为了美观，性能肯定不会差，而此时，两个丫头还在争论那些她们口中的“嫌疑犯”，而海洛伊丝也颇有兴趣的开始猜谜。
“她们说是那本镇的那个中年守卫官？总是满腔怨恨的瞪她们？”
“不，那也只是一只老色狼。那家伙斗鸡眼，看啥都像是瞪人。”
“河边洗衣服的大婶也是暗中的监视者？”
“不是，别人只想问她们衣服是那里买的，又不好意思上前。毕竟在她们眼中，这几个菜鸟都是大人物。”
“裁缝店的那个小学徒？”
“理由同上，她还想仿造两套卖钱。”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哼，她们花钱要我帮忙问，一个消息卖了七八遍，今天的酒钱有了着落啊。”
“你还真闲……凤羽镇的守墓人？总是鬼鬼祟祟的夜晚在街道上出没。”
“别人是个驼子，还值夜班，晚上逛逛街、散散步有罪了？”
一个一个嫌疑人被列出来，那边的名单已经到了三十多个，我这边却已经全部被否决，终于，死猫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到底是谁？”
“哈，我……”
“我？”
“我不知道！别咬！好吧，我解释一下，这两天都是我在带路吧，她们自然不可能找到。”
“你刻意避开了真凶？为什么？”
“你以为我有那么闲？要找一个死灵法师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另外一个死灵法师去找，万亡会的成员肯定修行了亡灵法术，身上有死亡魔力，即使我现在虚弱成这个样子，只要面对面我肯定能够感觉到，我若是看到了，肯定就顺手一剑砍了。既然她们让我带路，自然肯定找不到人。”
死猫突然沉默了，半晌，挤出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遇到了你，就已经注定她们被坑了？你确定你不是觉得她们小费给的爽快，打算多混几天酒钱？你确定没有其他手段找出那个家伙？罗兰，你怎么流汗了？心虚？”
“热的！”
“现在是秋天！”
天才蒙蒙亮，犀牛酒吧门前的空地就已经人声嘈杂了。
那一片空地上有一些石块、草人、箭靶之类的简单锻炼器材，老巴顿还不算黑，只要是犀牛酒吧的顾客都能够免费使用，有的时候闲不住还会上场指点两手。
对于还有着上进心的冒险者来说，一觉睡到大天亮在退役前是想都不用想的，生活不是游戏，那种靠着靠着完成任务、打怪莫名其妙的得到经验值的怪胎，现实中是没有的……好吧，还是有一位曾经的BUG存在的。
咳，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战斗和生死之间的感悟的确是顿悟突破的契机，但若只靠着战场上的火花来寻求进步的话，有多少命都是不够用的，再说了，既然是顿悟突破，自然也要需要足够的积累才有意义，而那些积累自然需要往日的学习和修行。
施法者虽然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间，但每天清晨趁着状态最好的时候解析法术已经成为了惯例，而大部分牧师更是要在黎明时分向神祇祈祷，如“请安”一般渴求神明的神力，但在这方面律法系的牧师审判者却不同，律法职业者并不需要向无眠者早请安晚汇报，只需要学习、信仰律法本身就够了，这方面反而比较像是同样以“智力”为主属性的法师。
但别看牧师们祷告什么的很麻烦，但比起其他职业来说，已经极其轻松了。
从酒吧二楼地精房间的法条背诵声来说，随着冒险越发了解自己不足的索尔，也没有浪费时光的余暇。
而从直到半夜三四点才熄灭的灯光来看，昨天才丢了脸的地精审判者，似乎又有些知耻而后勇的味道。
但和法师们只看书本知识、学习理论提升不大一个道理，法师要用试验来验证自己的理论，用实践来证明自己的推论，律法职业也需要在办理案件、执法中运用律法，把空洞的法条变成实实在在的案例判断，用行动履行自己对律法的理解。
当然，法师们可以查看他人的实验记录，审判者们可以查看案例合集，但从资料上看和亲身体会完全是两回事，要先走到巅峰，还是要用水滴石穿的水磨功夫，容不得一点虚假，当年在硫磺山城，那些四厅中的最强者，还一个个都兼任法官，每日办案。
而战士、骑士、圣骑士之类的肉搏系职业，就更辛苦了，往往需要磨砺剑技、锻炼体能，三天不摸剑就手生，一周不摸剑就会退步，半年不动就废掉一半，想要一步一步往上走，那些每日天不亮就在空地前磨砺剑技的战士就是了最典型的例子了。
当然，若是到了亚当和玛格丽特那样的水平，战技和施法已经成为了本能，也没有必要每日打磨了，但或许是由于已经养成了习惯，亚当他们没有一日怠慢过自己的修行，每日几万剑的基础练习量够普通剑士修行一个月了，只有罗兰这家伙才会一觉睡到中午。
玛丽起的很早，但仅仅只是活动了一下身躯和做了一下挥剑练习，就返回了房间。
毕竟作为一个四灵剑使，虽然职业中带了一个剑字，但谁也没指望他们剑技有多高，那种类繁多且应用极广的剑印，才是他们强大的根本。
七年的时光，对一个从无到有的新兴职业，却是发展最迅速的成长期。
罗兰当年看出了这个职业的潜力，丢出的却是一个不完全的职业，如今，无数的后来者已经完善了这个要求并不算高的魔武双修职业。
从最初的四元素剑印开始，如今的常规剑印已经超过了三十多种，这个新兴的职业也有了自己的进阶的方向，产生了一大批的黄金阶的常规进阶职业，比如说专研某种元素剑印极其进阶，在战斗中类似施法者的驭法剑使，比如说专精剑印的使用技巧，用类似魔战士的组合魔剑技横扫对方的驭灵剑士。
前者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研究更高阶的剑印身上，他们往往带着复数的微型能量池，魔剑上也会多出几个插入槽，供“奥莉薇魔盒”和“剑印模块”更换使用，而后者却擅长各类剑印的组合使用，他们往往带着复数的魔剑，供自己使用各类魔剑技。
比起传统的施法职业，驭法剑使虽然法术单一，攻击范围较小，但施法更快、频率更高的优势很明显，但真正让其迅速传播开来的，除了那较低的施法者门槛之外，主要还是因为这是一个金币职业……是的，这是一个比法师还烧钱的金币职业，只要你有钱，带着足够多的“奥莉薇魔盒”和“剑印模块”，你就是火力永无止境的战争之王。
而驭灵剑士们的成长之路就更要稳重踏实，他们专研的各类剑印的使用技巧，还有混合剑印组成的各类强力“魔剑技”，或许短时间内见效较为缓慢，但在真正的强者眼前，评价反而比驭法剑使高得多。
而最强的驭灵剑士科恩，如今据说已经踏入了史诗阶，甚至有了和半神交手而不败的战绩，被视作大陆最有成就的年轻一代。
顺带一提，罗兰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感情十分复杂，除了“我的弟子终于在这条路上超过了我，我很欣慰。”之外，更多的却是“怎么这么快就超过了我，我以后怎么在他面前摆谱啊。”
言归正传，四灵剑使们最明显领先时代的优点，也是让其被各国和世人迅速接受的根本，就是和新时代的魔动机械的良好兼容性了。
每一个剑使身上都带着各类小道具，而只要他们把魔剑插入魔动机械中，就可以仿若指挥自己的手臂一般控制机械，这是后天训练的驾驶员是怎么都无法比拟的。
因此，在四灵剑使之中，也少不了那些把魔剑当控制器，用来驾驭各种魔动机械的魔机驾驭者，但由于大型战斗机械的既昂贵又往往是某个国家的军用品，专业的驾驭者还是最少的，他们也往往会选择特制的魔剑，在军方效劳。
可以说一个四灵剑使有多强大，和他本身的肉身条件实在没有什么关系，而要看他掌握了多少剑印，学会了多少魔剑技，随身带着的剑印模块和奥莉薇魔盒是不是够充足，是不是带了各类新型战斗机器。
玛丽已经步入了黄金阶，但仅仅看那三个插孔的魔剑，就知道她是一个以高阶剑印为主要战力的驭法剑使。
她浑身上下的武装都是消耗性的，在当前敌人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实战锻炼实际上是一种无多大意义的提前消耗战力，还容易暴露底牌。
蒂亚娜也起的很早，天还没亮就在空地前开始练剑，作为一个反骑士，她们失去了近乎全部超自然能力，能够依靠的，只有坚定的意志和手中的利剑。
意志对于反骑士来说，可以化作护身的铠甲，可以变作攻击的利刃，但却只能把对手也变成和自己一般的凡人，最后克敌制胜的，还是要看手中的剑技。
从某种意义上，这是一个只有武技高手才有信心进阶的高难度职业，当然，你若是武技太烂的话，可以披上重甲和对手拼消耗，但胜负就很难说了，辛辛苦苦的修行也算是从开始就糟蹋了大半。
但显然，提蒂亚娜是前者，她是个剑术高手，极其出色的准剑圣。
银白的长剑挥动之间却带着漆黑的云雾，剑刃之上血纹隐隐约约的在流动，一把制式的附魔秘银重剑却仿若魔剑一般在风中呼啸。
这倒不是她们堕入黑暗，而是反骑士附带的神厌诅咒带来的特殊效果，他们所有的武器和铠甲，都会被逐渐染上代表堕落的黑色。
当蒂亚娜挥剑的时候，还有一些黑雾在银色铠甲周遭环绕，但由于铠甲的特殊设计，反而让黑雾如浮云一般缠绕在关键部位，让其显得若隐若现，多出些神秘优雅的诡异美感，那诅咒，似乎成了另类的装饰品。
“没想到还有这个效果，这就是她们选择这套铠甲的原因吗？果然这些精灵爱美爱到骨子里了。”
蒂亚娜没有选择精灵们喜爱的细剑和弯刀，因为那两样显然缺乏力道，并不适合重甲的骑士职业使用。
重剑如滚雷一般振鸣，隐隐约约的剑气覆盖在剑刃之上，黑色的剑气隐隐约约在重剑上回荡，这是掌握了气的准剑圣的标志，等她能够随意把剑气外放的时候，就是真正成为剑圣的日子。
看到这一幕，我的第一反应却是。
“原来那丫头没有想象的那么年轻啊……”
精灵的成长极其缓慢，一个合格真的战士都要两百年，按照过往的经验来判断的话，这样一个准剑圣，除非是超级天才，没个几百年是起不来的，而若是几百年的资深战士的话，阅历什么的就不会太差。
而或许有这样一个高手跟着，才是她们敢接下这个任务的缘由。
从某种意义上，反骑士和四灵剑使算是两个极端，一个不借外物到了极限，一个失去了外物就算是彻底废了。
这些年，通过实战检验，这两个职业却是战场上最好的搭档。
一个能力繁多却并不稳定，由于低阶剑印的瞬间爆发有限，最不擅长对付单独强者个体，一个不惧任何单挑，专精攻艰却缺乏辅助能力，形成了天然的能力互补。
但由于四灵剑使数目越来愈多，反骑士的进阶条件太高，最低都是黄金阶职业，还必须要拿的出手的武技，这样的组合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北方势力的专利，当然，和最强的反骑士，所有反骑士的大团长戴安娜也很有关系。
“若是那个玛丽也是差不多水准的话，应该不用担心被万亡会的小家伙们一巴掌拍死了。”
而此时，我躺在那里树下，一边看报，一边却在考虑要如何把自己的最新发现不着痕迹的告诉她们，嗯，我绝对没有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美女养眼，我这是在做正事。
是的，昨晚我自己去查了一下，已经有了发现，虽然不是万亡会的邪教徒本人，却已经可以算是扯到了对方的尾巴，只要顺藤摸瓜，说不准可以挖出一大帮。
“如何不知不觉的让其撞破仪式？还不能暴露己身，原来当一个好NPC也这么难，真是头痛，咦，魔鬼又和恶魔干起来了？本年度第四次魔鬼君王和深渊领主的冲突？真是难得的好消息。”
报纸的头条，就是深渊再度爆发新一轮的械斗，某个深渊领主直接被撕成了多少块，某个魔鬼大佬在战斗中成功进阶之类的。
现在整个艾希诸位面最乱的却不是主位面，而是下位面，深渊意志的消失，直接的后果就是让整个深渊彻底失去了控制，而本来相互矛盾就多的魔鬼和恶魔，更是直接打成了一团，至于是好事还是坏事，就谁也说不清楚了。
“连下层位面的消息都收集的到，还这么迅速，看来我以前小看了小妖精们，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合作的可能。”
值得一提的，随着圣战的进展和小妖精们不计成本的付出，艾希本就发达的报业更是繁荣，用狮鹫投递最新的周刊什么的，用过去的眼光来看，简直太过奢侈。
而当原本作为掩饰的报刊内容真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的时候，突然，那蒂亚娜却走了过来，对我笑道。
“卡罗，看了这么久有没收获？有空陪我练练剑吗？”
我先一愣，然后从那羞愤的神态来看，似乎是不小心得罪了对方，但作为一个老油条，我怎么会如此轻易认输。
“当然可以，女士，只要你愿意请我一周的麦酒作为报酬，但我已经把武器装备都当掉换酒钱了，所有可以帮我买一套锁甲和长剑。对了，若不小心打伤我，可以申请医疗费和精神赔偿吗？”
“有空陪陪我练剑吗？放心吧，一般来说，我不会伤到的你，就算不小心伤到了你，医疗费我还是付得起的。嗯，若是不小心伤了你，你半年的生活费我包了。”
蒂亚娜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先是一愣，但看着她黑中带红的脸色和羞恼的表情，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那了。
高手对其他人的目光是很敏感的，现在她在哪里练剑，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流浪汉就不断的瞄着敏感部位，那火辣辣的视线毫无遮掩，大腿根、胸部、臀部的什么都没遗留，简直就是猥琐现行犯，自然是心情不爽了。
这还真是个误会，以前黑暗精灵美眉们在硫磺山城也是不少，和亚当一起看美女养眼看习惯了，大概就是一边聊正事，一边就那里养眼那么瞄了，这次也是太习惯了。
之前没事不代表现在没事，以前要么带着隔绝一切感知的亚神器面具，要么就是一个骷髅，显然不会引起“被害人”的注意，但这次离得不到十米远，眼神还放在对面重点部位不动，显然就有些作死了。
那边那个盗贼马克和野人蒙德对着我比起了大拇指，意思是大概是“真是厉害，别人都知道这妞不好惹，偷偷的瞄，你丫居然毫无掩饰，边看还边笑，果然是条汉子。”
好吧，我不是猜的，那野蛮人居然喊出来了，被蒂亚娜一瞪，就乖乖低头了。
“放心吧，只是练习，我会用刀背的。”
思索了半晌，看着对方满脸不爽缓缓拔剑不依不饶的模样，似乎不管我怎么说，都想教训我这个登徒子，我有些无奈了，只能硬是找了个借口。
“其实，我只是有些怀念这套剑术，这是硫磺山城第三套军用剑术吧，我以前学过一段时间。你学的很不错，已经脱出常规套路，但太过模仿他人，反而束缚了自己的道路，可未必是好事。”
“……真能吹，老赌鬼还会剑术？我从没看到过他拿剑。”
“我倒是看到他拿木剑挥了几次，但那简直是当棍子用。啧啧啧，为了泡妞信口胡说了吧。”
此话一出，其他人是用诧异不信的眼光看着我，但蒂亚娜却是一愣，她没有料到，居然会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话，之前，她最尊敬的那个人，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模仿是每个剑术的必经之路，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蒂亚娜，其实你的剑术天赋还在我之上，但你不是我，我的道路并不适合你，我期望你能够多想想，走出自己的道路。”
蒂亚娜满脸惊讶，我却只是轻抚下巴，保持着故作神秘的微笑……想起脸上的络腮胡子，似乎有点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我当然知道她使用的第三套军用剑术，毕竟硫磺山城的军用训练手册都是我们的编写的，既然硫磺山城的战士需要学习剑术，放在我和亚当这两个大陆最顶尖的剑圣不用是不可能的，骑士重剑和单手剑看似相近其实相差巨大，这第三套军用剑术，就是我亲手编写的骑士重甲剑术。
既然是通用剑术，自然不会加入太多的高难度技巧，既然是军用剑术，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狠、准、重，一剑换一命，轻松换重伤，虽然是王道剑术，但使用起来就如同发疯的野牛，又被称为野牛剑法。
而说蒂亚娜模仿他人也不是空口白话，本来就是硬打硬吃的第三套剑术，在城管部队中也并不受欢迎，毕竟暗精灵并不以力量见长，但有个蠢丫头，却苦练这套剑术，最后甚至称得上青出于蓝，硬是把这套野牛剑术完成了新花样，在剑术中加入了肩撞、肘击、踢腿等小动作，从猛打猛冲的野牛剑法，进化成了运用全身战斗的蛮牛剑法。
但这套剑法只适合天生属性极高的她本人，若是其他人学习这改版的蛮牛剑威力还下降了。但在另一方面，那些杀伤力不大的肉搏小动作，却很适合街头斗殴和收拾醉鬼，而若是上了战场，也很适合她一往无前的战斗风格。
“现在看来，这个蒂亚娜，连化妆和发型都在模仿那个傻妞吧，连那个傻妞都有了忠实的崇拜者，真让人心情复杂。”
好吧，说到这来，大概谁都知道那个傻妞就是戴安娜了，想到自己那个笨笨的手下一下子成为了传奇英雄，心情还真有点复杂。
我摸着下巴，莫名的陷入了沉思，死猫却跳到了我的肩膀之上。
“感觉自己过时了？”
“不，既然这么高仿的话，铠甲也应该是穿一样的吧，我在想象那傻妞穿这身铠甲后是什么样子。应该会很养眼吧，不过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我突然有了新的灵感，要不，我找个地方，把新的设计图邮寄给亚当。”
“……我突然觉得她找你算账真的一点没错，还有，能不能收敛点。”
死猫的抱怨没头没尾，我却只能无奈的苦笑。
“我也不想，谁知道七原罪都回来后会是这样，灵魂完整了大概是好事，但……”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大家心里有数，在冥府建成之后，出于某些原因，当七炼狱重建完毕后，七原罪代表的感情重新返回了我的灵魂。
而就如有人禁欲太久，一下子释放了，多半会一发不可收拾，灵魂的完整，反而让我很有些不习惯。
原罪的感情缺失已经陪我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这一下子都回来了，的确有些让人受不了，没有欲望的生活让人如行尸走肉，但想法太多的时候，却有些让人难以收拾，这突然蹦出来的奇思妙想，大概只是一点小麻烦而已。
当然，我有自信控制好，完整的感情和灵魂也会让我更进一步，但恐怕完全处理好暴躁的情绪，还需要一点时间，而我刚刚的说辞，显然也是一个因此发生的失误。
若是往昔，既然不想暴露，我应该会没脸没皮的和她胡扯，让这场比斗最终变成不了了之的闹剧，纯粹的理性并不需要太多的情绪干扰。
而现在这样居高临下的指出准剑圣的不足，自然会引起对方的高度注意力，看来，我还是多出了些无聊的自尊心。
“呛！”
果然，蒂亚娜还是拔剑出鞘了，但这次，她的面容却一脸认真，能够只是看自己短短几十分钟的练习，就指出自己剑术优劣的，多半比自己强得多。
“请赐教。剑……剑圣阁下。”
这次，深吸一口气后，双手持剑平视对手的蒂亚娜，是抱着向高手请教的心态来的。
双手放松，举剑过肩横摆右侧，这是蛮牛剑法的三杀招的起手式，看来，只要一开始，她会一开始就竭尽全力。
这个地步，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连其他人都已经围观了。
我摇了摇头，还是起身了，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玩玩吧，别太认真，我现在可是很弱……痛痛痛！你在做什么，卡特琳娜！”
我刚刚拾取了一根木棍，打算陪小家伙练练，耳朵却痛起来了。
“抱歉了，客人，请不要和这个混蛋计较，这个家伙就喜欢随口吹牛嘴硬，总是很唬人。其实手下没两手功夫，已经被不少冒险者教训过了。”
水蓝的长发上系着粉红色的绳玲，柳叶般的细眉下却是总是精神抖擞的凤目，简洁的酒吧女侍服却有着贵族女仆装的金色绣线，红苹果般的脸蛋上却有着几颗微瑕的青春痘，说话的时候还伴着手舞足蹈的动作，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活力十足，但此时，这蠢妞二号居然在扭我的耳朵！
“痛痛，死丫头！你在干什么！”
“我在救你！笨蛋，还不给这位冒险者大人道歉，你忘记上个月是怎么给那个矮人匠师丢出去的吗？”
“哈，那次我真的能够修好了那个摩托铁马，我那知道那些混蛋地精这么坑人，一打开盖子就给我玩自爆。”
“还有那个法师大人从遗迹中找出的魔杖，你居然说你能鉴定，结果是什么？无法鉴别就胡说。”
“我没撒谎，那就是一个粉红咒法：召唤触手术，那个法师不好意思承认事实，卡特琳娜，你是信我还是信那个法师。”
“当然是法师大人！我已经被你坑够了，什么传奇寒冰法师，大陆最强剑圣，你害我被别人笑了多少次，我再信你就真蠢了！”
但这样的修辞无法打动暴怒中的酒吧老板女儿，她猛地把我头按下去，自己也对蒂亚娜鞠躬道歉。
“抱歉了，冒险者大人，这个混蛋虽然满口胡言，虽然是个懒鬼、酒鬼、赌鬼，但还算个好人。为了表示歉意，这几天阁下的住宿费全免。”
但转过头，却是恶鬼一般的表情。
“少的收入全部记在你的欠债上！臭酒鬼，给我洗盘子去，别想偷懒！”
然后再一鞠躬，转头就提着我的衣领，直接拖着我走了。
“喂喂喂，我真的很能打啊，我是剑圣啊，你丫不能这么对付一个史诗英雄啊。我真是的是个大人物啊，很大很大的大人物啊！”
但可惜，这真话反而没人信，似乎担心这样的胡言胡语惹怒了冒险者大人，天生神力的卡特琳娜跑的更快了。
“哈哈，果然是这经典桥段，让人看不腻。卡特琳娜，加油，让他去洗老板的臭袜子。”
“卡罗，你丫是史诗英雄，我就是半神巫妖了！”
被怪力拖着的双脚在地上磨出了沟，空地上却已经笑成了一片。
“……我真的搞错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蒂亚娜收剑，却总觉得似乎有些地方不对。
“马丹，我真的是传奇英雄，史丹小子你居然敢笑我，行，等我恢复了实力，我就真把你做成巫妖！”
“哈哈，我等着你来。我好怕啊，大剑圣卡罗阁下！呕，不，大巫妖殿下！”
然后，整个训练场上又是一阵哄笑，似乎到处都是快乐的空气。
而被拖着我，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为什么我每次全说真话的时候，其他人都不信，偏偏我半真半假忽悠人的时候，大家却全部上当了。
但感觉到背后那越来越可怕的蛮力，我却有点犹豫了，从某种意义上，我在这个酒馆待了半年多，这个混血丫头是一个主要因素。
“这蛮力比上个月又提高了两成，按系统的标准计算的话，力量值已经突破了三十了吧，还真是可怕。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或许，要和老巴顿摊牌了。”
谁也会不想到，一个满口胡话的滥赌鬼、懒酒鬼，会真是那个“价值连城”的史诗英雄，毕竟世人心目中，强者可以骄傲、可以狡诈、可以不讲信义，但绝对不会不讲脸面。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诸侯一怒，血流漂橹；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出来混，不就是为了一口气，谁砸的我脸面，我要谁的命！”
而偏偏这世界上还真有这完全不要脸的史诗英雄……
“面子？可以吃吗？嗯，绝对是为了掩饰身份，而不是单纯的恶趣味。”
好吧，我承认，有的时候，明明说着大实话，别人却死活不信，也是很好玩的。
但在另外一个方面，我倒是没有撒谎，我现在的确虚弱到了极致。
【罗兰·岚，力24，敏24，体25，智32，意22，魅20，血脉：仲裁者，天赋能力：战争天使形态，原罪魔神形态、泰坦之血、冥神的注视、基础职业：60级秩序骑士/60级混沌巫王/10级四灵剑使，进阶职业：6级凛冬之主，综合等级无法评价。魔宠：海洛伊丝，坐骑/铠甲：艾琳贝拉。】
这是我在冥府之战前的属性，而如今……
【罗兰·岚，力4，敏7，体5，智32，意22，魅22（秘之增长），血脉：仲裁者和木灵混血……什么叫做手无搏鸡之力，这就是了。】
“我那知道她会这么小心眼！居然给了我一个虚弱诅咒！”
【……我觉得你活该。】
“同上。顺便一提的话，若是我的话，会下手更狠。”
我越发后悔把死猫和阿斯忒瑞亚带出来了，自从阿斯忒瑞亚不用伪装系统之后，各类无节操的段子和双重吐糟很让人无奈。
但她提供的系统面板，的确很方便，而在交流之后，为了方便修行，她也给出一些详细的判定依据。
属性并不是线形增长的，而是同类类比得出的，越是高的数据，能够达到的存在越少。
【力量（肌肉强度和身体强壮度）：四点力量（人类的下限是3，大概相当于植物人，所以力量只有4的话，有人说你手无缚鸡之力是夸你。一般来说一只鹅是六，所以你是名副其实的半鹅之力！）】
【敏捷（包括肢体灵活度、手眼配合、反应力、身体协调性等综合属性，即使对身体的掌控力，也是你的神经反应速度）：七点敏捷（艾米拉还是很有良心的，这个阶段只是偶然的平地摔，还是很可爱的，就是大概一天十几次吧。若是再低两点，你就真要担心莫名其妙的死于喝水噎住、西瓜皮滑跤摔下悬崖之类的搞笑事件了）】
【体质（身体健康，抗灾抗病程度）。五点体质（桃子妹妹……林黛玉妹妹，你还好吗？别再哭了，小心真的会哭死的，你上次哭晕了都是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注：由于你的身体只是被虚弱诅咒强行封印基础属性，你的真实属性还在，体质依旧会在健康标准线之上，喝酒、吃饭并不需要担心醉死和撑死，但第二天的宿醉绝对不会让你好受的。听话，戒酒吧！】
基础属性是肉身的根本，其他三样都和灵魂有关，依旧保持原样的施法者三围，就暂且不论，仅仅只是虚弱成这样的近战三围，就已经注定了死废材的定位。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那种两个家伙都说我活该，那要从我当年留下的后手说起了……
冥府诸神是冥府规则的一部分，他们的本体是不可能离开的，这既是规则的需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制衡的手段，这限制比艾希诸神要严厉的多，却是为了避免重蹈神明过于干涉凡间的覆辙。
而既然冥府本身代表着公正的审判，作为冥府主宰的四柱神更是无法违反最基础的规则，他们是永远无法离开冥府的，否则所谓的公平公正就成了笑话。
按理说，作为律法之柱的无眠者罗兰也是永远留在冥府之中，而这铁规，反而是我预留的唯一后门，不，那其实不能叫做后面，只是我的能力实在特殊，“恰好”可以顺着规则的要求实现转生。
嗯，我钻的漏洞，就是“无眠者”罗兰，我是以无眠者和罗兰神降的姿态成为律法之柱的，而当神降解除之后，无眠者依旧是律法之柱，永远公正的审判之神，失去了自我反而让其更加契合公正的含义，而“罗兰”却只是冥府中的一个普通死者……
剩下的就很好理解了，这一世我只活了几年，也没触犯多少神之律，甚至没有多少值得惩罚的罪行，一年不到就完成了炼狱处罚，就很自然的重入轮回了。
重入轮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正常情况普通灵魂应该是磨灭了所有的记忆和自我，从头开始，但能够在轮回中保持自我的本人，可不想再多一个爹妈和漫长的可怕的童年期，每次都是在冥河中爬出来，然后找有造物能力的系统要求从头再来的机会。
而这次若从头再来，显然太过浪费时间，于是，我就想起了其他拥有造物权限的存在，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是的，其他的造物主，这世界上已经不是只有创世女神一个造物主，和千百年前不同，由于一些不可预估的变故，这世界还有两个拥有造物主权限的存在可以让我选择。
其中一个不用说就是冥府了，作为冥府曾经的主宰之一，这条路称得上完全轻车熟路，冥府诸神也会给我开绿灯。
但我若是选择了冥府，由于冥府中的鬼族等诸族一样无法离开，除非我投身冥界使者的冥龙一族，否则我是无法离开了冥府。
但我可一点不想转生大蜥蜴，龙和人体有本质上的不同，那要花无数的时间去熟悉肉体，既然冥府走不通，而剩下唯一的选择，就更明白直接了——梦境之森的木灵一族！
在梦境之森的范围内，木灵一族可以把冒险者直接转换成木灵血脉，却不用从头再来，这也是木灵们最受到欢迎的收费项目，她们还可以把梦境之森范围内的死者灵魂直接转换成新生的木灵，这显然就是一种只属于她们的轮回。
我之前就说过，在阴差阳错之间，在梦境之森的范围内，艾米拉居然达成了创世女神的权限。
最明显的证据，大概就是木灵一族完全独立的灵魂轮回，独立于其他世界，这显然是这一种只属于造物者的特权。
虽然这权限明显受到了限制，但作为自然种族的她们，在再造肉身上的能力上搞不好是最强的，而这也是我最缺乏的。
于是，当“大计”的执行排上日程的时候，我就亲自去了趟同在拜尔的梦境之森，并交给她们一个血棺。
“……这是我的血肉样本，足够了吗？”
“放心吧，父亲，我们会为你重塑一个肉体，当您灵魂毁灭的时候，就可以通过这个肉身复活，和巫妖命匣一样的原理，我们知道的。但您怎么能够保证灵魂返回肉身？需要招魂之类的仪式吗？”
“呵呵，咱自有妙计。”
“父亲，一次性付出这么多血肉，您的身体会变得虚弱，战力会大减，您自己怎么办？”
“呵呵，咱自有妙计。”
当初为了保密彻底，连木灵我都没有说实话，只是说一个作为备用的肉身，实际上正如预期，我并没有需要亲身上阵的机会。
而当冥府的建立成功后，世事发展也如所料一般，在整个木灵一族不惜工本的投入下，那个有自己血肉克隆出来的备用肉身的确保留了我大部分能力，但……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然后你就一头撞上去了？”
“我那知道艾米拉会这么巧苏醒，我那知道她会，她会……”
【逼婚？其实小艾米拉很不错的，相反，以一个女性的观点来看，你才是最过分的，给你诅咒都算便宜你了。】
“是啊，先花言巧语答应女人结婚，把‘嫁妆’弄到手，转头就开溜逃婚，这不是最让女人厌恶痛恨的感情欺诈和骗婚吗？你就是一个超人渣，艾米拉只是给你诅咒真的算是很可爱了。”
可爱？你们确定那个被无数蛇藤缠绕着打算吞下我报仇的女人很可爱？你确定那个制造了横扫三郡县的超级地震，只是为了阻碍我逃生的恶魔女巫可爱？你觉得那个在云朵之中形成惊世鬼脸，高喊“罗兰，你死定了”的歇斯底里疯女人可爱？
“都是你的错！”
【你的错！】
我有些欲哭无泪了，难道我就这莫名其妙的成了女性公敌了吗？
当初不是你们家伙劝我开溜的，一个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怎么会获得幸福”、“她肯定是睡糊涂了，你也要想想后果，你觉得伊丽莎知道了会做些什么？”不都是你们说的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都是我的错？能不能讲点理。
“不能！反正都是你的错。”
【地球上不是有句俗话吗，女性的特权就是不讲理！】
好吧，看来某些情况下和女人是无法讲理的，但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这个肉身出自艾米拉的手笔，自然也打下了她的烙印，造物主像修理造物太容易了，这个让人有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虚弱诅咒，就是她逼我乖乖回去的杀手锏。
值得一提的，作为我灵魂绑定的魔宠，死猫也在威风一把之后，被残忍的打回了原样，而她所把守的炼狱，只能被她的特殊分身把守了。
虽然能力比较特殊，但分身比本体还强的多，恐怕就海洛伊丝一个了。
但从另外一个意义上，这被诅咒的虚弱，却不是都是坏事……
“或许，我会因此变得更强，至少，要比那个肌肉蠢蛋强。”
刀刃缓缓落下，细致的刀工切出一片片牛肉，看似简单，但若是仔细对比，就会发现每块牛肉细薄若纸，且每个肉片的厚薄、形状都是一样。
若是一把好剑的话还能理解，而此时我用的菜刀，却是一个砍人都不伤血的钝刀。
眼力、手力、心力，沉重的身躯就是天然的枷锁，缺乏的力量让每一下都必须拼上全身的力量，心和体正在修炼中完美契合，或许，若是真心期望修行的话，生活中无处不可修行。
一个水果丢在空中，刀光闪过，掉落在碗中的，却是一个个精致的果片拼图，最后一捞，还多出了一个兔子雕塑。
“至少，对力量的控制强了不少，也有了新的体悟，那么，这次就让我从细微重新开始，看能不能超越那个蠢蛋吧……”
当冥府已经被建立成功后，我身上的重任已经被卸掉了大半，若还是什么牵挂，就是当年的承诺，好好教训那个堕入深渊的蠢蛋。
“现在，差的太远了。”
当年我们相差仿佛，三百多年过去了，只看个体的战力的话，我们根本没法比较，若不是我作弊，恐怕就是被他一剑砍死的下场，而从最后他看到辛西娅本体的欣喜，还有那离去的背影来看，下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他必然会变得更强。
从理论上来说，我们的天赋应该相差仿佛，从努力上来看的话，我们应该都没有偷懒的余暇，两个跑的差不多快的人最后却有这么明显的差距，若是穷根究底，却并不难做出判断。
之前的三百多年，太多的杂事分散了我的精力，我花了很多心力去想、去策划、去谋略，最后我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个成熟的团队正在逐渐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世界末日似乎也得到了避免。
而作为深渊王子，他的日常大概就是杀、吃、杀、吃，他也获得了自己最想要的，他已经成为了此世最强大的存在，还捏死了自己的仇人。
很难说谁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每个人的人生选择本来就没有高小之分，但在个人单挑中轻易的输给那个蠢蛋，却让我很是不爽。
如今我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压力，我很有兴趣知道，若我把全部心力放在自己的修行之上的时候，是否最后能够与之一战。
“卡罗！烤牛肉水果沙拉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
厨房外传来了卡特琳娜急促的催促声，我才发现一不小心把牛肉切太薄没分烤了，那些水果拼图和雕塑也做不成沙拉，一切必须从头再来，看来，还是先应付手中的正事，再去想修行吧。
“……请让开，我们要去查案。”
“查案？谁赋予你的权限，这里是萨拉公国安顿镇，是正义和戒律之神的地盘，我们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外来者！”
天才蒙蒙亮，我就被门口的喧闹吵醒了。
从窗外望去，却是冒险者们的纠纷，一队人堵在门口不让另外一队人出来，常见的堵门事件。
被挡路的倒是很熟悉，邪教调查团的新人三人组，而考虑到他们不算差的实力，能够找他们麻烦的，自然不会是弱者。
那显然是一群神职者，而且还是混的不错的教会人士。
白色的牧师袍上绣着紫金色的边线，显然位阶并不低，十字架加上银色圣剑的圣徽虽然俗套，但其上隐隐约约流转的圣力，却是真神牧师的证明。
而在他背后，还有十几个银甲银剑的圣骑士、战士，看来，是南普斯的主教带着神殿骑士来找场子了。
正义和戒律之神南普斯，弱等神力，神职并不是他宣言的正义，毕竟正义这个概念太过空乏、庞大，就是给一个主神都吃不消，他真正的神职只是戒律其下的“纪律”、“自律”、“阶级分立”、“军规”等延生概念，不少军人和领主是他的信徒。
“又是信仰冲突吗？”
这些年，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少了，秩序诸神的信徒之间一般不会门面上进行争斗，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也不少，至于和“争夺信仰和势力范围的冥府诸神”友好相处，那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萨拉公国是小国，还没有大国的一个郡县富裕，没什么大势力狠角色，安顿镇是偏远小镇，加上周围三个小镇人口也不超过十万，南普斯是弱神，教职人数和战力都有限，这诸多条件结合起来的现实，就是该教会只会在人口稠密处传教，萨拉公国边陲小镇根本没有什么南普斯教会的势力。
看牧师和骑士靴子、披风上都是风沙，那风尘仆仆的模样，大概是接到通告，从首都主教区临时调过来的。
信仰是真神的力量之源，信徒是真神的地上行者，教区是真神的地上行宫，我们完全可以理解一个真神对自己本就不多的地盘的关心，但显然，这不会阻碍我们的决定。
当年律法之神和圣光之神在北地签署的盟友协约，让两大势力能够保持最基础的和平和信任，至少在深渊入侵和圣战结束前，在双方共同的敌人被消灭前，这脆弱的盟友关系会始终存在。
不是已经翻脸了吗？都在冥府出手了，为啥盟友关系还存在？正是因为已经翻脸了，那原本毫无意义的盟友关系才变得重要了。
实际上世上国与国的外交盟约的大多如此，若是双方都有维持表明上和平的必要，有共同的利益，那原本只是废纸的过时契约都能够找出点关系，仅仅只是口头盟约都能够变成斩钉截铁的铁书金字。
而若是双方都觉得盟约没有存在的必要，就算是世人都认可的时代盟友，也会在下一刻直接翻脸，打出脑浆。
而此时，既然在南普斯眼中他被冒犯了，自然就派出了自己的忠仆，却不是为了帮助自己遭遇危险的信徒，而是驱逐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而在犀牛酒馆的门口，南普斯的主教牧师就在反复强调对方越界，这里的事情他们不能管，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而面对这样质问，蒂亚娜她们也是早就习惯了。
“吾等准许律法之规和公正之秤的引导，为心中的公正和正义而来，为了向我们求援的普通人伸出援手而来。你们了？为了你们的伟大的真神？那之前血祭刚刚发生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们来。”
黑暗精灵的嘴巴一向是很毒的，即使骑士法则限制了谎言和刻意伤人的恶语，但这纯粹是实话的陈述，反而更加伤人。
“正义之神？没看到你们的神为你们做什么啊？”
看出了对方的心虚，佣兵玛丽乘胜追击，不会斗嘴的佣兵恐怕迟早气死，她的质问也很难回答，只有队伍里的菜鸟索尔此时一脸惊慌。
“你们……你们……邪恶的亵渎者，你们怎么配成为神的仆人，你们这些黑皮肤的……”
那主教口里念念叨叨就是这种话，在他心目中，邪恶的暗精灵本来就该直接烧死，而和他们同流合污的律法之神也是邪神，不，应该说在狂信徒眼中，只要信奉的不是他的神，就已经是死罪了。
在律法侧的三人组看来，这些新来的家伙简直是无理取闹，狂信徒牧师更是秩序真神的走狗。
而在老主教看来，对方藐视神灵简直是欺人太甚，罪大恶极，若不是神祇有严令避免冲突，现在也应该打起来了。
若是其他人，大概只会觉得这又是千百年常见的神战前奏的必然途径信仰冲突，但对我来说，却看到一些本质上的不同，那是关于信仰和神学本质上的区别。
四柱中有圣光之柱和律法之柱，他们也将承担神力服务器的职责，南方教派和律法教会都是因我而生，他们和传统诸神教会最本质的区别，就是在教义设置上并没有给人格神留位置，他们信仰、认可的是圣光和律法本身，而不是某个神祇。
或许这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却是本质上的极大差距，关系到凡人和神祇之间的关系，关系到整个世界的未来。
诸神教会的牧师们彼此之间会相互尊重，因为对方都是神明最忠实的仆从，都是神明的意志代行者，都是神明在地上放牧羊群的牧羊人，牧者的身份是他们骄傲的根本，他们早就在潜意识中和凡人划开了界限。
而新两大教派的教义却告诉世人这世界属于凡人，传播信仰是为了导人向善和让这个世界更好，而不是为了神明服务，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只是有些特权的官员，是可以替换甚至抹消的存在。
若这不是亵渎神明还有什么是亵渎神明，更不用提那个被所有神明看做天敌的反骑士，居然和两大教派走到了一起，更惹其秩序诸神的不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律法教会和南方教派打着宗教的旗号，却做着给诸神掘墓的活。
莫名的，旁观的我突然想起了“代沟”这个词……若换个角度来看的话，时代让新旧两代人产生关于价值观、人生观的分歧，和眼前的“对信仰和宗教”的不同理解实在太过相似。
新的势力崛起，自然会和老旧势力发生冲突，加上律法职业、四灵剑使等新时代职业正在整个世界高速扩散，从价值观、人生追求、信仰观等诸多方面的摩擦是不可避免的，这一幕，恐怕正在整个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但由于共同利益和共同敌人存在，在高层强压下，基层却必须要保持克制，至少不能承担主动激化矛盾的罪责。
于是，就出现了眼前非常让人无奈的场景，本地的主教带着圣殿骑士们不远千里的赶了过来，把对手堵住了，却只能……
“你是个混蛋，你全家都是大坏蛋。”
“你才全家都是混蛋，我父亲很了不起。”
“混蛋，你敢出来吗？”
“混蛋，你敢进来吗？”
“我就进来了，你打我啊。”
“哈，有胆就先动手。”
既然不能动手，就只有动口了。
神职人员是不会骂人的，抛掉那些浮躁的宗教用词和典故，转变成大白话，剩下的大概就是这种小学生吵架一般的内容了。
而既然从一开始就确定了无法动手的前提，那么连上升成小学生打架的能力都欠奉，而既然无法围殴，有人却想起了其他的办法。
“我，圣骑士怀特·比蒙，向你发出挑战！以吾作为骑士的毕生荣耀进行公平决斗！”
人群之中领头的中年骑士出头了，从肩章和威势来看，这应该是个传奇骑士。
看样子，是看出了对方最强的都是黄金阶，打算以个人的名义，用实力来打压对手了。
但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却有些担忧，显然形势并不乐观。
由于黎明纪元之后元素潮汐暴涨，进阶变得比以前容易很多，黄金阶大师变得很常见，连传奇阶都变得水分十足。
过往传奇的门槛最卡人的，大概就是那凝聚灵魂徽印的一步，那既是对过往的总结，也是对未来道路的明晰，认清自我可是没那么容易的，而在如今的环境之下，甚至没有灵魂徽印都可以成功进阶，但实力比起上个时代真正的传奇是没法比的。
这种水货传奇，甚至和黄金阶没有本质的区别。
但天无绝人之路，随着他们巩固自己的境界，也能够补上一个灵魂徽印，但他们也注定了无法认清本我，这样的灵魂徽印和真正传奇强者没法比，往往就是小幅增幅某项能力的大路货，只是量变无法达成质变，这样的传奇也被称为伪传奇。
现在主动发出挑战的骑士长怀特，就是这样一个刚刚进阶不久的伪传奇，或许他过段时间能够补上一个大路货的灵魂徽印，而现在的他，和黄金大师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也难怪他的同伴很有些担心了。
“若你们输了，请退出这次任务，并把你们最近获得的线索交给我们，公国的事情由我们解决。”
视荣誉为己命的骑士们发生了争执的时候，用决斗来解决争议是很常见的选择，而这也是怀特此时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我们拒绝，我们要执行任务，我们中没有……”
索尔话说的一半，却被一只纤手直接扯到了后面，蒂亚娜迈步向前，手腕一抖，银色的重剑带出了朵朵剑花。
“骑士从不畏惧决斗，请吧。”
在楼上看着我无奈摇头，这姑娘怎么连这都学傻妞，一个暗精灵学什么骑士精神，脑袋进水了吧。
“但作为挑战者，而且是以大欺小的挑战者，你居然觉得自己还有荣誉可言？行，作为接受挑战的代价，你若是输了，你就留下手中的剑吧。”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蒂亚娜比戴安娜狡猾多了，她手中的重剑只是制式武器，评价最多达到优秀，对面骑士拿的双手剑带着点点荧光，显然是把极其出色的魔法武器，至少是精良级，搞不好可能是史诗，绝对值得一赌。
而她最狡猾的却是只说对方输了怎么办，没说自己输了要付出生命，就算真输了，也还有的扯。
但古板的圣骑士长这样“以大欺小”就超出了脸皮底限，对方不算刻薄的话语已经憋的他满脸通红，若不是这比试关系到教会的声望事关重大，他都有转头逃跑的冲动。
现在听到对手提出这看似不公平赌约，不仅连忙点头答应，还对女精灵露出感激的表情，还以为对方是照顾自己的骑士荣誉。
他满脸惊慌的队友显然看出了什么，但看到队长已经答应，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为队长摇旗呐喊。
在另外一边的三人组不愧是硫磺山城出来的，简单实在的多，玛丽直接把自己装满了各种小道具的小包丢给了蒂亚娜，那可是一个依赖外物的四灵剑使的贴身道具。
而索尔把一个贴身藏放的弹药袋递给了蒂亚娜，袋口露出的各种手雷木柄让人头皮发麻，地精不管他的主职业是什么，决定由兼职，要么就是商人，要么地精工程师。
而酒吧里的那些混蛋却已经进入了看戏模式，不住的指指点点。
而此时，我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啪啪啪的赶紧下楼。
“等一下，等一下！先别打，刀下留人！”
然后我猛地冲进了对垒的两方当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我，但却真的停了下来，似乎在等我说什么。
“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看到向导突然跑下来了，心思敏捷的玛丽似乎猜出了什么，她的话，一下子让场面哗然了。
我却努力的顺了顺气，半晌才抬起头，满脸严肃的扫过每一张紧张的面孔，用最浑厚高昂的嗓音说。
“黄金阶女精灵1赔1.5，传奇圣骑士2陪1，平局一赔3，上不封顶，要压得速度，过时不候！”
“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传奇圣骑士大战暗精灵反骑士，黄金阶女精灵1赔1.5，传奇圣骑士2陪1，平局一赔3，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买的迅速！”
随手从吧台上拿出空白的账本，三下两下做出赌单，随手挥舞。
“对了，你们要参加吗？我卡罗是老字号了，保证童叟无欺。”
决斗者的同伴往往会给自己的队友下注加油，但我向神职者们兜售赌卷的时候，却发现场面一下子诡异的静了下来。
“……酒吧决斗不是很常见吗？”
我有些诧异了，但顺着大家的眼光转头，看到那些火冒三丈的圣骑士，有的满脸怒容，有的甚至在拔剑，我当即恍然大悟。
好吧，酒吧赌斗虽然常见，但在乡下地方的犀牛酒吧史诗和黄金可不常见，新人打架老手凑热闹赌斗无所谓，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决斗就很有些“放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骑士和牧师都算是贵族，和平民阶级的佣兵完全两回事。
“那个？分你们450？别生气了，好吧，好吧，认真，开个玩笑而已。”
看来这里的生意很难做，摇头晃脑的怂了个肩，然后就跑回那些还在吃早点的冒险者那里去了。
而这次，我的赌卷却很畅销，一个个一式两份的单子很快销售一空。
而不出意外的，大部分人还是看好那史诗阶的圣骑士，毕竟高出一阶实力差距很明显，而且圣骑士的武器也明显不是凡品，当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这可是一个能够决定最后结果的重要筹码，两个因素叠加起来，自然大部分人都看好有备而来的怀特骑士长。
“看来，若是圣骑士赢了，我这次可会破产。早知道就不开赌了。”
此时我满脸都是苦涩，似乎正在担心这次会输的太惨。
“别想后悔，你这老千早就破产了。卡罗，这次休想赖账。我们会看着你的。”
“来，100金币压圣骑士。哈，卡罗小子，我就等着你哭了。”
“我还是压女精灵吧，只要是赌局，卡罗那小子输过吗？”
当然，也有些很狡猾的家伙，但这并不影响大局，为了金币着想，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实力强大的一方，即使那可能获得的收益也会小的多。
神职者的身份就决定了这不是早有准备的骗局，很快总赌金迅速突破两千。
“快打啊。”
“等着你们在，都看着做什么。斗狗吗？软蛋就回去抱着妈妈喝奶吧。”
粗鲁的佣兵可不会管什么来自首都的大人物，当这些挥舞着赌卷的佣兵，开始叫嚣的时候，就又是那熟悉的斗狗时间。
若是普通的史诗强者，正常情况这样一搞，也没有什么决斗了，先收拾下这群佣兵混蛋，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史诗强者的尊严才是最该做的。
但此时的骑士长怀特，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他始终注视着自己的对手，没有丝毫动摇和迟疑。
他代表着的是教会的尊严，以个人的名义发起挑衅，是从一开始就做出的决议，即使对他个人来说，主动挑战低阶骑士，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买我们的人，就当是2500金币左右吧。”
其他人没反应，地精索尔却直接丢出了一个银币，在酒吧的天空中划过一段银弧，落在了我的手上。
一摸，居然还是古代巨魔的巫毒秘银币，随着巨魔们的归来，这样即是古董又是贵金属的古代货币在市场上出现的不少，价格可都不低。
而这种巫毒秘银币更是特殊，不少法师为了研究其中可能蕴藏的巫术而收集他们，市价不断上涨，最近差不多就是他报出的数，但若是丢在法师之国，价格应该还可以直接翻倍。
“果然，地精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一边收起秘银币，我一边在明面上露出喜色，心底却在骂娘，这丫不是故意坑我吗，你这边若赢了我不是亏大了。
但不接赌单也是不行，毕竟我明面上看好的，是那个满脸胡子的中年大叔，此时若不是兴高采烈的接下赌注，不是直接漏底了。
于是我越发犹豫了……别误会，不是因为担心会输钱，我之所以百赌百胜，肯定不会是因为赌运好，相反我运气一直都不算好。
“我能每次赌赢，只是因为我每次都作弊，现在虽然一样可以作弊，但让那个呆瓜圣骑士赢了，让别人的教会赢了，会比输钱更让人不爽吧。”
本来，我还可以嘲讽那些正义和戒律之神教会的家伙，让他们下更多的赌注来弥补我的损失，但考虑到这个神祇的“概念”就是纪律，赌博是完全禁止的行为，我就有点头疼了。
“那就让决斗延期吧，启动后备计划，海洛伊丝，计划提前了。”
“……你就不能做点正经事吗，不是说明天才启动的吗？”
“现在做的事情还不正经吗，等到明天说不定又出现新的受害者，无辜的人民群众的安危是最重要的，铲除邪教徒义不容辞！再说了，你觉得凭着她们的查案技术，要查多久才能查到真相？我这热心肠简直把我自己都感动了。”
“哼，懒得很你计较，小心玩砸了……”
而当我们即将交手的双方，还在怒目而视的时候，却不知道他们的决斗注定无疾而终。
很快，在小镇的后山，由于外来冒险者的粗心大意，一场突然的爆炸就会引起小规模的山崩，而小镇后山的秘密也将付出水面——魔龙温莱尔的埋骨地。
那个万亡会的邪教徒藏得很深，实际上这几天我都没有找到他隐藏的位置，他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在附近的村镇中居住，考虑到他们往往有些不死生物的特性，甚至可能把自己埋在了墓地之中等待探寻者自己离去，那不管生命反应还是外表都会如同的死尸一般，若是潜藏者耐心足够，根本无从找起。
但和那些菜鸟不同，成熟老练的查案者不会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这只会打草惊蛇，他们只是收集情报、分析案件可能的情况，而在诸多调查手段之中，从凶手的性质推测其下一个目标的手法虽然老套，但的确很实用。
“既然已经知道了是万亡会，反而很简单了。万亡会在这个世界上行动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打开通往死亡位面的大门召唤亡灵天灾传播死亡，另外一个，就是制造更多、更强的不死生物，为他们的主人扩充亡灵军团。”
第一个目的可以直接排除了，就算是元素潮汐不断上涨的今天，位面大门需要的条件也不是一点两点，把这全镇人都血祭上都不够，这里也不是空间结构不稳定的位面链接点，根本不具备打开死亡位面大门的可能。
那么，基本就只有第二个可能了，而制造强大不死生物必须生前足够强大的尸体作为材料，而这往往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剩下的就简单了，把小镇镇长的档案室打开，把历史文献、传说之类的全部翻一翻，排除掉没有多少意义的干扰项，就得出了唯一可能的答案。
我们只是从一个周遭流传的英雄赞歌中找出了三百多年前屠龙英雄的事迹，剧情老掉牙到毫无新意，大概就是几个冒险者受到某个领主的委托，成功击杀了夺走领主宝贝千金的恶龙，最后冒险者们选择在这片地域居住，而其中一个长枪英雄，就是这个小镇的镇名来源安顿，另外两位英雄，也将他们的传承留在了另外两个小镇。
找出了屠龙事迹之后，有活动图书馆之称的海洛伊丝在，查阅了一下本地本国的史书，对照一下人物名，就可以查到是那一只倒霉龙在这里被干掉了。
“魔龙温莱尔，这是一个精灵的名字，他据说曾经和精灵生活过一段时间，嗯，作为精灵死敌的青绿龙，他和精灵的关系很不错，甚至还有两任精灵妻子，简直奇葩。而更奇葩的，却是他明明是风毒属性的青绿龙，却特别擅长火焰魔法，还发明过几个专属的火焰魔法。”
无数的事实已经证明了传说故事的真相肯定是坑爹的，世人歌颂的史诗英雄不靠谱的占多数，但这次看到真实记录和传说之间的差距，还是让我有些无法理解。
“三属性古代龙？还发明了专用魔法，至少是顶级大法师，这样的对手，连半神都搞不定，三个连本国史上都没上的英雄搞定了？按这记载的战绩来看的话，连史诗都未必有吧。”
我们绝对没有因为这个记载小看这只魔龙，首先他和精灵厮混的历史就有七八百年，肯定是一只古龙，其次他除了本身的风属性、毒属性魔法外，还兼修了最擅长战争杀戮的火焰魔法，绝对是可怕的战争杀戮机器。
暂且不追究小镇当年发生了什么，既然知道这只强大的魔龙死在这里，万亡会的目标就很明显了，于是，作为一个超合格的亡灵法师，我有无数的手法寻找强大生物的遗憾，仅仅只用一个小时就找到了被埋在小镇后山地下的龙骨。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让大地都为之动摇，整个酒吧的木质结构承受着巨大的考验，而很快，那被爆炸炸出的龙骨，将引那些万亡会信徒自动上钩，这些家伙自然就无法决斗了。
原本，我还打算等一天，再收集点情报稳妥一点的，但既然有突发事件，就提前吧，嗯，我只是热血快肠，绝对不是舍不得那点赌资。
但感觉到整个大地还在不住的震荡，桌子上的酒杯直接摔成了碎片，似乎，有些地方做过头了，这威力有些太离谱了。
“海洛伊丝，你埋了多少炸药？过头了吧。”
“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直说吧，反正生活无处不坑。”
“好消息是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我已经发现了那些万亡会的信徒，他们派人盯着这边在，现在正急匆匆的找同伴帮忙。”
“坏消息就是你没抓到他？”
“不，坏消息就是万亡会玩脱了，这龙骨根本无法召唤骨龙，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会失败。”
“这不是好消息吗？”
“当然是坏消息，它无法被召唤成骨龙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一个龙骨，在山下面埋着的，是一只已经气疯了的龙巫妖，而我们刚刚，炸了他的家！”
“龙巫妖？别开玩笑了，龙巫妖在龙族中可不受待见，根本就没几只，这么稀少的古董也能遇到？”
“我没开玩笑，这龙巫妖好像气炸了，快点来救人，至少在他干掉周遭的所有生命之前。”
当剧烈的爆炸把整个后山都炸掉一半多的时候，这场突然而来的决斗自然中止了。
伴随着山崩的飞沙走石的，还有那如狼烟一般迅速升起的黑色魔力柱，那是混合了死亡魔力和龙威的可怕魔力，最终，在天空中化作一只漆黑的烟雾之龙，那是暴怒中的龙巫妖的象征。
巫妖不好惹，那是走到绝路的大法师用来延命的途径，虽然名义上的巫妖最弱是传奇阶，虽然不死生物转化会消弱他们的肉身，但漫长的岁月让其积累的法师知识远超普通的大法师。
龙巫妖就更不好惹了，和脆弱的巫妖之躯不同，龙骨和人骨在质地上就有本质的区别，龙骨和魔力混合化成的龙巫妖之躯纯看肉身强度还在亡灵的高阶兵种骨龙之上，天生有擅长魔舞双修的巨龙一族，有什么理由不在死后继续用魔力来强化肉身。
在弥补缺陷的同时，愿意将自己转换成龙巫妖而不是龙墓守卫者、幽灵龙等龙种亡灵，只能说明他们已经在魔法之道上走了很远，为了尽可能的保留施法能力。
若巫妖是大法师基准起算，龙巫妖却是一只成年龙加上大法师起算，罕见而异常难以对付。
“何等可怕的邪恶！”
“圣光啊！那个敌人，值得一战！”
“正义之刃圣骑士团第三小队，全体都有！集合！向着邪恶所在的位置，冲锋！”
能够召唤坐骑的高阶圣骑士正在准备骑枪，其他的圣骑士也很自然的进入了战斗状态，那个主教想拦住他们，却直接被推开了。
“请别阻拦我们，和邪恶战胜大搜的最后一刻，这是我们的天职。”
有的时候，圣骑士这种职业，有时候不仅让对手难以应付，更让自己人心情复杂。
比如眼前明显是超出了应对范围内的超级BOSS，正常人的思维是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怕，而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越是邪恶而强大，圣骑士的荣誉感会让他们越发兴奋，而若是背后有想要守护的城镇和人民，更是死战不退。
而在七年之前的那场圣光和守护之战之后，埃斯特拉达的事迹传遍了整个世界，当整个世界被黑暗笼罩的现实越发明显，更让那些圣骑士一旦遇到了牺牲、守护之类的战役，就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虽然有些人讽刺这些圣骑士如狂战士一样不知进退，却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勇敢和牺牲，的确拯救了不少无辜的生命。
这也是圣堂教会的名声越来越差，圣骑士所始终受到世人欢迎的根源，世人是不会忘记真正对他们好的人的，但此时，这种“不畏强敌”的特质却让“战友”很有些头痛了。
“这么可怕的魔力毫不犹豫的上去冲锋了？工作手册上不是说遇到无法战胜的对手，要首先考虑自保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看那来势汹汹的模样，恐怕看到对手就会直接上了，为什么不沟通一下就喊打喊杀，难道使用偏黑暗、亡灵魔力的就一定是死敌吗？”
倒是北方三人组很是冷静，至少他们接受的训练让他们不至于把所有亡灵和黑暗法师当做天然死敌，除了人性化的北方势力，绝大部分组织和国度都不会把优先自保和冷静沟通纳入训练手册，对他们来说，炮灰和工具若是学会了思考反而不那么好用了。
但这个时候，两个调查团却上了一张船，若那些圣骑士真的激怒了那个强大的存在，恐怕整个城镇都会因此遭殃。
而在简单的沟通之后，三人组也跟上了，只不过她们先返回了房间，拿上一些备用工具。
而在此之前，整个犀牛酒馆的常驻佣兵们也拿着武器出动了，至少在现场却看看情况，总比在这里等着好。
而当我一边把所有的赌卷和赌金收好，也打算看看的，希望还来的及给死猫收尸，还没出门，却被背后的手拉住了。
“你去做什么？你又不能帮忙，别给大家添麻烦。”
虽然口中很硬气，秀气的面庞上却有些担心，卡特琳娜拿着扫帚，秀瞳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暗黄。
我先是一愣，但下一刻，却笑着做出了决定。
“也是时候了……那么，就和我一起去吧。你看着我，总放心我了吧。”
伸手拉过小丫头的手，小丫头一挣没有挣开，一下子红了脸，但我可没时间解释。
“巴顿老头，我们出去一下。”
我急着直接跑出门了，临走时，还对着店长挥了挥手。
跳上酒吧旁的马匹，把小丫头拉上来，在准备好两人共骑，但还没走几步，狂怒的咆哮声就化作实实在在的龙吟了。
“又是你们这群铁罐头，我守在地下你们都能够找上门，好吧，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不赔偿我的宝贝，我就等你们的神明来领人！”
言语中的怨气升天，乌云突然密布起来，暴走的怒气就能化作实质的黑色旋风，意念能够随意化作干涉世界也是实力的象征，我再度修正了对这只龙巫妖的评价，恐怕，至少是个有心像世界的顶级施法者，那么，那一打圣骑士就等于白送了。
至于这些圣骑士……好像他们给某人顶锅了，说不准已经挂掉不少。
就算是我，这个时候也稍微有点内疚，但又一想，却想开了。
“反正他们是来调查这个事件的，最后万亡会肯定还是要牵扯到龙巫妖，比起按照正常途径，找村民对话，接小任务刷声望，一步一步一个个线索来查，这直接打BOSS，可是大大的节省了攻略时间和消耗。”
【没升够级和拿上圣剑就去打最终BOSS，你确定是帮他们带小号，而不是送他们下地狱吗？】
“咳，我这不是过去帮忙吗……”
犀牛酒吧本就离小镇后山不远，骑马的我们甚至超过了那些徒步的冒险者，而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却看到惊悚的一幕。
庞大的白骨巨龙正在咆哮怒吼，而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金发的人类小姑娘。
而试图救人的怀特骑士长被他踩在脚下不知生死，那些圣骑士一个个脑袋朝下扎在地上，正义之剑骑士团第三小队已经全灭。
修长的金发柔滑如丝，小脸蛋如红扑扑的苹果般可爱诱人，小小年纪就有诱人犯罪的本钱。
“放开那个萝莉，让我来！”
刚刚喊出口号，场面一下子定住了，龙巫妖都诧异的看着我，然后我发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了。
“……好像串词了，咳！放开那个女孩，有胆子冲我来！”
龙巫妖猛地仰头，视野在我和金发女孩身上来回一扫，接着仰头发出震撼的怒吼，黑色的龙息划破天空，死亡的气息化作实质。
下一刻，那青绿色的灵魂之火构成的龙瞳就到了我的面前。
“灵魂连接？总算有人认了，你就是这熊孩子的监护人吧！你家的熊孩子玩鞭炮，炸了我家房门不说，还我几千年存储下来的那些宝贝，全完了，全完了啊！你说怎么办！这些都是精灵帝国时期的珍品还原作，虽然不是真品，但也是精灵大师的杰作，你，你赔得起吗！”
龙指骨指向了那边的废墟，在哪里，一堆曾经是精灵雕塑零件异常醒目，看来，那些过去的艺术珍品，如今已经在爆炸中成了废渣。
而下一刻，看到那些废渣的龙巫妖，直接满地打滚痛哭起来。
“我的宝贝啊，我的一比一高仿精灵美女雕塑群啊！艾希在上，这世界怎么这么残忍啊！”
我现是一愣，看着这似乎在嚎啕大哭并要求赔偿的龙巫妖，莫名的想起了某个世界的宅男宝库进入了熊孩子的惨剧，想起了那些昂贵的手办模型惨遭分尸的惨象。
“啧，又是一个巫妖死宅。果然宅久了的巫妖，都是变态吗？”
看着在灵魂链接中一脸厌恶的说着伤人的话语的精灵现充，表面上却一脸童真假装无辜，我又莫名的想起了在硫磺山城的时候遭遇安妮突袭的惨剧，我的那些奇珍画报和孤本图书最终成了熊孩子的涂鸦本的时候，安妮也是这样一脸纯真的看着我，我越发同情这个倒霉的龙巫妖了。
我突然想起了在资料之中，这个奇葩的巨龙和精灵混居了非常久，或许，并不是贪图什么魔法和奥秘，只是纯粹的收集创作素材。
看着和当年的安妮一样假装天真的海洛伊丝，我又想起无数次惨遭熊孩子洗劫之后，只能耐心的和熊孩子讲道理，还不能发脾气，我有些不爽了。
而宣泄不爽的最好途径，就是让别人更不爽。
“别哭了，你可是龙巫妖。别说精灵帝国的一些古旧废品和粗糙仿品了，我这里有精灵帝国的精灵公主，她的库藏绝对比你的还丰富。对了，你应该还不到两千岁吧，那你肯定没有见过精灵皇族的黄金精灵吧，她们可是被喻作最美、最完美的精灵，用她当模特，说不准能做出旷世杰作。”
龙巫妖停下来了，灵魂之火却熊熊燃烧起来。
“真的？黄金精灵？不可能！不，真知术没有反应，你说的是真话，这世界居然真的还有黄金精灵！”
这只巫妖是三百多年把自己的关起来的，那时候的海洛伊丝还是女妖之王，黄金精灵绝种一点都没有说错，而此时，他欣喜的扭曲了身躯，黑色的雾气化作双翼，整个龙似乎在跳着诡异的舞蹈。
“等下，你，你居然敢卖我！龙巫妖！都是他让我布置魔法阵炸山的！快吃了他！”
“啧，黄金精灵魔宠出租，只要你有足够的租金，一切好说。”
按照奇幻经典小说的正常套路，事情原本应该是这么发展的：
在追查邪教徒的道路上，主角所在的冒险团和敌对冒险者处于竞争和合作的微妙关系之中，他们逐渐收集线索，探查这个潜伏在小镇的黑暗阴影，终于在村民的帮助之下，查到了幕后黑手，却没有料到他们已经成功释放出了被封印的龙巫妖。
龙巫妖强大无敌，本来敌对的两团冒险者最终无奈的团结起来进行抵抗，但对手太过强大，依旧不是对手，在这近乎绝望的关键时刻，某个人站出来了……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开挂打BOSS时间，最常见的开挂手段，包括男主主角光环爆发、刷个精英救兵之类的，若是比较合理的，就是某个牧师燃烧生命，来了个神降什么的，若是美貌的女牧师就效果更好了，说不准还能收获一点观众的眼泪，对了，若是女一人气始终不足的时候，完全可以让其来个奉献牺牲，既能满足观众的需求，还能让女二趁机上位，还可以给男主爆发的理由，简直不能太赚。虽然老套，但的确实用啊。”
“……那些传奇故事不少都是这个路子。虽然看的多了，但当时的感觉却很热血。尤其是女主角死去的时候，真的很让人同情，却没有料到其中还有这个道理。真是听群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绝对是一位出色的学者。”
龙巫妖温莱尔不住点头，完全没有考虑若事态真戏剧化发展，剧情中被主角莫名其妙干掉的BOSS，就应该是他本人。
当然，我们只是心知肚明的胡扯，心中有数，故事是故事，真实是真实，这世界不存在没有缘由的以弱胜强，拼命就能够赢只是哄小孩子的，真正的胜者必然有其优势的一面，那怕仅仅只是运气。
“你觉得他开挂般的进步，看到他一步一步迈入辉煌，觉得很不服气，或许只是没有看到他的优势面和私下的辛苦。”
世人总是习惯无视成功者在步入巅峰之前的积累和反复失败，而那些因为偶然的大运成功一次的幸运儿，若以为自己是幸运小子就变身不断越级挑战的龙傲天们，基本都不活不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怀特他们运气不错，至少换只性格正常的龙巫妖，多半此时的尸骨已寒，或许今天这次，会给他们一些教训。
“那些家伙丢在地上没事吗？”
“没事，没事，我都没料到这年头的传奇圣骑士会变得这么弱，一个过量的负能量冲击波就直接全晕倒了，他们估计连我的脸都没看清。倒是小丫头，你真的是黄金精灵吗？怎么负能量冲击对你好像是增益效果？你也是亡灵，但我明明可以感觉到你是一个生物。”
海洛伊丝没有答话，似乎还在闷闷不乐我把她卖掉，面对温莱尔的质询，我却率先出口。
“呵呵，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也算我个人一点的研究成果，涉及到半亡灵生物方面的。我相信作为龙巫妖的你也是懂规矩的。”
法师的研究成果是自己最重要财富，强行夺取等于全面开战，若是期望获得资料和情报，至少要拿出对等的研究成果来。
温莱尔微微点头，没有追问，即使在超凡强者中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但若是双方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也谈不上对等的交流。
古代龙天生能看穿谎言和幻觉，巫妖类亡灵拥有诡异的灵魂视觉，两方面的反馈都让温莱尔看出了一点很不对劲的地方，至少对眼前的小女孩和成年男性他看不穿，而对他来说都看不穿的对象，就已经说明了那绝对是异常的危险存在。
圣骑士们自带的战马冲锋走的最快，但也在瞬息之间全灭，而在我们之后，等其他的冒险者和北方的三人组带着零零散散的走不快，等他们抵达的时候，留在原地的，只有那些圣骑士了，但一个照面就倒下的他们，恐怕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已经离开了原地的我们……
“我还真没想到，你们会答应进入我的住所。毕竟，这可是龙巢。”
山脉上的破口已经被重新被封闭，温莱尔提着油灯走在前面，被邀请的客人却紧随其后。
“抱歉，我忘记你们没有黑暗视力。”
他突然打了一个响指，周遭的魔法油灯全部被点亮，我们正在一个满是壁画的走廊中，而走廊，已经到了尽头。
“咔嚓！”
一个个壁上的灯柱被点亮，那是一个巨大的大厅，装饰华丽，美轮美奂，唯一的不足，大概是不少石像鬼正在施工修补的天花板，看来，这里就是受灾的地方，而看到周遭那些“收藏”，要么就是这只龙巫妖的收藏室，要么就是他的卧室了。
雕塑、壁画、油画、装饰风格都是满满的精灵风，木精灵的木质小工艺品，看来，这位龙巫妖还真是纯正的精灵痴。
但最离谱的，或许还是……
“哎呦，温莱尔，你是韩国人，还是泰国人……咳，这外貌是精灵女性吗？听你声音，应该是男性龙吧？”
“吾生前是雄性的巨龙，至于死后，性别本来就毫无意义，对美丽的追求是我毕生的唯一追求，以毕生精力执着于精灵之华美的我，选择最为美丽的精灵模板作为人形态的化身，是理所当然的抉择。”
在普通精灵差不多的身高大小，却有比拟魅魔的性感曲线，细长的金发被做成宫廷式的卷卷，那精灵中也是出类拔萃的纯洁美貌和霸道身材，微笑起来很要人命。
若不是那雄厚的灵魂之音做不了假，我真的以为是那个微缩版的黄金精灵女王。
“我……我妈，和我妈好像！这微笑的表情，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有几分熟悉的面容，唤起了海洛伊丝的回忆，但接着，却是赤裸裸的不爽了，但此时，敌强我弱的现实，却也不方便她找人麻烦。
“我累了。”
连刚才还是很有兴趣的精灵艺术品都不看了，海洛伊丝直接化作猫身，跳到了我的肩上，闭上眼打哈欠，而这一幕，却吓着了一直拉着我的衣角，颤巍巍的跟着我的卡特琳娜。
她也曾经喂食过死猫，但这死猫却对酒吧的剩饭毫无兴趣，此时不可思议的事情连续发生，已经让她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海洛伊丝殿下吗？当年我也听说过她的美名，精灵帝国最为璀璨的黄金之月，我的这具化身，就参考了她当年的画像，当年，是假象的成年版。”
好吧，原本参考的不是海洛伊丝的妈，而是她本人，听到这个消息，死猫的表情很有些复杂了。
“可惜，有一个最为明显的错误，黄金精灵比上位精灵个子要高一截，而上位精灵比普通精灵普遍高一截，你这个要放大至少三分之一，才是黄金精灵应该有的体型。”
而我话语未落，这个性别不明的家伙，就拿出笔记手册记录，然后用狂热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期待我的下文。
半晌，冷静后的温莱尔似乎有些羞耻，才轻咳了一声。
“咳，可惜了，没有生活在万年之前真是我的遗憾，若有幸目睹海洛伊丝殿下的尊容，我愿意用毕生收藏的珍品来进行交换。”
但接下来，他的目光却转向了此处的唯一凡人。
“不知这位小姐和你们是什么关系，我这里死亡气息太重，可不适合普通人……抱歉，还真是失礼了。”
话说到一半就直接停下来了，这里多少年没有正常空气流通了，死亡气息浓郁到可以直接熏死活人，卡特琳娜一直跟到现在，就已经说明了她决定不是普通人。
“龙裔？魔裔？神裔？”
我却一个个否定了对方的猜想，实际上卡特琳娜藏的很深，若不是看过“攻略”的我，还真是猜不到事情的真相。
“她的确不是纯种的人类，但这并不重要。”
我顿了顿，看向了卡特琳娜，却发现她虽然满脸惶恐，却并没有惊讶不信的表情，她似乎已经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却害怕别人知道了真相。
“卡罗，你？知道了……”
我低头，看着满脸惶恐的她笑了，接着，却在她的头发揉了两下。
“我说过，我是史诗英雄，为什么有人就是不信我的真话。放心吧，我是你这边的。”
下一刻，我就对莱温尔说道。
“事实上，她本人如何一点都不要，重要的是她的父亲，老巴顿，可是一个人物。”
是的，我留在这个酒吧半年，并不是为了卡特琳娜，而是为了卡特琳娜的义父老巴顿，那个在原本应该在十年后重新步入传奇战场的超级猛将，那史诗一般的最强龙骑将军，那个若不是过于进阶太晚而衰老早死，足以名列本次圣战十强者的潜力豪杰。
而在半年多的调教下，他的真实实力已经远超历史同期，原石已经越来越有宝石相，我可是很看好那个丑陋光头佬的未来的。
而我找温莱尔，却也是问一些事情，一些只有他能给我的答案。
“我本来还奇怪，老巴顿一个本地闲散佣兵，怎么会被骄傲的龙族认可，成为龙骑将军，他那里来的龙族血脉，还偏偏是最稀有的青绿龙的龙裔。现在看来就很清楚了，他，巴顿·安顿，枪之英雄的末裔，也是你的后裔？”
而我的询问，却让温莱尔一愣，接着，却满脸惊喜。
“她，真的生下了的孩子？她果然是爱我的！”
过于充分的想象力让我瞬间理解一切，这一刻我的三观都遭受了打击，巴顿是三英雄的后裔，那么这种变态龙口中的她，自然就是传说的三英雄，那么，那个所谓的三英雄击杀恶龙的传奇肯定离现实很远。
“魔王和勇者恋爱什么的，已经不算新鲜了，屠龙勇士为巨龙生下后裔，似乎也能够理解了。嗯嗯。完全可以理解，没什么。”
“我，我不能理解！我先祖是击败恶龙的英雄，才不是什么……”
但话语没有说完，却被莱温尔抱住了，巨龙的力量一下子把少女如秋千般的甩起来，下一刻，却重归波涛汹涌的软肉怀抱之中。
“你父亲是我的后裔，那你也是我的后裔了？真是可怜，这么瘦弱，这么多年，没有长辈的看护，肯定很辛苦了吧，你可以叫我爷爷，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但下一刻，他就发现怀中的少女，似乎有些不对了。
“咦？你不是龙裔？居然连生物都不是？金属骨架，这是什么生命？”
而犹豫了片刻，看着满脸惊恐的卡特琳娜，我知道，是到了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温莱尔，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贤者文明，还有他们触及神域的禁忌研究……”
等我们返回犀牛酒吧的时候，卡特琳娜依旧是一脸恍惚的模样，满脸惊慌失措，似乎遭受了什么重要的心理打击。
发现自己的老爹隐藏了很多事情，发现自己不是人类，仅仅只是惊慌失措而不是崩溃，却已经证明她外表柔弱，实际上内心很是坚强。
但刚刚进入酒吧，惶恐不安的内心，让她还是本能的向自己的父亲投以求救的目光。
看着这样的卡特琳娜，酒吧老板巴顿老爹很是心痛担心，当即瞪了我两眼，至于其他人，可不会关心一个酒吧吧女和滥赌鬼为什么突然失踪，又到底遇到了什么，他们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
在酒吧大厅的中间，两个衣着朴素的行脚商人被绑在椅子上，他们随身的零碎都被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而最显眼的，就是那个黑色的银环骷髅头吊坠，那是万亡会的标示。
看来我们还是想多了，这次万亡会的邪教徒并不是本地人，而是自由的旅行商人作为掩饰，而从那毫无印象的面容来看，多半根本没有进镇里居住，在城外扎营。
这也是预期之中的结果，我已经巡视过附近几个小镇，并没有发现亡灵法师，但他们在城外居住的现实，却隐隐约约的暗示了另外一个事实——这两人实力没有强到足够在野外独自谋生，他们人数不少，甚至很有可能有单独的营地，那事情就复杂了。
“麻烦了，看来不是潜伏的零散邪教徒，而是有组织的万亡会的人，这应该只是探察的探子，那么龙巫妖多半已经惊动了他们，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采取行动。”
短短一瞬，我就推测出这些事，只能说明我在遭遇麻烦、解决麻烦方面的经验实在太足，我可不认为她们能够猜到，说不准对方的援军就在路上，我正在考虑如何不着痕迹的提示这些菜鸟，让这些菜鸟迅速逼出这条讯息，好做应对……
“我……我都招了，别杀我，我们总共五十人，黑目祭祀大人带头，他可是圣阶的亡灵大师。”
好吧，这蠢货估计前不久还是普通人，明明这个时候拖延等待救援才是最佳的选择，居然一下子就卖了队友，别人想救你都难了……我又瞄了一眼那满脸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众人……
“这是比谁更蠢吗？”
“别拿他们和你比，这一点都不公平。这世界有几个人的惹事、被追杀经验比你多的？”
看着这些急忙逼问对方的小年轻，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投向了老巴顿那边，此时我背后的黑衣人已经激动的不住颤抖了，再不阻拦，恐怕就有一场认亲的好戏可以看了……
“对了，我为啥阻止？这家伙昨天才逼着我洗碗，我可是教了他武技的师傅，怎么也算的上半个导师，居然这样对待导师，简直惨无人道！”
“……你不是说了用洗碗来抵酒钱和欠款吗？至于对待导师的态度，虽然我有很多话想吐糟，但实在无从说起。我唯一赞同的，就是我们为啥阻止，来看戏吧，嗯，我觉得不是生气那家伙居然拿过期牛奶来喂猫的恶毒行径。”
死猫瞬间就自爆了什么，但我们相对一视，然后不约而同的伸手指向了巴顿光头佬。
“看，那个死光头就是巴顿·安顿了。”
巴顿也是一愣，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香风胡至，贴身的柔软肉感就让他定住了。
而下一刻，美人梨花树开，泪如雨下。
“呜，我可怜的孩子啊，都老成这样了，让你受苦了，爸……妈妈来了，以后就跟着妈妈过吧，妈妈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的。”
怎么看都不超过二十的金发少女抱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秃头佬喊“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啊”，这画面实在太美，就算早有预料，我也差不多一口喷出来。
而早有准备的我们就是如此，酒吧中其他人就更是离谱了，喝水的喷水，有个倒霉蛋矮人一不小心直接把木质啤酒杯扯下来一片，嚼碎了，吞下去了才发现。
“呸，吓死老恩特克了，巴顿小子，这是你妈？你妈比你看得年轻多了，嗯，也好看多了！你真是她的种？万能的艾希再上，你们差别太大了。”
“白痴，你没看到那尖耳朵是个精灵吗？对了，精灵怎么生出纯种人类的？简直不可思议！他爸到底是什么种族的。”
“哈，他爸是那个种族的我不知道，但肯定很丑，比老恩特克还丑。要不这么漂亮的妈，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儿子。”
“噗。”
好吧，不愧是心直口快的矮人一族，矮人盾卫者和他的同伴的讲解引起了第二波喷水。
一时之间，所有的注意力都遗忘了眼前被审讯的犯人，凶悍的酒吧老板居然有这么如花似玉的娘，还有什么八卦比这个更吸引人注意的。
而此时最悲剧的大概是老巴顿本人了，他一开始是被吓住了，接下来倒不是被美女诱惑了，而是他根本挣不开。
是的，作为一个还算出色的战士，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巨蟒缠绕一般，骨头都在咔嚓作响，浑身都痛，别说挣开了，再持续一段时间，大概就要窒息而亡了。
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绝望之际，把注意力投向了那个不靠谱的“师傅”，而看到对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终于放心了。
“巴顿太开心了，他让我们不要打扰他们母子的重逢。都离远点，给他们母子足够的空间。”
“噗。”
这次老巴顿吐出的，大概是血吧，呃，居然真的咳血了，这样喷血有点夸张啊……
“啊啊，快救人！”
于是，以喷血的老光头为核心，整个酒吧陷入了混乱。
咳，等场面稍微冷静下来，也是等我看过了热闹，我终于拦住了“母爱泛滥”的龙巫妖，免得他在焦虑之中越来越用力，真的捏死了自己的唯一后裔。
“这次，应该学会尊师重道了吧。呵，男学生就是好，结实耐X，怎么都死不了。之前的教育很失败，就是因为我对丫头们太心软了！嗯。”
“……你的教育手段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最近要倒霉，看下背后吧。”
好吧，一转头，满脸怨念的卡特琳娜正在死死的盯着我，手指还在我的腰间即将发力，那幽怨的眼神，仿若我是什么坏人一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
“你还敢说自己是好人？”
死猫的话语被我无视了，善良的我就是容易被人误解……
半个小时多后，在我们浪费了宝贵的应对时间（巴顿：怪我咯？应该看着我死吗？），我们总算回到了正事上来。
而既然半个多小时都没有找来，估计那些万亡会的也不会直接上门了，但我们这么一群人逮了人回来，隐瞒是不可能了，之后肯定还有的麻烦，而进一步从探子那里弄到的情报，却让我们有些后悔把对方弄回来了。
我们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误，万亡会在主位面活动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弄到强大的亡灵生物，一个就是打开通往死亡位面的大门，让更多的亡灵天灾降临，而这次他们从古迹中得知这里有一个强大的古龙尸骨却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在他们的序列之中，这“捡骨”的小事根本不需要一个高阶祭司带着五十多个信徒来，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离这个小镇不远的哈伦群山中的一个遗迹，据说那周遭的空间很不稳定，很适合作为新的位面之门。
听着这话的时候，其他人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刚刚恢复了气色的老巴顿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又想起了老巴顿和我提过，卡特琳娜就是在一个上古遗迹捡到的。
“不会这么巧吧……”
但看巴顿越来越差的脸色和是不是偷瞄卡特琳娜，那无法掩饰的关切，估计就是不幸言中的现实了，那么那个遗迹的愿所有者就很明确了。
“贤者文明的遗迹？圣战中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从哪里挖出来的，说不准就有什么战略级别的武器，就算没有和智慧之神的契约，也不能让万亡会获得遗迹。”
而对那些冒险者来说，即使不知道一个上古贤者文明的遗迹可能代表着什么，但一个死亡位面的大门就在自己家门附近敞开，那是什么后果都心里有数。
“绝对要拦下他们！”
但我却把注意力投向了其他的地方，若不是周遭有人看着，我都打算使用搜魂秘术，彻底榨干这两个万亡会信徒脑中的秘密了。
我并不适合出面，于是，我让老巴顿站出来了。
“位面大门的开启需要大量的祭品，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圣战开启了这么多年，亡灵和恶魔们最渴求的灵魂祭品已经臭名远扬了，这些家伙在小镇周遭活动，难道不光是为了寻找龙骨？
“我……我们带了不少奴隶。”
“抓来的？”
老巴顿狠狠的瞪了过去，那胖胖的邪教徒和其四目相对，却有些不敢直视，刚刚低下头，就被其抓着领子拖了起来，怒吼在耳边如雷鸣般爆响。
“你们已经袭击了其他的村庄？抓了俘虏作为祭品？”
被举起来的胖子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双脚离地的他不住瞎蹬，但最后还是连忙点头了。
“我……我们本来不想来这里的，是黑目大人说担心祭品不够，要我们……”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另外一个邪教徒，那个瘦子连忙点头，印证了这个情报。
这下，乐子真的大了，但我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单方面的位面链接毫无意义，对面的亡灵位面是那个，那个亡灵主君负责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果不其然的看着两人都不住摇头，但突然那个瘦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听黑目大人提过，只要任务完成了，恒陛下手下的得力大将雾尔将军会给与我们新的永生的。”
“恒陛下？有亡灵大帝叫做恒吗？为啥我有些又要倒霉的预感。”
从某种意义上，在这场全面浩劫之中，拜尔帝国的运气算是最差的。
拜尔帝国的确是大陆有数的超级帝国，强大的龙骑士军团是国之利器，大帝国国土辽阔，资源充沛，采矿、冶金、装备等制造业也是世界领先水平，再加上历史悠久带来的古老传承和人心凝聚，还有长期战争训练出的那猛将如云的战将团和足够的炮灰人数，他们的超级帝国地位很巩固，战争潜力也是无尽的。
但有时候，过于庞大的体格却容易成为目标，富裕的国土让其成为了新兴势力眼中的大肥肉，而内部诸多的派系和野心勃勃的领主，却是隐藏起来的不安定因素。
在“历史”上，作为最顶端的帝国，它却倒下的最快，快的让外人无法理解，这么大的帝国怎么说完就完了。
但庞大的战象是战争凶器，满是赘肉的肥猪却只是猎食者眼中的美餐。
通往亡灵位面大门开在了他的腹地，国内、国外被埋下了无数的钉子，国民居然被长期下毒，连皇帝都在埃索的控制之下，龙族的支援也是另有目的，首都还在泰坦巨人的威胁之下，若按照“历史”推演，不管如何，都应该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新的一轮圣战开启的第十六个年头，圣战开启以来，拜尔帝国皇帝奥罗斯十三世却并没有表现出继位以来一贯的果断和主动，反而不断做出极其消极被动的防御决策，虽然加强了军备和备战工作，却坐视周边各国的战事陷入僵局。”
“但在那一年，无人能够躲避的战火还是烧在了他们的头上。找上他们的是死者，当漆黑的夜幕诡异的笼遭在国都的第三个月，亡灵们来了，一夜之间，无数的亡灵大门各国开启，在拜尔国都的，则是规模最大的次元之门。同日，亵渎位面亡灵大帝埃索降临，在都城发动禁咒亡灵天灾，九成人口被转化成亡灵，拜尔帝国灭亡。”
这就是“历史”对于拜尔帝国的记载，但如今显然已经面目全非，有的时候，所谓的命运却不是不可打破的，那蝴蝶的羽翼比神明的神谕来的更加有力。
在阴差阳错之间，拜尔获得了突破毁灭结局的机会，那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一个人，罗……艾米拉·米兰。
是的，是艾米拉而不是罗兰。
由于一些额外因素的影响，本应该在法师之国做着自己研究的艾米拉偏偏在亡灵的第一个降临点出没，于是，在诸多无法复制的偶然因素的影响之下，就有了木灵一族的诞生。
而之后，又由于木灵一族的存在，牵扯了亡灵们的注意力，甚至引出了罗兰等人，最终导致了亡灵阴谋的破产和埃索的陨落。
埃索，这个用百年布局的老奸巨猾的亡灵大帝，是他一手策划了亡灵入侵，是他控制了拜尔古都和奥罗斯，可以说，他才是掐住拜尔命脉，让拜尔按照亡灵们的计划走入绝境的关键人物，而他的意外陨落，虽然让亡灵入侵提前，却惊醒了整个拜尔，让即将爆发的拜尔内战停了一下，成为了生者和死者的种族存活之战。
从这里开始，命运就走上了另外一条轨迹。
埃索的枷锁被驱逐之后，忍了一辈子的奥罗斯终于有了展现自己报复的机会，这个一身坎坷的老者，在临终前，却爆发出最璀璨夺目的光辉。
统一拜尔，对内颁发新法规，要求各领主交出质子，限制军队规模，打压各分封领主，对外发起战争屡战屡胜，甚至将领地扩展到历史最高峰，这些虽然已经足以名留史册，但和他最后一年做出的事情相比，却完全不值一提。
“在古老的拜尔古城，纯粹的圣光在大陆中部如晨光般缓缓升起，从此，窃夺圣光荣耀者将永远惶恐不安——南方纯粹圣光教会第一任教皇，埃莫耶一世。”
南方教派彻底和圣堂教会决裂，这个罗兰留下的种子在奥罗斯及数任君王的呵护下逐渐成长，南方教会首任教皇将教会本部定在拜尔古都。
从此，整个世界的圣光神权分裂成了纯粹圣光和守旧派两大派系，圣光之神不是圣光的唯一代名词，占据整个人类七层信仰的圣光信仰获得了新的出路，圣骑士们不在需要一定听从圣堂教会的指挥，只为自己的信仰而战的自由圣骑士会越来越多，太多太多的变化细节将在圣战中越来越明显，这信仰之争恐怕注定影响到每个人。
而第二件伟绩，就是斩断和龙界的联系，彻底和龙族、秩序诸神翻脸了。
是的，这是将在相当长时间内写在历史书上的记载——“为了彻底摆脱泰坦们的威胁，傲慢的奥罗斯切断了龙界和主位面的大门，导致整个龙界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失去了联系，无数的生命因此走向灭亡……”
嗯，即使冥府已经建立，奥罗斯已经背下了所有的黑锅，他的名声在这次圣战结束前难以洗刷。
不好理解？或者换个说法，在秩序诸神失去了整个位面的所有权，当冥府诸神在影响力、实力等诸多方面和其平分秋色的时候，就是奥罗斯洗刷罪名的时候。
而现在，所有人都需要奥罗斯背锅，因为所有人都还不想翻脸！
“因为都是奥罗斯的个人妄为，他已经遭受了天罚，拜尔帝国并没有背叛整个秩序诸神和龙族……即使都知道是自欺欺人，当双方的共同利益需要这个盟友关系依旧存在的，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
是龙族们的损失惨重，但却不伤根本，龙界的巨龙还是有回归的一天，真正得罪彻底的，是秩序诸神！
新建成的冥府诸神注定挑战秩序诸神的权威，而新冥府就是在拜尔的龙界上建立的，双方的利益关系依旧很明显，但对秩序阵营来说，若是因此把整个拜尔帝国打做敌对方，在当前残酷的圣战之中显然是极其愚蠢的行径。
“所以，当奥罗斯背上了所有的罪责，并就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后，秩序诸神就可以假装没有看到拜尔人的背叛，没看到冥府的建立……虽然愚蠢透顶，但为了这脆弱的盟友关系，被誉为狐蝎的奥罗斯已经做好了背负百年骂名的心理准备。”
当然，若冥府战役罗兰他们输掉的话，失去了靠山的拜尔帝国马上就会被清算，南方教派说不定也会被铲平，而当战争的消息传了回来，却是冥府诸神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那么，秩序诸神反而不会对“盟友”进行清算了。
“当新的分脏者出现的时候，所有的既得利益者都恨不得把其踩死，而若他真正的强壮到可以和老家伙分庭抗争的时候，大家却会笑着迎接他，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兄弟。”
这就是政治，肮脏、不义，只讲利益，毫无荣誉可言，而更可悲的，却是罗兰和奥罗斯的谋划把握住了人心，一切都如预期中的那样发展。
如今，老皇帝的愚蠢之名在其国内都无人不晓，却反衬出继任者的出类拔萃，毕竟在“愚帝自作自受造成的混乱和危机之中”仓促登基的海伦特大帝，以出手的政治手腕和雷厉风行的行动力“收拾了上任留下的烂摊子”。
他不可思议的和龙族达成了和解（猫腻不少），并和龙族签订了新的盟约，龙骑士军团的规模已经是最盛期的三倍，而作为中立协调者，让南方教派和圣堂教会签订了临时的停战协议，并重新获得了“圣”字的封号，堪称一代明君。
而和老皇帝穷兵黩武的发展战略不同，对外，他上位不久就和法师之国达成了停战协议，对内，却主动释放了质子，和诸多领主达成了和解，坐稳了宝座。
这还只是开始，在登基之后，他外联木灵一族和法师之国，硬生生的把异界入侵的亡灵们堵住在几个主战场，亡灵天灾的灾害始终成不了气候，即使拜尔如今面对的，是两位亡灵大帝和无数的亡灵天灾！
龙骑大公海伦特·米兰……或者现在应该称其龙骑大帝了，如今已经被看做人类世界的支柱，包围整个人类世界的英雄，本次圣战最耀眼的明星之一，无数怀春少女的白马王子，但要我说的话……
“他只是有个好爹。”
这种老皇帝拉住所有仇恨，却让儿子新皇帝做好人的套路并不罕见，但的确很好用，奥罗斯留给海伦特的政治遗产，够他用一辈子了。
“没有奥罗斯留下的新武器和军团，没有奥罗斯当时和北方诸国、法师之国、木灵私下签订的密约，没有奥罗斯留下的南方教派，他能够守住雨夜城？世人总是看新王的一鸣惊人，却总是遗忘了老王在漫长黑夜中用忍气吞声中积累的那些家当，没那些家当，他飞的起来吗。”
老奥罗斯早就知道自己最大的敌人是亡灵，在国内的各项研究中都有无数针对亡灵的利器、研究项目，甚至连南方教派最初都是用在此处的，而当拜尔帝国真的替整个人类世界对上亡灵天灾的时候，那些过去的准备，就起到了大作用。
“不可否认，这些年，拜尔帝国的确挡住了亡灵天灾和亡灵大帝，以雨夜要塞为代表几大要塞，已经成了死者和生者的绞肉机。但若是要看损失的话，还是亡灵们多得多。”
别看万亡会闹的厉害，试图在主位面其他地方打开通往亡灵位面的出入口，若他们在主战场上顺利，需要开辟新的战场吗？直接集合所有的大军平推到底，才是最快最好的取胜之道吧。
而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和亡灵领主控制的邪教徒们不住的活动，寻找新的出口，虽然时不时就听说有亡灵军团泛滥的新消息，反而说明亡灵大佬们已经失去了在主战场上获得突破的自信，被迫从其他位置寻找突破口。
足够亡灵天灾通过的位面大门不是那么好弄的，拜尔的位面之门用了亡灵大帝百年谋划和埃索的灵魂献祭，那些“入行不久”的邪教徒在拜尔国内活动很困难，献祭换来的亡灵军团了不起一个亡灵领主的军团，虽然造成了一些损失，但都很快被人类诸国剿灭，没有起到根本的效用——达成从侧面攻破拜尔要塞的战略目标。
的确有一些国家遭受了亡灵天灾的侵袭，谁都知道亡灵天灾是越滚越大的，现在各强国手上都捏着专门对付亡灵的机动军团，诸神教会也不是吃白饭的，即使有几个小国、城市在突然出现的亡灵作乱中化作废墟，但围剿的军团都来的很及时，始终没有翻起大波浪。
而这次，萨拉公国离拜尔帝国还隔着一个国家，直线距离超过数万公里，就算亡灵天灾来了，似乎也影响不到什么……好吧，大概是萨拉公国多半要完蛋，但对整个人类世界似乎影响不大。
这次，若只是几个亡灵大君胡搞，我甚至都懒的干涉，但……
“……既然已经牵扯到了亡灵大帝，就不会是小事。我不觉得亡灵大帝会浪费时间做蠢事，要么有什么我们还没发现，要么就是那个遗迹非常不同寻常。开辟第二战场的话倒是有可能，但这里却离拜尔太近。最后还是看亡灵的规模，若来的不是一个亡灵军团，而是真正的亡灵天灾，那就有战略意义了。”
“有这个可能，元素潮汐的上涨让位面规则越来越脆弱，贤者文明的东西很离谱，谁也无法担保到底会发生什么，若是那里的空间秩序脆弱到一个程度，就算只有那些祭品，直接降临一个亡灵大帝都是可能的。”
“而若真是亡灵大帝降临了，那就是第二战场了，两大战场相互呼应，那就乐子大了。”
作为魔法专家的死猫的认同，让我下定了决心。
“看来，我们需要另外一个专家……没记错的话，迪米雷特应该就在拜尔，离我们不远吧。嗯，钢铁之父，神之手，奇迹的造就者迪米雷特，这外号真是越来越夸张了，希望他的实力增长对的其自己的名声吧。”
“营地的情况如何？”
“已经空无一人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大概是刚刚龙巫妖出来的时候就直接撤退了，连营地的痕迹都没有怎么清理，大概是被这种等级的魔力吓到了吧。这么看来，他们手中的实力并不算强。”
“……弃卒吗？”
想起那被锁在地下室，满脸沮丧的两个邪教徒，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突然，窗户外啪啪作响，打开窗户，一个雪白的飞鹰从窗户中落了下来，直接落在海洛伊丝背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来，海洛伊丝分身侦查和兽形变化是越来越熟练了。
虽然等待小镇治安队的回告也可以，但在收拾情报的能力上，新手和老手天差地别，优秀的丛林游侠可以从一个被踩断的树枝的轻重追踪出猎物的职业、特性、身体数据，老练的木精灵和德鲁伊可以让树木植物充当自己的耳目。能够回溯时间景象的大法师可以直接现场回顾过去，但刚出茅庐的菜鸟们跟着脚印还能跟丢，菜鸟侦探除了弄乱现场和踩断线索毫无帮助。
于是，在猜测他们对方多半还有同伴的时候，我就让海洛伊丝派出了侦查用的分身。
“大概是四十六至五十人，带着的祭品有近两百多，应该主要是人类，人数和那两个家伙的情报对的上。但其中有几个黑衣人给我威胁的感觉，可能是高阶不死生物，若不是这些家伙刻意隐瞒的话，就是他们也不知情。”
“有可能追上吗？”
“不可能，对方经验非常老道，已经走进了群山深处，看样子，他们应该还有专业的游侠职业。可能是黑暗游侠之类的，我不敢跟着太近，再走下去，分身也会失去控制。”
海洛伊丝的分身也有范围限制，再加上分身可以忽略的战斗力，甚至可能被路途中的野兽、猛禽干掉，的确比不上专业的探子。
但却还有些其他的妙用的……
“给，帮忙快点投寄吧，我们需要苦力支援。”
我把信函交给海洛伊丝，她信手一招，这次出现在手掌上的，是个白色的信鸽。
由于分身的天然限制，让其飞跃国境线是想都不用想，但顺着官道，送到附近最大的城镇的邮递局却是可以的。
当然，正常的邮寄马车是不会考虑的，等信到了拜尔说不定都明年开春了，这次邮寄信函的公司是小妖精航空快速递送服务公司，简称小妖快递。
嗯，没有错，就是航空快递，这也是小妖精们最新开展的服务项目，而且异常火爆。
在战争之中，情报和信息比金子还要值钱，之前提过，为了传递情报，小妖精们用雇佣的空骑士投送报刊和重要信函，而为了服务其他的种族，就有了小妖快递，这个昂贵但高效的信使服务。
当然，限于资源所限，安顿镇这样的小镇是没有站点的，但各国的首都和商业城镇是肯定有的。
“……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应该会很快到吧。”
“你在落款下留下了‘不灭者罗兰’的魔法签名，考虑到你的名声，我觉得那些小妖精会把他当做重要军情来处理，用空骑接班递送，应该很快就回到。但你泄露身份，真的不是为了省快递钱？”
“我……咳咳，让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分赃刚黑下来的赌资吧。”
看来死猫已经看穿了一切，我却无言以对，但这些小妖精真的很黑啊，就算把今天黑下来的赌资全用上……我就没多少剩下的酒钱了。
“……收买我吗？行，本季时尚之都的最新款夜礼服——紫色蔷薇套装。”
“我就是浑身上下卖掉都买不起……”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那些所谓的时尚装贵的要死，若买那些，还不如乖乖的给邮资，但看着拿着时尚杂志不住比划的海洛伊丝，我突然笑了起来，还伸出手，比了比她才到我腰间的身高。
“噗，就算给你买了，你幼儿身材也没法穿吧。要不，给你找件童装凑合。”
闻言，死猫突然脸色变了，咬牙切齿的模样很有点吓人。
“还不是你害的，到你魔宠算是我倒霉到家了，你强一点我也不会又被束缚到十岁以下了。童装就童装吧，要金色童年那款06粉红之翼！就是黑森林时尚月刊上的那款经典款，粉红蕾丝花边的公主裙！”
“镶钻的那款？你又要邮购？我们已经没钱了！该死的小妖精，果然天下商人一般黑，这些便宜的周刊杂志都是靠广告回本的吗？一点点布加上几个扣子就可以卖出数万金币，简直是百倍利润，这比抢劫来的更快吧。”
事实上，只从小妖精们开始了邮购服务，我刚才说出的抱怨已经被无数的男同胞说过。
那些周刊上精美的海报美人和时尚礼服，是整个世界女性魅力杰作的精选，让整个世界的女性为之沉迷的同时，却榨干了男同胞的荷包。
当然，死猫的要求是注定无法满足的，原因不用多说，我根本买不起，但在此时，我再度见识了海洛伊丝的节操下限，还有女性为了所谓时尚的疯狂。
“海洛伊丝，能不能稍微有点节操，在我的签名旁留下‘恶魔教授海洛伊丝’就算了，在信函中加入不给十套最新款时尚礼服就要劫持快递的空骑士？你丫还真抢劫啊？劫持客机的恐怖份子？你丫能要点脸不，天灾榜上的狠人威胁打劫就是为了几件衣服？我都颜面无光了。”
但显然，死猫不为所动，只是嘴角抽了一下，不屑的瞄了我一眼，说出了让男人自尊心最受伤的禁语。
“哼，还不是你穷。”
“我……等下，不对，我又不是你男人！我没义务给你买衣服！养猫只需要喂饱就够了。”
“啧，穷鬼，吃饱饭就够了吗？不懂时尚的野蛮人。”
“……你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而我们这边吵吵闹闹的同时，那边的光头佬却遭受了三观的洗刷，只知道双瞳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孩子，你懂了吗？”
老巴顿满脸沉痛的点了点头，然后在温莱尔的娇笑中，再度被埋入那温软的大胸中，而这次，即使老龙注意了力道，老巴顿的挣扎就更加强烈，表情更加矛盾了。
毕竟，比一个三百多年前的美女祖母更毁灭三观的，就是他实际上是你的祖父……
而在另外一边，即将出发追寻万亡会的小队已经集结完毕，即将出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万亡会那个高阶祭司的弃卒决定很明智，毕竟，当他们试图打开死亡位面大门的消息走漏后，任何活人的组织都当即变作他们的死敌，不会放任他们成功。
北方三人组直接给上级打了报告，事件发展超出能力极限求援本来就是工作手册上的要求，为了面子强撑着最后把事情弄砸才需要被追责，但考虑到距离和位置太偏僻，援军的质量和人数都无法确定，运气好遇到一个闲逛的大佬就在附近的话自然很好（由于北方势力派出了不少自由小队，这种可能性不低），运气不好援军根本赶不上。
而正义和戒律之神的教会就慌张多了，死亡位面大门一旦在国境内打开，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甚至整个公国和教会都可能因此毁灭。
在消息得知的同时，他们就派人回首都去报信去了，而其他的圣骑士和牧师们也都在整装待发，准备出发追杀那些亡灵信徒。
温莱尔下手还知道轻重，那些圣骑士并没有什么致命伤，真正受伤的是他们还没看到敌人，就瞬间被全灭的自尊心，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也没有时间让其感叹自己的弱小了。
还是那个怀特骑士带队，他们已经出发，但考虑圣职者在追踪上的一贯无能，其他人对他们能够追上目标抱有期望，只希望他们不要迷路迷得太远，或者脑袋灵光一点，带上几个游侠、盗贼之类的佣兵来带路。
而在另外一边，调查万亡会从一开始就是北方三人组的任务，就算得不到支援，她们肯定会去，但由于信仰和行事方针根本上的分歧，也不太可能跟着圣骑士一起走，那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
从某种意义上，这又成了一种不言而喻的竞争关系，看谁能够先解决这个麻烦。
这件事我想插手，又不要暴露自己。
因此能够真正抱有期望的，大概就是我们自己几个人加上北方三人组了，不算多的战力若分散开来就更浪费了，于是，我尝试说服她们带我们这几个“小号”。
“……其实，我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亡灵法师，若是带着我们的话，只要距离不太远，我们可以感应对方的死亡魔力，方便你们进行追踪。”
说着这样的话语，死亡的黑色魔力在手指之中盘旋，证明自己亡灵法师的身份。
若是其他的势力，对亡灵法师肯定有诸多怀疑和偏见，尤其在追查本就和亡灵位面有关的事项，更是会怀疑对方的目的。
但她们在一惊的同时，第一反应却是……
“是注册亡灵法师吗？有执照吗？年审了吗？”
“有，去年才年审的，迪芬德本部注册的，传奇亡灵法师。”
在某些人眼中，北方可能已经是亡灵法师的天堂了，其根源就在于他们把亡灵法师正规化、阳光化了，亡灵法师变成了一个异常普通的职业。
“黎明纪元前一年，亡灵产业革命在北地开始，这个革命解放了活人的生产力，也给了亡灵法师们走进阳光的机会，第二年，幽灵马车和僵尸仆人就占据了各自市场三分之一的名额……”
经过这么多年发展，亡灵器材和家具、用具、佣人在北方市场已经变得很常见了，而为了保证亡灵用具的安全可靠，什么注册亡灵法师考试、三年一次的品行审查之类的也变成很常规。
“大师，原来是自己人啊！”
“您是接了任务还是自由法师？喔，抱歉，我不敢询问的，您愿意说就说吧。”
三人一看这黑色的小本子，当即露出了喜色。
若是放在十年前，传奇亡灵法师被称呼一声大师已经是小瞧了，但由于现在的水货大师、水货传奇越来越多，大师这个称呼也用的越来越少了。
而在北地迪芬德注册的官方亡灵法师，不少都和官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这小册子上的东岚皇家法师徽记，更是说明这位大师得到了皇家的信任，自然就是可以信任的，而代表职业信誉的标志上，更是难得一见的双皇冠。
“我本人和皇家法师协会有些牵连，既然遇到了这事，自然不能置身之外了，但先小人后君子才是合作之道，这次若涉及贤者文明废墟，收益我要一半，若有新技术之类的，可以优先卖给北地官方，但也不能少掉我的分成。”
我可一句谎话都没说，手上的证件更是真的，当然，如何弄到的，就不言而喻了，至于信誉度的两颗皇冠……咳咳，有一种服务叫做刷皇冠知道吗？
对于法师来说，古代遗迹可能存在的上古知识和奥秘，简直是不可抵御的诱惑，而若是贤者文明留下的痕迹，更有可能留在让国家版图为之改写的新技术和战略武器，这样的例子在这次圣战“历史”中不要太多。
虽然传奇小说中，时不时有某个小人物从遗迹里面挖掘到了什么神功秘籍、神器等等，然后走上了屠魔灭神之道，但在现实中的遗迹探索之中，神器什么的是很少见的，毕竟时间流逝和盗墓贼一样无情，更多的是根据当时留下的记载、壁画、痕迹，还原的古代技术和魔法资料。
这样的东西对于个人作用不大，只会成为招来灾祸的麻烦，但对于有消化这些技术和古代魔法的组织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没有迪米雷特那源自贤者文明的技术支持，也没有现在越演越烈的魔导革命了，当一个活蹦乱跳的古代人找不到的时候，一个古代文明留下的文献和资料也是唯一的替代品了。
“贤者文明？居然是贤者文明！这次赚发了！”
玛丽一下子跳起来了，其他两人却满脸茫然，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同伴为什么如此兴奋。
作为四灵剑使肯定要接触魔导技术，既然学习魔导技术，对那起源的贤者文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马上再给本部写信，就怕赶不上……”
“放心吧，我和迪米雷特大师有些交情，已经给他写信了，用的小妖快递，既然牵扯到贤者文明，不管他现在多忙，他应该会赶过来的。”
这话一出，三人明显放松了一点，迪米雷特在她们眼中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既然和他相熟，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眼前的亡灵法师是可信的。
当然，等我离去后，他们肯定还会议论我的身份和目的，所以我也保留了一个“为了探索遗迹留受本地半年的亡灵法师”的身份，等着他们从其他人那里问出“线索”，拼出“真相”，而我在这个城镇人缘还不错的现实，也会增加一点他们对我的信任。
但现在，在告辞了之后，我也去做自己出行的准备了，死猫却突然跳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这次会继续伪装圣骑士的。”
“呵，别傻了，我已经接到了内线消息，北地人只要遇到了突然蹦出来的圣骑士，都会进行反复盘查的。”
“噗，看来她们也看穿了你。真的只有这个原因吗？”
死猫又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眯眯眼，看来是早就想到了原因，故意跑过来折腾我的。
“……这个只是主要的。铠甲和金属武器太重只能算次要原因……”
既然已经看穿了，也没必要掩饰了，我现在的身体条件太烂，也没法假装圣骑士。
拜那可怜的力量、体质点所赐，对现在我的来说，锁子甲就是锁住自己的锁链，全身板甲套上去就是金属铁笼，那金属剑拿在手中就是金箍棒，连骑士的标准装备都背不动，怎么假装圣骑士，毕竟，这次很有可能会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而另外一方面，元素魔法的使用也需要一定的体质和敏捷，施法手势的准确直接关系到施法成功率，体质太差根本驾驭不了强力术法，仅仅是应对魔力反噬都够呛，想来想起，能够在现有条件随意施法的，大概也就控制尸体和亡灵生物的亡灵法术了。
这也是我没有阻碍那些“圣光炮灰”离去的根源，对那些守旧派的圣骑士来说，北地三人组只是信仰之争的准盟友，亡灵法师就是先杀后问的死敌了。
其实若条件符合，假装圣骑士才是最好的，毕竟他们名声足够好，根本不会引起怀疑不说，还可以随意通行各地、招募炮灰、获得冒险者和居民的信任、在路途中的村落获得免费低廉的补给，必要的时候发动村民来个人民战争，这都是隐形的优势，只有那些守旧派的蠢材，才会浪费这么明显优势。
而我并不是独自跟着他们走的，卡特琳娜既然源于遗迹，说不准就是打开遗迹大门的钥匙，她自己也渴望去寻找真相，而既然女儿去了，她老爸老巴顿自然也跟上了，而既然老巴顿走了，老巴顿的祖父自然也不会落下，结果我就是有了两个不算差的战力。
当然，能够让温莱尔跟来，我们另有约定。
“但还不够，等下要老巴顿去找他的老友，雇佣一票炮灰……雇佣兵吧。”
“那个准传奇枪兵？你就不拍他拉低这个队伍的幸运值。”
“我说了多少次了，枪兵幸运E只是谣言。再说了，若传言是真的，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事，我需要一个避雷针吗……”
莫名的，我想起了倒霉的硫磺山第一美人，考虑到她惊人的幸运值，就算一直在寻找救赎之道，野精灵现在应该还是第一美女吧。
“这才是你找他的目标吧。的确，就当看乐子吧……我们现在做什么？”
“既然很有可能遇到战斗，我现在又是‘亡灵法师’，可没有躲在后面看戏的福利，那么，为了稍微起点作用，去做一下亡灵法师该做的事情吧，这附近的墓穴在那？”
“真笨，那龙巫妖家里的存货不少，你不知道打劫他，那些刚死的平民尸体弱的可以。”
“好主意，就用你即将到手的时尚礼服换吧，你没看到那家伙看杂志的时候流口水的模样，简直毁了你那张脸……”
“那不是我的脸，简直就像是玩偶娃娃，和我成年版差远了好吧！把你的脸摆在一个女人身上会是什么感觉……噗，蕾妮。”
莫名的，想起了蕾妮等“罗兰”脸的存在，我有些同情眼前气鼓鼓的海洛伊丝了，至少蕾妮不算瞎眼物，话说，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也是大姑娘了，在雌性激素的作用下，应该也不是那张脸了吧。
“是是是，走，敲诈龙巫妖给你报仇去，把那老人妖的藏品打劫干净为你出气……”
而我刚走几步路，却在走廊中被堵上了，在矮人盾卫者的带领之下，那些冒险者堵住了我。
“卡罗，既然打不起来了，赌资应该还我们。”
“……你们仔细看赌卷，应该有一条的：‘若决斗因为不可抗拒事项突然无法进行，就算作平局，但我记得你们当时没有人买平局的。’”
闻言，带头老矮人猛地一翻白眼，眼睛看向天花板，似乎在假装自己不知道，但估计已经看到了那行超小字。
而他背后的冒险者们也摩拳擦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了。
“我劝你最好……”
“啪”
一个响指之后，死亡的黑色雾气从我的影子弥散开来，化作了蠢蠢欲动的影之巨魔，整个房间一下子被黑影笼罩，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对了，我忘记和你们说了，我是亡灵法师，传奇级的，有事找我吗？”
实力是最好的名片，这可怕的魔力是赤裸裸的威胁，想要我还钱？呵呵！
“我……我们没事！”
“只是到了晚饭的点了，我们请你下去吃饭。嗯，今天酒钱我们雷霆兄弟包了！”
谁说矮人愚钝的，这不是很懂事吗，他们“兴高采烈”的说完这些话，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但看着矮人兄弟粗壮的身材和颇为精良的武器装甲，我却想起了什么。
“其实，我是很讲理的。我这里有点小活适合还算出色的冒险者，若你们去了，赌资还给你们不是不可能，做的好的话，还有额外的佣金。”
“什么？没有亡灵？”
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交换条件，看着时尚周刊上的新潮服饰，龙巫妖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的条件，但结果一问，他手上居然没有强力亡灵。
“喂喂喂，你是龙巫妖吧，不死生物中最强的物种之一，你告诉我你的龙巢中没有强力亡灵？”
巫妖转换有个副作用，不管之前是什么生命，当驱动其肉身行动的魔力都是死亡之力，原本修行的魔法若于死亡之力冲突则实力会打折，但驾驭比自己低等的亡灵就如同本能，在亡灵魔法上的修行更是一日千里。
而那些突然掌握，却如本能一般的亡灵魔法是无法忘却的，这么多年累积下来，依旧对亡灵魔法没有了解是不可能的，因此绝大多数亡灵巫妖的实验室中都会有大量的亡灵造物了，即使打手，也是仆从，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家人。
而龙巫妖就更是离谱了，他们是人造的亡灵巨龙，转换难度在诸多亡灵仪式中排行前列，仅仅只是完成转换就需要大量的亡灵知识，而这龙巫妖居然告诉我他没有多少亡灵。
“那些肮脏的东西又丑又臭，我怎么可能将其留在我的殿堂。”
好吧，我都忘记了眼前的龙巫妖是超级奇葩了，这丫既然能够为了自己的艺术美感选择这样的肉体，自然也可以把“肮脏的亡灵”扫地出门。
“女妖之类的没有吗？”
“束缚精灵那美丽的灵魂？这么邪恶的行径我怎么可能去做！”
那和海洛伊丝酷似的脸惊诧的盯着我，仿若我说出了什么穷凶极恶的行径，我却在努力压抑一板砖敲上去的冲动。
邪恶？你丫是龙巫妖啊，不管那个传奇故事还是现实，都是最经典的最终BOSS啊！
好吧，我差不多理解这个家伙的奇葩思维了，丑陋的亡灵他直接扫地出门，美貌的亡灵需要美貌的原材料，他又下不了手。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扭头想走，那家伙却拉着我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手中的时尚杂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便给点凑合吧，若是带着一群走路都会自动散架的骷髅上路，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传奇亡灵法师。这么多年下来，你总不会一点都没有吧，行，若真一点都没有，那就用你值钱的艺术品换吧，这些衣服都超贵，还要我的人脉关系才能拿到季节限量版，我不可能白白给你的。”
“艺术品是不可以的，美是无价的……我想想。我记得我应该还有一些看的过去的造物的。”
莱温尔沉思了半晌，突然，却露出了璀璨的笑容，似乎想起了什么。
“嗯，交换吧，我想起来了，我还真有些美丽的亡灵造物，你肯定会喜欢！”
看到那美人的璀璨微笑，我突然觉得那里有些不对，似乎，我又做错了什么……
……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犀牛酒馆就直接关门，门口已经挤满了人，看来是准备出发的时间了。
但我还在房间里不想起床，昨晚清理那些亡灵造物弄得很晚，虚弱的体质的另外一个弱点，就是害的我每天都要保持足够的睡眠。
“走吧，车上睡吧。没想到他还有幽灵马车，还是特别改造型，这次看来不算亏。”
死猫爬在我的头上，似乎在替我着想，但我可以感觉出那赤裸裸的恶意。
一个幽灵马车，六个石像鬼，一个高阶僵尸，两个织网魔，就是这次交易的全部内容，都是升级版的强化亡灵，从交易的价值来看，这次我不仅没有吃亏，还赚了不少，但……
“还是让我睡过去吧，至少，至少，至少我们可以等他们先走！”
“不可能的，大家都在等你。”
这么一想还真是，巴顿、卡特琳娜都是我的关系，北地三人组和我达成了协议和基本的信任，那些零散的本地佣兵不是我雇佣的就是老巴顿找的，连龙巫妖也只是我私下达成的协议，从某种意义上，我即使不算这次冒险团的主事人，也算是链接每个团员的核心了。
“哎，算了，反正丢人的也是亡灵法师卡罗也不是罗兰……”
满是不爽的从床上爬起来，丑媳妇还是要爹娘的。
“别说的像是吃亏了一样，真是漂亮的马车，若是当年的话，我会很喜欢的。”
“你都说了是当年吧，这马车……”
刚刚走出酒吧的门口，门外停着的白色马车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那是白玉雕琢的整体车厢，车厢尾部还带着精致的装饰羽翼，其上的图案以精灵传统的常青藤拉车的是两个雪白的独角兽，脚上的马蹄铁踩过的地方，还有丝丝绿草和野花，充沛的自然之力让人觉得简直是自然之子的座驾。
看到新主人来了，两匹独家兽发出喜悦的鸣叫，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踏上旅程了，它们已经在仓库中闲置了太久，如今有兜风的机会，马蹄飞扬，独角上的银铃被甩的不住作响。
“……你给我说他是死灵法师制造的幽灵马车？幽灵马那致命的绝望吐息了？还有那如黑色闪电般的魅影之躯了？骨质马车上原本应该有的骨架装饰了？还有那无头的马车夫去那了？移动后留下的应该是阴影而不是草地吧，我那记忆中满是死亡艺术和骨质美感的幽灵马车怎么会变成这样！”
“请恕我直言，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黑暗的美感，骨质材料和残缺之躯只是显得很寒酸。我记忆里那些最初的亡灵法师们，都是衣不遮体的奴隶。啊，抱歉，我没有怀疑您是穷鬼的意思。”
作为这架马车的改装者，温莱尔自然对这种想象中的精灵风格很是满意了，“她”正在反复观摩自己留下的常青藤雕纹，似乎在将其铭刻在记忆之中，语气之中很有些后悔就这么卖给我的意思。
而他的用词技巧也是典型的精灵风格，鄙夷、不满什么的都还要修饰两圈，什么叫做“没有怀疑您是穷鬼的意思”，这台词潜伏的意思就是“亡灵法师都是穷鬼，你是亡灵法师，所以不用怀疑了，你肯定是穷鬼！”
“道歉，给所有的亡灵法师道歉！”
而我刚刚走出门，却发现其他人看我的表情很是奇特，对亡灵法师常见的厌恶和恐惧消退了不少，更多的是看外星人一般的惊诧和强忍笑意的表情。
“该死……”
感觉自己刚刚建立一点的尊严扫地了，我越发后悔这款交易了。
“该死，这些乱七八糟的亡灵也亏这只龙巫妖想的出来，偏偏这个锅只有我背。”
既然我是“亡灵法师”，这些奇奇怪怪的亡灵就自然成了我的造物，而这只奇葩的幽灵马车还是其中最容易让人接受的……
落在一旁的是石像鬼们，也是这次换来的亡灵中的骨干战力，足足有六只。
这种半元素半亡灵的构装生物，往往用石像的身份伪装自己，在战斗中起到突袭的作用，由于大部分肉身都是坚固的石像，抗打击能力是不错的，飞翔能力、尖锐的爪牙、不轻的质量造就了他们亡灵飞翔尖兵的美名。
作为半亡灵的构装生物，石像鬼可以材质、设计、附魔、制造人的手艺等多方面造成差距，但即使最弱的石像鬼也是中阶亡灵生物，毕竟只有白银阶亡灵法师才能赋予这些石像生命，随意增加一些自己的个人风格简直是必然的。
他们的基础蓝图非常简单，那也代表着容易被改造和改装，实力和攻击方式也天差地别，最弱的就是一个飞翔的石像，甚至飞起来都可以散架，而只要舍得砸钱，单挑巨龙的石像鬼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比如说泰坦之心做动力，附魔精金做装甲外壳，在头颅里埋入两个最新型的魔导引擎……好吧，我说的就是最近北地军火集团大卖的机甲战鬼系列，其实我一眼看穿了那就是用石像鬼蓝图改出来的。
而我刚刚换到手的那几个石像鬼，大概也是龙巫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做出来的，都用上了秘银防锈涂层和附魔蓝宝石感光眼，其中的材料费绝对不低，换成金币我绝对赚大了，但……
“……为什么不给他们穿衣服。好吧，好吧，我傻了，他们是石像，当然不用穿衣服。呵呵，时尚还真是厉害，居然让死宅卖出了自己的媳妇（手办）。”
咳，恐怕已经有人猜到了龙巫妖的石像鬼外形，嗯，就两种，精灵裸男和精灵裸女，还是一比一完全方真的！
而那惟妙惟肖的表情和体态特征来看，那简直和活的精灵一般无二，而女性精灵背着弓箭，是远程形，男的连裤衩都没有，却拿着两把弯刀。
“我就不吐糟没有利爪和钢牙之类的基本配置了，一个石像鬼你给所有的零件附魔，让所有的关节都能活动有个鬼用啊！你到底是做手办还是做武器？有这个闲心不给他们装上几个攻击性的魔法武器吗？”
我现在最大的疑虑，并不是温莱尔怎么会有这样的创意，而是他当年如何“取材”的，或者该说如何剥光那些精灵还没有成为精灵公敌的！
精灵的美貌没话说，男的俊女的俏，龙巫妖选择的更不是普通的模特，英姿飒爽且不差柔美，那家伙更是木精灵、月精灵、银精灵、黑暗精灵一个没放过，环肥燕瘦简直是精灵的后宫，放在家里的确很养眼，但……
“这真的不是我做的……X，你们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从不撒谎的！”
而现在，五个裸女（远程攻击型）和一个裸男（近战型）围着我飞，他的问题成了我的问题，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满是鄙夷，简直像是说“果然是个变态”“他造那些东西到底是为啥”。
为啥是五个裸女一个裸男？其实龙巫妖的库藏中近战型还有不少，我也需要一些偏近战的炮灰，但考虑再三，再被人怀疑是基佬还是色狼的选项中，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色狼……
而这个时候，那个裸男的雕塑落在了我的后面，作为唯一的近战战斗用石像鬼，他的计算核心要求他担负起我的守卫职责，但我现在只觉得他离我太近，尤其是某些部位，简直都快挨到……
“原来他是双向的啊，我是说卡罗怎么一直没有推到卡特琳娜……”
“好大，没想到卡罗喜欢这种。”
这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下一瞬间，我捂住了面孔，双瞳中简直要流下了委屈的血泪，我果然不该考虑什么近战搭配，一世英名全部毁掉了，在这一刻，我宁愿成为世人眼中的超级色狼。
“出发！”
猛地冲上马车，这样的话语再听多两句，我怕忍不住发飙，而让我唯一欣慰的，就是更加奇葩的造物在马车之中，事情还没有到达最糟。
“第一站，出城……不，安顿镇的裁缝铺！是的，你们没听错，先去给这些有伤风化的石像鬼买几件衣服！”
莫名的悲伤在心底涌起，恐怕我会成为第一个给石像鬼买衣服的亡灵法师而载入史册。
比起普通的马车，本身就是半主位面存在的幽灵马车优势很明显，他们不需要食水补充，不需要挑剔平整的道路，只需要足够的魔力付出，甚至可以短时间内浮空，跨越地形和空间的限制，特别强化的幽灵马车，甚至还有固定轨迹转移的能力。
温莱尔显然是一个会享受的人，内部加固的居住空间远比外表看起来宽敞舒适，不管山路如何倾斜车内却没有一丝坎坷，车厢被做成了三个隔间，各类设备配置一样不差，但此时坐在其中的，却只有卡特琳娜、海洛伊丝、温莱尔等几位“女性”同伴。
这倒不是我有什么针对性选择，而是冒险者在长途旅行之中的惯例，在这样的长途旅行之中，为了保持足够的体力和战力，除了必须休息的施法者有舒适修养的特权之外，也只有这些“弱女子”才有乘坐交通工具的特权……好吧，我应该承认这些弱女子是我们中最能打的，但比起粗糙的汉子，至少美女放在身边养眼还是好些吧。
温莱尔是我们此行最大的依仗就不提了，海洛伊丝没有改名，作为我的魔宠她依旧抱有传奇阶的能力，实际战力比说打爆那些水货传奇了，就是来个圣阶都有一拼，至于卡特琳娜……其实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人工智能啊，感情系统如此丰富健全，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当年的贤者文明还真是可怕。”
桌面上摆着一本魔法书，心思却在想着事情，而在另外一边，石像鬼们正在我的操控下来回巡视，方圆三公里内，就是一只田鼠都无法逃脱他们特别强化过的附魔蓝宝石监视眼，四个石像鬼构成了监视网，把“监视者”的职责完成的极好，根本不需要担心。
一分钱一分货，构装生物的能力上限只和制造者的技术、材料的好坏有关，虽然很多珍惜材料被用在让人无法评价的地方，但既然有钱做秘银涂装和活动关节，基础性能上的投入也不会差，功能性不缺，即使是最无用的正面战斗力，石像鬼单挑一个白银级的战力是一点都没问题的。
“那个，卡罗……”
或许是我的直视太过无礼，坐在我正面的卡特琳娜满脸通红的低下头。
“喔，抱歉。我在想事情。”
作为灵魂的专家，死灵、生灵、元素之灵在我眼中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当年第一次见到卡特琳娜的时候，我就被那仿真肢体中的人工灵魂震惊了。
低等的人工灵魂并不是什么难题，那些石像鬼都有简单判断的能力，而塔灵、金属魔像之类的存在也有自己的智能，只看计算能力，大概还在眼前的卡特琳娜之上，但她的出现，却依旧是一个极其特别的标志。
“普通的人工灵魂和眼前的卡特琳娜没有区别？只看短时内大概没有什么区别，但真正本质上的区分却很明显，那些低等人造生物当他们被制造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能力上限和用途，而卡特琳娜却有学习能力、自我、感情，她的成长性却和人类一般无二，再加上金属构件的身躯，可以说的上潜力无限。”
若是普通的物质世界，纯粹的逻辑计算和人工灵魂的差异不大，但在意志可以化作力量的艾希，拥有感情、自我、存在的灵魂，才有可能成为正真正的强者，呆板的逻辑累积再强大，也只是一个工具，只有有喜怒哀乐的灵魂，才是独立的“人”。
而灵魂的强弱、发展趋势，也直接关系到了那人未来的发展潜力，我可以感觉到，若普通人的灵魂是一个没有打磨过的原矿石，那么卡特琳娜的灵魂就像是被矿石包裹的太阳，即使外围有一圈阻碍，但核心璀璨的光辉却是遮掩不住的。
“这灵魂强度，简直就像是传奇英雄、神子转世，若这样的存在都能够量产……当年的贤者文明被神明清扫，还真是一点都不冤。”
我尝试过让卡特琳娜接触过武技和魔法，并没有看出她有什么特长，但她肯定有非常特别的地方，毕竟贤者文明不可能耗费这么多资源打造这样一个最顶尖的人工灵魂，却用她来当酒吧女侍之类的平凡岗位。
我无法还原人工灵魂的制造工艺，但我懂得高质量代表着的意义，要打造这样一个天然强大的灵魂，必须付出足够对等的代价，稍微估量一下，就远远超出了一个浮空城的价值。
没有什么比一个未知而强大的人造灵魂更加吸引灵魂学专家了，若不是卡特琳娜是机械生命体而不是普通的生命，我本身并不擅长工程机械，实在没把握将其拆开后再度还原成功，恐怕现在的卡特琳娜已经变成了零件。
而若不是卡特琳娜吸引了我太多注意力，恐怕我也不会留在这里了，更不会顺道发现了龙骑将军巴顿……我又不是基佬，怎么会没事去记汉子的名字，只是在发现了卡特琳娜后查找她的亲人的额外收获。
“仅仅一个造物就有如此的奥秘，那个遗迹中肯定有非常惊人的奥秘，绝对不容有失！”
若不是研究卡特琳娜和锻炼小巴顿花掉了我太多精力，我早就去那个遗迹挖宝了，现在这么可能让被人抢先，将遗迹的奥秘和利益全部拿下，这就是我此行的首要目的！
而为了彻底榨干遗迹的价值，我甚至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招来了大工程师迪米雷特！
啥？亡灵大门？那啥，既然遇到了就顺道解决吧，若无法解决也就这样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世界的战场何其之多，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就不怕玩脱，来个艾希版的人机大战？说不准你眼前的女人，就是未来的天网，而你真要挖掘的古代遗迹，实际上是一个休眠的杀戮机器制造厂。】
“终结者吗？别唬我了，从理论上我就不认为制造卡特琳娜这样的完全拟人灵魂，是可以量产的技术。而就算可以量产，而且制造出了危险的人造灵魂，这里可不是地球，又有什么可怕的。”
是的，这里又不是满街都是电器和电子设备的现代都市，大部分地区还处于中世纪不提，就算魔导技术的造物，也类似纯人工操作的老试重工机械，根本没有人工灵魂插手的空间，就算想来个天网大战魔法世界，都没有天网成长壮大的土壤。
啥？几千年后技术成熟了？到时候才发生人机大战？那时候我的骨灰都不知道那里去了，关我啥事。
“那个，卡罗，你的脸色有些奇怪，是不舒服吗？”
脑中太多想法，这不住的脸色变化让卡特琳娜觉得不安，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他是思考该如何剥下你的衣服。”
海洛伊丝的话语带着满满的恶意，但却让卡特琳娜猛地后退了半步，靠在了椅子之上，那简直是渴望生吞活剥的眼神，让她早有怀疑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让她这个没受过什么教育的酒吧女无法思考，本来值得信任的好友突然变成高高在上的法师大老爷就算了，现在看自己的眼神仿若看穿了自己的灵魂，总是让人无法安心。
她想来想去，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才会让一个尊贵的法师老爷在酒吧假装一个滥赌鬼长达半年，还和出生低贱的酒吧女打成一片。
而现在，这个金发小女孩给出的，似乎是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你……卡罗，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说话？我们是好友，我把你当兄弟，当哥哥，难道你真的只是想……想上我！”
没读过书的酒吧女从小和那些粗鄙的冒险者打交道，用词就是这么直接豪放，一时间别说我了，就是刚才恶意满满的海洛伊丝都愣住了。
“小姐姐，他就是混蛋，他是个不负责任花花公子，已经惹哭了无数的女孩，连我都是受害人之一。而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剥光你的一切。你看，他这咬牙切齿的模样，他又要揍我了。救我，小姐姐。”
死猫一下子扑进了卡特琳娜的怀中，眼角已经流出了液体，似乎已经深受其害。
“你以为……”
“你可以问他！他给自己下过诅咒，是不能撒谎的，但他很会花言巧语蒙混过关。你就问他，我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想剥了你，他是不是惹哭了很多好女人！”
“我……”
“是，或，不是？花言巧语毫无疑问，我们不需要其他的答案！”
“我X！海洛伊丝！”
被自己最擅长的真实的谎言绑住是什么感觉，我大概想抓狂，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而这些震怒，大概在其他人眼中，只是恶习被揭露出来的恼羞成怒。
而我的沉默，在卡特琳娜眼中却是一种默认，那是如晴天霹雳一般的巨大打击，她当即脸色煞白，跌跌撞撞的跑下马车，躲在了她的义父背后……
“死猫！”
“呵，伊丽莎、艾米拉，你居然还有闲心惹上新的感情债？我把你苗头掐了，别谢我。”
而我刚刚想报复，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却让我一下子冷却下来，而与此同时，在石像鬼的监视之中，却得到了一些不得不去处理的麻烦。
每个时代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烙印，那是不以个人的看法而决定的客观事实，在中世纪的封建时代鼓吹资产阶级革命等于作死，若是鼓吹社会主义的人人平等，那就是找死了。
而在艾希，封建分封制度和城邦之所以如此根深蒂固，最核心的问题，还是在于残酷的自然环境，弱者需要依靠强者而生。
野外凶悍的魔兽丛生，他们始终处于残酷的自然循环之中，若居住在野外，也就等于把自己放入了那食物链循环之中，而大部分情况下，普通的人类都只有可能成为食物。
一群普通的野狼就可以叼走一家六口，而成群的野狼大概也抵不过一只冬狼魔兽，而成群的冬狼也不过是霜巨人的家畜，当凛冬将至的时候，白龙们普遍喜爱霜巨人存储的过多粮草和温暖的洞穴，顺道也会把冻在冰块的原主当做备用口粮。
当然，社会现实会是改变的，有时候变得更好，有时候变得更差，虽然人力有其极限，但有的人却可以一点一滴的改变这个世界。
听起来很矛盾？某个世界中，达尔文、布鲁诺等“科学家”的发现、发明，不也逐步宣告了愚昧的时代走向尾声，而魔导技术的诞生，元素使用者、律法之力的普及化，不也正在逐渐消弱强者和弱者的差距，而圣光神权的倒下，从另外一个意义上也宣告了天赋王权的末路。
好吧，大概已经有人看出来，这一系列改变都和某人有点关系，他的确下了一盘大棋。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时候到了，该来的就会来，时候不到就呼喊‘它来了，所有的王冠即将落下凡间’的傻货，只会被历史的车轮把自己碾的碎碎的。”
一直以来，某人就是这么只做不说，他知道有些事只能顺其自然，他这辈子都没有高呼口号，成为诸王死敌的打算，毕竟在这个封建王权时代，那简直等于自绝于世人。
某人只是期望，洒下一些种子，在自己身死之后，那不断提升的生产力和社会潮流，会把世界变得再好一点。
但至少现在，这个世界的改变依旧乏善可陈，该有的麻烦却一样不会少。
“强盗？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强盗？这可是官道。”
恐怕，得知这个消息最惊讶的，还是来自北地的三人组合。
“……或许换个说法更好理解，叛军，斯坦利侯爵的叛军。前几天才听到的消息，他们又开打了。”
曾经是佣兵的老巴顿如今又是酒吧老板，这样的消息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个时候反叛？这可是圣战之中！牵扯到整个种族的正义之战。”
初来乍到萨沙公国的玛丽很是惊诧，但从她的发言来看，她知道的东西大概也就是书面的那些资料。
“据说，侯爵是个魔鬼信徒，他的军旗上就有吞吃骷髅头的邪恶蛇头标记。圣堂教会的大老爷们早就把其裁断成异端，但他们可没有余力讨伐这么远的敌人。”
石像鬼的视野远超普通的斥候，情报稍微汇总一下，就可以得到了一些让人无奈的新消息，而在和几个领头人分享了情报之后，争执和议论在马车车厢中不断上演。
“这次插手的是魔鬼吗？这次不可能是我们的友军了。”
这样的事情这几年发生的不少，人类并不是多么坚强的物种，尤其是那些仅仅由于血脉就身居高位的臃懒贵族，他们的欲望不少，想长生不死，想获得更强的力量，想获得更高的地位，“魔鬼的诱惑”、“恶魔大的低语”放在过去只是比喻，而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了。
异位面的入侵者需要据点，需要祭品，需要足够的灵魂，尤其是下位面的深渊主宰消失之后，不少大领主都爱上了这千载难逢的狂欢节，恶魔崇拜者、邪教徒的活跃程度至少是十年前的百倍以上，而通过献祭获得的青春、力量让更多的“人”走上的这看似捷径的不归路。
萨沙公国的实力贵族斯坦利侯爵在不久前举起了叛旗，不管其背后是不是真的有魔鬼存在，还是仅仅用来恐吓自己那些胆小的手下跟着自己干，他在自己的军旗上描绘上了魔鬼的标记，显然就没有再把自己当做普通人类阵营和萨沙手下的臣子。
自然，公国就派出了以大公长子为手的讨伐军，召集了几个大贵族打了过去，这好像还是去年冬天的事情，双方已经打了大大小小十几场中小型会战，一直没有分出胜负。
而这本来与我们关系不大，毕竟主战场都是大领主的地盘，和我们还很有一点距离，而只要有战争，就肯定会有败军和逃兵，这些家伙的危害甚至还在普通的盗匪之上。
这些败军之将和逃兵若逃回自己的故乡，多半是直接绞死的下场，若是叛军方的逃兵的话，身上还会多出几个通缉令，连一般的城市都不敢去。
这样一群半职业战士，也是要吃饭的，在生存压力面前，本来就是玩命之徒的他们下限基本没有，最好养活自己的办法，大概就只有去当盗匪，打劫过往的商队了。
正常情况下，只有内战结束，胜利者才有余力开始清剿那些逃兵，而如今内战打了半年多都没见分晓，离结束还早着了。
战争的规模不算大，参战总数不到十万人，在习惯了史诗战争的我面前，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但即使是这样的小打小闹也能够造就成百上千的逃兵，而一个几十个逃兵构成的盗匪团，就已经是小村落、小商队的悲哀。
或许，这就是生在这个时代的悲哀，属于凡人的悲哀。
“他们手上有几十个普通人，应该是俘虏，不少人还受了伤。附近有什么村落吗？”
“……地图上有个叫兰提村的，大概只有百来户，几十个职业军人绝对拿的下。”
“附近的领主了？他没有出兵剿匪？”
“好像就是一个捐钱换来的二代骑士，才到任不久，手下只有几十人的卫队，未必来得及反应，就算反应了未必打的过。看来，他们中有本地人。”
作为一个在附近混了快三十年的职业佣兵，准传奇的温斯顿对周围领主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这也是他这样的“强大”佣兵最常见的雇主。
维护自己领地上的安全是每个领主的义务，其他领主若是代劳，简直就相当于宣战，而若是实力不济却必须出头，雇佣一些值得信任的佣兵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而若不是已经接到了这个任务，颇有正义感的他肯定会自己跑去骑士领主那里自荐，然后接下任务，带着兄弟除掉这些危害乡里的败军。
我点了点头，温斯顿的判断合情合理，这些逃兵也不算蠢，柿子捡软的捏，领主找最弱的挑衅，多半其中还有本地向导存在。
我让石像鬼拔高望远，在兰提村的方向，的确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火光和黑烟，看来这些盗匪刚刚袭击了村落，还在回家的路上。
而他们现在埋伏在我们必经之路的官道的山头之上，恐怕也是从高处看到了我们的马车，想顺道再赶上一票。
豪华的车厢和拉车的白马简直是大贵族的象征，那些步伐混乱、装备参差不齐的战士明显是雇佣军，加起来就是一块上等的肥肉。
“我去吧，迅速解决好赶路，正好手上还差点骷髅兵和僵尸，作为前职业军人，他们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二十七个女人，三十多个孩子，还有十几个手艺人，作为奴隶买卖可是一大笔财富，而对于已经沦落成盗匪团的快刀团来说，这次真是难得的大收获。
和某些人的猜测有些许不同，如今在新骑士领主周遭作乱的快刀团，并不是纯粹的散兵临时构建的盗贼团，他的前身是叛乱侯爵雇佣的大佣兵团快刀勇士团。
对于佣兵团来说，被某个大领主看中整体收编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事，佣兵团本身可以获得官方的编制和补给，普通成员可以获得丰厚的报酬和晋升机遇，而对于高层来说，更是一跃成为贵族的唯一机会。
出生斑驳的佣兵里从不乏野心家，只要给予足够的报酬，本来就是亡命之徒的佣兵们可以摘下任何人的脑袋，包括他们的自己的，而让自己和自己子孙成为高高在上的贵族的机会，让无数的佣兵强者为之心动。
但大领主却不会把收编的机会随意丢出去，分封的新贵族想要分封领地，等于从他身上割肉，而就算是没有领地的低阶头衔，也必须对家臣赋予对等的价值。
想要获得贵族的头衔？可以，拿命来拼，只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实力和获得足够的功勋，才有可能获得了大领主的赏识。
注意，这前提是那些大佣兵团能够获得足够的功绩，而且编制保持完整，至少战力还在八成以上，毕竟大贵族从来不是慈善家，就算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一旦你们失去了本身的价值，也毫无意义，而一个损失惨重的佣兵团，却很适合用来废物利用，普通成员至少可以成为合格的私兵，没有强大团队的强者单独收买起来也很便宜，这可是贵族们最喜欢的“义务（免费）”炮灰。
因此，战争，纯粹而危险的战争，却不是普通佣兵愿意参与的任务，毕竟在高回报的时候，也代表着极高的风险，但谁都知道，这世界最不少的，就是野心家和以为自己是唯一幸运儿的赌徒。
只要有战争，就有追逐战争的秃鹫和土狼，大领主们的确很喜欢临时雇佣佣兵团，虽然七成以上的战争佣兵团是被用过既弃的棋子，但那些幸运成为贵族和正规军团的罕见事例，却鼓舞着更多的佣兵团飞蛾扑火。
而原本的快刀勇士团就是其中一位“幸运儿”，他成功的立下了惊人的战功，但……
“团长老大恩特来死了，我们的功绩没了，快刀勇士团也没了，几个大哥都被吊死在旗杆上，只有副团长卡恩一个人成为了骑士贵族，辛克大哥说就是卡恩背叛了我们，用兄弟们的性命换来的富贵，所以，我们来找卡恩报仇。”
“用杀戮平民的方式？”
“那只是卡恩的财产，我们打算多卖点，至少拿回我们应有的一份。”
领民是领主的个人财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这个世界的一种主流观念。
快刀团的两个哨兵躺在一起，一个动不都不能动弹，另外一个却坦然自若的在我面前陈述他们的“正义复仇”。
而能够面无改色的说出这些行为，倒不是他的心理素质很好，而是正在崩坏的灵魂，根本无法阻止情报的外泄。
收回了放在哨兵额头上的食指，黑色的雾气开始消散，那黑色的双瞳中已经失去了焦点，随之消散的，还有这弱者的灵魂。
即使他依旧还有呼吸和温度，但却已经是活死人。
而当我把食指放在另外一个哨兵的脸上的时候，年轻的脸庞被恐惧扭曲，冷汗疯狂的滴了下来，从体下冒出的黄色液体更让我皱起了眉。
“啪！”
对方的丑态让我没有了验证情报的打算，恶臭甚至让我对其尸体都失去了兴趣。
一个响指之后，抽取水分和空气的局部窒息让那个哨兵在恐惧中变成了干尸，致命束缚甚至让其连常见的掐住自己脖子的临死求救都变成了奢望，唯一的反抗痕迹，就是指甲在地上划过的血痕。
好久没有充当邪恶的亡灵施法者，没有手疏看来是好事，但背后“同伴们”的变化却很是明显。
以矮人兄弟为首的零散佣兵们脸上有些难看，但更多的却是尊敬和畏惧，了解实力高强是一回事，心狠手辣且实力高强就是另外一回事。
我面上带着往昔一样的笑容，但心底却很是满意，至少在短期内，我过去丢节操留下的负面影响可以忽略了。
对于佣兵来说，强大而残酷邪恶的亡灵法师可不好糊弄，我作为雇主的命令应该会得到执行。
而老巴顿的老伙计温斯顿面色却有些难看，嘴里还在捣鼓些什么。
“邪恶的亡灵法师？圣光为什么不干掉他？”就算不读唇，我也能猜出他在想些什么，毕竟，这个老家伙也算是一个每周上两次礼拜堂的传统圣光信徒。
而此时反应最大的，却大概是卡特琳娜了，她满脸煞白的躲在自己的义父背后，嘴唇咬的紧紧的，眼睛不住游离，都不敢看那些死状奇惨的尸体。
我面色没有改变，却在心底叹了口气。
“下定决心了？直接斩断苗头，免得小丫头陷的太深，真是明智的选择。”
死猫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其中纯粹的喜悦和恶意简直毫无掩饰，看来，这只死猫也是FFF成员。
但我摇了摇头。
“别想得太多，我只是用最适合的方法获取情报而已。我现在是亡灵法师，不用死灵法术难得用拷问？”
而那边的北方三人组，两个老手满不在乎，地精索尔却满脸犹豫，若不是情况太不合时宜，恐怕他已经和往常一般掏出工具手册狂翻了。
“我们攻击这些人是正确的吗？”
别误会，判罪术那红色的光华已经宣判了两个哨兵的死刑，索尔所质疑的，却是他们所陈述“真相”。
闻言，我却哑然失笑，这索尔也太嫩了，心底有疑虑就算了，居然不小心问出来了，问的还是一个亡灵法师。
“……可是若一切是真的话，他们有理由复仇。”
“复仇请冲着本人去，和无辜的村民有什么关系。哦，你大概是觉得领民是领主的财富，夺取他的财富也是一种复仇。”
索尔陷入了沉默，看来，他的观念中也认可了领民是领主的财富的传统看法。
我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传统这玩意，有时候真是让人讨厌，即使在我看来荒诞不讲道理，但若是大部分人都认可的话，就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就算不合情理也会变成铁律。
而这个传统的另外一层潜在含义，就是贵族的地位高于平民，人和人不是平等的，我若是想证明这个传统观念是错误的，也就等于宣告人人平等才是真理，那在这封建王权时代，也近乎作死了。
而在这风雨摇摆的残酷世界，在世人的观念之中，血腥复仇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权利，可比什么律法都要来的正当的多，就如武侠小说的残酷世界中，子报父仇天经地义。
唯一的执法权需要唯一的政权来支撑，若是有人说只有律法职业才能执行死刑，只会被人当做笑话。
要想证明一个传统是错误的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何况是两个，所以，我决定先绕过“传统”。
“他们有罪吗？”
“有，判罪术和证词都证明了其有罪。”
“他们罪该致死吗？”
“该死，他们不仅执行了屠杀，还有绑架、人口买卖等罪责，这累积起来全是死罪。”
“那现在处死他们没错吧。别打断我，我知道你想说他们有复仇的自由。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罪行受到刑罚，对吗？”
“是的，但……”
“这是这，那是那，此罪和彼罪分开计算。既然眼前的没错，我们先把眼前的搞定，才有空处理下一个。这些盗匪该死，所以死了，若那领主有罪，你也完全可以再审判他。”
索尔恍然大悟，满脸兴奋的开始……拿出笔记本记笔记。
其他人都很是惊讶固执的律法职业者居然能够被说服，连那个总是一脸冷漠的暗精灵反骑士，却稍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而我却在暗暗叫苦，看着这只小蠢蛋，一不小心的教导癖又上来了，期望不会被人看出什么吧。
“等下，情况不太对。”
而看着那些还在盯着我们的虚像流口水的强盗们，我突然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不对劲。
“嗯？快刀团发现了我们？”
“没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为什么带着这些俘虏累赘在这里等待，就不怕被领主发现吗？”
“刚才那哨兵说要卖点俘虏换钱，这可不是一般的商人可以接受的交易，周遭根本没有专业的奴隶贩子，都是当面交易的多……也就说他们在等交易的对方！”
“不仅如此，袭击村落会被领主围剿，可是盗匪们都不敢擅为的重罪。既然他们从一开始就有把握用村民换钱，他们很有可能是被人雇佣收集俘虏的，而现在周遭最急需俘虏的是谁？是那些急需祭品的万亡会！”
“说不准会有那些邪教徒的线索，不，这么重要的祭品，应该是万亡会的高层亲自来拿！”
当我和死猫达成一致的时候，看向那些强盗们的眼光中就满是贪婪，如同看到了美味的肥羊。
“真是世事无常啊……”
不详的魔力从阴影中涌现出来，被融合了实质的恶意之后，化作了带着冥府死亡之力的黑雾，而诸多黑雾却在我的手指之上聚集、徘徊、压缩，形成实质的不详之光。
“杀了他！”
“别让他放出这个魔法。”
仅仅只是扩散出来的魔力和黑色雾气的混合，就化作了一个仰头咆哮的骷髅头，魔法还没有成型，就有这样的威势，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不用快刀团的头目发出指令，即使只是普通的盗匪，目睹了这么恐怖的景象，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身材高大的独眼弓手迅速拿起了手边的弓矢，拿着武器的盗匪二话不说嘶吼在发起绝命冲锋，有个狡猾的家伙却直接拿着俘虏当自己的肉盾，生死存亡之际，所有人都做出了抉择，而我却默默的叹了口气。
“……虽然人生无常，至少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敞开吧，冥府之门。”
黑光凝聚到一起，黑雾的骷髅头在背后咆哮，那景象仿若打开了什么来自异界的大门，魔法显然已经近乎完成。
死亡的气息扩散开来，胆小鬼已经吓得丢下了自己的武器，而就算那些凶悍的匪徒，也满脸扭曲和惊惧，他们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只有那个独眼的盗匪头，却始终聚精会神的瞄准，他知道，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大法师，机会只有一次，若是错过，再也没有在这样的对手面前幸存的可能。
“啪。”
耳朵无法捕获的弦响同时，那镶嵌的附魔秘银箭头的弓矢就已经到达了我的面前，那弓矢近乎突破音速，这个游侠恐怕已经突破了传奇。
“猫盾。”
仅仅只是一个意念，魔宠的主人下定了死令，一只白猫就从阴影中跳了出来，正好挡住了那只弓矢，只是从那不爽的瞪视来看，似乎不是自愿的……但魔宠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挡枪的吧。
“该死！”
看到自己的攻击一只猫挡住了，快刀勇士团的前游侠队长，如今盗匪团快刀团的老大独眼鹰辛克满脸不敢置信，他知道自己的弓矢的威力的，那是足以击碎重铠的穿刺箭，即使被人体挡住了，也足以击穿肉盾击杀背后脆弱的法师。
弓矢的尾端还在猫身上，箭头却依旧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猫中箭处一阵扭曲，肉身伤患却变成了大口吞咽。结果那珍贵的破魔秘银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眼前的事实却不得不让其承认，那可以击穿岩石的重箭，却莫名其妙的消失在那个普通家猫的身体里，那只白猫还打了一个饱嗝，仿若吃下了什么美食一般。
“怪物！”
辛克的判断没有错误，眼前的家猫的确是伪装成猫的怪物，但他的声音刚刚出口，那只猫的竖直兽瞳却盯着了他。
“怪物……”
同样的话语，刚才是惊怒，此时却是恐惧和无力感了。
仅仅只是一眼，就仿若被凶兽吞噬，背心就被冷汗浸透了。
明明已经经历过无数的战争，他却从未觉得如此接近死亡，这种杀意要杀死多少人才能够累积，这绝对不是他能够应付的怪物。
“逃？不，我不能放弃这些最后的兄弟，但不逃的话只会……”
盗匪老大还在天人交战，那已经完成了六环死亡魔法：冥府之门，却依旧提他做出了抉择。
下一刻，却从中诞生出一个飞翔的小精灵，那巴掌大小的黑色精灵在天空中娇笑，所过之处，留在空中的是黑雾和银铃一般的笑声。
“嘻嘻。”
那个被魔力凝聚的小精灵就仿若活物，透明的羽翼不在扇动，其上还有黑色的宝石灰在不断散落，天空中飞过一段轨迹，留下的是人造的璀璨银河，却突然滑翔下来，在盗匪们身边穿梭，刀刃也无法停止她的笑声，似乎正在嬉戏玩闹。
“施法失败？那个黑袍法师不是敌人？”
匪徒们刚刚有些庆幸，情况却突然再度变化。
“冥府，开门了。”
小妖精在天空中娇笑，那软软的奇怪发音，却让所有人都懂得了那古怪语言的意思。
突然，小妖精整个身体爆裂开来，重新化作了黑雾，而那黑雾再度成为一个狂笑的骷髅头，只是这次足足有三米多高，且仿若实质。
那骷髅头的双瞳中隐约含有笑意，而那长大的嘴中却仿若黑洞一般正在吞噬光，那就是冥府之门，吞噬灵魂的黑暗的深渊。
那些盗匪们刚才还在和小妖精“嬉戏”，下一刻，却全部直接倒地，双瞳依旧圆睁，其中却没有了焦距，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灵魂！
而似乎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食物”，那个骷髅头大门再度合拢，却直接化作了小妖精，然后对着我嘻嘻笑了一下，却直接化作了虚影。
“这个魔法还真是恶意满满，你的兴趣？”
“不是，我只是单纯的根据原理构建了法术模型，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或许冥府之力本身就性质特殊，或许是其借力的冥府侧神祇们本身就很恶趣味吧。”
死亡魔法·冥府之门，若是解析其法术模型，实际上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术式，它只是单纯的链接冥府，打开一个口子，用其中的冥府之力对敌人进行攻击，或者很干脆的说，是夺取那些凡人的灵魂。
很明显，这是一个需要神祇认可的魔法，是一个介于神术和魔法之间的新种类法术，但论起原理的话，却是老一套。
秩序诸神的神术中有天堂之光，混沌恶魔的神术中也有混沌之雨，前者是打开通往上层位面的大门，用上位面的正能量对亡灵、恶魔等生物造成打击，后者却正好相反，下位面的混沌之力对凡人生物都具备杀伤力，对天使之类的秩序生物还有额外效果。
但同样的法术原理，到了冥府侧那里却完全两样了，首先就是最低级的天堂之光只是三环神术，而冥府之门的释发难度却介于六环至七环之间，已经成为了传奇的专利，但在消耗巨大的另外一面，却是更加出色的效果，从法术原理来看，这是即死成功率极高的群体即死魔法。
而看着眼前一片盗匪尸体，我满意的点了点头，效果比预期的还好，看来这个魔法的法术模型可以定型了，之后就交给国家……法术之国保管吧。
秩序诸神有自己的神术，圣光本就是正能量的一种，这就是秩序侧最天然的助力。
而原本死亡之力是纯粹的负能量，但在冥府建立之后，其中的死亡之力却多出了审判、死亡、轮回、赎罪的概念，变成了一种全新的能量——冥府之力。
“我们，没事？”
那些同样在法术范围内的村民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毫发无伤，他们欣喜的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些盗匪却全部倒下了。
过去的死亡之力就如狂暴的瀑布，杀伤力巨大但却无法控制，而冥府之力却如静静流淌的冥河水，看似平静，却蕴含着可以让天使陨落的威胁，但只要符合规则本身却无害，也可以引导牵引。
流淌的银沙在双手中徘徊，其中的点点黑星就如宝石般璀璨，从死亡之力锐变进化的冥府之力，随着冥府和艾希位面的再度接壤，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之一。
无数的法师、牧师（尤其是亡灵法师和邪神牧师）正在研究这种新的力量，而在我身上，这种名为冥府使者的新黄金进阶，已经差不多成熟到可以推广了。
注意，冥府之力虽然是死亡之力的进阶，但牧师和普通法师也是可以学习掌握的，前者将和冥府诸神建立联系，后者却要和冥府规则打交道，但并不需要成为满是负能量的亡灵法师。
新魔法的强大威力是最好的名片，即使现在的研究者并不多，而冥府的法术目录之中，已经有三十多个新的法术类型了，其中注定留名史册的已经不少，但其中只有两个是我的亲手作品。
“你好意思说这话？若不是我，再给你十年，你才能完成这个法术。”
好吧，我要承认那个正瞪着我的死猫的法术天赋比我好，她自己不仅已经发明了七个，我的两个法术模型，也多亏了他帮忙。
至于如何不伤害村民而杀死盗匪？那些尸体上的红光和正在帮助村民的审判者索尔就是原因了。
法咒：判罪术，本来只能和律法系的法咒配合，增加其威力，但在律法之神和冥府主宰是一家的时候，这两个体系的能力居然能够叠加影响了。
冥府之力本身就有审判罪人的概念，此时经过判罪术对最近的罪行进行定位，也有了标示的作用，而若是没有判罪术的定位，恐怕就是一次即死魔法的检验了。
那是生命和意志的考验，在冥府之力耗尽之前，匪徒们能不能死光不知道，村民们是肯定不能活了，而此时，那代表着无辜者的白光，就是他们最坚固的堡垒。
“若律法之力是守护之盾的话，如今的冥府之力所造就的新神术和魔法，恐怕就是最好的利器了。”
而在检验了法术结果之后，我却惊讶的发现有一个盗匪居然没死。
虽然那个持弓的独眼汉子现在只有出气没有入气了，但我却似乎有一个不错的实验材料了。
卡恩·斯塔克，原快刀勇士图的高层干部之一，绰号“白鹰骑士”。
和其他甚至没有姓的草根佣兵不同，斯塔克曾经是一个很有名望的地区贵族，但到了卡恩祖父那代，却已经交道中落，连卡恩自己读书习武的钱都是找远亲借的。
那展翅高飞的白鹰徽记，是已经失去了意义的贵族徽章，也是对功勋贵族的不肖子孙的莫大讽刺。
卡恩是听着先祖的英雄故事长大的，等着他的，却是家徒四壁的现实，除了一身祖传的武艺和铠甲，他近乎一无所有。
这样家道中落的骑士成为佣兵，实在太普通了，九成九就随便死在那个小胡同里，但卡恩不同，他自幼聪敏，且立下了大志，当别的佣兵在醉生梦死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时候，他却为了复兴家族而努力。
历经战场而不死，次次都是带头冲锋，不到四十岁，就已经从一个普通佣兵成为传奇级骑士，声名远扬。
他为人豪爽果断，热心助人，在团部之中名望很高，也是负责外交事宜的高层干部，甚至和叛逆侯爵契约加入这场内战都是他亲手牵线的，据说也是内定的下任团长，可以说是正处于人生得意的巅峰，凡人翻身的模板，完全没有什么不足。
但一直把卡恩当做自己儿子对待的老团长却不知道，这被自己看做家庭的佣兵团，在斯塔克眼中，即使给祖先威名受损的束缚和污点，更是他的家族重返贵族圈的跳板。
然后……
其实那些中途过程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反正就是一系列的背叛和阴谋，既然有了动机和谋划反叛的能力，对于已经成功的阴谋家、野心家，只需要看结果就知道他差不多做了什么。
站在叛军方的快刀团近乎全军覆灭，而他本人却成了王国侧的骑士领主，完成了从叛逆到正统贵族的过度，瞬间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重新用上了自己家族历代相传的白鹰家徽和战旗。
但人生似乎走入巅峰的斯塔克现在却满心烦恼，倒不是刚刚接到的领地中小村落受袭的警报，那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本来偏远地区的村民都是些缴不起税金的穷人，就算喂了野兽损失也不会多少，能让他烦恼的，却是眼前的特使——萨沙大公的次子林克殿下。
小王子的大哥正在和斯坦利侯爵开战，而这个据说曾经在法师之国留学的小王子，虽然才刚刚满了20周岁，在首都的学术界、魔法界颇有声望，而他作为特使来的很突然，随身居然跟着王国最精锐的巨岩重步兵团，一开口就要走了自己的领地地图和最近的情报，还要自己召集所有的战士，显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边是身份高贵的王室成员，有带着国家最精锐的军团，一边却是小小的骑士衔领主，就是民兵加起来也不过百，小殿下没有必要给卡恩·斯塔克做出任何解释，林克说什么，卡恩只能照做。
“难道，是为了那个藏宝图来的……”
斯塔克心底在打鼓，之所以选择这份边陲之地，其实就是自己家族留下的一张古老藏宝图，其中藏宝之地，就是临近的山脉之中，而唯一能够出入山脉的山路就在这片领地之中。
为什么不直接去取宝藏？据说遗迹中有很强的守卫，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本来斯塔克打算发展领地，组建自己的私兵，再去考虑夺取宝藏。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张图我一直藏的很好的。”
那张藏宝图他从来贴身藏放，毕竟其中涉及到了他“无尽的财富”和“沉睡中的强大力量”，是他复苏家族的最大依仗。
斯塔克一直安慰自己，但当他步入林克殿下的临时指挥部，却差点无法掩饰自己惊慌，贴在墙上的，就是自己祖传的那张地图的放大版，而那熟悉的遗迹标示，就在自己记忆最深刻的地方。
“他们的目的地，是我们祖父的遗产？怎么可能，是谁泄露了我家族的秘密！”
“……当时我看到了卡恩总是在自己的帐篷捣鼓一些什么有的没的，老大怕出问题，就让我去摸他的底子，却找到了这张藏宝图。”
“藏宝图？不，这是一张普通的基地地形图，上面的标记和文字只是说明了这个基地工厂的用途。‘无尽的财富’、‘沉睡的力量’？贤者文明的文字只要那些真正的大学者才有可能解读，看就模糊的说明，就知道是预言类法术做出的预测。那就是一个贤者文明的研究基地，知识和技术的奥秘本来就是无尽的财富和力量，语言法术得出这样的解答也完全解释的通。”
从辛克手中得到的羊皮纸已经破旧不堪，但碳墨石勾出的细线还很是清晰，这是一张手工的复刻地图，考虑到不少游侠也是侦查绘图的专家，辛克的说法还是可以信任的。
“……有多少人知道这张地图？万亡会是从你那里得到的地图吗？”
已经确定了眼前的盗匪团的确和万亡会有生意上的往来，那么万亡会能够找到遗迹，或许是他这里得到的消息，那么，他的情报价值就更大了。
辛克虽然扛过了“冥府之门”，但却依旧虚弱不堪，在我的双眼中，他脆弱的灵魂之火就仿若狂风中的蜡烛，随时都有可能直接熄灭。
这样的辛克不可能阻止我的探寻，一点简单的小暗示法术，他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看着瘫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游侠，担心他突然挂掉，我就渡过了一丝圣光给他，他脸色好了一点，但灵魂之火却依旧随时可能熄灭。
毕竟，圣光无法治愈灵魂，但增强的体力，至少让他说出了情报。
“在被那个混蛋背叛后，我直接把这个地图卖给了十几家商会和佣兵团！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卡恩·斯塔克的密码，让他的宝藏被人抢夺，让他体会到心爱之物被夺走是什么感觉！”
即使处于被控制的状态，语气中的刻骨恨意却是如此明显，说到卡恩的名字的时候，那无神的瞳孔却一下子恢复了活力，若不是我及时加大了控制的力度，恐怕他已经挣脱。
“一传十十传百，那不是成了全国皆知的秘密？”
闻言，我先是哑然失笑，接下来就有点恼火，站在辛克的角度之上，这的确是最佳的报复手段，摆在明面上的财富会招来不怀好意的恶徒，只要情报外泄出去，卡恩·斯塔克获得宝藏的几率自然无限减少。
但在我的角度来看，只是谋夺宝藏的探险小队还好说，一个没有传说作为背景的藏宝地点九成是白忙一场，资深的冒险者根本不会考虑，但情报传的广了难免会遇到识货的，贤者文明的遗迹够吸引到大势力的注意就乐子大了。
“内战是今年的事情，外泄最长也不超过六个月，外国势力还来不及过来，但夜长梦多，要加快速度了。”
正事处理完，接下来就是私事了，对于这家伙能够在我的冥府之门中活下来，我很是好奇。
从已知的情报进行推测，这个家伙能够活过那即死的冥府之门还真不是偶然，包括即死在类的效果法术都要和目标的抗性进行对抗的，负能量构成的死亡法术是对身和灵魂的双重攻击，但主要还是伤害肉体。
冥府之门天然对灵魂具备强制支配能力，那种强制支配能力可不是普通的肉身能够防御的，那么能够对抗其的只有灵魂的强度，也就是被系统归纳为意志力的属性。
【力量14，敏捷22，体质14，智力12，意志力14（复仇誓言+4，总共18），魅力12，是个不错的材料。】
仇恨是意志的催化剂，誓言复仇的男人用苦行煎熬自己，那磨砺而来的痛苦，似乎也增强了他的灵魂强度。
渴望复仇的决心和坚不可摧的灵魂，让他在冥府之门的灵魂夺取中活了下来，但已如风中残火的灵魂，却证明了他已经活不久。
“……这并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生命本身本来毫无意义，灵魂才是根本。”
是的，对于一个亡灵法师来说，一个满腔仇恨的强大灵魂是无可抵御的诱惑，加上一个配套的肉体，就更是绝佳的组合了。
我摊开手臂，代表死亡的黑雾雾气化作正在绽放的黑色玫瑰花，那死亡的气息却让辛克为之一抖，清醒过来。
“放在你不管，你很快就会死掉，说不定尸体还会那些被你们袭击的村民碎开泄恨，但我这里有一个契约，若你答应了，不仅你能够活下去……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下去，而且，我还会赐予你复仇的能力。向那个背叛你们的混蛋复仇的能力。”
他是怎么选择的？呵呵，这本来就不是选择，凭让他在冥府之门活下来的刻骨仇恨，他的决定本来就从一开始就定下来了。
“我答应！只要能够复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而在另外一边，看着正在忙碌的救援村民的众人，我却暗暗盘算。
“……原本只是一次想来就来的旅行散心，但现在看来不仅有其他的竞争者，遗迹本身的防御体系估计也会很危险，或许，我需要一点额外的战力。”
“其实，最初我是想当过白衣如雪，来去如风的剑客的，后来，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什么画风会偏成这样……”
从小镇中买的法袍甚至没有经过附魔，防护作用近乎零，施法增益效果更是想都没想，穿在身上还很不舒服。
这廉价的黑色法袍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能够刚刚衬托其邪恶死灵法师的身份，结果却是效果太好，好的我的都不话可说。
“啧啧，这哭声，简直像是要上屠宰场的。”
大概是我下手太过凶残，或许在亡灵转换中，那个辛克小伙子叫的太惨，结果明明我是救人的一方，那些村民们却分为恐惧的看着我，有的女人和小孩还在不断哭泣，仿若自己遭受了更为悲催的命运。
此时，除了感叹一下死灵法师的名声实在太差，也只能抱怨一下画风不对。
“穿着雪色白衣的剑客？那不是炮灰吗？你原本的人生目标是炮灰。”
“等下，白衣剑侠怎么会是炮灰？”
死猫的吐糟让我越发感觉不对劲了，我心目中的侠客形象怎么回事炮灰？
“大规模列装单手剑、双手剑的，又不穿上装甲的，只有那些拉壮丁拉过来的农奴，给他们一把最便宜、最简单的长剑、双手剑，再配上挡箭的木盾头盔，逼他们去当炮灰。没有附魔的钝剑连锁子甲都劈不开，没有护甲的防护更是给对手刷人头的靶子，那不是炮灰是什么。”
死猫有点人来疯，而我也有些抓住了规律，似乎我每次使用死灵魔法，或是在这方面获得蛇魔突破，她就会越发兴奋，似乎这从一个侧面证明了她的导师实力。
“依我多年的经验，稍微接受过一点战场训练的民兵，都会自带一把竹竿当做长枪，至少攻击距离长一点，战场生存率也能高很多。只要那些被迫用来消耗敌手体力和魔力的炮灰，才会仅仅配发一把单剑，就这么送上战场。”
虽然知道她是满怀恶意的打击我，但稍微细想一下，根据这个世界的常识来判断，这话的确是事实。
在近代都市，化工的进步让服饰的色彩变得极其常见，但在中古时期，染料却只能从矿物、植物中提取，颇为麻烦，而在艾希世界，这方面的技术刚刚萌芽，就被炼金术士们垄断，一度用来谋取暴利。
虽然如今染料技术已经在商人们手中，染料的价格不算太贵，但也是一笔支出。
贵族的衣服总是色彩繁多且华丽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动物、神话花纹雕饰不仅仅是装饰，更是其种族、身份地位的象征，就是那些大商人，也总是穿着色彩浓厚的服饰，昭显自己的财富，就是平民也会有几件节庆时期的彩衣，只要那些一无所有的贫民，才会穿上不上色的白衣。
而在所有武器之中，和菜刀在外形、能力上有不少类同的长剑，用材料少，刀刃至少还有些许杀伤，入门容易……至少不会伤到自己人，自然也成了炮灰的首选。
随着死猫的描述和我自己的脑补，脑海中那白衣飘飘的剑侠形象，莫名的被一个满脸黝黑的农民战士取代，他满脸黝黑都是田间劳作的痕迹，虽然身体壮实却满脸憨笑，全是丰收的喜悦，但身上没有染色的衣袍已经有几十个补丁却舍不得丢弃，洗的发白的草鞋上全是泥泞，那拴在腰间的菜刀插在一个大萝卜中，免得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对，对，就是这个形象，简直惟妙惟肖，还是年轻人的想象力丰富。”
“……海洛伊丝，就是你了，看我大猫球！”
许久不用的猫球投掷被再度启用，提着死猫的脖子一个大力投掷，“我会回来的，喵！”的喊叫还在脑海中回荡，人却已经化作了流星。
“呼，活动了一下，心情好多了。”
这么胡闹之后，我那越发压抑的心情却好了少许，或许，这就是死猫关心人的方式吧。
亡灵法师不受待见已经不用多说了，在大部分传奇故事中都是妥妥的反派，但刚刚救了人还被人像是看杀人凶手一般盯着，的确让人很有些不爽。
【你会在意陌生人的看法？应该是那个小女孩这样看着你，让你不爽吧。】
或许是一次看到大屠杀后的尸体堆吧，那些盗匪的尸体堆砌在一起的景象，似乎让卡特琳娜很是不适，看我的眼神越发奇怪了，人却已经彻底缩在了巴顿身后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无法把你丢出去？”
【你丢啊。】
“没节操的女神！你以为我没办法治你……小心我连夜去看成人刊物！”
【……太弱了，这就是处男的报复吗？至少去看看真人版的吧，有色心没色胆的小子，活该你光棍三百年，你若是真胡来，谁拦得住。】
“我，我，我和你同归于尽，我这就去看地精花花公子！基佬版的！啧，那些小东西抱在一起的样子……呃。”
想起偶然看到的宣传海报，莫名的不适感让我低头欲呕。
【我投降……那些绿油油的小东西太恶心了，为了赚钱还真是什么都能卖。】
终于赢了，但莫名的悲伤却在胸膛积郁，仿若一不小心的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节操吧？是下限吧？还是一个纯粹的直男最后的尊严？
“主人，我已经留下了信号，‘一切顺利，今晚的交易在老地方正常进行’。”
而一个雄厚的嗓音，让我把注意力投向了眼前的独眼大汉。
和生前相比，他的外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肤色变的黝黑起来，周遭有一股莫名的氛围，皮肤之下仿若有什么无形之物正在扭曲，那留下的那颗独眼之中，瞳孔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眼白中却有一个黑色十字的伤痕，很是吓人。
“黑暗游侠的转换如何？”
“臂力增加了近一倍，体力没有止境，视力提高了四五倍以上，黑暗神术还需要时间适应，仅仅只是这些，干掉三个以前我的没有丝毫难度。”
似乎很满意自己现在拥有的力量，辛克对自己如今可以吓哭小孩的外貌没有似乎不满，而我点了点头。
“别做的太过分，你失去了痛觉和疲惫感，并不代表你的肌肉不会受损、疲劳，这半死人的肉身结构还完善，我可不喜欢实验品二号还没得出足够的实验数据，就莫名其妙的暴毙。”
实验品二号？当然，作为一个顶级的亡灵法师，这种满是怨恨的灵魂和准传奇的肉身摆在面前，若只是将其转换为死灵，怎么可能显示出我的技术，和纯粹的死灵相比，半生半死者虽然有诸多生者的缺陷，但却保留了死灵们最羡慕的成长可能，以一个准传奇为基准制造的第二个半死者，能够走到哪一步我很是期望。
第二个？那个刚刚被丢出去的死猫就是第一个了，不过为了保证成功率，实验原型都是不计成本的，连神孽之类资源都砸下去，再加上自然亡灵的黄金公主和普通人类灵魂的巨大区别，眼前的辛克和海洛伊丝相近的地方，大概也只剩下转换仪式的原理了。
啊，这莫非就是初号机普遍开挂，二号机普遍倒霉到家，莫名其妙的就领了便当，量产型看起来很威猛，但往往在高调亮相后，一下子成为领取集体便当的炮灰和杂兵的根源？原来这世界居然是人民币玩家的世界？一切的战力比都是投入资源的差距，看来，我又在不知不觉中得知了真相了。
咳，言归正传，对于我来说，满腔仇恨的辛克的确是一个很有用的工具，甚至为了顾及他的情绪，我让那些“快刀团”的强盗入土为安了。
“不是有了这个新玩具后，看不中那些残缺品了吗？”
“死猫，刚刚回来又想飞了吗？”
虽然我嘴里说着否认的话，其实心底已经默认的海洛伊丝的猜测，的确，和辛克相比，几个僵尸和骷髅实在拿不上台面。
和被诸多限制的海洛伊丝不多，从设计思路上，黑暗游侠辛克就是纯粹的杀戮机器，增强的力量是因为取消了人体对肉身的本能限制，纯粹的肉体力量至少是原本的三倍以上，且全无痛感。
他的心脏虽然还在跳动，却已经不是他的要害，脑腔内的核心才是，那其中点燃的，是亡灵君主级的灵魂之火，这赋予了他使用黑暗魔力、神术的可能，而那些增益的能量，又能够补充、治愈他不断受伤的身躯，给与他无尽的生命力和体力，生和死结合的结果，就是这具具备无限潜力的杀戮肉身了。
当然，生和死的结合还会制造一系列的副作用和矛盾冲突，说不准那时候就崩溃了，但在此之前，应该会给与复仇者足够的力量，也给我留下更多有用的数据资料。
给他两年时间，应该可以发挥凌驾普通圣阶的战力，但考虑到可能的战斗和冲突，可能要面临的国家级对手，我需要的却更多。
眼睛在那些尸体上一扫，最好还是无奈的放弃了，正如死猫所说，这些连白银阶都没有的凡人尸体只是残躯品，又没有什么特殊血脉和能力，在他们身上花费精力等于浪费时间，若是做成缝合怪之类的，也是在太打眼不说，顶头了一个黄金阶，还会惹来诸多生者的敌视。
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正在聊天的同行者，那些佣兵和北方三人组。
“看来，还是要从活人那里想办法。”
……
……
当罗兰还在烦恼自己手中的王牌不足的时候，在卡恩骑士领内，却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了。
一个个关卡被封在了进入大山的通道，浑身武装的皇家士兵在充当守卫，任何靠近者都会被驱离，靠山吃山的山民在这段时间内只能另想办法了。
面对未知的威胁，大公次子林克，虽然只是完成成年仪式，获得伯爵头衔不久的年轻人，他却没有冲动的立刻出发。
作为一个法师，他能够理解贤者文明到底是多么麻烦的东西，又蕴含着何种可能性，他知道情报很有可能外泄出去了，那么他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一定要把握住。
而在半个月后，当包括工程专家、皇家剑圣在内的第二批援军抵达的时候，才是他动身的时间，在他的计划中，不管是哪国得知了情报直接采取了行动，都会比他慢上至少半个月。
但他不知道的，和他抱有同样目的的，还有他父亲的死敌，塔里克侯爵派出的探宝者，而他们已经在周遭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强行突破封锁。
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那个看起来很顺从忠诚的骑士领主，其实在偷偷谋划如何让“王子殿下”死于一场横祸。
而更不幸的，却是一个走到那祸害到那的扫把星已经来了，他同样盯上了贤者文明的遗迹，而他本人，已经在这块不算大的领地上了！
有辛克作为内应，万亡会的人根本没想到这个交易者已经变成索命的敌人，有心算无心，当天晚上的收网行动简直毫无难度可言。
在“老地方”等着他们的，虽然还是往日的交易对象，但效忠的对象却很有些不同，仅仅只是一个接触，就直接被黑暗游侠擒下了。
好吧，我也觉得这个独眼大汉黑暗游侠很别扭，毕竟在某个世界，某位黑暗游侠女王更是人气天王，但既然那个世界发展到后期连人类都能够当猎人干游侠了，进入黑暗、死亡领域沦为黑暗游侠也很正常……虽然肌肉大汉黑暗游侠的确有些瞎眼，可惜我这里的娘溺泉没有剩……
“对了，系统，你以前的娘溺泉什么的是真的吗？真的做得到完全转换吗？”
【是真的，比起扭转因果来说，改变一个人的性别简直毫无难度。其实你都没有必要让我出手吧，你自己的亡灵外科手术就可以做到，只是更换几个器官和调整一下激素而已，你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够搞定了。】
的确，和需要担心器官排除、感染、神经接触不良的现代器官移植不同，亡灵手术随意切割拼凑，什么不良反应都可以用魔力解决，技术也很成熟了。
闻言，我一愣，别说，我的外科技术连脑袋和器官都可以随意更换，变性手术什么的不要太简单，但稍微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打造一个“正统画风”的黑暗游侠女王的打算。
【……你也想到了吗？是的，改变性别不是难题，但改变了性别后不瞎眼才是难题。你以为现实是那些日系废萌作啊，随意娘化一下就能高大壮汉变美女的，实在太不科学了，按照正常推断，既然原本是壮汉，直接变成肌肉大妈才是正常的。还有，想想那些军旅生涯还是中世纪英国的糟糕卫生条件，某某王就算是女的，也觉得是满口脏话俚语的粗暴大妈的！萌妹子什么的，只是宅男的臆想！对了，不是有个家伙做了一个考据吗，某某王其实是个丑陋的光头佬……】
“……我觉得要立马道歉，否则会被干掉。对了，这么说，花木兰这么多年从军没有被发现，难道因为她长的和男人……我还是就此打住吧。”
咳咳，这一不小心就走偏了，其实连变性手术都没啥难度，其实完全整容也不算什么，但一想到一个苗条美女里面是个粗豪大汉的灵魂，那一口清脆的黄鹂音原来却出于一个抠脚大汉，萌什么的没感觉，恶心到是不少。
科洛丝？呵，科洛丝的性别就是科洛丝！汉子什么的？这个问题若是问硫磺山城那群混蛋，小心他们揍你，据说科洛丝追求者俱乐部的会员已经到了五位数，没有入会但心怀不轨者恐怕已经是六位数，就算她不当偶像，也成了新兴的邪教。
对了，那家伙好像也离这里不远，或许，可以调过来养眼……帮帮忙。
好吧，一不小心更偏了，看着那个正在树梢上遥望的黑色大汉，我还是放弃了给其改头换面的打算，他也恍然不知自己逃过了一截。
言归正传，当肩上的重任放松了一下的时候，我也自由了不少，而此时，邪恶的亡灵法师也有好处的，至少可以不顾及手段，于是，在我面前，那个倒霉的万亡会祭祀把他几岁尿床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了。
“……比想象的还要麻烦。”
情报刚刚外泄的时候，万亡会就已经知道了那个遗迹的事情，但开始并不重视，只是为了活动经费而派出了一个有三五个高阶职业者组成的探险小队，对遗迹进行了探索。
结果就是最后只有一个在外围活动的学徒活了下来，包括一个黄金大师的探险小队连敌人的情报都没有传达出来就全部挂掉了，本来探险就应该到此为止，但一个意外的消息，却让万亡会在萨沙公国的本地被被震惊了。
“遗迹内部有一个地区的空间屏障极其薄弱，非常适合打开位面之门。一个普通的黄金阶亡灵法师，居然在这里召唤出了骨龙。”
于是，新的探险团就上路了，虽然侦查小队连续被坑了三次，但这次的探索团不仅带着足够的祭品，还带着亡灵大帝赐下的圣物，组成成员都是精英，本身也是万亡会过半力量，不仅仅是一个圣阶。
若这是坏消息的话，那么接下来却是一个好坏难分的新消息了。
不知为何，进山的道路突然被官方封堵了，还是皇家卫队把守，除非和官方翻脸硬闯，所以这个现存战力最强的探索小队也算是被堵住了。
不仅如此，由于藏宝图被无良奸商、情报贩子专卖，无数萨沙国内的冒险团、冒险者蜂拥而至，原本人烟稀少的小镇，已经变成了门庭若市的大市集，任何新到的外来人，就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竞争者。
听到这个消息，一股强烈的坑爹感在我心口淤积，本来一个个好好的寻宝之旅，怎么变成了夺宝大挑战，说不准还要和官方对上，按照这个节奏，之后肯定还有更坑爹的事情等着我。
“等下，那么，那些万亡会的祭祀也会在那个关卡小镇了？他们肯定会冲关的，或许，可以用他们借道……”
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万亡会信徒，一个已经用的很习惯的办法逐渐成型，或许，只要运用得当，那个战力很强的万亡会团队反而是好事。
纯粹的死亡之力在掌心化作咆哮的骷髅头，死亡的标记已经证明了我的实力。
“小家伙，本来你应该死路一条，成为我的实验品是你唯一的可能，但现在情况稍微有点变化，我这里却有一个提议，或许，你会‘自愿’帮我一把，当然，你也可以不愿意，我手头的实验材料还是很缺的。”
虽然是万亡会的信徒，这个疯狂点头的中年祭祀，似乎同样畏惧死亡。
……
在稍微做了一些布置，让其他人处置那些村民之后，我了解了手中的琐碎杂事，直接回到了扎营地的帐篷中休息。
而即使已经入夜，营地中的人声却没有停歇，那些刚刚逃出生天的村民白天的时候还处于逃出苦海的兴奋之中，到了夜晚，静下来，想起那些已经不在的亲人和废墟一般的家园，不知道哪里首先响起的呜咽声，当这压抑着的悲伤传播开，整个营地就满是哭声了。
老人抱着小孩低声抽泣，女人一边回忆自己的男人一边担忧着未来的嚎啕大哭，少年想起自己家人再也不见面，眼泪也不住的往下掉。
在这个残酷世界，这样的事情已经太过常见，老油条们早就有所预期，要么躲在帐篷里塞住耳朵，要么就很抢在之前入睡了，而对于年轻的冒险者来说，这样的场景短时间很难适应。
似乎想起了自己的遭遇，靠着自己的义父，卡特琳娜默默的抽泣起来，北地三人组反应不一，玛丽的脸色很不好看，黑暗精灵却已经习惯了别离，她脱下了沉重的铠甲，攀在营地的松树枝上，拿出五弦的木竖琴，轻轻的吟唱起精灵语的送魂曲。
悠扬而平静的异国曲调在营地中回荡，稍带离别之意的曲子并不算悲伤，哭声却变大声了，而最年轻的审判者索尔却满脸茫然，这真实的冒险经历，和过去期盼中的史诗冒险相比，似乎很有些不同。
按照传奇故事情节中的，获得救援的村民，不是应该奉献自己的鲜花和香吻吗，为什么获得自由的她们会如此伤心。
精灵那送别的曲调还在耳边环绕，眼前的一幕在不断冲击他的认知，凡人的悲伤告诉他满是梦想的大冒险不是书本上那么简单，那些仿若传奇故事中的背景的村民，也有自己的生活、哀伤、幸福，或许他们的那点点滴幸福在贵族老爷面前不值一提，但却已经是他们的全部。
家没人，等他们回家的人也没有了，连自己都差点变成了奴隶，哭一下，发泄一下，没错吧。
华丽的修辞是没有必要的，失去亲人和家园的痛楚让良知者感同身受，在真挚的悲伤面前，地精平日显得滑稽的面庞不得不严肃起来，他犹豫了，似乎想做些什么，告诉他们，未来还有希望。
“……让他们哭一下，你能做些什么？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吗？别去打扰他们！”
但他却被自己的同伴拉住了，同样满脸铁青的玛丽也很是不爽，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遇到的事情了，她知道，这个时候外人的安慰除了拉开伤口之外，没有意义。
但索尔突然甩开了同伴的手，迈开小短腿跑了过去。
“我，我，我不是来安慰你们的，我这里有一种力量，并不需要多好的天赋，普通人就能学，它，可，可以保护你们，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地精一紧张，本来就有些结巴，却越发口舌不清了，但随着心底感情的投入，胆气越来越足，那不算大的声音却越发清晰大声。
“是的，律法之力一定可以保护你们的！这就是那个大人创造它的目的。他不是为了那些强者提供一种新的欺凌弱者的工具，律法，还有律法之力，都是给与弱者的保护和救援！这是一种任何人都可以尝试掌握的力量，他是为了守护和惩戒罪徒而”
索尔从脖子上取下锁链，那天平的徽记摆在手下，下一刻，银色的光辉在其上点燃，圣火缭绕之时，漆黑的乌云被打开了，一道银光落了下来，正好照在了地精的身上，天空之上，似乎有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这里。
“几率微乎其微的神迹？不，冥府的律法之柱永无休眠，任何人都可以向其寻求公正和救援，我们不信奉盲目崇拜神明，但我们尊敬冥府诸神，因为他们给与弱者救赎和守护，给与不义者惩戒！”
索尔打开背后的包裹，一股脑的把其中的律法典籍和学习笔记交给了那些有些茫然的村民。
“先学《法论》，再从《律法和圣光的区别开始学》……”
话语说到一半，他却想起了在硫磺山城看到的情景，这下他知道为什么书店之中这些最基本的典籍始终如此畅销，而那些购买者中不乏十数年的老法官，按理说他们早已经不需要这些入门书了，这下他知道，为什么那些刚刚外出公干的审判者和公正骑士，总是第一时间就是去补充书籍了。
“你们的典籍遗失了吗？”
“没有，送人了。”
“传播法律？太好了，又有了新的律法信徒？为什么不多带一点。”
“多带？带再多也是不够的。呵，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以后你会懂的。”
过往的回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索尔满脸苦涩的笑了，这下他真懂了，但看着眼前的景色，却宁愿不懂，或许，当整个世界都是如此残酷的时候，带再多，都没有意义。
“真的可以吗？我们这样的人也能够获得力量？”
突然，茫然的人群中，传来了急促的询问声，那是一个年轻而瘦小的身影，衣不裹体的少年刚刚还抱着自己爷爷哭泣，此时，双瞳中却满是期望，是索尔展示的神迹和话语给了他希望，一个对于未来的希望。
“啪。”
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脸上，脸当即就红肿了，但索尔却全无感觉，他在为自己那一刻的茫然而感到羞耻。
“对自己没有意义？呵，愚蠢的索尔，对他们有意义，就够了”
刚刚走出校园的审判者深吸一口气，一边努力回忆导师是如何传授的，索尔一边开始向普通人讲述自己的律法之路，就如同他万千的前辈一般。
“首先，你们要理解什么是律法之力和律法，这并不是什么攻击性很强的力量……”
而在他背后，树木上的暗精灵悄悄的点头，她这才开始认可了这位同伴，而那送魂曲的声音却默默的停了下来，让地精那刺耳的宣讲声在夜里传得更远。
而与之同时，在营地中最大、最豪华的那个帐篷中，那个应该已经入睡的人，却伸手拉下了窗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拿起摆在手边的一本手抄书，开始把自己今天的心得写入其中，这本书已经接近尾声快要完本。
而这本手抄书的封面，却是《冥府之力在法咒术上的非常规用法——让低阶律法者在高阶职业者也有搏命的机会》。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临时的营地就满是嘈杂的人声，长期出外旅行的人都知道一天中能够行进的时间是有限的，从清晨出发似乎已经成了大部分情况下的通用规则，而当大部分人开始收拾准备的时候，有人却跑过来和我辞行。
“留下了帮忙重建村庄？行。”
我回答的极其爽快，爽快到索尔都满脸惊讶了。
其实没什么好猜的，索尔留下来肯定不会单单是为了重建一个村庄，既然已经决定把律法的种子撒出去，随意播散在田地的种子很容易意外枯萎，在它还脆弱的时候精心呵护一段理所当然。
而且，有了这个白银职业者的看护，那些村民才会有胆气重返家园，毕竟，盗匪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威胁，野外的野兽、魔兽一样致命。
在快刀团的袭击中，只能对付野狼的民兵更是瞬间被全部击杀，而之后，由于盗匪团人少，那些可能造成威胁的壮年男性都被杀掉了，留下来的只有可以作为祭品买卖的老人，还有更值钱的小孩和女人，若只有这些村民，重建村庄本身就是难题，更不要提可能遭遇的危险。
而在另外一个侧面，若没有足够的安全担保，他们就只能成为流浪者，到更大的城镇去讨生活，若是有两手技能还能养活自己，混不好沦为乞丐、妓女也是可能的。
而若是重建家园的话，田地还都在，说不准今年的庄稼还等着丰收，再加上快刀团的财物作为补偿，至少衣食无忧，若是可以在家里活的不错，谁愿意背井离乡。
“你的两个同伴了？她们和你一起去吗？”
“不，我和她们商量过了，她们决定跟着去遗迹看看，那里应该需要她们的力量。”
我点了点头，这也是预期中的，然后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带几个人上路，重建什么的需要力气活，佣兵做这事不错。等他们做完了重建工作，就雇佣他们守护小镇一段时间，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巴特恩赌金十七个金币？这是赌债？”
是的，这纸条上是一些赌债的纪录，我有些肉痛的在怀中捞了半天，才丢给他一小袋金币。
“是的，即是赌金也是佣金，这是我答应了他们的报酬。这几个家伙都是我挑选过的，都有有根有底可以信任的老手，放心用。”
在小地精满脸感激的即将告辞之时，我却继续说道。
“可惜了，奇迹之手迪米雷特，大概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博学的大工程师了吧，据说他在地精工程学上已经走出了新路……”
对于地精工程师来说，能够遇到大工程师的机会无疑是可贵的，就如一个美院学生能够遇到大艺术家一般，那不仅是一次偶像明星的见面会，更是一次在交流中获得大进步的机会。
而迪米雷特可不是一般的大工程师，在魔导技术革命中起到至关重要的核心作用的天才工程师，已经成了无数地精、侏儒心目中最睿智的人，若是错过见面交流的机会……
好吧，看着刚才还满脸感激的面容瞬间就变囧了，感觉到刚才地精那满腔的激愤一下子变成了郁闷和无奈，我得意的笑了。
“哼，既然让我出钱，怎么可能高高兴兴的让你走人。”
“……你还真是别扭啊，钱都出了，高高兴兴的当次好人不行？”
“切，我本来就是好人。”
“嗯，嗯，好人，三百多岁的老好人，说不准你会好人一辈子。”
“何等恶毒的诅咒，我也祝你好猫一辈子！”
死猫摇了摇头，似乎对小学生等级的争吵没有了兴趣。
“不过这小子也是走运，有你给雪蹄的介绍信，未来的道路也算是一路高升了？”
“呵，那你是不懂司法四厅的那群混蛋小子，在他们眼中，‘重视的好苗子’等于‘需要反复磨砺的菜鸟’，我亲手介绍的大概等于‘百分百耐磨’，想高升？先折腾的死去活来吧。”
虽然索尔之前的表现实在让人有些无奈，但至少昨天晚上的还让我颇为满意，所以打算给现任律法教会最高主教雪蹄寄了一份介绍信。
“现在不叫最高主教了，上个月的消息，改成了最高法官，律法系所有的牧师和祭祀全部都用司法系职业来称呼。”
海洛伊丝的话语，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恢复硫磺山城时期的一级法官、二级法官等法官等级制？这不是摆明了脱离旧有的真神宗教教会体制吗？这种大刀阔斧的宗教改革，其他的真神教会有什么反应？”
看起来这只是一个称呼的改变，但若是仔细思索起来，却标志着律法职业将以其在司法系统的身份取代律法教会的宗教神职，是冥府侧开始进行了去神权的宗教改革。
这也标志着律法侧真正信仰的是律法本身而不是律法之神，看起来是小事，但意义巨大，简直相当于对传统神权教会进行宣战，可预见的阻力更是巨大。
“……没有反应。没有任何一个主教级以上的神职人员发表意见。”
明明是让人高兴的顺利，海洛伊丝传递过来的情绪，却满是忧虑，似乎这是最坏的消息。
“没有反应？怎么可能？哦……他们打算秋后算账！”
此时若发表不轻不重的意见，就等于默认了律法教会的宗教改革，而这样的改革，已经触动了真神教会的根基，泛概念信仰和人格神信仰本来就是天敌，除非那个人格神打算和概念合为一体，否则迟早会进行清算。
当然，也可以将其看做一个特例而无视，而这近乎在一群宗教人士中蹲了一个唯物主义者，拉起仇恨和不满简直杠杠的。
“律法之神和他的教会都不收取供奉和献金，凭什么你们能够收取？还有，他们说犯罪者会进入炼狱，而你们说只要交足够的献金就能进天堂，到底谁说的才是对的？他们也是具备神术和神力的神之牧者，但他们能够用养活自己，为什么你们却只用祈祷就能够衣食无忧，为什么……”
恐怕，到了那时候，就算是圣堂教会的教皇，也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那么，对于那些真神教会的神职者来说，最好的处理方式，大概就是暂时假装没看到那些“异端”吧，然后在事后翻脸清算。
“雪蹄还是急了点，这个时候，太早了，会引起其他中立真神的敌视……”
带着些许埋怨的话语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选择那个有诸多不良癖好的牛头人当律法教会老大，就是因为他的性子很稳重，他并不是一个急躁的人，而就算他真的刹不住了，还有莉莉丝、凯恩他们会拦阻。
“你多久没看宗教方面的杂志新闻了？好吧，我知道你最讨厌那些东西，我给你说吧。”
那些神棍跟着大势骗钱的杂志，上面一半是各种宗教口号和传教，有些混蛋甚至还其中铭刻了弱效催眠图纹，引导阅读者信教，这样的精神污染物，休想让我支付一个铜币！嗯，只是不值得，绝对不是我小气！
“……后面的话气势全没了，顺道也暴露了真相。”
海洛伊丝倒是很喜欢订阅那些乱七八糟的传教杂志，尤其是精灵神系的……好吧，这死猫看来和过去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还总说我小气、记仇。
“从两年前以来，就有不少真神教会抱怨律法职业者侵吞了、入侵了他们的教区，因此导致的纠纷至少两百多次，而去年的投诉就超过了这个数字的三倍，到了今年……”
“今年多少？”
听着这样的话语，我差不多能够理解了。
“今年还没玩，就超过了八千多起了，投诉超过九十家教会二百四十多个国家，需要我和你一一汇总吗？”
“我X。这不是近半个世界都在反对吗？全球公敌了？”
这下，我算是知道了为啥律法教会的人一来安顿镇，那些教会的牧师和圣骑士就不远千里的从萨沙公国首都赶过来，这简直挖角已经挖出了名，若不是圣战还在进行中，恐怕乐子已经大了。
“简直，简直……简直干的太好了！”
完本郁闷的心情一扫而过？其他国家和教会的抗议？让他们抗议去吧，反正圣战结束前“内战”打不起来，被骂几句又少不了几块肉。
原本是担心在传播开来引来了太多的敌视，如今居然已经有了这种规模的敌视，反而说明律法教义已经传播的够远了，被敌视什么的，都习惯了。
“很多地方，都已经把律法传播叫做了‘律法瘟疫’。”
闻言，我哑然失笑，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律法教义的传播的确很有些天灾瘟疫的感觉。
就以眼前的兰提村村民为例，若索尔成功在这里洒下了律法的种子，过不了两年，恐怕就会出现数十个低阶的律法职业者，而其中一个律法职业又到了另外一个村，说不准会诞生几百个律法职业者，而再度扩散……这还真有点瘟疫的感觉，还有点像邪教。
“原计划至少要三十年才能扩散到全世界的，七年就做到了？这简直比邪教还像邪教。”
归更到底，律法职业之所以能够传播的如此之快，还是因为他本身的特点。
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能够给与凡人力量的事物，自然会传播的极快，这也是那些邪神教会屡禁不止的根本，信奉真神的确是正确的，但真神可不会随便给与回报，而那些邪神却往往能够做到有求必应，提升又快又多，在这个世界，实实在在的力量比什么空乏的教义都更有说服力。
从某种意义上，律法教义比邪教还有过分，毕竟信奉魔鬼、恶魔之类的邪教，就算给与你力量，实现你的愿望，也必然会坑掉你更有价值的东西，而律法教意同样能够给与力量，却不会收取任何代价。
他不设教堂，不需要向真神祷告，不需要昂贵的宗教仪式，只需要信奉律法的公正和守护……不谈那些高大上的空话，这极大的节省了修行的成本，更降低了传教的难度，一个小册子可比什么邪恶仪式难以防备多了。
他专精守护和惩戒，没有攻击性，那些地方领主乐于见到自己领地上有专精守护的律法职业者诞生，或者它们不能用来侵略，但却可以保护城镇，驱逐野兽和入侵者，而且这些遵从律法之道的强者，并不会威胁领主的统治地位（暂时），更深一层来讲，这还可以打击当地的传统神权，扩大领主的权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是一场王权和神权的较量，若没有那些领主在背后推波助澜、互相介绍，恐怕律法教义也不会扩散的如此之快。
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入门门槛极低，且成长迅速，让那些渴望把握自己命运的凡人主动去学。
当然，为了力量而伪装信仰律法的自然也不会少，但没有对律法的虔诚和理解就无法掌握法咒术，而就算他掌握了法咒术，获得了力量之后自我膨胀，一旦为私欲做出点什么……
“神之律，十三罪第七罪，以私欲贪赃枉法玩忽职守者，将被剥脱所有的职司，贬成庶人！”
过去的虚妄之言化作实实在在的现实，无眠者永远注视着你还真不是一句空话，一旦失去了律法之力，终生将无法再次获得。
而这一切一切，却源于已经步入主神阶位的无眠者和成为冥府侧大本营的冥府炼狱。
神力足够强大，才能够挥霍一般的召唤神迹，昨夜的神迹让数十人选择了律法之道，并给与了他们律法的种子，而更多的信仰，却给与了给多的神力。
之前说过，对于真神来说，圣战既是考验，又是机遇，而律法之神似乎已经抓住了这个机遇。
或许，当年的圣光也是如此膨胀般成长的，最后彻底失控，而如今的律法之神，却已经被规则绑的死死的，注定成为冥府之中的一颗齿轮。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再加上一把火吧。”
于是，我摊开自己的信纸，开始构思给雪蹄、莉莉丝的信函。
天已经完全亮了，在索尔和几个满口牢骚的佣兵带着村民上路之后，营地也差不多收拾干净，也到了其他人启程的时候。
但和预期的不同的，却是先上路是那些佣兵，他们交给了同是佣兵的玛丽、温斯顿带队，这一行占了团队里面的绝大多数。
在新的计划之中，他们会大摇大摆的进入新任骑士领的首府星木城，全副武装的佣兵们自然会引起那些探险者的注意，他们也会成为另外一波人在暗地里的遮掩。
老巴顿也跟在其中，我给他的任务是不要怕事，好好闹事……是的，没有看错，我要他去给我闹事，即使去闯出名号的试炼，也是去把水搅浑。
“就算我不去，就能猜到现在星木城的情况，没有人会喜欢挡自己路的人，尤其是挡发财路的。萨沙官方的高压肯定挑衅双方的仇恨，你就用冒险者的身份挑衅官方，把事情闹大，多的很的人就等着一个导火索在。”
有龙巫妖在背后撑腰，还真不怕把事情闹得太大，就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若佣兵在明，另外一边，就在暗了。
而另外一部分，或许说三个人加个鬼，就是我、反圣骑士蒂亚娜、还有卡特琳娜，嗯，还有那个叫布莱德的万亡会信徒。
至于那个鬼，自然是已经成为了我的亡灵仆从的黑暗游侠辛克。
一游侠、一亡灵法师、一近战骑士，有输出，有肉盾，还有负责打扫照顾日常起居的女佣，虽然没有人会加血的牧师，虽然没有八职业，这游戏……这团队依旧很平衡。
“……听好，从现在起，我是大巫妖斯莱因的弟子，传奇亡灵法师卡罗，你，女佣琳娜，还有你，我的随身护卫蒂亚娜。我是听从了导师的吩咐，也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去加入万亡会的。”
大巫妖斯莱因真有其人，是当年和死亡位面诸亡灵大帝勾结的西罗帝国暗夜议会的议员之一，而他在内战中彻底陨落的消息却没有什么人知道，拿着他的遗物冒充他的传人再容易不过，他本来就和亡灵大帝们有所联系，现在让他的弟子加入万亡会完全合乎逻辑。
亡灵法师加入万亡会简直不需要找任何理由，手下的黑暗游侠本身就是死灵，只要蒂亚娜收起反骑士的身份，伪装成一般的黑暗精灵武者，这就是一个标准的邪恶小队，天然就能够获得万亡会的友好和正常官方组织的敌视、警惕。
至于随身带着女佣……其实有怪癖难伺候的法爷还真不是少数，虽然会引起一些多余的目光，但比起这个“钥匙”脱离我的视线可能造成的麻烦，我绝对还是稍微污点名声比较好。
至于“父女”离别时的那场悲惨感情戏，那“黄老板怒抢农家女的戏码”引出的笑话，还有那始终在马车角落中畏畏缩缩的看着我的可怜小眼神，我们还是忘了吧。
而等那些佣兵消失在视野之内的时候，我也开始忙碌了。
“先涂黑吧。”
纯粹的颜色不代表什么，但若真有亡灵法师坐着这玩意，带着那些奇葩石像鬼出现在星木镇的大街上，恐怕我会瞬间成为名人，而高速传播的趣闻会让一切伪装变得毫无意义。
当然，若是仅仅只是涂黑，水平也太次，于是，我做了一个小仪式。
在装模作样的念了一段咒文之后，某个河流和一部分和这里链接成功，我面前的小坑之中，多出了一些红中带黑的血水，然后，我有掏出一些白色的宝石（玉石），丢入血池之中。
“恶鬼化。”
那个基佬石像鬼直接被丢进了血池，那白色玉石陷入他的额头，下一刹，大量的血水却被那宝石吸收，然后整个石像鬼开始在扭曲。
他的面容和四肢上长出黑色的粗毛，宝石构建的眼瞳中散发出漆黑的光华，仿精灵的白皙肌肤，却碎裂开来，原本的魔纹、石制零件居然和血池中的黑血凝聚在一切，成为了新的肌肉组织，很快，他最后的人形也没有了。
他比原本足足高了两英尺，带着奇异魔纹的肌肉壮硕异常，额头的独角和凶光四露的宝石眼让其显的凶悍异常，原本的羽翼结构，已经重构成恶魔般的黑翼，整个人已经化作了地狱中的恶鬼。
在旁人的眼中，就是一个英俊的精灵人形丢进去，出来的却是一只丑陋的恶鬼，能够让亡灵生物都变成这样，只能说这是极其邪恶恐怖的魔法了，卡特琳娜已经完成缩在蒂亚娜背后了。
但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咒文和魔法仪式，但恐怕在这个世界只有我能够做的到，毕竟，这些材料和仪式都不是人间的东西。
在试验成功后，接着，我又让其他的石像鬼进去，而这次，那些女性外形的石像鬼却没有变成丑陋的恶鬼，虽然她们的面庞和肌肤上都多出了魔纹，皮肤也变得黝黑了不少，但却保留了她们的美貌，相反，额头上那俏皮的小弯角，越发娇艳的红唇，反而让她们更加真实、诱人。
这倒不是我的刻意作为，而是鬼族本身的特性，男性威武强壮，女性美貌动人，但看着其他人看我的眼光，恐怕“绅士”的帽子是脱不下去了，毕竟，这些“属于我”的赤裸石像鬼，已经让我有了前例。
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无视了死猫在灵魂连接中的偷笑，看来有些事情是很难摆脱了，接下来，可是正事。
一个个的亡灵造物被丢下去，外形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而最后幽灵马车和独角马也完成了转化，我们这一团人，也算是彻底从外貌中归入了邪恶阵营，就算那些佣兵还在，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出发吧，有话在即路上再说。”
……
星木城，说是城市实际上有些抬举他了，作为一个骑士领的首府，他的确是领地上最大的城市，但骑士头衔本来就是地方领主最低级的一级，那个最大，实际上也很寒酸。
六万人口，挤在一个小之中，百来人的城市卫队，城墙只有三米多高，领主府都是破破烂烂的小碉堡，重型守城机械没有，特产大概只有本地的农作物和石头一样的黑面包，简直不用更惨。
而在那些关于藏宝图的消息传出后，这座超偏远的小城却一下子来了很多旅客，所有的旅店全部满员不说，连住家都全部满了，甚至连城外都出现了不少帐篷和临时营地。
再加上驻守在城外的萨沙皇家兵团，短时间内人口暴涨了近一倍，城内的气氛很是紧张，路人来去匆匆，可以说风雨欲来。
而在一个城外的临时营地之中，我们的小队正在休息整顿，辛克带着布莱德去城中留下联络的印记去了，我们只能等着他们上门找我们，要找到善于藏匿的邪教组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巴顿那群家伙已经入城了，但至今好像还很平静，倒是外围的那些营地很有些乱，毕竟不少寻宝者本身就是亡命之徒，而入山的路被封锁了的事实，更让人心情烦躁。
谋杀、抢劫、赌博、X犯罪，对于亡命之徒来说，宣泄郁闷的心情这都是好办法，而既然我来了，恶鬼就在夜晚出没了，这里的夜晚稍微消停了两天，我也多出了些亡灵材料储备。
当然，我坐着幽灵马车，带着那么多奇形怪状的高阶亡灵高调进入，又让辛克杀鸡儆猴的处死了几个挑衅者，在这片地区也算有了些凶名，这应该也能方便万亡会“确定”我的身份。
在关键的任务执行期间，一个突然出现的“帮手”总是让人怀疑的，若他们是主动找上门的，那怀疑自然会少很多。
我在等着万亡会找上门，而一个熟悉的人，却在万亡会前找上了我。
巨岩重步兵团，是萨沙公国的不败之盾，也是有“皇家”头衔的王牌重步兵团。
那种披着金色重甲的重步兵，都是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其中不少还有野蛮人、兽人血统，他们就经训练，擅长使用重斧、长矛、塔盾的组合技巧，尤其擅长组成军阵以弱胜强。
而在前几年的军事改革之中，他们的炼金师将这几种武器有机的链接起来，那名为暴雷斧盾的重型军装，堪称战场凶器。
嗯，这也是魔动机械学的产物，当新时代的变革来临的时候，没有谁会看着自己落后，就算某个昏庸至极的朝代，不依旧花费了大量的银子打造了一个近代的舰队。
面对时代的变革，萨沙王室咬牙打开了自己的国库，皇家巨岩重步兵团就是首批受益者。
若是给与一个评价，这个萨沙之盾恐怕可以达到平均三阶白银的评价，虽然在黎明纪元后，即使各方面能力水涨船高了，这依旧是个不错的评价。
这样一群壮汉把山路一堵，把岗哨立起来，恐怕盗贼也无法通过，强行突破等于和公国宣战，就等着上通缉名单吧，也难怪那些冒险者很是头痛了。
但对我来说，要突破所谓的封锁，实际上并不是难事。
他们人数不少，实力还行，的确能够封锁地面，我从天上过去就是。
对于普通的小国来说，空骑士很昂贵且不实用，一个空骑士的消耗足够养一个联队了，且各类飞翔魔兽的幼崽和蛋往往是有价无市的黑市热门货，但在黎明纪元之后，空骑士却平易近人了不少。
不提那些食量惊人的空中魔兽，魔动机械学的造物一样可以打造浮空战机和战舰，当然价格也不算低，但至少有搞到的渠道。
而一旦别国有了成编制的空骑兵，恐怕就算你不管多舍不得，也必须购置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异世界的军备竞争。
当然，某些奸商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而由于某些不靠谱的家伙加入了这场军火大宴，一批让人无法正常评价的商品也流入了市场。
“最廉价的单兵飞翔设备，不要任何额外的装备位置，贴身衣物一般的舒适，体积小，重量低，耗能少，还犹豫什么，快来抢购飞鸽二号吧。”
别被广告词骗了，他的确没说假话，那的确有贴身衣物一般的舒适，他就是贴身衣物——钢铁喷射内裤。
原理大概和动力背包有些相似，直接带着身体上也被背包方便操作，耗能又少，简直完美……才怪！
喷气的高温会让下体如火山一般舒适，而就算你忍受这些，飞鸽四号也的确解决了高温的问题，屁股喷着带着颜色的火焰和烟上天的场景不要太美，据说就算有人被广告骗了买了一批，那些一线战士在试用之后拒绝了。
当然，这些玩意也是奇葩中的奇葩，是根本没有推广型的试用品，但对于军火买卖来说，把各种原型机、试用品丢出去卖钱，既可以收回研究资金，还能够用实战检验商品，简直不用太赚。
好吧，说这么多，大概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了。
在黎明纪元五年，也就是两年前，当得知邻国购置了一大批动力背包之后，萨沙公国也派出了军火采购专员，但可惜的是，显然那个采购专员没有听说那经典的“飞行内裤”的笑话，只是根据广告词和说明书就进行了采购。
运气不错的，是那时候飞翔内裤已经被证明是一个愚蠢透顶的决定，那些商品都被直接下架，而运气不好的，却是那些萨沙公国的采购专员，他也被那些广告词欺骗，放弃了越来越成熟的动力背包系统，直接买到了飞行内裤的替代品——飞翔的滑板鞋。
好吧，踩着带火的靴子上天看起来的确很酷炫，但前提是那个靴子是可控的，事实证明了，飞翔滑板鞋是比飞行内裤更愚蠢的主意，内裤至少手可以碰到，可以进行控制，靴子……先不提在空中如何低头摸鞋子，随意转换喷射角度，你真弯下身子，重心的转变，可以让你在空中享受地狱风火轮般的连环翻滚。
在外人看起来很滑稽可笑，对于战士来说，却让人根本笑不出来，尤其是几个年轻人直接打着滚摔到地面上的时候。
不过，也不能说明设计者太过愚蠢，毕竟在某个现实位面，飞行坦克、自爆猎犬、气球炸弹、飞艇轰炸机等奇葩武器，一样是杀害自己人的利器，很多时候设计思路是正确的，但只要现实技术、操作有一丝瑕疵，精巧的设计就会变得愚蠢透顶。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并没有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等理论累积，设计飞行道具本身就有点像撞大运，在一系列的坑爹制品后，结果还是那个我画蓝图的喷气背包最实用，毕竟，这也是某个世界用时间验证过的成熟作品。
成熟的军火商人往往买卖那些被实战检验过的经典武器，而不是看起来很炫酷、很便宜的新武器，显然，买下这种东西是蠢透的，但市场本就是在不断上当和让别人上当中成熟，在国际军火市场很混乱的初期，学费总是必须交的。
但据说购买这玩意的就是一个王室成员，不远千里买下的武器设备怎么能够放在仓库里生锈，那不是证明了王室的愚蠢吗？结果这些东西就都硬是配给了一线部队。
别说，还真有人用上了，总有人能够想出办法，就是那姿势比较愚蠢。
既然无法控制脚下的开关？我拿根长杆子/细线远程控制不就够了。
好吧，他们的确飞上去了，经过长期训练也能够控制自己的方向了，但飞在天上，手上还拿着两个杆子/长线来调整自己的方向，四肢全部被绑住了，除了做做侦查，他们也别想着作战了。
顺带一提，虽然飞翔样子实在够蠢，但这种操作方式居然流传开来，不少同样购进飞翔靴的人（倒霉蛋）都用这样的方式来操作靴子，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而据我所知，萨沙能上天的除了地精的快递公司，也就这些货色了，我就不算召唤骨龙，让石像鬼带着飞，他们也拦不住我。
“难道，这就是那些万亡会的家伙去找龙尸的原因？他们需要飞越山脉的大型骨龙？”
各类飞翔坐骑都是有极限的，飞翔所需要的能量是地面行走的十倍、百倍，这是这个世界的重力规则所决定的，飞禽需要大量的热量，飞翔魔动机械需要额外的能量补充，就算是亡灵生物，也不能无止境的飞翔。
普通的石像鬼飞的并不算高，飞翔过久不仅机体会损坏，也需要为和灵魂核心补充魔力，那就限制了其最远飞翔距离，普通的飞翔魔兽也需要补充肉类食料，只有骨龙这种传奇亡灵，才能不受阻碍的一次性突破群山的限制。
骨龙并不好搞，每一只骨龙都代表着一只巨龙已经陨落，没有龙尸怎么制造骨龙，带着骨龙也不方便在人类国度行走。
诸多琐碎的情报似乎连接成一线，我的目的也摆在了纸面上，不管谁进入山脉都勉强能够接受，但万亡会却不可以，他们一旦进入遗迹成功打开位面大门，就等于开启新的战争。
而当萨沙公国强行阻拦冒险者进入山脉的时候，不少冒险者也在私下串联，而当我以传奇亡灵法师身份来临这里的时候，却也接到了一份私下聚会的请帖，约谈突破封锁的事项，看来，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而在我准备赴会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却让我有些惊喜。
“提米雷特来了？”
……
小家伙来的时候很是嚣张，带着流火的超小型突击舰如流星一般划过天空，直接落在了我们的营地附近。
而很快，他就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找到了我的面前。
而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庞，我的心情却很有些复杂。
当年分别的时候，小提米雷特才九岁多吧，如今七年过去，十六七岁左右也很正常，当年记忆中的鼻涕小孩，如今也变成了翩翩少年了，但……
“比我高就算了，毕竟在发育期，只穿内裤浑身肌肉是什么意思？！你丫也加入了野牛派？还是那个邪教已经扩散到全国！”
我的怒吼中满是惶恐不安，记忆中姐控小正太，一转眼就变成了肌肉兄贵，这样的变化让我想起了某些混蛋，让人越发不安了，难道雪蹄和风暴之鹰真的成功的推广了他们的生活理念，整个北方和岚盟高层都变成了这样的奇怪生物。
“这个？”
厚实沙哑的嗓音显然正在变声期，鼻下还有些许刻意保留的小胡须，他提了连着白色内裤的工具腰带，摸了摸结实的棒子肉，却憨厚的笑了。
“罗兰大哥哥，别想多了，我还很正常，只不过这几年都在玩机械，天天搬这些重东西，自然就肌肉练起来了。至于衣服……机械一多温度就高了，总是高热的地方工作浑身汗湿很难受的，这样工作舒服一点，接到你的信我就赶来了，也来不及换衣服……”
我当即松了一口气，下一刹，却再度紧张起来。
“……看，既然已经浑身肌肉了，正确的锻炼方式和科学理性的健身器材，打造了我这黄金比例的完美的肌肉比例，去年的健美大赛我可是亚军，再加上工程学上的造诣，我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鼓起胸肌，亮出肱二头肌，一个个标准的健美动作，健美比赛是什么回事？看来，那些奥玛留下来的混蛋，还在祸害岚盟的青少年。
“等我回去，就把那群混蛋下油锅……”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有的没的丢在了脑后，说不准，提米雷特的大变身，这还是一件好事。
“小家伙，穿上衣服准备出门，恐怕现在谁都无法把你和天才工程师联系上吧。走，陪我去开个会，让我们见识一下那些冒险者的头头们。”
熟悉的面容，稍微有点熟悉的嗓音，完全不熟悉的体格，就是提米雷特再度给我的第一感觉。
“信函直接给的你？没有泄露我在这里吧？”
“当然，我拿到信就直接来了，真的有哈姆……贤者文明的遗迹？”
“当然，要不我怎么会找你过来。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仆，就应该是纯粹的人工灵魂，你没发现？”
“真的假的，我当年……现在的研究方向也不是这个，听说纯粹的人工灵魂的研究一直都不顺利，现在都有成果了？”
“不顺利？”
能走到这一步，小提米若没有一点秘密反而奇怪，灵魂上的蹊跷也瞒不住过，但有的事情没有必要纠结到底，尤其是和智慧之神达成契约之后，我们的合作已经到达一个新的层次。
而在某些东西摊在桌面之上，小提米雷特的身份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了，但了解他的身份之后，我才对他居然不知道人工灵魂的研究而奇怪。
据我所知，在贤者文明最大的遗迹的螺旋通天塔之中，就有一个墓碑，铭刻着这个种族的三大“罪行”，当然，说成果也没错——“全族不朽、人工灵魂、生命创造。”
但现在小提米雷特居然告诉我他们对人工灵魂的研究并不顺利，这无疑引起了我的好奇。
“嗯，一直都很不顺利，实际上还是绕不过去灵魂的本质问题，除了造物主谁也无法凭空制造灵魂本质。纯粹的计算累积无法达到灵魂的程度，你想要制造一个人工灵魂，要激活他，让其成为具备活性的灵魂，具备各种感情和进化的可能，只能融入更多的自然灵魂，这显然已经步入了邪道。”
“……那不是和亡灵法师一样了吗？”
用灵魂作为材质来构造新的灵魂造物，玩弄灵魂和肉体的构造，在过去不就是亡灵法师的专利吗。
“是啊，辛辛苦苦闹出来的革新技术，居然是别人玩剩下的，简直是对贤者文明的技师们的嘲讽，但据我所知，至少文明结束之前，这方面的技术应该没有什么飞跃性的大进步。”
我点了点头，对于灵魂的研究我勉强可以算的上专家了，贤者文明构建人工灵魂的技术我也可以做出一些猜测，从提米的话里就可以看出，他们的人工灵魂是用纯粹的计算力形成逻辑能力，但就如异世界的计算机一般，再多的计算累积，若形成不了质变，依旧不能被称为一个完整的“人”。
“这么一说，和塔灵有些相似，能够做出逻辑推断，却没有自我和感情。”
“什么相似，都是一套技术。你以为那些法师不会盗墓啊。”
“噗。”
我一下子笑出声，那些带着金丝单片眼镜穿着法袍的智者形象，一下子就被背着铁锹拿着洛阳铲的憨厚壮汉所取代。
其实，不少远古技术、魔法都是这么出来的，说法师擅长倒霉也真没错，某个幸运小贼、山民、农夫偶然找到了遗迹，然后消息传出去后，那些法师们跑的比什么快，话说，这次离法师之国也不算远，不会也有法师组织参一脚吧。
“仅仅如此的话，应该不会触及忌讳吧？”
我的印象之中，贤者文明可是毁于神罚，而由于有圣战这个定期清理系统的存在，神明对凡人的难受度还是很高的，一般的作死还不至于直接神罚。
“单纯的这个技术倒是没事，但偏偏他们开发出了人造肉体和灵魂保存技术，你知道通天塔吧，嗯，就是那个啥海角的那个通天塔吧，那其实就是灵魂保存中心，其中无数的小隔间中，都保有智者的大脑和灵魂，他们在其中依旧能够研究，只是等待再生序列而已。”
再生序列？似乎听到一个有趣的词，在提米雷特的解释之下，我总算知道了当年那些大工程师们到底做出了什么事情。
和法师对该文明的考古论述主流不同，既然号称贤者，那些大工程师并不是没有远见的蠢货，也做不出全民不朽这样的愚蠢行径，毕竟，稍微有点远见的人就知道世界的承载范围是有限的。
但他们依旧做的很过分，他们对“人”的价值进行评价，达到某个阀值的就可以获得直接不朽，其他人的在通天塔中等候再生排队，根据价值决定复生的间隔和生存年限，根据社会需要增加人口、减少人口，这样搞下去，扩张的速度的确和人口达成了一致，但有一点却是他们没有想清楚的。
“那么，不就相当于所有的灵魂都被囚禁于通天塔了吗？只有从轮回中出来的新生儿，却没有回归轮回的死者，贤者文明的总占有灵魂数目会不断增多，那肯定会导致平衡会破坏，混沌侧不可能允许有一个大一统的文明国度出现，死者的减少直接导致冥河的资源减少，那会直接威胁到下层位面的循环，秩序侧的诸神……”
“追求真理者如何能够膜拜神明，被限制了的世界观如何探索世界的真相，因此法师和工程师对神明只是表示尊重，同理，贤者们可不信奉诸神，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研究神明。捕抓神灵的有，以为缺乏信仰陨落的神明有，夺取神位的都有好几位，当年因此陨落的神明可不是少数。”
剩下的话语不用多说，人作死就会死，作死做到这种地步，同时得罪两大阵营，顺道直接了解了圣战的根基，也决定了他们注定陨落的命运。
“当年七大通天塔好像全部毁灭了，所有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不朽的灵魂，全部在同一刻再入轮回，所有的记录都没了，就算能够在神罚下活下去，针对种族致命的瘟疫夺走了所有人的生命，贤者文明也走进了终结。”
提米雷特的话语中有些唏嘘，但却没有多少亲身体验的悲切，对他来说，只是继承了那位贤者的知识和记忆，又不是他本人的经历，更多的只是感叹那些奥秘和知识的失传。
往事不用多提，但若是关系到未来的话，倒是有多问问的必要，既然卡特琳娜出自那个遗迹，那里肯定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也就是说当年的人工灵魂只是类似塔灵的技术，需要投入诸多的自然灵魂才能让人工灵魂获得自我？”
“是的，但也很难说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准技术更加完善了。对了，当年我们也是有塔灵的，法师塔的塔灵的称呼被就沿用我们通天塔塔灵，他是人工灵魂的最高杰作，计算力极其惊人，可以独立管理塔内的无数生体隔间。”
“他有自我吗？”
“没有，那是被严令禁止的，首先要创造一个拥有自我和感情的人工灵魂，就要泯灭其他的自然灵魂，越是强大的人工灵魂需要的自然灵魂数目就更多，那就等于大范围的谋杀了，而一旦七位星贤者……就是那七个通天塔超级塔灵的称呼获得了自我，谁统治谁真的不知道了。”
闻言我却哑然失笑，担心被自己创造的人工智慧干掉的，果然不止地球人类一家，人性还真是通用的。
“哈，这剧情还真熟悉，下一幕，不会是天网大战终结者吧。”
【哔！乌鸦嘴称号被激活。】
系统总是开这么无聊的玩笑，我都有点腻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乌鸦嘴什么的，都是系统坑我的。
【没开玩笑，当年贤者文明可不止七座通天塔，第八座……也就是最大的一座通天塔，已经离你不远。】
“啥？”
【你觉得卡特琳娜是怎么来的？】
“我X，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能早点说？”
【你又没问，咳，应该说你没有达到触发任务的条件……你觉得我记忆库里面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
……
在群山峡谷的最深处，那座标号Z—8的遗迹，已经开始了运转。
“文明重建计划”，就是他的名字，为了保密，计划无关者都对这个通天塔毫无了解。
贤者文明不乏智者，有识之士已经窥视到了灭亡的命运，又怎么会不做准备，这个通天塔，只有当其他七位塔灵全部陨落后的两千年，才会被自动启动。
而由于某些原因，通天塔Z8第一次苏醒并不顺利，被很快再度陷入了沉睡，而在十几年前，有一个莽撞的冒险者却进入了遗迹，带走了一个重要的构件，让整个通天塔再度启动运转。
这座通天塔甚至是往地下延伸，其中原本应该满是大工程师、精英工人、军人的灵魂和大脑罐，但其中一半以上的隔间已经空空如也。
而在地底最深处，在通天塔的地下塔尖，在Z8的灵魂宝座面前，几个黑袍的法师正在痛苦的呻吟，他们的头盖骨已经被打开，裸露的大脑在电流的刺激下透露出所有的秘密。
但这里的主人已经无视了他们，它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那片虚空，在哪里，有一个尊贵的客人，正在等候它的邀请。
“恒陛下，或许，我们已经有了共同的目标。”
良久之后，虚空的那端，有了回应。
“至少，我们已经有了共同的敌人，那虚妄而伪善的众神！”
“说句实话，我总觉得那里的画风不对……”
“嗯？为啥这么说？”
“你看，别人家的主角都是装逼打脸什么的不说了，那基本风格就不一样，让我来我也做不来，我也不是很羡慕。但有的发展却是相同的，身为主角至少越混越厉害，个人实力越来越强，地位越来越高，手下小弟越来越多，美女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高大上，名声越来越好，但……”
“……你实力倒是越来越弱，地位近乎没有，也是孤家寡人了，小弟都跑了，美女……咳咳，至少你越来越有反派BOSS风范啊。嗯，就差一个勇者突然蹦出来，再送你回老家了。”
死猫的话语看似安慰，实际上却包含着满满的恶意，但若是对照现在的场景，却很是合适。
我双手在桌上虚握，漆黑的斗篷遮住了体型和面容，唯一清晰的，恐怕是双瞳中微微点燃的影火，作为一个资深的亡灵法师，我很擅长让其他人看不懂。
而在这间狭小的民房二楼，老旧的油灯昏黄的光华是唯一的照明，房门什么的都闭的紧紧的，气闷和汗味让人很不舒服，毕竟在这片让人窒息的环境之中，足足塞了二十多个人。
或许是我周遭的负能实在太过嚣张，至少我周遭还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勉强穿着了一身皮甲，看起来就像是野蛮人的提米雷特站在我的背后。
而另外一边，黑暗精灵刺客打扮的蒂亚娜带着面纱，露出的下巴却满是冰冷，仿若视桌上的一行人于无物，只是坐在木窗上，一边看着外面，一边默默的把玩着手上的短剑。
“我觉得，废话也不用多说了，今天找大家来为了什么都知道。我找大师鉴定过，这藏宝图是真的，但那些混蛋挡了咱们的发财路，要我说，直接干他娘的！”
说话的是一个颇为高大的壮汉，满脸灰白胡须，看来至少六七十了，右手却只有三个指头，若没有记错，他应该是本地佣兵的领袖，也是佣兵工会的副会长，“土狗”汤姆·舒尔。
他代表着的是，应该是那些零散佣兵的意志，而他右手边，老巴顿真是一口一口低着头喝着闷酒，能够被汤姆带进来，看来他的确已经闯出了名声。
佣兵们刀口喋血，大多还是为了钱财，当发现自己的家乡居然有如此大的一笔财富的时候，不心动才是怪事，而当这些地头蛇联合起来的时候，自然只有本地颇有名声的老佣兵才能掌事，以前的老巴顿名声够了，实力还差点，既然现在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自然是展现了足够的实力。
“……那个，来的可是那个林克王子，殿下还带着皇家侍卫，和皇家侍卫冲突有些不好吧。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胖胖的身材，和气的面容，有些滑稽的小胡须，突出来的小肚子，不管从外表还是从气质言语来看，都是地道的商人。
实际上他的确是商人，但却是周遭远近驰名的黑市商人布莱曼，手下豢养了几只佣兵团，实力不会比一个骑士领逊色。
商人都很小心翼翼的，而在这里聚会的显然都是些为了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得罪皇家后患无穷，他们惹了事情能够一跑了之，布莱曼的基业却都在萨沙公国，他会来，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看着一下他边上的那人，就有些能够理解了。
那是一个女人，却浑身都是伤疤，半个脸上已经被一道狰狞的刀伤毁容，只有刻意放下的留海遮住了一半，还偏偏遮住的是没有受伤的一半，简直就是刻意给人制造不快。
看似装饰作用多过实在价值的女用装甲，在灯光的反射之下，却有这附魔精金特有的橙红迷彩，能够穿上这身铠甲的，不管她其他能力如何，那身力气绝对可以空手拆墙，毕竟，这身薄甲，至少三套全身重甲的硬度。
“血矛”沙丽曼，亚马逊人，传奇以上的亚马逊女战士，塔里克侯爵最信任的女伯爵之一，也是在场阶位最高的女将军。
或许由于容貌丑陋难看，但那只露出来的独眼总是带着如刀锋般的冰冷寒芒，却让人根本无法直视，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和防备，而她最出名的事迹，大概就是每次大战后比如会大屠杀的恶习，厌恶她的人直接称呼其为“血女巫”。
由于外形太有特色，为人太有名，所有根本不要其他人介绍，其他人就自觉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们走到了一起，布莱曼已经投靠叛军了吗？他掌控着周遭数个郡县的粮食、武器转售，看来皇家的日子会越发不好过了。”
当这两个人走到一起，有这样的推断很正常，但能够吸引沙丽曼这样的大人物来，却也从侧面证实了宝藏的真实性。
当然，桌子上还坐着其他人，有的是某个老牌冒险团的领袖，有的则是情报商人兼盗贼头子，但和这三位比起来，却有些不够分量。
本来，我也是应该是不够分量的一位，毕竟我之前“名声不显”，但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永远是最好的名片。
只是披上了缓缓燃烧的地狱冥火，那看起来很危险实际上更危险的负能量火焰，这些家伙就自然的离我很远，连沙丽曼的独眼瞄着我的时候也有些忌惮，我也因此有了话语权。
这么一班子人在漆黑的午夜，挑了一个民房聚会，当然不是要搞什么和谐友爱的派对，我们商量的，只有如何突破皇室的封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和谋反无疑了。
但让我稍稍有点惊讶的，就是居然没有发现万亡会的代表，在座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具备死亡之力。
我不认为他们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就算无法达成一致，也能收集点情报，但突然，蒂亚娜从侧边给我递了一个纸条，上面却是几个鬼画符一般的黑色图案。
“莱顿古语的‘盟友’？还有谁用这么古老的语言？喔……”
我先是一愣，下一刻却恍然大悟，这莱顿古语是下位面一种恶魔的种族语言，本身就有污浊、腐蚀的含义，不少高环的亡灵魔法的咒文中都能够使用，若不是专程学习亡灵魔法，而且必须学到相当一个高度的亡灵禁咒，也不会学习这种语言。
而我还没等我询问蒂亚娜是谁送过来的，却看着那肥胖的老商人有些刻意的触碰自己手上的银色戒指。
那是一个价值不菲的龙骨戒指，周遭黑色的纹路环绕其上，若那骷髅图案还不能证明他的身份，但那唇语的“盟友”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看来，让辛克去联络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的消息已经传达到了，但万亡会不仅藏得比预期的深，更很是小心谨慎，这既是接头，也是一场小测验，毕竟我来的有点太巧，怀疑什么的理所当然。
我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蒂亚娜，对方微微点头，看来就是这个“总是和和气气的兜售死亡的商人布莱曼”的人送来的。
据说，七成以上的万亡会信徒最终投入邪教，不是为了力量什么虚妄的东西，畏惧死亡渴望不朽才是根本原因，其中的富商和官员真不少，越是有钱的人越怕死还真没错。
于是，我也在纸条上写了几个莱顿古文——“死亡是公平的，但有时候，足够的财富却能够买到冥神的特许。”
纸条被取走之后，不久之后，一个侍从却在布莱曼耳边说了些什么，结果那个老脸就笑的和佛祖似的。
我也哑然失笑，看来他并没有看出其中的真意。
“……冥神不管做什么许可，恐怕都是只能通到冥府炼狱的某一层的。”
我们的小动作并没有吸引多少人的注意，毕竟大部分在座的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冲破皇家兵团的封堵肯定有人会沦为冲锋陷阵的勇者（炮灰），这个时候若不想当“乐于助人”的勇士，就需要更多的话语权和盟友。
小字条什么的飞来飞去就不说了，“约不约？”的询问多半会得到了“约！”的肯定答复……别想歪了，他们只是在约定之后的私会，虽然两个大汉重复这样的台词的确很惊悚……
而即使突破了萨沙官方的封锁，有机会进入了遗迹，到时候为了争夺宝藏，更是要用实力说话了，这个时候多交几个朋友自然是好事。
但摆在谈判桌上的问题，却迟迟没有进展。
“我们需要一个临时的盟主……至少是联络人！”
“好主意，你为什么不担当？”
“我？我觉得你倒是很适合。”
谁都知道，必须要突破封锁线，才有机会到达遗迹。
但谁也都知道，在萨沙公国和萨沙皇室对着干，绝对是一个愚蠢的主意，那近乎断了在这里谋生的路，还肯定会招来通缉令，别的人或许不会上黑名单，但带头的绝对会招来大麻烦。
所有的目光都在打量“血矛”女伯爵，毕竟她的势力和皇室翻脸，出头似乎理所当然。
但她本人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和传说中暴躁好战的刚烈性格完全不像，但若这状态保持下去，或许就是摆明了不出头的漠视。
我打了个哈欠，干脆连身上的不灭火都熄灭了，这么无聊聚会下去简直是浪费时间。
本来勾心斗角的诸多势力要达成联盟，若不是火烧眉毛，第一次盟会往往只能拉拉关系，后面有的扯皮，我都在考虑是不是找个理由开溜，突然，房门打开了，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侍从走进来了。
“呵呵，大家都在啊。大家好，我是林克，就是你们商量要对付的！”
林克殿下得意洋洋的走了进来，他满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收纳的家臣，这个平民出身的家臣的确很有用，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找出了所有谋反者所在的地盘。
桌上的众人满脸惊讶，周遭都已经布置下来的暗哨，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哈，你们乖乖投降吧，我的军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剩余的话语被咽了下去，林克殿下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从胸口突出了的半截长剑，他猛地回头，那个顺从的骑士家臣，此时却一脸狞笑。
“其实，我们的目标一直就是你。你的属下？他们不会来的，他们的接到的命令是去城防巡视。”
做了这么久，“血矛”沙丽曼才说了这第一句话，和吓人的外貌不同，那成熟性感的嗓音却在撩拨众人的心灵。
到了这一刻，胆子小的已经近乎当初昏倒，突破一个边防和谋杀一国王室成员可完全是两回事，谁都知道这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惊人的阴谋。
而此时，一脚踢开“主上”的尸体，卡恩收起了还带着血的长剑，满脸的狞笑却看向了其他人。
“轰隆！”
而突然，剧烈的爆炸声让整个城池都在动摇，而我的耳边，却想起了龙巫妖那慢悠悠的灵魂之音。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听好的。”
“好消息就是挡路的已经没意义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去不了遗迹了。”
“坏消息？”
“我们也不用去遗迹了，他们来了，亡灵天灾来了。”
“说好的遗迹探险泡美眉了？怎么一下子又变战争戏了？说好的悠闲的日常度假，怎么又变成麻烦的正事了？”
“……盯！”
“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我发誓这次我什么都没干，也绝对不是我招来的！我也不是扫把星！我也没有布置什么阴谋。”
有暗哨的不止我一家，这时候多方的眼光都盯在山路峡口，那边有点什么动静马上所有人都会知道。
“亡灵来了！峡口发生交战！”
“天上，天上有骨龙！还有石像鬼，是亡灵军团的前锋！”
而当下一刻，诸方势力的探子一同回报，战争就在眼前的时候，看着房间中间的林克殿下的尸体，所有人都愣住了，或许，用囧住了形容更加贴切。
“皇家兵团在做什么？”
策划阴谋的塔里克侯爵势力的主使者沙丽曼愣住了，即使和万亡会有勾结，但作为活人势力，她的目标只是遗迹下的珍宝，亡灵天灾什么的，作为一个活人，还是算了吧。
“……遗迹？遗迹怎么办？”
刚刚谋反杀死自己新君山的卡恩骑士也愣住了，他是背叛起家的，忠诚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有，现在好不容易除掉威胁“自己的宝藏”的“恶毒王子”，却听到这样的消息，等于彻底断绝了他的崛起之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不愧是罗……卡罗大哥，跟着你永远不会无聊。”
只有提米雷特很是兴奋，似乎很满足这样的日常，我倒是瞪了他一眼，这次真不是我的锅，我还来不及做什么，不对，我真的什么都没打算做啊！
当战争的号角被吹响的时候，这个小城位阶最高的就是身为王室成员的大公次子林克，但此时却已经化作冰冷的尸体，而凶手，就是这块领地的唯一领主，而王室的直属军团却是这片领地最强的军团，直属军团会根据王室的命令战斗到一兵一卒，面对弑杀君上的凶手，即使外面还有生者的公敌亡灵军团，生者内部的不信任乃至血斗还是不可避免的。
我和沙丽曼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布莱曼，若这真是一个阴谋，恐怕只有亡灵和万亡会会得到利益，但布莱曼却满脸紧张的站了起来，不住的挥舞双手。
“这……这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一点都没知道，真是我们做的，早就撤离了！”
“啪嚓！”
“我们？你到底说的是谁？”
“布莱曼，你说清楚！”
在一片混乱之中，我却深吸了一口气，在椅子上一躺，直接把两个脚伸到了桌子上，靴子打起的灰尘让周遭的人避开。
这还谈了什么，这次被坑的够惨的，还是自己主动跳的坑，本来都没我的事情。
我不认为布莱曼有撒谎，至少万亡会一直努力的目标就是带着祭品进入遗迹，用来打开通往死亡位面的大门，他们为此付出了很多，而祭品没有抵达门就开了，多半是有其他的变故。
“……通天塔中的灵魂。”
提米雷特的话语让我恍然大悟，献祭仪式中的血肉和仪式过程实际上都不是主题，那些痛苦、满怀憎恨死去的灵魂才是献祭的实质，也是打开次元之门的能源，而若那遗迹是通天塔的话，就已经拥有足够的灵魂了。
剩下的推测就更简单了，要么就是留在遗迹万亡会的信徒打开了死亡位面大门，要么就是遗迹本身发生了变故。
“亡灵军团的规模？”
既然事已如此，再争论缘由也毫无意义，如何应对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一眼看不见边境，至少五万以上，五六个领主的联合，或者有一个史诗以上的亡灵大佬。对了，亡灵之中还有一些我也看不懂的存在，若不是这三百年的新品种，就是乐子大了。”
“新品种？详细点。”
能够让龙巫妖看不懂的亡灵？这直接吸引了我的兴趣。
“……那些亡灵身上都有一些奇怪的金属构件，简直就像是把亡灵拼凑到一起的，他们的战斗能力暂且不知，但灵魂之火强大的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百倍的普通灵魂累积到一起的。你也知道，对于亡灵来说，灵魂才是根本。对了，他们的感情波动很激烈，就像是活人一样！”
剩下的话语不用多说了，遗迹肯定有变化，这玩意听起来就像是半构装生物半亡灵生物，搞不好是新物种，这乐子大了。
“提米雷特，通天塔一般中有多少灵魂？”
“多少？当年整个文明的死者都被装入了七个大塔。若那个遗迹也是通天塔的话，应该不会少吧。嗯，若真像你说的是文明复兴计划的话，那灵魂百万是最少的，千万的话我们当时也拿的出来。若是我来规划那文明复兴计划，投入两千万都是可能的。”
好吧，我很有点头捶地的冲动，灵魂献祭打开位面之门需要的纯粹灵魂居然有千万的话，什么样的亡灵都能过来了，看来，我要做好面对亡灵大帝的心理准备了。
“恒吗？”
事后我也查阅了一些资料，若不是这位亡灵大帝太低调，就是我的情报过期，但亡灵大帝肯定不好对付，有亡灵大帝的亡灵天灾和没有大帝坐镇的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在激烈也就是一个局部战场，而前者随时有可能出现国家级的倾覆和毁灭，任何一个亡灵大帝都很擅长毁灭世界和传播死亡。
“我提议，由沙丽曼女士担任临时的守备将军！带领我们渡过难关。”
“附议！”
“我没意见！”
斥候已经把情报源源不断的递了过来，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还要争权夺利简直愚蠢之极，很自然的，有领军经验的“血矛”被推举为临时领袖。
“……我们可以撤退吗？”
亡灵军团的规模一出来，已经有人动摇，但桌上的人却都没有搭腔，这倒不是他们有什么种族荣誉感，而是在这平原地区，还未必真的能够逃掉，而这里本来就是通往遗迹的唯一通道，失去了这个关卡之后，死的更快。
想逃？可以，让一个强有力的人守住这里，尽量拖延时间，其他人就可以趁机尽情的逃窜了。
但若是涉及到生者和死者的战争，逃兵这辈子的名声算是完了，而大敌当前，即使心理在盘算退路，但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那么，就有我担任临时总指挥了吧。既然你们让我当头，我丑话说在前面，现在这形势已经不是单单萨沙内战了，从黎明纪元开始起算，亡灵天灾毁灭的国家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你们就算能跑，能跑多远？这个时候打算开溜的，别让我看见，否则杀不赦。”
独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渴望看到鲜血的眼神，那必杀的宣言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既然我是头，那么，我就只说三点，第一，林克是那个蠢货杀死的，他是亡灵的奸细，和在座的无关。”
这话语刚刚抛出，其他人却当即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定性，很多事情就好交代了。
“额……臭娘们，你出卖……”
卡恩猛地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背后的匕首就直接袭向了背心，就算是准传奇的骑士，被大人物的顶尖刺客联手刺杀，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刚想抵抗，膝盖就一麻，然后半跪下去了。
“混蛋！你们过河拆桥！”
但当他骂骂咧咧的想站起来，两个传奇刺客却控制了他的手臂，而突然，一道银光闪过。
那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根银色的短箭，却直接击穿他的喉咙，把所有的遗言都吞咽下肚。
“不可能……！”
卡恩双瞳一阵茫然，他不敢相信自己复兴家族的使命还没有开始，生命却已经走到了终结。
这一霎，满脸惊诧不信的卡恩捂住喉咙处的短箭头，却也终于看到了窗外屋梁上那个黑色的身影，那个黑暗游侠正对着这边张狂的大笑，那独眼中除了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憎恨，更多的，却是大仇得报的喜悦和狂热。
因背叛而来的荣耀和地位，也因为背叛而结束，诸多谋划和野心全部化作了泡影。
“辛克……”
那是他睁着眼看到的最后一个人，背叛者死于背叛，复仇者得偿所愿，在我灵魂链接得到了辛克进一步的契约认可的同时，周遭的人看向我的目光总也多了并不少防备。
“我说这只是一个意外你们信吗？”
好吧，他们都知道辛克是我的人，或许，在他们看来，蒂亚娜一直占在窗户向外巡视，却是打开窗户为那埋伏的射手做准备，至于准备对付的是谁，至少之前肯定不是这个人。
而此时没有必要的时候强行出手，就是展示实力，打算做些什么了，或许，就是强行夺权。
脑补的威力是无穷的，我的实话他们肯定不信，但此时，我却直接对沙丽曼说道。
“实际上我只是度假的，不要管我……咳，好吧，我对血矛阁下执掌领导权没什么意见，请继续布置吧，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她扫了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她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第二部，就是形势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差，一周内，皇室的援军就会抵达这里，求援者就是林克，他们带来了皇家法师、骑士、大工程师，本来是为了加固这里的封锁，或者干脆建一个要塞起来，没有料到那批援军却成为我们的援军。”
诸多目光投向了地板中央的那个尸体，没想到这家伙死前居然还做了一件好事。
“最后一件？”
沙丽曼独眼中满是赤裸裸的杀意，环视四周。
“我们没时间和内奸慢慢完，清除掉城里的不稳定因素，那些该死的万亡会的邪教徒！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打开城门！”
“哈哈，说的真好，嗯嗯……咦？蒂亚娜你推我做什么？为啥大家都看着我？”
我刚想高声应和缓和紧张，低头看过去，才发现自己一身黑袍在这里如此打眼，一直宣言的死灵法师身份似乎成了大麻烦。
“等下，这剧情不对吧！我不是万亡会的！”
“他是，他是传奇巫妖的弟子，是万亡会的高层主干！我这里有证据！”
撕心裂肺的喊叫来自布莱德，亡灵天灾可不管你是不是万亡会的，那个军火商人已经吓掉了半条魂，那所谓的证据，就是写了莱德古文的纸条。
“我X，能不能不要这么坑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已经习惯了。
下了一大堆套却阴了自己？我已经麻木了。
我本来以为转生之后运气就有好转，看来，只是我想太多。
“这就是命运吗？系统，难道我真是传说中的幸运E……”
【因果计算是很复杂的，牵扯的越多越难计算，若按你牵扯的“缘分”和“因果”来计算的话，你绝对不是所谓的幸运E，你是幸运Z！】
“哦，这世界没有人比我倒霉？”
【不是倒霉，是惹出是非的能力。考虑到建立冥府之后牵扯到的因果牵连，你大概已经成了世界运行的一个BUG变量，所有没有人比你扫把星绝对是实话。】
“……这么说，之前你忽悠我，还有那些让人无语的小任务，真的不是你坑我。”
【……】
“好吧，我知道了。你丫就是想找个理由看我笑话！”
似乎，莫名其妙的我居然有了“主角命”（走到哪里祸害到那）的被动能力，但可惜我却没有主角的待遇，既不能随随便便的获得美女倒贴，也不能随便走进个房门就可以打开装满神兵利器的宝箱，等待我的，似乎只有钓鱼钓到杀人鲸，放假散心走到战场区的奇葩运气。
很好笑？对于外人大概如此吧，至少死猫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掏出笔记本记上一笔）……而眼前的一幕，却实在让人有些笑不出来。
外面是强敌压境，城镇内部却分成了数个派系，自己明明是与己无关的，还被人当做了眼前钉。
“我受够了！”
我在桌子上一躺，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受够了？太好了，那我们掀桌子吧，我正好打算找几个战场实验一下我的武器。”
“我X，这是哪来的终结者？”
回头一望，吓了我一跳。
眼上带着闪着蓝光的战斗力探测器，背后是一个两米多长的组合炮管，肩膀上是一个小型的魔晶炮，肌肉发达的手臂上零零散散的带了四五个诡异的仪器，各类数据在其上的显示屏中高速流转，腰间的弹药带已经装满，连脚下边上都放着两个小型机关炮。
其他的就算了，我勉强能够理解，那个肩扛式魔晶炮上的原子能标示是什么意思？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传说中的蘑菇蛋终于诞生了？你真的打算拯救世界吗？你丫科技树完全点歪了吧！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让一个恋姐的小正太变成终结者的！”
我的话语让斗志满满的提米雷特一下子泄了气。
“……恋姐什么的请不要再提，都是年轻时候不懂事，请别把这个当做一辈子的把柄！我‘恋姐大师’的名号已经变成了最响亮的称号，绅士联盟那群混蛋都用来当代称了，都是你们害的！”
“……那你姐姐结婚了吗？”
“怎么可能，谁敢碰我的姐姐，呵呵，我让他做火箭宇宙旅行……别误会！我真的不是姐控！我，我有一个女朋友了！虽然她和我姐姐长得很像，但我真不是故意找她的！虽然我最喜欢她的脸，但我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追求她的！”
刚刚还在阴笑的提米雷特突然反应过来，却发现我们的目光已经聚焦于他，却越说越欲盖弥彰。
“……”我满脸无奈，这娃太诚实了。
“……”死猫用爪子捂住了脸，这娃已经诚实的没脸见人了。
【……】系统打出了混字数的感叹号……其实标点符号不算字数的，她根本什么都骗不到。
而在我们闲的无聊的时候，周遭敌视的人群似乎已经围绕上来，提米雷特突然冒出来的重武装更让人警觉。
但在另外一个方面，我们的无所谓，反而让这些人警觉，毕竟，从容是强者的专利……啥？装逼犯？那倒是有可能的，但一般活不了太久。
“或许，这个可以证明我们是一边的。”
探出右手，纯粹的圣光其上汇聚成球，下一刻，却化作闪烁发光的银色十字架。
“从新介绍一下，传奇圣骑士卡罗，这次的任务是追杀万亡会的那群混蛋，这些死灵魔法都是Duang出来的道具特效，我接到情报这群混账打算打开死亡位面的大门，所以伪装成亡灵法师加入其中，结果还没混进去，亡灵就来了，我这次任务算是失败彻底了。”
纯粹的圣光之道的名声好的出奇，圣骑士的金牌名誉值得信任，我的话语让其他人稍微放下心来，而且，我还有让对方信任的杀手锏，行走在外，我可是一直都很有准备的。
“看，这是我的证件，还有我的军功勋章。”
“有害书籍爱好者俱乐部会员证？大胃王成就勋章？”
“抱歉，拿错了。我记得放在这附近的。”
空间袋看来需要清理了，七乱八糟的证件已经累计成山，猛地一下子丢出来，零零散散居然累计成小山。
“龙语八级证书？从毕业那年就没看过了吧，简单的龙语很容易学，根本没有必要考专八，若是按他们说的遇到和巨龙打交道的场合……这年头，巨龙会说人话已经是通用配置，当年为了这个小本本差点折腾死我，结果毕业后基本没用。”
雕刻着龙头徽纹的黑色证书看起来很厉害，但现在回忆起来，应该只是云中塔那些龙语培训班的阴谋吧，用看起来很高大上的名义吸引人花钱，结果都学了一些没用的生僻词和被时间淘汰的古老语法，结果毕业就可以直接用来压空间袋了。
“……哪一个？”
好像是被我的垃圾山吓到了，众人倒退了两步，但在这时间就是生命的当下，也没功夫和我扯淡。
“营养证、亡灵法师认证、二级牧师证、契约勇者证书、橡木守护战役荣誉证书、律师证、自宅警卫队证书、三百岁大法师证（十倍累积的终极处男证）、骨类料理的厨师证……真该早点清理的，话说，刚才是不是找到了不该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咳咳，别误会，不是BUG，只是系统抓弄我的遗留，终于，我找到了自己那薄薄的白纸圣骑士证书（省钱）和铁皮圣骑士勋章（还是为了省钱）。
“够了，我信了，除了圣骑士没有那个职业会用这个证书和勋章的，实际上你的圣光就可以证明了。那个，最好拿一个东西把证书裱起来吧，都快烂了，稍微重视点自己的身份证明吧。”
这就是千年老字号的结果，但也多亏了我按住了下面的颁发时期，否则三百多年前的颁发日期，恐怕会让人怀疑这小子造假的诚意。
但我们这一闹，却也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只是那个血腥女伯爵死死的盯着我，敌意什么的没有了，惊讶和诧异却没法掩饰的住，居然还有些许畏惧和憧憬，能够让她感情如此复杂，看样子，说不定她也猜到我是谁了。
毕竟，虽然只从某个事件之后，不少人都尝试了圣光和死亡魔法的融合，但真正成功的，恐怕也没几个，只要看出这死灵魔法也是真实的，有所猜测理所当然，但如此快的做出决断，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别怀疑我的眼光，在冥府事件之后，我的种族天赋冥神的注视再度进化，如今我的双眼可以直接看透灵魂，些许情绪波动瞒不过我，谎言对我毫无意义，这也是我能一眼看穿卡特琳娜本质的根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冥府之后我才是最大的收益者，而我最大的收益，却是已经补全的灵魂，而灵魂的强大再度促进肉身的进化，各项种族天赋的进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小部分收益。
“就算能够看穿灵魂波动和感情又如何，一双好眼给了胆小鬼，有本事就照照镜子，问下自己到底打算选择那个妞。逃避不是办法！你欠了别人多少情义了。”
“……这种感情颜色，紫中带红，有几分期盼有小许的不爽，就是传说中的傲娇？你到底期望我看还是不看！我看样子，你是期望我不选吧，当年开溜的时候你也不是主动帮忙了吗！”
这话太直白，一出口我的后悔了，接下来就很是难堪，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咳咳，罗兰大哥，认真点，我们这是在打仗了。”
好在提米雷特还记得现在在打仗，提醒我们正事要紧。
既然我的身份没有问题，其他人也早就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了，传递消息的，派出侦骑的，我手下小兵小卒两三只，正好旁边看热闹。
倒不是我不愿意出头，在冥府事件之后，我在获得了一些认可之后，也上了不少势力和组织的黑名单，若有敌人发现我在这里的话，恐怕灭国屠城的任务都可以放一边，首要的战略任务就是干掉我，那简直是主动升级战场，实在太蠢。
我还想多废话两句，突然，一股强烈的元素潮汐，却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陌生的亡灵大帝？不对，是零，比过去强了不少的零！”
在我的双眼之中，在山脉之中，有遮天的黑色灵魂之柱，其上一直延伸在天空之上，那散发的压力居然隐隐约约在埃索之上。
毫无疑问，亡灵大帝降临了，我们的乐子大了。
而虽然我看到了，但其他人却还在忙自己的，显然他们没有敏锐的感知能力。
“咳咳，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选择那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我，于是我愉悦的露出了笑容，果然自己心情不好有麻烦的时候，就要找人分享啊。
“好消息是我们不用担心找不到亡灵军团的首脑了，我已经找到了她，斩首计划完全可行！”
对付亡灵军团，消耗战永远是愚蠢的，斩首是大部分情况下的唯一选择，能够找到对付的亡灵领主和君主，显然是个好消息。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中多出了喜悦，我越发开心了。
“坏消息就是对方是一个亡灵大帝，对，你们没有听错，亡灵大帝，巅峰级的，史诗级的，不可战胜的！她，带着半个死亡位面的军团来了。我们不用担心我们之中有逃兵了，因为肯定逃不掉，逃到哪里都一样！喂喂，别哭丧着脸，开心点啊，我们已经找到了她，至少不是全无准备的面对一个亡灵大帝的袭击！”
“你丫能不能不添乱！看不到有人倒霉你就这么不开心！？”
带着腐臭味道的冷风迎面吹来，天空中乌云聚集，淅沥沥的小雨却没有任何浪漫可言，泥泞的地面和湿冷的气候会加剧体力的消耗，而这显然只对不知疲劳的亡灵有益。
“目标即将接触第二道防线。”
“人都撤了下来吗？第一防线还有多少人。”
“还有两个小队来不及撤退，我们已经尽力了。”
“愿圣光庇护他们，第二防线形势如何？”
“不怎么样，临时构建的防护屏障，大概只能拖延时间了。”
诸多战报如纸片一样不断来往，很每次战争突然爆发的时候一般无二，好消息很少，坏消息成打。
在诸多不幸的消息之中，大概就是林克死前做了一件好事，他带来的巨岩重步兵团足足三千多人，按照常规编制，那可是足足三个大队的精锐重甲步兵，他们分成三班封锁峡口，甚至还在其中建立了侦查哨，执行了巡逻任务。
而当亡灵们来的时候，他们在峡口内部布置的哨所和巡逻路线就成了第一道防线，但谁都没有指望他们能够防守的住。
当沙丽曼掌握了指挥权的时候，并没有对这些原本处于敌对位置的黄金战士置之不顾，而是派出了援军，期望他们能够尽可能的撤下来。
“毕竟，现在每一份力量都是属于生者的，只要能救，我们不惜一切都要救回来！”
巨岩重兵团的副团长山迪，是一个有着野蛮人血脉的巨汗，而此时的他，却无奈的听从自己“敌人”的指挥。
当亡灵大帝降临的那一刻起，萨沙公国的内战也变得毫无意义了，在席卷一切的亡灵天灾面前，忠于王室和忠于塔里克侯爵并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是为了生者而战。
山迪不是傻子，他知道若这样逃难一般的回去，仅仅只是林克殿下的遇刺，就可以让作为跟随者的他被王室迁怒了，现在尽可能的在战场上立下功勋才是活路。
当然，这前提还要是这场战争生者打赢了，否则连公国都没有了，也自然没有什么秋后算账了。
在我看来，由于有屠城的记录，“血矛”沙丽曼或许名声很差，但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她的确有两把刷子，至少，她掌兵够狠，舍得下血本。
从遗迹在群山峡谷之中，亡灵们若是要出来，必须经过相当长一段的山路，于是，她派出敢死队，间隔性的炸毁了部分山路，并布置下多道防线，阻碍对方的进军。
一个军团的行军速度是最慢的兵种决定的，带着骷髅的常规亡灵军团的速度并不快，加上山路和湿滑的雨天，速度就更慢了。
一个山坡的滑坡，还有人造爆炸造成的泥石流，可是拖延行军的利器，而亡灵军团天生的劣势，让它们越走越慢。
而面对亡灵派出巡视的骨龙骑士和死亡骑士大将，即使幸运的成功完成了山路爆破任务，这些执行拖延任务的勇士基本回不来的。
而子星木城的临时指挥部中，为了尽可能的达成一致，也为了在这关键时刻不会内部扯皮浪费战机，这些牺牲任务沙丽曼都派出的是自己的嫡系。
“努力拯救曾经是死敌的现盟友”和“优先牺牲忠于自己的亲卫嫡系”，说起来高大上，在军事战略却极其愚蠢，但在一个临时构成且互不信任的联盟中，却是很可贵的作风，至少，一个公正、服众的领袖形象已经出来了。
或许这对团结本就矛盾重重的生者起不到多少作用，但比起“落进下石的联军领袖”和“让别人的人去送死的混蛋”，还是好了很多，至少减少了内乱的可能性。
“沙丽曼，她以前有名将排行吗？”
“没有，小国的地方领主的将领，怎么可能会有。怎么，觉得她不错？”
“……说不准以后就会有了。”
没错，我很看好这个小血矛，似乎旁人有些低估了她。
事实上，我都没有自信办的比她好，至少我无法派出自己的近卫，给他们模糊不清的任务，实际上却只是让他们成为拖延时间的炮灰。
若真需要在我的朋友和我的敌人中选择一部分，做出“必要的”牺牲，我会毫不犹豫的让我的朋友活下来，那怕他们是少数的那一方，我不是高大上的圣人，我从不否定我有自私的一面。
扯远了，诸多牺牲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战场上的时间，永远是无价之宝，能够即刻做出这样的决断，至少沙丽曼作为将领的能力，已经在一般水准线之上了。
“快点，再快点！没有土系法师了吗？卷轴、魔杖都行，给我加固城墙！冒险者们别小气了，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赚，用掉的塑墙术卷轴记账，萨沙公国的官方已经答应了报销！”
城墙的坚固程度和高度就是守军的性命，而虽然土系法师是四大元素法师中最常见的，但他们已经在筑墙中耗尽的所有的魔力，被迫无奈之下，我们连那些零散冒险者的卷轴和魔杖都没有放过。
一个个卷轴、魔杖被使用，星木城周遭的泥土被挖空，重新塑造的城墙反复堆砌越来越高，火焰法师在雨中烘烤城墙，进行二度加固。
“轰隆！”
“那个用火球加热城墙傻货给我丢出去！什么时候了，还给我们添乱！”
那是一个菜鸟法师用火球烘干淤泥结果却炸出一个大洞来，他本人也变成了泥人，虽然能够理解菜鸟们对于命令的歪曲能力，但把小火慢烤变火焰烧烤的，我大概能撅起拇指称赞其创意不错，但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好脾气的。
“南城区十二段地区加固完毕，下一个是那！”
年轻的魔剑士抽起灰色的魔剑，刚刚插入地面的魔剑已经失去了光泽，他直接更换了一个备用的奥莉薇魔盒，就前往下一个地段。
而在城墙抢修队中最抢眼的，大概就是四灵剑使这样的魔剑士了，他们驾驭元素的能力不算多高，但操控泥土形成土墙还是做得到的，再加上那些重装步兵中的武器设备中也有魔动机械的能量池，他们也近乎有无尽的魔力来加固城墙。
当然，考虑到即将的大战，巨岩重装甲步兵团并没有耗费太过的后勤资源，他们在抓紧时间整备装甲，补充食物，调整武器，准备上战场。
带着寒气的冷雨打在这些壮汉的脸上，却没有让其动作出现偏差，这样冷漠的军人才是最值得信任的，在不久后的战场上，他们必然会成为主力，作为职业军人和这个国家的守护者，他们没有退缩的可能，而他们已经牺牲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同伴，更是让我重新评估了这个“声名不响”的军团的实际战力。
亡灵军团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只是为了避免动摇军心，亡灵天灾中亡灵大帝的消息并没有扩散开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面对绝境的勇气的。
大难当头，不少冒险者都相应了官方的号召，掏出了自己积蓄的魔法卷轴和法杖，并接受官方的重新编组，但可惜的是，加固城墙之类的土系魔法卷轴在冒险中并不常用，加固城墙的职责还是落在四灵剑使们的身上。
别说，作为多面手的四灵剑使，也在越来越复杂多变的情况下发挥了自己的能力，也越来越受到欢迎。
“切，只报销塑墙术卷轴吗？一个三环卷轴便宜的要命，还真是有心了，防备有人谎报高阶卷轴，趁机敛财吗。”
“……都这节骨眼了，这种事情只有你做的出来吧。喂喂喂，你别着脸做什么，你难道真的打算这个时候谎报消费？还要脸吗？反派都没你这么过分吧，你这个史诗英雄中的恶棍！”
“哼，可惜了，若我那个土系大魔导师的同学卡伊德在这里的话，还有这些低阶货做什么，直接可以上演一夜铸城的奇迹。”
“可惜他不在……喂喂喂，你在转移话题吧，你就这么想骗钱，发国难财，能不能稍微有点正面角色的自觉！”
星木城，是堵着这个山路峡口的唯一通道，若这里被突破，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区，再也没有天险阻碍亡灵军团的入侵。
而一旦亡灵军团在平原进行分兵扩散，开始进行大屠杀补充兵员，亡灵天灾将如滚雪球般的越滚越多，威胁将以几何数飞跃增长，沙丽曼的判断没有丝毫错误，在平原地区我们逃到哪里都没有意义，加固这座小城堵住亡灵军团，等候其他城邦的援军，绝对是当下诸多决断中的唯一的选择。
【……插播背景介绍了吗？抢我的任务吗？你就这么不想回答骗钱的问题嘛？就是骗钱也弄点高档的吧，至少搞个股市灾难什么的一次性让他们长十年记性，骗这点酒水钱干啥？别像一个工作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升上了科长，就兴高采烈的拿着家人的士票给公司报销当特权福利炫耀……我说不下去了，太可怜了，太丢人了吧！】
“当然，沙丽曼选择正确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外一回事，根据我多年被坑的经验判断，别说亡灵大帝了，随便来个有点名声的亡灵大君这里都受不住，嗯，不出意外的话。”
“当做没有听到吗？算了，随便你怎么说吧……”
无视了系统的挖苦，也假装没看到死猫的坏笑，而站在城墙上的我本人，却也有受不住风寒，拉紧了斗篷，这场仗，还真有点难打。
嗯，我们现在在办正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就当做没看到吧。
亡灵大帝有多麻烦已经不用多说，虽然名义上也只是半神起步，但用这个作为标准的话，全盛期的我和脱掉死神头衔的艾耶大概可以被称为亡灵大帝，但全盛期的我们，干掉较弱的真神都不算太难，超过史诗全部是半神，主位面力量分级简直稀里糊涂。
“这加固的城墙，更多的是心理作用……”
是的，别看他们干的热火朝天，但我却一点都不看好他们，在乌云下盘旋的骨龙骑士前锋已经宣告了我们失去了制空权，海量的亡灵海可以轻松填平刚刚挖出来的壕沟，那用泥土加固的城墙挡不住骸骨巨人和死亡骑兵队的一次全力冲锋，更不要提对面有亡灵大帝了……亡灵大帝就是战略核武器，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我认可沙丽曼的判断，因为从战略上死守星木城是唯一的办法，我却不看好她们做出的努力，因为战力上的巨大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填补的。
“看来，还是要我必须出手吗，我觉得若零看到我，大概会很激动吧，说不准战争会直接升级。”
“就算没看到你，就不是全面战争了吗？看看吧，这像是来郊游的？”
肩上打盹的死猫睁开了眼，那双瞳中的景象却是一片荒废的灰色山地，而在其中，无数的亡灵正在缓缓前进，食尸鬼、石像鬼、僵尸战士、骷髅射手、女妖、憎恶，所有叫得出名的亡灵都有，那一夜遇到的传奇亡灵冬鬼也在其中。
但不管有多少亡灵，黑色的大军沉默而坚定，整个空间只有骷髅行动的咔嚓声，这对于亡灵军团来说，只能说明中低阶指挥官多到可以管控每一个嘈杂的骷髅，这种等级的亡灵天灾，远比预期中的更加难以对付。
下一刻，一根白色的骨箭迎面射来，死猫的分身就直接化作泡影，我们的情报分享也到此为止，我们甚至没有发现那只箭是哪里来的。
“该死，不知道战场记者有安全通行权吗！虽然他们中不少都兼职间谍，每年也有不少都死的莫名其妙……”
而我的胡说八道却没有缓解气氛，面对这样的亡灵大君，死猫的脸色也不好看，当然，她的分身被毁气的脸色发白也是有可能的。
“低阶亡灵没有中阶亡灵多，这只亡灵还没有扩展到极限，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尸骨，他们的数量可以瞬间扩展十倍……百倍！千倍！”
显然，用珍贵的灵魂祭品交换低阶亡灵的入境许可是不划算的，能够被带进这个位面的，都算是精兵强将了，至于炮灰？亡灵军团从来不用担心缺少兵员，打两场就够了。
看到这样的军势，我不再担心沙丽曼能不能守住这座小城，而是担心她们能不能活过第一轮的亡灵海冲锋。
而这样的局势，也让我下定了主动干涉的决心。
“既然已经步入了战争的领域，就让‘战争’动起来吧，就让亡灵成为亡灵的敌人，苏醒吧，我的天启四骑士之首。”
当我在努力维护自己的形象的时候，那个已经转职吐糟役的死猫又来了。
“……四骑士？你还有三个同等级的造物？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你当然不知道，这可是我的头号机密……别咬了！这年头装下逼不行吗？手下要凑齐四天王才帅气，看，一个‘战争’说起来一点劲都没有，天启四骑士说出来多帅气！多有逼格！说不准，那天我真再做一个瘟疫骑士、死亡骑士、饥荒骑士，凑齐四天王！到时候，遇到了敌军，四个骑士都骑着马在山头上一炫，俯视下方的敌人，冷冷的往下看，不战而就让敌方恐惧，多有反派BOSS的风范，多帅气。”
“别说了，乌鸦嘴，我已经有不详的预兆，按照你一贯的画风，你绝对不会做出帅气的骑士，你只会做出无节操的变态绅士！”
“人要有梦想！那怕那梦想注定不能实现！”
“……你都知道自己不能实现，还挣扎什么！大建是没有奇迹的，作为一个纯粹的黑手非洲人，还是安心拿着长矛去打猎吧。”
“……你说的很好，但毫无意义。”
慷慨激昂的理想家的演讲或许能够收获掌声，但当他的梦想和既得利益者想碰撞的时候，残酷的现实和实实在在的暴力，会告诉他真理始终在拳头的范围之内。
难道没有人期望让这个残酷的世界好一点吗？难道没有聪明才智之士发现救世的真理之路吗？那是不可能的，但善谋者往往体弱，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没有武力撑腰的真理之言也走不出几里路。
“我需要力量，为了能够讲道理，我必须比那些肆意妄为者还需要力量。”
我知道，再动听的言语也打动不了那些饥饿的财狼，所以，我渴望律法之光照拂整个世界，并不是它有多高大上，或代表着什么先进的文化，而是在这残酷的世界之中，这个可以给与凡人更多的力量。
“我为弱者谋取守护之道，我为纯良者谋求狙杀恶者的审判之剑，我期盼光明照拂着大地，即使有些人却注定要置身阴影。”
既然这个世界注定了弱肉强食，那么，我就让凡人们成为能够把握自己命运的强者吧。
而当我真正的走到这条路上后，才发现这条路上已经有了太多的前辈，他们有的被自己的理想掐死，有的失落了信仰，而有的还在迷茫中苦苦坚持，他们在寻找的，那近乎不可能的救赎之道。
诸多的文明废墟，一个个的绝望者，在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或许是不自量力的凡人，但我在看来，却标志着反抗的英雄代代传承，向天怒吼的愚夫从来没有少过。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条生路！”
或许，会有人觉得我很了不起，毕竟，这些注定载入史册的大事件，大半都处于我的策划。
但我自己知道，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我只是正好遇到了那些能够帮我实现理想的同道。
没有埃斯特拉达，圣光无法得到救赎……他，实际上只是无数遵循守护之道的圣骑士中的一员，当那银色的战锤落在我的手上的时候，我才越发觉得它的沉重。
那些在蛮荒中守护人类的最初圣骑士是过去的起源的话，埃斯特拉达也只是一个承载者，而在那个绝望的平原之上，那些走入人群的圣骑士们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或许他们并没有击败神明的可能，但他们对圣光之神的怒吼和反抗，却标志着圣光已经步入了新生。
“我承载着圣光之道，我发誓保护弱者，我发誓驱逐黑暗，我发誓我将毕生为善，我将为了守护和凡人而战！”
从那一刻，黎明的纪元才真正被打开，脱离神明束缚的圣光骑士，以本心来履行守护之道，那，就是圣骑士的未来，而那些倒在拜尔平原上的圣骑士，才是打破开创未来的真正英雄。
如今，在那个平原之上，即使光辉的纪念碑不被允许，但在那些经历过事件的凡人，却反复传颂着那些英雄的怒吼，即使他们连名字都已经失去。
圣骑士们的牺牲，却只是这些先辈中的平凡一员……
付出永恒的艾耶，打碎了不朽的轮回，看穿了一切的奥罗斯，却背负了愚王的污名。
没有那些同道者的牺牲，我的空想又能算作什么，真正让那不可思议的妄想化作现实的，是一个个追求救赎之道的同道者，他们之中有神明、有恶魔、有魔鬼，但更多的，却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他们所渴望的，也只是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中活下去。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就如此艰难，艾希在上，您不是爱着我们吗？为什么父母”
当绝望的人群最终放弃向神明求救的时候，当他们决定为了自己的孩子不被插在嗜血恶徒的长枪而付出一切的时候，反抗的火种又怎么会熄灭。
“……前辈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的。”
当那把无形的旗帜竖起来的时候，旗下的有远古的初代人类，有贤者文明的幸存者，有精灵王国的公主，有人类王国的贤者和勇者，有地下城的恶龙和暗精灵，有亡国的王子。
不可思议？实际上前辈的称呼说起来好听，但按他们自嘲的称呼，却是——“那些早应该死去还苟延残喘在世上丢人的死剩种。”
讽刺的是，当这一代的轮回被打破，做出最大牺牲和努力的，却是我们这些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家园、传承、亲人、国家乃至文明的死剩种。
我们拼尽一切，却只为了后人不需要重新踏上我们的道路，我们交流被灭国和灭族的经验，只是为了让灭国绝种的厄运不要再度降临。
而我们最后的结论，说出来却也很可笑——“不要怂，刚正面！”
是的，在绝境面前，所谓的说服和道义都是假的，期盼高高在上的存在真有所谓的怜悯之心才是最愚蠢的，实实在在的武力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唯一途径。
不管我们打算做什么，最后，必然还是要和两大阵营撕破脸，建立冥府的战役，就是和两大势力的一次正面对决，而且，我们赢了！我们居然赢了！
辛西娅死了？我们的努力，似乎已经实现了？我们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哈，真是可笑。看看这个世界吧，至少有一百七十多个国家处于战争之中，无数的入侵者和野心家正在肆意践踏凡人的生命和灵魂，这就说一切结束了？这就是你期望的太平盛世？”
是的，我们付出一切换的，只是规避了注定绝望的死亡结局，能不能度过这残酷的最后一次圣战，还是一个未知数。
历代圣战最后都是近乎全灭结局，他们之中本来就没有创世女神苏醒的绝望结局，但最终依旧惨烈无比，而最后一次圣战也代表着所有积累矛盾和历史遗留都会同时爆发，当所有种族都渴望那唯一的王冠的时候，这最后一战，必然无比惨烈，必然没有所谓的胜利者。
我们的冥府已经有了四柱神，圣光、律法、死亡、寒冰，凡人们将获得新的力量，当律法真正的守护每一个凡人的时候，当凡人们成了强者一方的时候，或许，一段相当长的和平时期将降临，凡人种族也会在和平中学会交流，但成长壮大需要时间，而我们的对手却不会给我们时间，迈不过眼前一关，一切空谈。
“不要怂，刚正面！”
来吧，不管对手是谁，来吧，不管你们有多强大，来吧，既然你们认为力量是唯一真理，那么，就让我这个死剩种来给你们讲讲道理，那么，就让你们看看我这老狗还几颗牙。
带着腐臭冷风的迎面吹过来，背后的是正在紧急加固的生者城镇，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亡灵大军，而我们这边的，却只是站在巨大的天启骑士上的一个人。
那是一对万的战争，却是命中注定强者对弱者的欺凌。
“来吧，畏惧死亡的弱者们，迎接你们真正的永眠吧！来吧，让永夜爷爷来教你们做鬼的规矩吧。”
当沉默的亡灵军团吹响冲锋的号角的时候，对我来说，厌战期的余暇休闲也结束了，结束这一切的“圣战”也终于开始了。
黑色的巨人是山脉的聚集地，他是战争的化身，是无数亡灵军团构成的军团之主，而在另外一个意义上，也是我新的义子。
当我再度回归的时候，一直在北地汲取经验成长的他，却在没有我的帮助下，走向了成熟。
蕾妮、葛丽娜对它的影响实在不少，他是坟地魔，是亡灵的移动基地，而如今，却是移动的战争之城。
无面的男子踏前了一步，却重新化身巨大的黑土之城。
那是一座浮空的城池，整个城镇都陷入了黑影的天幕之中，在其下，数个土元素位面的塔楼巨人化作了军团的先锋，也是抬起巨大城池的支柱，但我知道，这只是战争选择的双腿的形式，他是无数个体的聚合，他也随时可以分裂成无数的个体。
此时，低头的要塞巨人本就是山脉的化身，黑漆漆的要塞堵在了亡灵军团入侵的路线之上，无形的城门被打开，一个个沉默的亡灵从其中走了出来，毫无疑问的两军对垒形成了。
恒的亡灵大军那边有些骚动，智慧亡灵们没有料到这来会有遇到同类的一天，但接着，军团却没有停下进军的可能。
“战争，别让小鱼小虾冲破封锁。”
战争缓缓的退了一步，军团的站位却也重新调整，他和他的军团只是用来封锁可能出现的散兵乱将的。
“……或许，我才是冥府建立的最大的损失者。”
冥府的战役我失去了很多，为了构成新的心像世界，作为压箱战略武器的“心像世界——永远的迪芬德”被永久的放弃了，新的“永恒冻土”也成了冥府的基石，连那神降的外挂，也随着无眠者的完全独立失去了使用的可能。
“……但我，却得到的更多。”
这是属于我的战争，又怎么会让战争抢走我的风头，更何况，我终于有机会试试我的新玩具了，那可是我用心像世界和永恒冻土换来的新世界。
“欢迎来到冥府之地，重新回家的感觉如何？很棒吧！”
没有咒语，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整个世界扭曲了，黑色的大地化作了没有阳光的世界，不远处的冥河还在缓缓流动，四个天柱撑住了这片天，在山脉的尽头，银色的宫殿群正在审讯一个个死亡的灵魂。
死亡的冥气开始强化这里的死者，低阶的骷髅也有了短暂的智慧，但他们却猛地趴了下来，永眠的死亡之境让他们本能的陷入了迷茫和恐惧，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自己会迷茫中走到这里，为什么自己的灵魂枷锁却在他人的手中。
这并不是虚假的心像世界，这里的冥之气息和死亡大地都是真实的……
“……奴役死者的混蛋，享受死者的复仇吧。”
当我的命令下达后，所有的灵魂枷锁全部被粉碎，在冥府的规则之下，亡灵魔法的束缚算个什么。
获得自由的低阶亡灵的双瞳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焰，在挣脱枷锁的下一刹那，他们就开始攻击自己过去的同伴……或者说主人。
“你们，敢……”
一个死亡骑士还没有来的及作出反应，就被他往日瞧不起的骷髅、僵尸拖下马来，无数的骷髅僵尸撕咬着它的血肉，撕裂了他的灵魂。
低阶亡灵的叛乱，让整个亡灵军团陷入了恐慌，而这却只是刚刚开始。
“别慌！这些炮灰算不了什么！除掉他们，这里也不可能是真正的冥府地狱，这些都是幻想。”
怒吼着的一个冬鬼是整个军团的先锋官，他跳入那些低阶亡灵的炮灰阵型之中，肆意展开的冰霜撕裂了周遭的亡灵，落在地上的只有一个个碎骨。
而让他的幻想说不攻自破的，却是那些碎骨之中却走出了一个个和生者相差无几的灵魂，他们兴高采烈的在死亡之塔的牵引之下，向着灵魂的归属飞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茫然的自言自语道。
“……这是什么鬼地方！”
是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实际上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里是冥府一部分，但这里却走不到四柱和冥府四厅，这里有死亡大地、冥河、冥府气息，但冥河却构成了自我循环，谁也无法走出这一侧。
在冥府战役，我放弃了“永恒的迪芬德”，用构建心像世界的方法构建了冥府，那么按理说，整个冥府就是我的心像世界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以龙界为材料，以永恒冻土为核心的新世界是实实在在的真实世界，四柱和四柱神就如钉子一般的牢牢的固定死了它，它怎么可以成为一个个体的心像世界，那等着我收起心像世界，我们的一切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但我又的确构建了一个心像世界，它是属于我的，于是，这里就构成了一个逻辑矛盾，若是在艾希，这样的矛盾会被规则自动修复，随着我的二度“死去”，我会失去心像世界，而那里是虚空一般的地域，冥府也是我的地盘，四柱神都站在我这一边，怎么可以让我吃亏，空间规则的缺失和偏向让这个矛盾陷入了死循环。
偏偏我们这边还有一个最会钻规则漏洞的规则女神……我是说秩序女神，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她的引导之下，随着我的灵魂进入轮回，冥府的一下块地域也被带入了轮回，和我的灵魂绑定在一块。
而由于“死循环”和“逻辑矛盾”的存在，这块地域依旧是冥府的一部分，他还是和冥府的其他区域连在一起，甚至冥府的高等存在还可以把“鬼之种”的杂物丢入其中，让我取用，但却无法真的踏入其中。
“这是一个亚空间重叠点，类似平行位面的存在，既存在也不存在的地方。连这种魔法界还在争议是否存在的概念都搞出来了，罗兰你还真是狗屎运当头。”
这是海洛伊丝满怀酸意的评价，我直接将其当做了赞美。
于是，在秩序女神亲自钻BUG漏洞的帮助之下，这个BUG就成了我的新王牌，却也成了我和冥府诸神、诸鬼交流的渠道。
“尝尝群龙的愤怒吧。”
天空之上飞跃的，是周遭缠绕在黑色迷雾中的冥龙，他们从头顶一晃而过，留下的，却是一道道弥散着死亡气息的龙息。
“怎么可能！”
那个冬鬼大将被龙息喷了个正着，永远覆盖的冰雪没有融化，但自己的灵魂却被强制性的拖出了肉体，被硬生生的扯进了冥河。
仿若烈焰一般燃烧的黑色龙息烘烤着死亡大地，被摧毁肉身的死灵，只能被死亡之柱重新迁移进入冥河，再步入轮回，让灵魂回归轮回，始终是冥府的最初规则。
而冥龙本就有引导死者进入冥府轮回的职责，既然你是死者，被它的气息牵引，就算你天下无双肉身无敌，也要乖乖进入冥府循环，除非你已经超脱凡俗和轮回……那就是亡灵大帝了。
“身为死者居然在冥府挑战冥府之主，我该说狂妄还是无知？我说过这是倚强凌弱的欺凌战，而这，却只是刚刚开始。”
“亡灵军团停住了？”
当一人对亡灵军团的战局开启的时候，被拖入了异次元的战局并不被世人得知，但亡灵大军停止行进的局势就说明了一切。
而对凡人来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亡灵军团停下了，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了，自然是好事。
而在星木城的城墙之上，担任临时指挥的沙丽曼面前，那个实际年龄比外表更加的年轻的男人却在述说自己的预期打算，而他刚刚出口，就引起了周遭人的争议和愤怒质问。
“你说让我们停工？在这个关键时刻？”
“不，不，我只是让你们把主要精力集中在调度守军部队和战争资源准备之上，加固城墙、添置守城武器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在一片愤怒的质问之中，沙丽曼却拦住了自己下属的质问，反而语气中含着惊喜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那个人。那个圣骑士殿下做出的决定吗？他是否亲自出手了？”
提米雷特一愣，但圣骑士加上殿下的称呼组合，已经说明了她猜到了什么，犹豫了一刹，本就不善绕圈子说话的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直接说比较好。
“是的，那个人做的决定，而他现在正在阻拦亡灵大军，至于能够阻拦多久，他也说大概只能尽力，但最少三至四个小时还是可以做到。”
“阻拦？即使那个人也只能做到阻拦吗？就没有可能直接消灭那个军团吗？”
提米雷特摇了摇头，没打算多解释，一个千百年积累的亡灵大帝到底代表着什么，而带着整个位面的亡灵大帝又代表着什么，这是主神都不愿意挑战的对手，这是国家级的战力。
而真消灭亡灵大帝就算结束了吗？那个遗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随时都可能有新的敌人进来。
他也很清楚，若那个人有必胜的把握的话，根本不会让自己来加固城墙和构建防御阵地。
“……时间有效，让我来处理吧，把所有的工程师都交给我，还有四灵剑使，他们也可以当半个工程师和附魔师用。”
天空之上，三艘超小型浮空艇已经正在缓缓降临，而他们打开的舱门之中，却已经落下了数十个中型机械人，它们吱吱作响的齿轮正在让其不断改变形态，调整为最适合改造施工的形态。
而刚刚落地，在提米雷特的控制之下，他们就开始对城墙上的魔晶炮进行拆卸，这种破烂玩意，根本顶不上事。
“对了，我叫提米雷特，你们可以叫我提米、迪米都行。早知道会遇到这种倒霉事，我就把整个南斗舰队全部带过来。”
在飞艇抛起的暴风之中，城墙上的说话只能用吼了，他一边吼，一边指挥浮空艇降落，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就是他“奇迹造就者”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钢铁之父？”
“神之手！！”
众人面上的喜色完全不用质疑，即使刚刚还在呵斥年轻小子的资深战士，此时也是如看救星一般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只有沙丽曼满是担忧的看着远处亡灵军团所在地，能够让世界最强工程师的“神之手”乖乖听命，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那个人的身份，连那个人都没有把握必胜，这次的对手到底有多难对付！
她又有些恐惧后怕，差一点就把对方当做奸细发生冲突，若真的打起来……
“希望那个人能够和传说中的一样豪气大度，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好吧，豪气大度？听到这句话，任何一个熟悉那人的家伙都会笑出声来，那家伙不是一向以记恨小气闻名于世吗，果然传说都是一点都不靠谱。
……
……
“哈，弱者就该给我趴在地上！”
而和外人预期的困境完全不同，在冥府的加持之下，我却越打越顺。
这里是空间矛盾的所在地，即使和冥府相连，冥府之人却无法进入，我也无法出去，我本来以为冥府能够给与的支援是有限的，却没有料到面对亡灵大军的时候，这个冥府位面简直是针对性极强的杀手锏，尤其是这个半位面的基本规则。
亡灵大军最麻烦的低阶亡灵海已经全部失控，那些中层骨干反而要担心自己被拖入亡灵海之中，但很快，一股庞大的意志却突然降临，原本自由散漫的灵魂之火再度以同一个节奏跳动。
越过了控制不住局势的中高阶亡灵，强大意志直接操控着自己的军团，在灵魂的契约和链接之下，那些低阶亡灵再度受控。
我可以感觉到，在无尽大军的背后，在远处的群山之中，如太阳般的强大灵魂正在注视着我。
“呵，老熟人，不爽就出来啊。”
但随着灵魂波动而来的，却没有任何答复，唯一目测的改变，却是重新恢复秩序，缓缓行进的亡灵大军。
“切，果然不上当……”
面对带着一个死亡位面的亡灵大帝，那就是国家级的战力，她麾下的亡灵军团根本无以计数，纯消耗战谁都看不到希望，而最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还是直接击杀亡灵军团的领袖。
虽然在亡灵军团面前击杀他们的亡灵大帝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比起先歼灭她的大军，再弄死她本人，至少从理论上来看要简单得多。
但显然，那个改名了亡灵大帝根本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只是不断督促自己的炮灰来送死。
这并不是胆小，而是立于不败之地者的正确选择，若我在她的处境，一样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沉默的大军缓缓行进，他们的目标却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背后的空间，显然，他们已经发觉了什么。
漆黑的魔龙在天边一晃而过，黑色的烈焰再度灼烧大地，天空上的冥龙又来了一次集群轰炸，这次早有准备的亡灵大军的损失却小得多。
“已经看出来了吗，这个空间的弱点……”
是的，这个空间是有弱点的，还是很明显的弱点。
和普通的心像世界比较起来，他的优点在于是真实世界，甚至可以当做仓库和基地使用，且并不会受到世界规则的修正排斥，维护它的存在甚至不需要我消耗魔力，但若是将其作为阻碍对手的心像世界来使用，却明显有一个致命缺点。
“他不是心像世界，他就是一个非常规存在的自然地域，他有边境，却无法阻拦他人的自然出入。”
我选择在这山路展开世界，就是期望狭窄的山路能够堵住亡灵军团的入侵路线，而我让战争摆出军团在我身后阻拦漏网之鱼，也正是这个原因。
其实对方能够发现漏洞也理所当然，毕竟这个世界的面积有限，能够卷进去的亡灵军团也不是全部，既然后续亡灵能够进出这个半位面，这个位面没有出入限制自然会被对手探知。
而我也不能看着亡灵突破我的世界，和一个亡灵大帝的直属军团比起来，战争还太嫩，所以，我再度动用了一张王牌，一张已经准备了数年的王牌。
“……虽然钓不到大鱼，先吃吃小虾也不错。出来吧，永夜城！”
天空中乌云突然打开，而从哪个豁口缓缓降落的，却是一个浮空的黑色城市。
它被周遭的黑雾笼罩，它是战争的居所，是亡灵的栖息地，而那些城池上最明显的特征，却是一个个高高尖尖的塔楼，而最高的那座塔楼，却在散发着无穷的威势，那魔力级别别说超过了半神法师了，只看魔力强度，就是泰坦巨人也比不上。
“死猫，做好准备，三二一，战略超魔……亡灵归亡！”
当我的声音和魔宠融合到一起的时候，借坐在塔楼控制室中的海洛伊丝的双手，黑色的法术光球被法师塔的魔力增压器转化增强，调集整个城市的魔力为其作为后盾，终于，黑色的巨型法球出现在天空之上，就如黑色的太阳一般，让低阶亡灵土归土尘归尘的低阶亡灵魔法，化作了战略级的禁咒！
漆黑的光辉从塔尖洒下，黑色的太阳缓缓坠落，仅仅只是外延的光辉都有无尽的杀伤力，触及到亡灵直接化作尘土，那些灵魂再度获得自由，欣喜的逃离战场。
是的，永夜城，这座浮空之城，就是我的法师塔！
“轰隆！”
突然，从亡灵军团的背后，一束光柱击中了塔尖，虽然没有击穿浮空城的防御，却在永夜城的外延造成了剧烈的爆炸。
“这至少几十里吧，这么远，怎么做到的？她的超魔法术增远居然没有额外消耗。”
而接着，又是一闪，证明了那一击绝对不是偶然，恒的确可以跨越空间的限制，发出超距离的攻击。
“轰隆！”
但这次，那闪光却直接被引爆了，被激活拦截系统的法师塔的灼热射线直接点燃了它。
“看来，比当年更强了。”
虽然我口中在惊讶对手的实力，莫名的兴奋却让整个血管开始沸腾，不愧是亡灵大帝级的存在，能够随意颠覆现有的经典魔法理论，化不可能为现实。
这是多么熟悉的战场，前面炮灰对垒，后面大法师轰炸，这才是属于亡灵大师的战斗方式。
“上次我们不是完整状态，这次，就让我们用亡灵大帝的方式，来好好打上一场吧。”
黑暗的咒文在空气之中回荡，一个个银白色的古代符文在空中浮现，“加持”、“防护”、“诅咒”、“即死”，黑暗的城堡居然被光明的守护笼罩，已经吓掉一堆眼镜了……若亡灵有眼镜的话。
永夜城，浮空城市，总面积二十一平方公里，只看面积的话，大概只能算一个中等规模的小城市，但其中炼金实验室、魔药实验室、法师塔等设施一应俱全，是按照云中塔的最基本功能模块打造的。
该城总人口3人……我，海洛伊丝，战争，若是算是某个女神的话，大概可以算四人，毕竟，永夜城停泊在我的世界之中，那是冥府的一部分，死亡气息可不是凡人能够耐受的。
而最让我得意的，却是这座塔的总造价，5000金币！
是的，你没有看错，不是五千万金币，也不是五千铂金币，是五千金币！
“……交际广泛就是好。大家都是乐于助人的好人啊。”
“实际上是没有人比你更不要脸吧。你确定那些家伙不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呵呵，你没看到我都没露面了吗？先找到我再说吧。”
基座是通过风元素之神从翼人族那里顺过来的浮空城，主塔是埃索在云中塔的法师塔，副塔一部分是自造的通灵塔，一部分是海洛伊丝、艾米拉当年的遗产，至于其中的实验室等主要设备和设施，都是从某些友好热情的施法者组织打劫……长期免费租赁来的。
其中面积之广和受害者之多、等级之高，已经不断刷新了打劫史上限，这也是某人的通缉令上的金额疯狂上涨，据说在某人离去之后，云中塔、西罗帝国法师区的地图都直接重绘了，而那近乎类同的怒吼也在风中不断回荡。
“罗兰，你不得好死！你……你偷点卷轴和施法材料就算了，居然摸走了我的住宅和法师塔！”
那些旁观者很难理解那些成名已久的超级大法师、大巫妖、大贤者为什么会不顾形象的老泪盈眶，甚至跪下仰天怒吼，但至少罗兰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施法者们的噩梦和公敌。
咳，那些烦人的话就不用再提了，谁叫他们布置这么多法术陷阱和机关，既然打不开，干脆连家一起搬走的了……咳咳，言归正传，作为一个法师，怎么可以没有法师塔，当那些麻烦事处理完毕之后，我也有心思为自己打造一个移动的小家了。
既然这是我第一个法师塔，我自然不会用水货零件随意填充，要弄，就一步到位！要抢，就抢最好的！
“魔法图书馆？还有大型星棋推演台？”
“玛格丽特……某个贤者送的。反正她最久也没时间看书了，我就帮她消化一下。”
“天文台和巨型星座仪？”
“命运之神教会赠予的，真是好心人啊。反正他们的真神进入了冥府，以后也不会观星来推算命运了。”
“……你确定直接开着云中塔端走对方的教会本部的观星台是赠予？你确定那些疯了一般到处找你的谜图骑士（命运之神的圣殿骑士）是找你道谢的？你敢去见见命运之神本人吗？”
“当然……不敢。喂，这不是你丫强烈要求一个好天文台的吗，我的占卜法术烂到家，不是你需要占星，我也没必要弄这么高规格的吧。我是主犯的话，你也是从犯！”
死猫瞬间沉默了，然后话题转向了城中最高的那根副塔。
“招魂塔？这个倒的确是西罗帝国的莱因哈特送的，三百多米高的巨型招魂塔，一次招魂大概可以干掉一个国家级墓地，居然把国家级的战略装备送给你玩，他也是宠你宠的没办法。”
“什么叫做宠我？这是人格魅力！小莱因是尊敬信任我，认为把这玩意给我能够发挥更大的效用，这是信任！你懂不懂？”
“信任？这个圣光护盾怎么说？整个圣·莱文特大教堂被你搬走了，你是怎么和教皇达成信任关系的？还有那颗生命古树，没看错的话，是木精灵的吧。”
当年系统兑换的古代云中塔为模型，但实际上的功能却远超设计蓝图，毕竟，这个法师塔的各个部件都是挑的是当世最好的。
而如今，即使面对另外一个亡灵大帝的正规军团，坐在这坚固的法师之城中从容施法，我感觉到极其安全舒适。
恒的超远距攻击再度发出了三次，都全部都被永夜城的防护挡下了，外围的符文防御甚至没有丝毫动摇，看到无法取得实际的战果，她也毫不犹豫放弃了攻击。
此时，辉煌的圣光符文来自圣堂教会“友情馈赠”的圣遗物保管堂，在这些好心人的支持赞助之下，这个防护结界是纯粹的圣光属性，对亡灵法术，尤其是负能量伤害防护效果极佳。
“轰隆！”
恒的再度突袭又失败了，看来，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超远距打击了。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这个云中塔绝对是此世最实用的法师塔，多亏了那些好心人，谢谢你们了，我的老朋友们！
“呵呵，其实法师塔建成之后，按照古礼，我们应该请那些出了力的人，还有你的朋友一起观礼的，至少要喝喝香槟，放放烟花吧。”
“……你确定真的请来他们，喝的不是我的血，被绑在烟花上送上天的，不是我本人？”
随口应付死猫的调笑，其实这个法师塔她也出力不少，不少“好心人”的资料都是她提供的，我被抓，她绝对也好不了。
任何一个法师都无法拒绝法师塔的诱惑的，毕竟，在魔法界有个常识，有法师塔的法师才是法爷，他可以在法师塔中迎战神明，没有法师塔的法师只是做苦力的法屌，风餐露宿，一个小贼就可以摸走他的钱包和性命。
法师塔对法师的作用不言而喻，那已经不单单是研究魔法的住宅，它既是战场上的堡垒，让法师们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心施法，也是让法师真正发挥3000%战力的魔法石。
“战略超魔填充，倒计时，三二……”
超魔技巧中的战略超魔一直被人诟病，他的效用只是让本来作用面积有限的法术扩大效果面积，若是要增强威力还要搭载其他超魔，在小规模的战场上往往耗费巨大而效果不佳，鲜少有出场的机会。
但在大规模的战场之上，战略超魔却可以让普通的小法术变成足以改变战场均势的杀手锏。
“……一，释放战略超魔：冰墙术！”
我的手指在虚像构成的地图上一划，一道模拟的冰墙出现在地图之上，而在永夜城外延，诸多法师塔副塔全部被点亮，雪白的光辉在其上凝聚，最终，所有的白光聚集于一次，累积，锐变，然后喷射出白色的洪流。
雪白的冰花在天空中漂荡，不畏严寒的亡灵军团却在强行突破，但在他们面前，在白色洪流经过的地方，却猛地树起了五六米高的冰墙！
最终，当白色洪流消失在地图的彼岸的时候，永夜城的能量总量也直接少了7%，而在亡灵军团面前，却多出了一座冰雪构成的长城。
蓝绿的灵魂之光在所有亡灵的空洞眼孔中闪烁，他们的主人下达了命令，要求他们必须强行突破。
看起来这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毕竟亡灵不畏严寒，冰墙术本身却没有伤害能力，只要越过城墙就能突破。
诸多满是防备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天空中的法师城，但让人惊讶的，却是它并没有发出接下来的攻击。
但很快，诡异的变化就出现在诸多强行攀爬冰雪长城的亡灵身上，他们在其上越走越慢，最终，身体凝聚成冰，灵魂之火也被冻结。
这些亡灵中有低阶的骷髅兵，也有高阶的巫妖和死亡骑士，但他们连结冻的时间都没用区别。
本来冰抗高的可怕的高阶亡灵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连灵魂都被一起冻结，这样诡异的景象，让所有的智慧亡灵都为之恐惧。
“傻了吧，居然敢碰触我的寒冰魔法造物，还挨在上面这么久。”
永眠冻气，我的寒冰魔法的被动保留能力，当他们在接触冰墙的时候，那附在冰墙上的冻气却也无声无息的缠绕住了他们，减缓了他们的体感时间，最终将其永眠。
当然，我不会傻的和那些弱智反派一般，明明自己占了上风还开启话唠模式，给对手解释自己的能力和弱点，让对手在迷茫中死的稀里糊涂，才是真正的邪恶美学吧。
而当我在准备第二道法术的时候，恒的反击也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恒的交手是典型的法师风格。
谨慎的观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起手试探、细致的弱点观察、防护对手的试探和攻击，如此循环，当然，还有那突然而来的，却足以夺取对方性命的最后一击。
因此，一般来说，两个法师的对决看起来会很闷，他们会先召唤炮灰，设立防御魔法，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才开始施法试探对手，或是消灭对方的炮灰，或是试探解除对方的防护，而先暴露出自己的弱点才是输家。
那么，若不是实力相差巨大的，两个学院派的法师交手打上两三个小时都有可能，当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防护和自身安全的时候，场面也好看不起来。
但即使是常规的法师战斗方式，我和恒的对决却有些许不同……
白雪构建的冰川城墙遭受反复的冲击，当前锋都莫名其妙的化作了冰雕之后，剩下的亡灵却没有后退，毕竟，亡灵生物本来就缺乏恐惧也无所谓士气，死亡之主的意志高于一切。
“冲过去！踩着自己的同类过去！”
亡灵军团那莫名的意念汇聚成了一样的意志，那意志已经近乎实质，就仿若有一个无形的骷髅之主正在虚空中嚎叫。
那个高阶死亡骑士攀上自己下属的尸骨，第一个爬山了城墙的顶端，而还没有等他庆幸自己的成功，下一刻，从脚下袭来的寒气就让他成为了冰雕的一员。
但下一刻，他的死亡骑士学徒却踩着他的尸体往前多走了两步，就同样化作了冰雕，然后，另外一位骷髅将军再度踩着她的尸骨前进……
即使眼前的是默默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黑色的盲流依旧毫无动摇的缓缓行进，就如那无人敢阻拦的食人蚁群。
“是河流就填平，是火山就被踩熄，虽然看起来很蠢，但的确是个很实在的办法。毕竟，魔法也需要能量作为能源，而能量总会耗尽的，这是最基本的规则。”
既然是接触性才能生效的法术，那么，就用尸骨将其隔离就是，若是传播性的咒法，那么，用炮灰来消耗掉所有的诅咒和负能量，若是功能、规则性的限制，那么，就用炮灰来试探出所有的规则。
这就是亡灵军团横扫诸国的根本，不管你的防护魔法多么精妙多么强大，你的攻击魔法又多强大，只要有足够的炮灰来填，再精妙的术法都是有极限的，再强大的法师也会累死的。
黑色的洪流总是缓缓行进，看起来缓慢、迟钝，似乎只是加紧两步就可以逃走，但却无法阻拦，不管逃到那里都是同一结果，这就是亡灵天灾，被世人看做死亡本身的瘟疫之王。
而在这场亡灵大帝的对决之中，这却仅仅只是开胃菜的试探而已，这样的炮灰她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我也有制衡的办法，但在此之前，我却要先对付恒的法术攻击。
恒的施法已经完成，漆黑的云朵从远处飞了过来，凑近了却瞬间变成了碎片，一下子笼罩了整个云中城，满眼都是黑色的迷雾。
眼前的黑暗之云并不是什么攻击魔法，那是一层漆黑的迷雾，无数的黑暗精灵在其中盘旋幻想，在乌云之中分不清上下左右，方向感和视野的缺失让所有的攻击变成了笑话。
“专有魔法？”
“嗯，应该在主位面没见过，应该是负能量的一种特殊应用，连灵魂之眼的窥探都可以阻拦……这迷雾中有灵魂的味道，应该是用死灵下属作为牺牲品的祭祀类类神术。用灵魂的碎片来遮拦灵魂的窥视吗，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创意。”
我点了点头，我的推测也近乎如此，有一个百科全书就是好，很多猜测可以瞬间得到印证，那么，既然知道这个法术的大概原理，就应该能够找到应对之法。
“净化……不，吸收吧！在灵魂大师面前使用灵魂系的法术，简直逗我。”
在我的命令之下，永夜城中央的国家级招魂塔被全面启动，那些云雾中的灵魂碎片连抵抗的余力都没有，直接被其吸收，遮住视野的死亡迷雾反而会成为云中塔的新能源，刚刚掉到了90%的总能量重新回到了92%，但明明我占到了便宜，但我却在不知不觉中有些焦虑。
“……恐怕她下一个法术已经准备好了。”
这就是施法者交手中的节奏差距了，带着军团的亡灵大帝自身也可以施法，这就相当于她走两步我走一步。
菜鸟大概会因为能够破解对方的攻势而开心，而我却因为丧失主动而头痛，我知道，当节奏被拉开，优势累积够了，自己应付不过来的时候，大概就是分胜负手的关键时刻了。
差距是从一开始就有了，亡灵军团的行动也对我造成了威胁，她一开始就有足够的炮灰使用，而我只能见招拆招，越往后走越难应付，等于我每一步要同时应付她两步，实在有些亏节奏。
“果不其然，那里来的大个子？”
黑色的云雾刚刚散去，却看到了一个庞大的骸骨巨人，已经一脚跨越了我的冰墙，他本来向着我们这边突进的，而当他发现云中城的云雾开始散去的时候，却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进攻眼前的城池，立马转向突破这个诡异的世界。
骸骨巨人并不是罕见的亡灵兵种，先天的巨人之躯和后天的巨人骨骼合成都可以造就这样的杀戮机器，高阶亡灵法师制造这种亡灵生物往往是用来攻城的，毕竟这玩意既醒目又迟钝，很容易招来麻烦的对手不说，耗能也极其可怕，对付小型目标并不划算。
“不对，这并不是普通的骸骨巨人。”
但和他那些迟缓的同伴比起来，这只浑身银灰的巨人却很是敏捷，大脚骨移动的频率快的居然制造间歇性的地震波，他的双瞳之中闪烁的并不是亡灵的灵魂之火，而是蓝宝石镶嵌的魔钻探头，另外一只眼还散发着红外线般的红光。
他手上拿着的也并不是巨型长剑、战斧之类的冷兵器，而是一个正在散发这焦灼火焰的喷火长枪，而在他的关键链接处，还可以看到螺丝钉和焊接板的痕迹，身上居然还有钢板装甲，而他的脚底板……居然还可以看到辅助轮和喷火推进器！
“……亡灵高达，是不是走错了剧场？这就是龙巫妖说的新物种？”
我隐隐约约的可以感觉到这个怪物的体内还有不少独立的灵魂，这只骸骨巨人居然只是一个载具，而驾驶室似乎就在腹腔，这显然不是普通的亡灵魔法能够造成的，至少窝在死亡位面多少年的亡灵大帝决定弄不出这魔幻和工程学的融合体。
看到这个家伙我的第一印象就很糟糕，这家伙可能拥有的实力是一方面，而他的出现标志着最麻烦的事态已经出现了——亡灵要么已经获得了贤者位面的遗产，要么就是已经和遗产拥有者联合到了一块，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已经不只是一位亡灵大帝。
或许是永夜城的能量总数太过吓人，或许是上级下达了死命令，那个显然也是王牌的半构装骸骨巨人并没有和永夜城死磕的打算，越过了冰墙，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行进，企图突破我们的防线。
“提米雷特大概会喜欢这样的礼物。”
“前提是你能够完整的收下它。”
“当然可以。”
若是普通的强者大概已经被吓得半死，但在我们这样的老油条眼中，这依旧只是一个玩具，还是一个中看不重要的设计失败的玩具。
“战略超魔：化石为泥！”
这一道术法砸在巨人的身前，平整的土地一下子变成了泥沼，而更深的沼泽还在泥沼之下，骸骨巨人刹车已经来不及，于是他猛地跳起，脚上喷出了火焰，冲制，爆发，大力甩腿，那标准的跳远动作完成度极高，然后……在空中打了半个滚，直接噗咚进坑了。
“噗，动作完成的不错，但完全没有跳起来。”
“废话，骸骨巨人又没有肌肉组织，魔力驱动行走已经是极限了，模拟人类的动作只是本能，还打算玩冲刺跳远？真当他是完全不科学的红吉翁，漆上颜色就能三倍速？”
而我没高兴的太早，远处的高能反应显示恒又准备了新的法术，而下面的亡灵已经有突破冰墙的了，似乎我们的节奏已经被拉开了。
而在那冰墙之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亡灵，恒军团的牺牲精神简直让人感动，于是……于是，被感动的我毫不犹豫的再拉起了一道冰墙，吸取教训，比先前还高了两米，宽了三米。
“继续啊，我看你有多少炮灰。”
虽然嘴里很是嚣张，但我心底却有些没底，毕竟这样蕴含了冻气的冰墙术消耗能量太高，一次就是近乎永夜城总能量的10%，而为了保证永夜城的安全和战力，我根本不敢将能量用在50%以下，这样的冰墙拖延战术用不了几次。
而最让人烦恼的，却是不能让对手这样保持主动下去了，这样见招拆招。那局势会越来越不利的，我们需要时间发起反击。
“我去副塔，和那个家伙的法术战交给我，你先清理一下炮灰。”
海洛伊丝却难得的勤勉起来，主动挑起了重任，她的战略决策显然是正确的，既然此时距离太远的恒无法除掉，以田忌赛马的策略压制对方弱点，先弄掉那些烦人的炮灰的确没错，但我却有些迟疑。
“……对方可是亡灵大帝，至少小心点。”
即使有法师塔的加成，单独正面对抗亡灵大帝却依然很有难度，无形的诅咒、位面级以上的封印术、特种负能量永久伤害一样可以让海洛伊丝陨落。
但海洛伊丝却笑了，她缓缓的在银铃般的笑声中化身为成人形态，丝滑的金发一直拖在地上，那熟悉的俏丽容颜就在面前，吐气如兰，却刻意的在耳边摩挲。
“亡灵大帝？你以为我是谁，你的亡灵魔法是谁教的？我可是已经教出了亡灵大帝的女人，如今我的累积也已经足够，也算是即将成为亡灵大帝的女人。小心她？我还期望能够在战斗中获得突破的机会！”
她在娇笑中化作虚影，而我也能把注意力投向了身下的亡灵军团，有这样一个在能力上完全值得信任的帮手，的确很让人安心。
“接下来准备什么法术，最好能够一次性干掉那些中高阶亡灵的大法术，反正有法师塔的能量储备，就稍微消耗点吧……”
和仅仅只是目睹就让人热血沸腾的骑士冲锋不同，也不同于盗贼、游侠的丛林野斗的分秒必争，以理性著称的法师对决更像是棋局对决。
“而战棋之中，自然是棋子越多越好，越强越好，能够行动的次数越多越好。”
如今就是两军对垒，我和恒就仿若棋局之中的王将主帅，我在永夜城的厚厚的防护之中，而她在超远距离之外，伤害本体难度太大，自然只能先把注意力投入在消灭对手在棋局上其他的棋子上。
而这显然并不是公平的棋局，从一开始，对方可以动用的棋子远比我多，我方还被限制了移动的范围，不能放任亡灵通过阻拦，在先天上就输了一手。
而当海洛伊丝插手之后，胜利的天平却似乎再度倾斜了。
黑色的光辉在天空中对撞，咒法爆发的旋风往往是阴风和鬼嚎，双方显然用的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咒法，其中不少法术我都辨识不出来，但至少我可以看出谁占据了更多优势。
“死猫干的不错啊。”
是的，我都没有料到，现在居然是海洛伊丝占据了明显的优势，她已经逐渐在交手中掌握了主动，但仔细旁观一下现场，却感觉这样的结果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恒是如何做到超远距离无损施法的，但她不可能带着自己的法师塔来到这个位面，现在的她连补充魔力消耗的通灵塔都来不及建造，也就是说她的法术全部都必须依靠自己的魔力。
而海洛伊丝却苦于借助超级招魂塔的辅助和整个永夜城的魔力池，在城市的魔力消耗干净前就等于无损耗施法。
作为有“全知者”美誉的海洛伊丝对魔法的理解不用多说，她基本没有不擅长的魔法分类学科，作为天赋惊人的黄金精灵本来就获得了诸多精灵秘传，又在仇恨的驱使又下了数万年的苦功，若不是亡灵大帝的进阶的成功率实在太低，那史诗亡灵到半神大帝的三重门槛对没有原版肉身的亡灵太过不友好，很多时候努力本身毫无意义，她早就应该踏出哪一步了。
而如今，当她补足了灵魂和肉身的缺陷，真正的接近了那个位置的时候，过去的苦功不会白费，纯粹的魔法技巧和积累甚至在恒之上，高速辨析对方的法术，寻找针对弱点的法术、施法反制，海洛伊丝打的有声有色。
这样的战斗让我想起了，想起了……
【代练高手拿着土豪账户欺负普通玩家？】
对，就是这个，简直神总结！
经验和技巧比对方强，再加上魔力不要钱的随意挥霍，就算对方境界稍微高点，还是靠着自己的魔力来施法，用人民币道具完全可以砸死对方，还有比这更无耻的吗。
“……没想到，我们也会有成为人民币玩家的一天，看来，我的那些辛劳没有白费，‘赞助者’们的心血也没有白费！明明实力更强却被压着打是什么感觉？恒估计已经气爆了吧，若是我的话，恐怕已经气得掀桌了。”
眼前就是人民币玩家凭着神装欺负高手，有没有法师塔的法师完全是两个概念，而永夜城还不是一般的法师塔。
九成九的法师塔并不能移动，因为那沉重的能量池基本没有移动的可能，从地脉、火山中汲取能量的方便也锁死了普通法师塔的移动能力，存储异位面元素的元素池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移动的坐标。
即使设计图源自上古的云中塔能够短程移动，也往往选择一个锚地并不移动，因为移动云中塔所需要的动能也是一笔可怕的魔力支出，每次启动、锚定都要进行一系列的定位和链接，实在麻烦。
而我却借着这个BUG一般的世界，让永夜城这一超级法师塔的随身携带成为可能，也正是这不可思议的事实，才能那些遇害的倒霉蛋没有防备到我的“免费搬家”，他们现在还在反复寻思我是如何搬走他们的房屋的吧。
咳，言归正传，人民币高玩海洛伊丝越打越顺手，技巧高手恒袭来的法术基本都被半路拦截了，死猫她甚至还有余力清掉部分亡灵，若不是无法捕捉恒的位置，都有余力反击本体了。
而当确定海洛伊丝短时内优势很大的时候，我也有更多的精力投入打地鼠当中了。
是的，打地鼠，这就是我现在做的工作。
亡灵军团不住的向前行进，谁探头，就会迎来当头一炮，然后残存的幸运儿缩了回去或者干脆的全灭，再等下一个再度探头。
“哈，吃我的战略超魔火球、增伤超魔火球、超距大火球……”
其实这游戏也很无聊的，但亡灵们很自觉的保持分散阵型的时候，就是为了多节省点魔力，也只能不断的丢火球了。
啥？为啥不直接丢大法术清场？
这也是清场，当对方冰抗高的恶心且不会再傻的让你的冻气反复粘的时候，当亡灵们不惧寒冷和没有体温需要保持的优势这么明显的时候，火球术物美价廉的优势就很明显了。
火球术、大火球、强效火球、延时火球、超射程增远火球、连环火球，不管是刚出门的菜鸟还是某项专精的大法师，不会丢火球是会被人鄙视的，毕竟这种仅仅只是引爆魔力块牵动火元素制造范围伤害的原理简单粗暴，每一份魔力制造了十分的伤害，在性价比上碾压九成九的高阶法术，是法师们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法术。
冒险者中的菜鸟法师可以不会辅助法术，也可以没有法师的睿智和冷静，但绝对不能不回火球。
啥？太无聊了？好吧，我们换一个，把魔力再压缩一点，引爆的范围自然多一点，我们就叫它炎爆吧！
“你们打的不错！谢谢！但我很抱歉！打的不错！抱歉！打的不错！抱歉！抱歉！抱歉……”
恶意满满的抱歉声在空中回荡，一个个脸盆大的炎爆连续摔出，那些地鼠一般冒头的亡灵就不断被砸了回去。
砸中一个地鼠般的亡灵将领，爆炸出来的火光就会吞噬他周遭的一切，虽然我并不擅长火系魔法，但丢丢火球还是会的。
砸地鼠太不严肃？形容起来不是很合适？
好吧，既然打地鼠不合适，亡灵玩家们就如刚刚成熟的韭菜一般被反复收割……貌似一不小心又黑了什么。
“你丫不能认真点，丢个大法术之类的，禁咒你不是会吗？”
虽然占据了优势，但无法除掉恒的本体代表着这场战斗始终无法结束，死猫的压力也不小，看到我现在玩的这么开心，她很有些烦躁。
“传奇阶丢禁咒？嫌上次死的不够快？”
禁咒和普通魔法的区别在于对规则本质的理解和掌控，那是魔法本质的质变，纯粹的魔力累积也无法代替我承担禁咒的反作用力，在永夜城的加持下丢出冰河世纪倒是有可能的，但不管对方会不会全军覆灭，至少我肯定只能回轮回读条复活。
“你就不会一点其他的大范围攻击法术？我记得传奇阶不少能用的。”
“死亡之嚎、女妖的绝望诅咒、死亡五指（也被称为死亡巴掌），嗯，都是亡灵魔法，你确定要我给他们丢负能量治疗吗？对死灵专用的控制类亡灵魔法又要和对方的死灵主宰进行对抗，对方是亡灵大帝的近离属军团，很不划算。”
“冰系的了？”
“亡灵天生高冰抗你又不是不知道，对生者致命的范围低温对他们来说是冷冻保鲜，你确定要我让他们看起来很新鲜一点？”
死猫无语了，制造足以冻结亡灵的超低温不是不可能，那消耗的魔力还不如就这么丢火球。
“……现在看起来，你作为法师对上亡灵就是一个废物。”
海洛伊丝的话语的确没说错，我对上亡灵后实力当然会打折，毕竟一个亡灵大帝怎么都不会把假想敌设为另外一个亡灵大帝，但在另外一个方面，恒也有同样的烦恼，我们的亡灵法术、负能量抗性、冰抗都极其出色，她拿手的法术对我们一样要打折。
“我之前那会想到会对上其他的亡灵大帝，我的假想敌一开始就是死者。再说了，正常情况下遇到难对付的亡灵，直接丢圣光不就完了……对了，圣光！”
作为一个圣骑士我当然可以使用圣光，但面对这样的亡灵海玩圣骑无畏冲锋，也近乎等于作死，但圣光不仅仅只能用在肉搏，对于已经打劫过不少圣光教会教堂的永夜城来说，圣遗物已经足以承办展览会，只要有足够的魔力，转换圣光毫无难度。
但理论是一回事，要用法师塔释放圣光神术，却需要先解决不少技术难题，至少，要先确定使用哪个神术的类神术模型，然后解决魔力和圣光之力的转换程序。
而当我还在焦头难额的计算能量转换公式的时候，被压制的喘不过气的恒却先行行动起来，她向自己的临时同盟请求了援军，而很快，新的一批半亡灵半构装生物走上了战场，这次，那“红扎古”样式的骸骨巨人，却足足有百只之多。
恒还在施法，但这次却不是攻击法术，乌云又飘了过来，而这次，漆黑的乌云没用飘向永夜城，而是遮住了那批骸骨巨人的庞大身躯。
发觉自己的法术多半被拦截，恒已经理智的放弃了直接攻击永夜城的可能，专心给自己的下属进行加持辅助，这些遮住亡灵的黑雾也阻拦了我们的攻击视野，善于割韭菜的炎爆术看不到目标也实在无能为力。
“既然看不到，就来地图炮吧。这次，来一记狠的吧。”
“快点吧，双重施法代表着双倍的消耗，我们的能量储备不多了。”
……
当两位亡灵大帝的二度交手已经快要分成胜负的时候，星木城也到了加固防护的黄金时间。
一个个钢铁哨塔被原地竖起，其上那狰狞的蝎针式晶炮让人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提米雷特刚刚在众人面前展示了如何用原矿石瞬间炼化出铁的神技，已经被加固的城墙又被披上了一层铁皮。
而此时的大工程师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星木镇的骑士领主雕像正在被其融化，一个巨型投石器的基架部分已经搭建完备，而它使用的弹药和原理，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动能轰炸。
而在萨沙公国的平原地区，皇室的援军已经接到了新的情况通报，数百辆马车的车队卷起了尘土很是明显，他们正在抓紧时间往这边干。
而在他们之后数百公里，几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却也在高速逼近那个方向，而她们手中拿着的，却是某人的通缉令，看来，某人的身份已经泄密，而从为首者那已经气得有些扭曲的俏丽面容来看，某人的乐子大了。
“将混沌和扭曲净化、秩序化的力量，就是圣光。”
在上次圣战中崛起的圣光之力在本次圣战中却有了新的诠释，在南方教派最新版的圣典之中，诠释教义的初代教皇直接抛弃了圣堂教会的神赐说、圣力天佑说，以简单直白的方式解释什么是圣光。
“它本身是一种烈度极高的正能量，其核心为净化，其表现形式为对混沌、扭曲的造物、能量、存在进行强行规则化。”
这样的解释更接近炼金师和法师，在南方教派的初代教皇口中，圣光这往日神赐的神圣之物变成了一个可供研究的普通事物，即使胆大包天的大法师们早有类似的看法，但对于普通的虔诚牧师、圣骑士来说，也是三观的彻底清理。
若是一个唯物主义的自然世界，这大概仅仅只是数个教派的教义分歧，但在这个意念既存在的世界，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过去的圣骑士和圣光牧师，也仅仅只是向着神明祈祷，渴求圣光的赐予，所以他们获得赐予之后提升极快，但不求甚解也代表着基础不牢，别人的东西再强大也是别人的，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会卡主了，除非真的遭遇神宠，不断的神力浇灌下去。
而某个王子获得圣光之子的美名的时候，也只是因为他只有十四岁就跻身传奇的奇迹，而他能够走到哪一步，主要还是因为对圣光的独特理解。
而如今，“拜尔东部平原的圣光救赎事件”让无数圣光职业者重新考虑圣光的定义，“纯粹圣光”教义的信徒却已经扩散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从神赐的神圣物到一种特殊的力量，甚至有不少法师都开始对圣光进行研究，只是当做一种纯粹的特种能量。
圣光步下神坛，或许这影响了圣光职业者和部分主教的崇高地位，但对整个圣光的使用和运用上来说，却影响深远。
仅仅这七年来，当思维的枷锁被打开，就仿若打开了封锁智慧的宝库，在这个世界本来就具有的海量圣光大师手中，无数的新神术，新技术都因此诞生，这样和理论相互照应的事实，又进一步打破了思维的枷锁，最终形成了革命性的变革。
毕竟，有时候离真实最远的距离，就是近在咫尺的膜拜和狂信，而很多事，不是做不到也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不会去想……
此时的云中城打开了自己的幽影天幕，在诸城的顶楼的空中花园之上，在生命古树之上，却在凝聚着一颗颗种子。
树枝被金色的光辉覆盖，其中的根系和枝条却仿若结晶，液化的能量津液在其中流动，一个个种子在迅速成熟，那晶莹的水晶逐渐扩大，慢慢的压着枝头下坠。
“圣光之种……”
这并不是我的原创术法，也是近年来南派大神官们创造的新神术，好吧，他们也是抄来的。
其原理就是德鲁伊的生命之种，但只有沉溺了圣光数十年的他们，才有可能将完全不同体系的法术模型融入自己的体系之中。
但虽然咒法是别人家的，恐怕只有我才能将其威力展示到极致。
“毕竟，我这里刻有第二代的生命古树，这可是精灵王国都没有几株顶级货！”
“怎么来的？”
“抢来的！”
竖起拇指的我一脸自豪，考虑到和精灵诸国的关系（世仇），我觉得抢他们我一点压力都没有。
而别看死猫似乎满脸无所谓，但实际上就是她告诉我精灵古树的位置和如何进入禁区的，只要能够看到“那群忘恩负义的混蛋长耳朵”倒霉，这个过去的精灵公主比谁都要积极，即使她也一样是森林长耳朵。
而此时，这个举世罕见的第二代生命古树也发挥了它惊人的力量，海量的圣光能源灌入其中，一颗颗的圣光水晶在其枝头凝聚。
“47%，46%，44%，已经低于警戒线了，还继续吗？”
“到30%通知我，我们至少要保留10%的储备。”
即使运用了翼人的浮空城，但超载的设备和设施却还有付出额外的代价，20%的能量甚至不够永夜城保持浮空和防御天幕。
海量的能源被转换成了圣光之力，从圣堂教会那里打劫而来的古老教堂和圣遗物是最好的转换器，但即使如此，转换的效率也不会超过70%。
而随着一颗颗圣光之种在枝条之上越挂越大，我们的能量储备也开始吃紧，而恒看到我们这边有变化，也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更多的攻击，即使海洛伊丝成功拦截了，我们这边的能量消耗也越来越吃紧了。
“该死，这浮空城能量池还是太浅了，下次要去找个更大的。”
“我记得这个是偷得法师之国云中塔的备用能源池吧，应该是此世最强的法师塔能量池了，下次你去那里打劫更好的？真正的泰坦之心？”
“好主意！下次就打劫泰坦吧。他们现在住在我的地，是时候付出点房租了。”
“泰坦之心真的是永恒能源？这不是外人弄出来的虚假传说吗？”
“它们是不是永恒能源我不知道，但抓只泰坦丢发电厂，我们以后不需要担心能源不足是肯定的。这不就是纯天然无害的永动机了吗。”
一边开着很有可能成真的恶劣玩笑，当我们还在为能量短缺还苦恼，能量读数已经落到了34%，此时，永夜城上空的天幕已经完全打开，那生命古树本体还在这里，但古树身上延伸出来的光的化身已经覆盖住了整座城市。
从远处来看的话，庞大的光之树已经比整个城市还有巨大，无数的光之枝条甚至已经探如云中，空中城市看起来就是一个个小小的花坛，而圣光之树可怕的能量波动大概可以轻易摧毁任何一个探测仪，就算对手是傻子，恐怕也知道情况不妙。
但可惜地上的亡灵军团再强大拿我们没法，骷髅射手和普通尸巫师的攻击到不了这么高的位置，亡灵天灾中的石像鬼和骨龙大部分已经在骚扰星木城，剩余的那些甚至不敢逼近光之树，唯一的威胁，依旧来自亡灵大帝的远程轰炸。
“轰隆！”
而这次，刻意节省能量的海洛伊丝却没有成功拦截住恒的攻击，从爆炸冒烟的位置来看，永夜城损失了他的第三负能量池和录音室、游泳池，还有一个糖果仓库……好吧，我承认后面几个损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糖果店缺货就是某人会很不爽，但负能量池的损失却进一步加剧了我们的能量短缺。
“27%，25%了！释放吧，撑不住了，释放吧。”
“不够，这样的威力还不够！即使冒险也没办法了。”
而当我正在焦虑之中的时候，天空的外延，一道光却落了下来，直接击中了光之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光之树却猛地再涨大了一圈，那枝条已经彻底进入云霄，若不是有世界的遮掩，恐怕连星木城都能看到这巨大的光之树。
而在星空的那边，在冥府的顶端，那金色的圣光救赎之柱的顶点，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向着我挥舞，似乎在传达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想到他恐怕永远只能留在冥府，即使刻意保持平静，心理却还是仿若缺了一块般的不舒服。
显然，是他看到我们这边出了问题，直接给与了支援。
离得这么远，两边实际上是概念上的分割距离，看到到永远走不到，能看到身影都不错了，读唇更是想都别想。
但是，我们还是有交流的渠道，某只半史莱姆生物作为镇守炼狱的狱王之一，留下了无数的分身在那个位面。
“海洛伊丝，你的分身可以到那边去吗？”
“……海洛伊丝，海洛伊丝，什么都是海洛伊丝，用得上的时候就是海洛伊丝，没用的时候就是死猫。我还要应付那个家伙，没心思做这么多事杂事。”
“……好吧，我道歉，但现在正事要紧，能派个分身过去吗。”
“哼，已经到了，他在说，小，心，头……”
“啥？”
海洛伊丝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慢，明明灵魂链接不应该出现这种信息不良的情况。
而下一刻，海洛伊丝突然加速说完，我恍然大悟，却后悔自己悟的太晚。
“……头上！小心头上！”
“你丫又坑我！”
黑风从头顶呼啸而过，若不是及时低头，恐怕脑袋就直接四分五裂了。
“轰隆！”
那黑风直接击碎了两栋房屋，最终停下来，却是一把银色的古老战锤。
“救赎之光，光芒使者的希望战锤？”
这把战锤曾经是薪火相传的圣骑士战锤，而在冥府战役之中，却成了承载圣光之魂的圣物，作为四柱的基石，我将其留在了冥府，成为了圣光之柱的神器象征。
如今，当我遇到了麻烦，却再度落在了我的手中……也差点砸碎我的脑袋。
银色的古老战锤静静的躺在那里，其上的古朴伤痕就是历史的记载，我却没有去拿起他的打算……那分量我也拿不动。
“……海洛伊丝，是不是那里的画风又不对了？我们明明在打仗，不是应该严肃点吗。”
“画风没错啊，你不是一直在当搞笑的角色吗。”
“喂喂喂，不对吧，我明明应该是主角才对，你看一国王子的身份，复仇者的身份，救世者的身份。怎么看都是史诗歌剧中的男主角吧。我才不是负责搞笑的角色！”
“……歌剧？超级女星桃子公主？据说那场戏剧的影像球已经被小妖精们卖遍了整个世界，现在您的戏迷都在问您啥时候复出了。搞笑主角专用的笨蛋不死身，女装比男装好看的长相，桃花劫不断处处留情却始终是处男，每一条都适合，你完全是标准的搞笑剧男主角吧。”
“……我们还是谈谈战争吧。”
而还没来及把更多的目光投向战锤，得到了冥府圣光之柱的支援，我们的圣光之树终于到了绽放的时候，耗费永夜城近40%能量的超级神术也到了启动的时候。
“叮铃！”
树梢上，所有的金色水晶都开始摇晃起来，那隐隐约约的共振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一人大的圣光水晶就是巨树的种子，而下一刻，无数的种子却散落到到处都是，种子在天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却如陨星般的突然降临。
那是群星陨落一般的壮观景象，无数的金色流星如暴雨一般落下，每一击，都将造成圣光大爆炸。
而这，却只是开始。
一棵棵新的圣光之树从水晶之种中发芽成长，在短短数秒内就成为了新的光之大树，而接着，却散发出更多的种子。
很快，圣光之种就传播到了整片战场，而这片黑色的大地，也覆盖上了金色的森林。
被圣光之树碰触的亡灵直接会烧成灰烬，即使那些特制的骸骨巨人，也在这圣光之森中寸步难行。
但这，却依然不是结束。
“炸裂吧，现实！”
一个响指之后，在角落的一朵圣光之树爆裂开来，那辉煌的金色光华直接吞噬了周遭的一切，天空中出现了花朵状的金色蘑菇云，而下一刻，在理解了即将发生什么后，所有智慧亡灵的冷漠面庞上都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绝望。
“轰隆！”
“轰隆！”
一颗颗圣光之树爆裂开来，一朵朵圣光之花在天空中点燃，金色的十字军顺着爆裂的方向被一个个竖起，灵魂的绝望哀嚎成为连续爆炸中的配乐。
终于，当整个世界变成一片金色的时候，我的眼前也只有一片白色了。
而此时，即使远在星木镇，也可以感知到剧烈摇晃的地震，看到那直入云霄的金色魔鬼之花正在缓缓绽放，作为能量构成的花束它很美丽，它的顶端已经深入云霄，它的金色花瓣让人感觉到神圣而高贵，但它依旧只是爆炸造成的蘑菇云，而更要命的冲击波却已经到了眼前。
市民没还来得及庆幸空中的亡灵哨兵被爆炸带来的余光一扫而光，眼前的惨烈场景已经让他们无法推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山没了，整座山没了……”
星木城，曾经是一座山城，曾经这里的人时代靠山吃上，嗯，曾经……
“轰隆一声巨响，乖乖个隆冬，整座山就没了。”
“对，还有整个天都亮了。不是平时那种晴天了，就像是无数的油灯在云上面，整个天都亮了。”
“油灯那算什么，我感觉无数个太阳在那边，还有那朵金色的花，简直可怕。”
即使已经面临了战争，即使此时已经步入了深夜，冒险者们永远不会失去讨论八卦的闲心，尤其那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就发生在不远处，更让人在心底不安的时候，却又很是期待。
“据说，这次是我们这边的人弄出来的。”
“废话，不是说敌人是亡灵吗，让他们弄出圣光看看。”
“哼，我在临时指挥部打听了，据说本来亡灵今天下午都要来的，结果被这么一炸，损失惨重不说，山路全毁想来也来不了，我们至少多了一天的时间备战。”
在绝大部分时间，战前听到的永远是好消息，任何一个合格的将领都不会把影响军心的消息放出去，而一场突然而来的胜利，也必然在大肆渲染之后成为鼓舞人心的材料。
得到了先锋战的消息之后，沙丽曼毫不犹豫的派出探子在酒吧小巷中散播了胜利的喜讯，而考虑到某人背后通缉令上哪串可怕的零，最后放出的消息也只能是临时路过的圣光大师出手相助。
如今星木城在反复加固之后，已经勉强称得上一座中级城市，面对敌人可能到达的那面城墙被硬生生的拔高到了十二米，还全部加固上了厚厚的钢铁防护层，即使依旧无法抵御骸骨巨人、骨龙这样的巨兽侵袭，但配上足够的守城军械之后，低阶的骷髅海应该算不了什么了。
而此时，那个被视为众人救星的“圣光大师”却也在酒馆之中，只是听着那些吹捧他的话语的本人，却没有如往日一般得意洋洋，反而很是苦恼。
“这次，亏大了。”
坐在酒吧的小包间之中，喝着闷酒，听着外人在吹逼，我却是烦闷。
那个圣光之种的禁咒也只是刚刚出现的理论设计，具体有多强的威力没经过试验谁都说不清楚，而今天下午的亮相，恐怕也会让其名扬千里。
“纯粹的圣光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看来，这是一个值得研讨的新课题。”
战果是很丰盛的，范围内恒的军团全灭，那冲击波和溢出的圣光甚至直接抵达到了星木镇，干掉了不少浮空的亡灵空军。
而背后的那个我至今还记不住名字的山脉，恐怕也必须要改名了，或者，圣光之辉平原什么的会更适合它，毕竟整座山都已经被推平，还叫山脉什么的简直开玩笑。
“单独的爆炸源达不到这个效果，这大概是圣光共振、连锁之类的特殊效果，具体情况有的研究。”
死猫倒是很开心，她在爆炸中收集了一堆资料和数据，似乎有了一些新想法，对于一个卡在瓶颈的大法师来说，没有什么比新知识更能吸引她的注意了。
或许应该感谢冥府的圣光之力援助，这次大爆炸的威力远超预期，原本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任务超圆满完成，在那种强度的圣光之下，恒的传奇亡灵冬鬼都直接化作青烟，其他那些低等的亡灵更不用说，当整个山脉都被冲击波夷平了，我想不通那些脆弱的骷髅兵有什么活着的可能。
一个亡灵位面的亡灵大军近乎是无限的，但这样的损失也会让亡灵大帝心痛，至少等她重新整备好军团，生者们也能够得到宝贵的准备时间，拖得越长，对生者越发有利。
但让我烦心的，却是我的损失也不小。
“能量度数14%，这要我在那里去找魔能填充？”
超出的威力也代表着超常的消耗，随着那无尽的圣光之花绽放，永夜城的能量度数疯狂下落，没有坠毁已经是万幸，但现在战争还没结束，去那里找后备能源还存在疑虑。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损失，大概就是好小伙子战争了吧，作为一个个乖乖听父亲话的好孩子，他在后方防线为我鞠躬尽瘁，猎杀某个漏网的亡灵，但他本身也依旧是亡灵，还离得不够远……
好吧，剩下的不用多说，离得这么近，他也直接被圣光净化，多亏了他是意识集合体才没有当场报销，而就算没有到达回家读条复活的程度，短时间内是不用指望能够上战场了。
“马上就有战争，足够的灵魂尤其是强力亡灵的灵魂，会很快让战争恢复的，但储备能量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如今的永夜城无疑是我手上最重要的一张底牌，而即使作为战略兵器，独自面对一个亡灵大帝和她的军团也是愚蠢的，战略魔法耗能巨大，而能量储备跟不上的法师塔，就和没有魔力的法师一样只是摆设。
“去抓那些魔剑手，抢他们的魔剑和微型能量池？”
“不够，全部抢完都未必有10%。”
“用迪米雷特的小型战舰的引擎和能源？”
“那最多又是一个10%，反而浪费了此时最稀缺的空军战力，不划算。”
“……找大法师来填，好吧，我知道不靠谱，上次我们计算大概要多少半神法师才能填满？”
“二十六个，或者找二百六十个史诗阶的也行。”
“若是法师之国就好了，直接找几个法师组织要就能抓一打苦力。”
“那不够，若真在法师之国，直接给真理研讨会的真理掌控者聚餐下药就差不多够了，那些真理掌控者可不是普通的半神法师能够比拟的。”
一个个踩着法律边缘的鬼主意被抛了出来，本人没有什么感觉，而周遭的听众们却感觉很不好，毕竟身为这个城镇此时最高统帅的沙丽曼也在这里，当着她的面商量各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也太过嚣张。
但此时，她却只有满脸苦笑了，毕竟，她也知道这个人的过往吗，而若没有这个人的拦截，恐怕星木城都有可能撑不到天黑。
在座的还有老巴顿和卡特琳娜，老佣兵满脸血气，隐隐约约还带着杀气，似乎情况有些不对，我的目光询问过去。
“杀了几个打算趁火打劫的败类，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向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遭遇亡灵入侵第一时间不是考虑保命，却是趁火打劫的打劫商会和抢夺女人。”
巴顿低头灌了半杯啤酒，却依旧满脸愤愤不平。
而他的女儿现在的模样就很不对劲了，满脸紧张的看着周遭众人，酒吧的侍从送个菜都可以吓得她站起来。
“我，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这样商议大事找我一个女孩子……”
“没有，我要你来有点事情。”
我颇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卡特琳娜，直到她不好意思的低头数自己的手指，在战场上的另外一个收获，就是通过哪些骸骨巨人的样本，我对卡特琳娜的存在方式有了新的理解，或许，这会是一个不错的研究方向。
这个时候，包间的门突然打开了，赤裸着上身的提米雷特走了进来，他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低头道歉。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城门的加固比预期的慢了二十六分钟。我这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嗯，大概应该算是两个好消息吧，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
满脸疲惫的大工程师直接坐在了门口边。
“好消息？”
“我们有一个额外的强力援兵了，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她们说不定会比萨沙公国的援军来的还早，她们的实力绝对值得信任。”
“她们？”
听到“她们”两个字，多次被坑的经历让我感觉到强烈的不详感，莫名的危机感让我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什么？慢着，你先告诉我坏消息是什么。”
提米雷特点了点头，满脸却是不怀好意的坏笑。
“坏消息就是她们是从你给我的信函中得到的消息，来援军大概不是主要目的，找你算账才是……”
“谁！”
我猛地一愣，若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名字，我恐怕现在就要考虑该如何开溜了。
“蕾妮，她还带来她的近卫队，实力绝对可靠。”
闻言我先是一愣，接着却放松下来，不过是那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有什么大不了的，虽然貌似以前刷过她一把，什么都没说就把岚国的重担丢给了她，但这不是器重她、锻炼她吗，也不至于找我麻烦吧。
“切，找我算账？小丫头翅膀硬了，得，还有个好消息了？”
“嗯，除了蕾妮姐的援军之外，我们还有更强大的援军。”
“谁？”
“蕾妮姐知道她一个人拦不住你，所以她直接告诉了艾米拉婆……姐姐。而艾米拉姐姐一下是行动派，所以，你懂的……”
我慢慢的站起来，缓缓的向着外面走去，那个已经化身壮汉的混小子却挡在了门口，依旧一脸坏笑。
“老大，别挑担子不干了，你知道你跑了她们会怎么收拾我，我还指望她们在我姐姐面前多说两句好话……咳咳，你不在了这里的凡人怎么办？他们还需要你保护他们啊。”
“……我不是逃跑，这怎么能够叫逃跑，外星人打来了，亡灵大帝也来了，我要找个电话亭，吃个话梅变身奥特曼拯救世界！”
那是一片梦幻般的城市，穿着奇怪长袍的人带着更加奇怪的眼镜，他们在满是高大建筑物的钢铁城市中居住生活，那是满是齿轮和履带的奇迹之城，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雕塑和更加奇怪的机械。
但即使是卡特琳娜，也能感觉到这来的生活比现在好。
人们没有必要拿着木桶去水井打水，只需要拧开自己家的管子就有干净洁净的水，而大街小巷上已经抛弃了总是冒着难闻烟味的油灯，一个个明亮的水晶之柱点亮了世界，那些水晶和现在开始流行的魔能灯有些许相似，但却更加明亮、清洁，甚至连那轻微的机械轰鸣和热度都感觉不到。
而人们出行的时候，依靠的也不是马车或是自己的双脚，一个个诡异的箱子和圆盘代替了马车，只要进入其中，很快就能够抵达自己期望的位置。
到处都是五光十色的水晶，街道居然是白玉和钻石镶嵌铺成的，但穿着长袍的人们却仿若视如无睹，奇怪的齿轮造物如生灵一般在这座城市中生活，人类并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看着这陌生而熟悉的世界，卡特琳娜迷茫了，她只是乡下出生的小吧女，曾经见过的最大的人物是临镇的镇长，这样的景象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理解。
时光流转，春夏秋冬，在那一瞬，卡特琳娜好像经历了很久，那座现代化的城市中的建筑也变得老旧了一些，也多出些更加奇怪的东西。
但突然有一天，天空的色彩变了，那白色的云朵被火焰点燃，诡异的沸腾起来，很快，天空上的火烧云就如被煮沸一般，到处都是血红色的波纹。
这样的诡异变化让街道上的行人惊慌，而下一刻，云朵被打开了，无数的光落下，却仿若有什么正在窥探这个世界。
“@#￥@#￥！”
“#@Dda@1321！”
奇怪的叫声和惨嚎在街道上发生，卡特琳娜明明在哪里，却没有人能够发现她，而这明明是陌生的语言，卡特琳娜却本能的能够理解其中的意义。
“天使，天使来了！”
“末日！我们完了。”
“预言，预言居然是真的！”
是的，云朵被打开了，白羽的天使落了下来，他们如传说之中健壮、美丽、强大！
金色的铠甲带着太阳的光泽，修长的长剑上是烈焰的光辉，但和牧师老爷们讲的不一样，他们不是带着善意和祝福而来的，人们最先想起伸出的求援之手直接被利剑斩断，这些美丽的天使，只是来执行屠夫的使命。
在卡特琳娜的眼中，这些美丽的造物面无表情的挥动着手上的利剑，砍杀着本地的居民，有市民尝试驾驭着工程用的傀儡护卫试图和他们作战，但还没来得及交手，就被烈焰的长矛钉在地上。
而更可怕的事情接着发生了，整个云层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在天空之中，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却站了起来，他两头四臂，一头是微笑的面庞，一头是蛇头，但笑容并代表宽恕，他一边指挥天使进行屠杀，一边把文明的骄傲，那通往无尽虚空的空中花园撕扯下来，投掷下来化作要命的流星。
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神明从高高在上的神域中走了出来，他们或是派出分身，或是本土触动，亲手化作要命的毁灭者。
绝大部分神明并不是纯粹的人形，扭曲的野兽肢体似乎是他们共有的特点，而这本能的兽行，却把屠杀进化成了一场更加残暴的丛林猎食。
对于卡特琳娜来说，这是绝望一样的场景，到处都是死亡和绝望，她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耳边的都是爆炸和惨嚎，入目都是冷漠的屠杀者，还有那一幕幕屠宰场般的场景。
她想闭眼不看，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无法合上，仿若有什么力量让其记录下每一个场景。
“不要，不要，不要！”
绝望的少女坐在地上哭泣，周遭的世界和景色却不断转换，不变的，只是那绝望的哀嚎和对神明的诅咒。
“不要……”
在天使和神明的高效杀戮，临死的哭泣和惨嚎没有持续多久就接近尾声，但爆炸声却不绝入耳，那些屠杀者没有打算给这片城市留下一点纪念品。
而站在废墟之中，卡特琳娜有些茫然，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却本能的觉得自己属于自己。
她茫然的在残砖断瓦中跋涉，理智和本能都在驱使她在寻找些什么，突然，她看到了一枚漆黑的石板，它就躺在那里，无人问津，但莫名的惊喜涌上心头，卡特琳娜知道自己找到了目标，她找到了未来的希望。
但还没等到她接触到石板，天空中那双头巨神猛地一震，看向了自己，她，被发现了！
下一刻，天使们的投矛和神明神罚之光一同来至，眼前一片光芒，一切却回归寂静。
“等等，就差那么一点了……”
“卡特琳娜！你还好吗？”
剧烈的摇晃唤回了她的神智，等她从恍惚中恢复理智，才发现自己依旧在酒吧中的小包间，而自己的义父，却满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而在一旁，我看到卡特琳娜醒了，也松了一口气。
“结果如何？”
“猜测是正确的，卡特琳娜的确很重要，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那些可能存在于世的上古遗民。她是钥匙，是通天塔的钥匙！他们肯定在找她，很有可能亡灵都是冲着她来的。”
利落的从卡特琳娜耳朵、前额处拔下电极，抄录仪表上的数据，明明收获了惊人的资料和消息，提米雷特却没有大丰收的喜悦，反而满脸沉重。
“要多久？”
“不清楚，看情况。”
我那看似模糊的询问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既然提米雷特没有否定我的猜测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成真，这次，恐怕真的乐子大了。
而此时，老巴顿还是狠狠的盯着我，似乎若我不提出做一个回溯灵魂记忆的小实验，卡特琳娜就不会遭罪一般。
“巴顿，你的女儿比你想的还重要，逃避不是办法。”
这却并不是我说的，龙巫妖温莱尔平时很逗，但作为巫妖怎么会不了解灵魂的重要性，卡特琳娜灵魂的特别如此明显，他也早看出了卡特琳娜的重要性，作为巴顿的血亲长辈，这个时候分得清黑白替我说话，也是帮了我的忙。
而回过头的卡特琳娜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双瞳中水汪汪的，刚刚在睡梦中流出的泪水再度有决堤的倾向，似乎我若再逼她看这些东西，就会哭给我看。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我并没有逼迫卡特琳娜强行回溯灵魂记忆的打算，灵魂何其脆弱精妙，强行榨取其中的信息等于用压路机压胡桃，压路机过去后或许还能在地上能捡到点胡桃仁碎片，但胡桃肯定是完蛋了。
即使只是为了宝藏的完整，要取出胡桃中的宝藏，也只能慢慢来。
而看着瘫在义父怀中不住呜咽的卡特琳娜，我知道今天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再加上听说了“援军”们的劲爆消息，看来我也必须回头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了。
“今天也累了，散了吧，大家早点休息……”
……
……
太多的注视反而让人做不了什么事情，我并没有选择住在沙丽曼提供的洋房，而是直接在这里的酒吧找了间房，而此时，即使已经深夜，隔壁却还是不断的轰隆作响，连地板都在随着节奏不断颤抖。
“安静点，还让不让人睡！”
我猛地踢墙，隔壁当即安静了一点，但过了几分钟，一种更加奇特的细微蜂鸣声却让人头皮发麻。
“真是……”
我有些无奈了，看来让提米雷特住在我隔壁还真是一个愚蠢的主意，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有这么多新数据让其研究，依他的性子，他会乖乖睡才怪。
“啧，搞不好他对自己做了改装，都不需要睡眠了。”
而考虑到说不准明天亡灵就又来了，我现在的确急需他的研究成果，最终我只能放弃阻碍他的打算，干脆从行礼中拿出两个耳塞，把自己塞上得了。
而我也没有入睡的原因，倒不是仅仅是因为隔壁的嘈杂，放在房间之中的那柄战锤，正在散发着微微的银色光泽，让人很是安心。
我触摸着战锤，再度试图借用它的力量来驱散我身上的诅咒，但很快，圣光之力在周身环绕，把我变成了耀眼的灯泡，却依旧无法驱散着让人虚弱的诅咒。
“看来，这不是诅咒，圣光甚至无法对其产生敌意，圣光觉得我的状态非常好，这……这难道是一种祝福？”
诡异的现状得出了更诡异的结论，但考虑到艾米拉在生命魔法、植物魔法方面上的造诣，把一个诅咒变成祝福，或是把一个祝福的效果扭转成让人虚弱的效果，都是可能的。
这就如刚断掉的肢体还有可能接上，十年前的断肢已经是你现在的状态的一部分，圣光和治疗魔法都是无力的。
“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还在感叹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楼下住户的怒骂声。
“楼上的在做什么，怎么吵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了，还有没有公德心？”
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再度起身，看来还是要提醒一下迪米雷特了。
“还有那隔壁的蠢货，一下子亮一下子黑，你无聊的在房间中烧火啊！有没有常识？你就不怕把房子烧了。”
于是我停下来了，默默的召唤了一只低阶幽魂，或许，这小家伙会给那个吵吵嚷嚷的家伙带来一个噩……美梦，让他知道半夜狂嚎也不是什么好习惯，若真有什么不满，应该注意表达不满的方式。
“算了，早点睡吧。”
而我回头，却发现死猫的情况有些不对，她难得的化身了精灵模样，却露出了猫耳和尾巴，扯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喵，主人，床暖好了，好软，好温的，快来睡吧。”
甜甜的话语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刚想问她是那颗药没吃对，却看到在一旁的桌子上，那记忆水晶却在散发这璀璨的光辉。
瞬间我懂了，但这次却不是鸡皮疙瘩的事了，而是本能的感觉到死兆星时候已经在我的头上环绕。
“我那个去，你在录影？你打算给那两个疯丫头看，你打算弄死我？”
“喵，咪咪没听懂，咪咪只是和往常一样给主人暖床。”
少女模样的海洛伊丝刻意的露出了自己雪白的肌肤和大腿曲线，虽然的确很养眼，但现在绝对不是傻看着的时候。
“……快停下！真的会死人的！”
“喵，主人不喜欢咪咪暖床吗？可是，那天您在裁缝铺的试衣间，不是说很喜欢咪咪的侍奉吗。”
“我那个去，你还在记恨那件事？海洛伊丝大人，饶了我吧，你还嫌我的乐子不够大吗！”
“喵，咪咪不知道，咪咪只是一个给主人暖床的宠物猫。”
“她们会来，不会来？不管是那个结局，一样让人觉得难以期待……”
“还在纠结？想这么多做什么，像个男子汉一般迎接自己的命运就是。”
“迎接什么？迎接鲜血之末还是好船柴刀？她们来的话我乐子大了，她们不来的话亡灵又很难对付，这简直不管是那个选择项，都是BAD END，就没有好结局吗？”
“其实你应该换个思路，她们来了你就有了援军，她们赶不上你就逃过一劫，那不是不管输赢你都赢了吗？”
“……这阿Q精神也算绝了，你把那个记忆水晶还给我，我保证什么都好了。”
天才蒙蒙亮，随意找了一个饭馆点了些早餐，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的还没送上来，死猫就在我背上给我添堵。
但我现在却没有时间精力和她闲扯了，毕竟，现在依旧是那该死的战争期间。
有的人说要知道一个城市的经济、政治情况，只需要看一下他早餐时间街道和行人情况就知道了，早晨是一个城市开始忙碌的关键时间点，行人的精神面貌和流量却直接代表了城市的繁荣程度，街道上的商铺、民宅则是城镇商品经济的橱窗，对这，我还是深以为然的。
星木城只是一座小城，往日里的街道上忙人也多是本地的农民和行商，但今天，大部分商店和民宅都已经闭上了门窗，急匆匆的在街道上奔跑的路人往往全副武装，不是临时征召的冒险者，就是本地的职业战士。
那些冲着宝藏来的冒险者也算是间接做了好事，至少给原本实力不足的星木城提供了质量不低的战力资源。
“还算不错。”
从现在看到的情况来看，不管是一般的市民，还是职业战士，精神面容都还行，或许是昨天的胜利鼓舞了他们，或许是亡灵们的先锋被一扫而光的场景给了他们勇气，或许干脆是因为亡灵的大军还没有来，至少目前来看，他们的士气很足，甚至有年轻的菜鸟士兵满脸希望，似乎正在期待战胜而归的荣耀和辉煌。
“期待战争？年轻人还真是天真的可爱。”
“……能够这么纯洁的渴望战争的荣光，能够在即将踏入战场前渴望获得荣誉和胜利，而不是向老天祈祷活下去，不正是专属于菜鸟的特权吗。我个人还是期望他在明天还能保持这个状态吧。至少比畏畏缩缩的躲在战壕中看起来顺眼的多。”
“我看够呛，这样兴冲冲地冲上战场的，最容易成为第一轮交战的炮灰，你永远不知道过于兴奋的他们会做出什么。最麻烦的就是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发疯，以为自己能够一骑当千的菜鸟。他们总是以为自己才是传奇故事主角，却不知道所谓的主角和英雄只是那些无数死者中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九成九的新人都是在三个月内领便当的龙套。”
“要不赌一局？”
“赌他是死是活？赌不起来的，你会压他活吗，赌他能活几天的话，似乎有点太残酷了。”
那个脸上还有雀斑的亚麻色发色的小伙子不知道，在他认真巡视的街道之上，有两个无良的前辈已经不看好他的未来。
但这也不能怪我们太过无聊，当你踏过了太多战场的时候，看到了太多战友的突然死亡之后，有时候也难免会变得有些神经质。
“战友？活过三场战役才是我的战友，在证明你有价值让我记住你的名字之前，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
奥林大帝还在一个士官长的时候就说出过这样的经典名言，虽然残酷，但却被不少人认可。
“差不多了吗？”
死猫的询问没头没尾，我却点了点头，时机早就成熟，只是我一直拖着在，看来，也是时候进行突破。
手指在桌面上轻嗑，“咚咚咚”的脆响连动，心跳也随着这个节奏跳跃，入目的视角却悄然改变，空气突然迟钝下来，眼间的一切变的迟缓，人们长大了嘴，却听不到声音，空气中的水滴都可以情绪的看清。
莫名的掌控感让我有了仿若掌控整个世界的错局，在我的视野汇总，整座餐馆似乎都停顿下来，而让我不爽的，却是在我的感知之中，我们的早餐很有可能即将泡汤。
不远处那手上拿满食物的侍从小哥显然没有注意自己的脚下，即将踩到了一只偷偷溜进来的狗的尾巴，而他右手上是我们点的牛肉炖菜汤，左手就是死猫的烤鱼，而门口的那个雀斑菜鸟，正在被冒险者小贼摸走钱袋，说不准他在担心战死之前，先要考虑会不会饿死。
“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时候……”
于是，一边抱怨，我随手投出一枚铜币，而这一刻，一切恢复的正常，但一切已经安排好。
那颗硬币，正好落到了侍从小哥的脚底，他猛地一滑，差点摔倒，却立即站直起来，也避开了那只躲在桌下且饥肠辘辘的恶犬。
而接着，那枚硬币却顺着被踢出去的轨迹，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正好砸在小菜鸟的脑袋上，那么，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淘了钱包，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铛！”
一切正如我预期，小小的铜币起到了大作用，侍从小哥避开了恶犬，而看着那个小菜鸟气愤的追杀那个盗贼，我也满意的笑了。
“这就是圣阶吗？”
是的，海洛伊丝询问的时机，就是我突破圣阶的时机，或许这对其他人来说，要突破近乎不可能的瓶颈，而对于拥有诸多积累的我来说，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哎呦！”
一个小意外，却让这次突破变得不是那么完美……
“嗯，这就是圣阶，对世界的掌控和自我存在的把握，是圣阶和传奇的本质区别，嘻……”
桌子上的死猫一边舔着牛奶，一边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想笑就笑吧。忍着多难受。”
怒气已经蓄满，我一边从头上摘下烤鱼，一边面容铁青的用毛巾擦脸。
“噗！你不知道你刚才多都，‘这就是圣阶吗？’，正在满脸严肃的装逼，烤鱼就飞过来砸脸上，还是自己招来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了，死猫没有说错，我那枚银币在拯救了我的牛肉炖菜汤的同时，却也让侍从直接丢出了另外一个手中的烤鱼，但这里这么多人偏偏打中我，看来我真的要去厄运女神教会那里转运了。
“……等下，为什么飞出来的是烤鱼，你丫是故意的，保住了自己的牛肉汤却让他丢出我的早餐烤鱼。”
“……细节就不要追究了。这只是一个意外。”
好吧，让人怀念的猫头帽又盖在了我的头顶，我要考虑一下再点什么美食让这只死猫松嘴了。
“喵，盐烤鱼味的脑袋，味道还不错。”
“死猫，你再不下来，我就去找悲风了！”
“呸，你当老娘怕你。老娘现在可以变成人性了。”
而在一片混乱之后，我也才有余暇来整理刚刚突破获得的收获。
这次的突破我已经准备了很久，实际上积累早已经足够，但若以最高峰为标准的话，多在下层积累一点未必不是好事，我本来还打算多打磨一下，但现在亡灵大军即将抵达，多一点力量才是最实在的，于是我就准备突破了。
“别人的主角突破关卡，要么在危急时刻反杀，要么就光芒闪耀的充当神棍，再次也能装装逼，然后跳出一群义务解说员进行解说，为什么到我画风又不对了……”
“你不是装逼了吗，其实很有创意的，真的，若烤鱼最后没有落到你头上……哈哈哈哈！”
刻意假装亲切的死猫再也忍受不住，直接笑的在桌上打起滚来，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捡起了死猫，投掷向了那只正在桌子下觅食的野狗。
“去吧，突破天际的汤姆猫！”
圣阶，超凡入圣的标志，既然名为神圣，大概也是主位面诸生期盼却始终无法抵达的境界。
黑铁血脉、青铜之躯、白银威严、黄金意志，传奇尊者、人间圣者、不朽史诗、不灭半神，这是过去主位面对众生实力的粗浅评价，也是对某人挖掘自身潜力的各个阶段的划分。
而由于主位面数量最多的人类实力太过弱小，这样的实力划分在低层次上太细，却在高层次上太过粗略，随着主位面元素潮汐的疯狂上涨和个体实力大幅提升，这样的评价机制即使面对人类，也显得太过过时。
新的评价机制据说小妖精们已经正在制作，听说仅仅只是史诗就按过去最难度过的三道门槛化成了三个阶段，但在人间圣者这一阶段，只是简单的划分了真圣者和准圣者，而区分标志，就是是否能够构成自己的领域世界。
是的，只是领域世界，而不是心像世界，即使在强者不含水分的过去，心像世界也是圣阶强者中极其少有的一部分。
传奇阶在于凝聚自我之路，而更进一步的圣阶，自我已经完全凝聚，开始重新干涉周遭，强烈的自我甚至可以投影出世界。
圣者对周遭和自我的掌控、把握不是传奇能够比拟的，他们或许魔力和气的总量提升不大，但更加细致的掌控却能够让他们出一份力办三分事，而更重要的，却是开始触及“规则”存在，开始能够做出一些违反物理规则、魔法原理的事情，而这个的代表，就是圣者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用意志力来改写世界。
如今所谓的真圣者的领域世界，却只是随水再缩水的心像世界，他大概能够勉强改变周遭一定范围内的元素比例，提高自己擅长的法术、技艺的威力。
用意志直接改写世界，和用意志驾驭元素改造周遭的环境，这可完全是天和地的区别，难度不同自然威力也差距巨大，看来，即使提升的门槛变得低了，但一份付出一份收获的基本原则却没有变。
至于新提升上来的圣者之中是不是都没有心像世界，我觉得是否定的，总有那么一些人能够用粉笔描绘出史诗大作，但绝大多数的新圣者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获得心像世界。
“所以，我没有心像世界也很正常。”
是的，我的心像世界已经变成了冥府的BUG地区，即使跻身圣者，只看魔力存量的话，实在变化不大。
“但别告诉我，你也没有心像世界。”
若真的提升不大，我也没必要在大战前强行提升了，我是不可能再获得心像世界了，但我的魔宠可以啊！
海洛伊丝，曾经的史诗巅峰亡灵，虽然我没见过她的心像世界，但以她的意志之强（仇恨之深）和积累之深，没有心像世界才让人觉的不可思议。
魔宠的灵魂强度不能超过主人，阶位也必须在主人之下，这样的契约铁律限制了她的发挥，如今我再度踏入圣阶，她自然也踏入了圣阶。
“……有，能用，但这场战争最多只能召唤一次。”
闻言，我当即喜出望外，毕竟心像世界是个人的理想世界和最心底的执念，非战斗类心像世界也是不少的，海洛伊丝的心像世界的消息从来没有外泄，我还以为也是这样的东西。
但还没等我继续追问，外面却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亡灵，亡灵来了！”
……
……
亡灵军团来的比预期的早，第二天中午就来了，但最早的依旧是一批新的亡灵飞翔单位，它们在天空中盘旋，就如沙漠中无情跟踪行人的秃鹫，在等着享受你的腐肉，却没有直接攻击的打算。
至于亡灵的地面部队，考虑到山崩带来的损失，看来只有在等等了。
“死翼鬼、幽影、骨龙、飞行尸怪、亡灵空骑士、石像鬼，还真是五花八门。看来，恒是把家底都带过来了。”
天上的亡灵简直是万国博览会，实力更是差错不起，从二、三阶的石像鬼到五阶传奇的骨龙都应有尽有，还有不少称得上亡灵领主、亡灵君主的强者。
我甚至还看到一个亵神盲眼者，这种自带绝望领域亡灵巨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带着独眼的大脑，周遭的触须上却有上百个独眼正在散发着黑色的光辉，这是已经在主位面近乎绝种的眼魔的半神尸体进化而成的。
这种东西据说每个独眼都可以单独施法，或许释放的法术威力不够大，但光这一只，就足以顶替一整个法师团了，而那脑间的巨型独眼，据说还有真视、诅咒、死亡射线等一系列强悍能力，这一只，就是一个超级炮塔。
“啧，居然还有神性木乃伊？这都是那个时代的老古董。”
这样的家伙丢在主位面必然赫赫有名，混个天灾榜的末尾毫无压力，但在这里，却似乎只是亡灵空战力量的普通一员，作为独占一个死亡位面千百年的亡灵大佬，当整个位面被其动员之后，当足够的诱惑和筹码被拿了出来后，战争潜力是惊人的。
“我和你们分享世界，那里的生者拥有美味的灵魂和生肉，那里的世界没有无序而绝望的磁力冰暴，那里都是一些接着天赐混吃等死的猪猡。来吧，穿越这个大门，享受新鲜的血肉和灵魂。”
在绝望的雪白之域，那熟悉的虚幻身影却述说自己的愿望，即使她毫无表情波动的仿若只是念诵台词，但那漫天的亡灵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入了那巨大的骸骨大门。
虽然其中有被亡灵大帝控制的下属，更多的，却是死亡位面的野生亡灵，不少还是独占一个山头的大佬。
而为了通过位面之门，他们必须响应召唤契约，就很自然的成为了恒手下的炮灰。
有一只黑玉石像鬼被从天空中被提米雷特改装过的火炮击落下来，当即将其灵魂拆解的我，直接在城墙上播放了这段记忆，让这些生者们少一点侥幸。
很显然，那枚超出了预期的圣光之种取得了预期之外的战果，恒手中的常规战力有些缺乏了，才会想着招一些杂牌军来帮忙。
“也有可能是她珍惜手中的力量，召点家伙来充当炮灰，毕竟她不知道你已经不能使用那个神术了，只用一些口头承若，就能拉别人当肉盾和炮灰当炮灰，多划算。”
“……你就不能往好的一面想吗？”
“我是怕你小瞧了对手，结果被坑啊。”
“放心，你也知道我的运气的，我从来都是直接考虑最倒霉的发展的，侥幸什么的，不是我能够享受的。”
一边闲扯，我却一边在询问海洛伊丝有没有办法将其打下了，但结果却是理所当然的否定。
新亡灵空军的迅速抵达，自然引起了生者们的警觉，但他们奇形怪状的外形在这里也成了一种伪装，只有少数内行人才知道，亡灵看外表没什么意义，巫妖看起来和骷髅兵也没多大差距，精英憎恶也只是一堆丑陋的尸块，只有量产的新生亡灵才看起来整齐划一，而眼前这些看似杂牌军的家伙，比之前整齐划一的石像鬼、骨龙还要难缠的多。
而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他们还在顾忌什么，至少没有发动自动攻击。
我了解亡灵大君，在永夜军团中也受够了那些家伙，大部分亡灵大佬都是负面情绪的集合，嗜杀是他们的天性，造反是他们的本能，能够让这群家伙看着新鲜的血肉和灵魂而不行动，只有可能是恒的高压。
“既然他们因为警惕而不发动进攻，我们也需要时间，就让他们更警惕一点吧。啪！”
想到就做，一个响指之后，那悬浮的浮空要塞永夜城再度出现，而这次，却正好遮在了星木城的正上方。
虽然永夜城现在的能量大概也就够漂浮了，但亡灵们不知道，这东西一出来，所有的亡灵空骑都直接散开，往后回飞了数里，显然他们被主人驱使暂时后退。
而看到这种情况，我也松了一口气，我其实最担心的就是这些空骑不断骚扰，那在决战之前，我们这边的损失就不会少。
“看吧，这永恒不落的纳克萨玛X！”
“总觉得你又微妙的作死了，是错局吗？”
“咳咳，这不是拖延时间吗。”
而我所要拖延时间，却不单单是为了援军，在此时的云层之上，一个近三十人的冒险小队正骑在一只庞大的龙巫妖背上，而他们的目标，就是那地图上的遗迹！
从外表和装备来看，其他人都是强悍的战士，而在龙头的位置，却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而从众人所处的位置来看，她是所有人重点保护的对象。
即使也是亡灵，即使已经用死灵魔法遮住了生者的气息，龙巫妖还是小心的避开了所有的亡灵空军，但这不断上升下降的飞翔工程，让旅客们变得很是难受。
某个传奇佣兵已经昏头到只会抱主龙骨死活不放了，某个暗精灵毫无美女形象的吐了一地，某个人类女佣兵的尖叫一路没听过，只有一个光头佬站在龙头上，却越来越轻松的看着前方，沸腾的血液似乎在预告他未来的命运。
但让人意外的，却是那个普通少女很是清醒，她一边在自己义父的帮助下努力适应龙背上的起伏，双瞳中却全是过往的幻像，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卡特琳娜，才是此行的关键！
黑色的浮空城池在星木城上空中突然浮现，吓到了不仅是亡灵，我们这边的普通人反而更是惊恐。
毕竟，和那些盘旋的亡灵比起来，那近在咫尺的浮空城市就在自己头顶之上，那漆黑的魔力防护给人异常的邪恶和不安定感，而一旦它再落下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星木城了。
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我倒是很慷慨的直接开放了这座浮空城的进入权，但可惜却没有几个人敢真的进来。
但上下各一个城池，彼此之间的火力、战力进行掩护，的确是性价比极高的防御阵型。
“……所有目标锁定，所有坐标重新设置，禁咒·迷茫的十字路口。”
恐怕谁都没有料到，先发起攻击的，却是作为守军的人类方，随着海洛伊丝漫长的吟唱结束，海量的魔力被法师塔增幅之后化作实实在在的攻击。
既然亡灵们后退了就要节省魔力？TOO YOUNG，TOO S……咳咳，长者说的好，不要没事就想要搞个大新闻，做人要实在，我们真的错过了突袭的机会话的，才是真正暴露我们魔力存量不足的窘境。
你主动暴露弱点，那么，之后就真是对方猛攻的时候了。
当然魔力的确不多，所以，我毫不犹豫的要海洛伊丝以透支为前提，释放了她看起来最危险的魔法。
圣阶法师的另外一个本质上的区别，就是可以释放禁咒，当然，威力和效果就要因人而定了。
黑色的魔力之环出现在选定的位置，诡异的黑环两两相交，却自行旋转起来，仿若吸取光华的黑球，它们越转越快，很快，天空中就多出了十六个自我旋转的黑球。
“这有什么用？”
诡异的魔法让亡灵们撤退的更加积极了，谁都知道那法师塔不会白白浪费魔力。
但他们的躲避却从一开始就是海洛伊丝的计算之内，考虑到海洛伊丝海量的魔法知识底蕴，她在圣阶释放的禁咒，绝对是同等级禁咒中最危险的。
黑色的光球越来越大，诡异的波动在空中传播，然后那些飞翔的骨龙、石像鬼努力的挥动翅膀，试图逃离黑球，结果……却直接飞向了黑球！
惊慌失措的飞行亡灵想往上飞，却猛地如流星坠地，那努力挥舞的魔力之翼反而加速了下降的过程。
“轰隆！”
一个倒霉的石像鬼直接碎成了石头片，一只骨龙正好撞塌了地下的塔楼，还没有理清昏头转向的方向，早已经显得无视的佣兵和守城火炮就点燃了他。
天上已经乱成一团糟，绝大部分飞翔亡灵都在倒着飞，而很快，它们的飞翔方向变得无规律可言了，横着飞、斜着飞、倒着飞，除了正着飞外都有可能……收回刚才的话，有个家伙正在正着飞，它似乎找到了应对方法了，脸上也露出了渗人的笑容，然后笔直的，满脸愉悦的正着飞向了地面……
“轰隆！”
天上就如同一群没头苍蝇，他们诡异的飞翔轨道根本无法预测，但直接摔到地上的就算没摔死，估计也不会有二度飞起来的机会。
甚至连那些强大的亡灵大君，也彼此相撞的相撞，直接坠落的坠落，我甚至看到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天空中的小球大概毫无攻击力可言，却可以调整周遭的重力方向，不，应该不仅仅这么简单，高阶亡灵们没这么容易对付，这多半是复合类的禁咒，恐怕还是一种心理上的暗示，让其方向感、平衡感失衡。
“……五十九分，少掉最关键的可是不及格。这是三重禁咒，还有幻觉系的能力，它们眼中天地还是正常的，而在错乱的环境之中，以为一切正常才是最致命的。”
海洛伊丝满脸疲劳的走下了施法者平台，走着走着，从人形化作猫形，跳上我的肩膀就打了个哈欠开始打盹，不管从灵魂链接和外表我都能看出她的空虚，看来这个法术的确淘干了她。
我恍然大悟，从视觉、体感、重力三方面对飞翔生物进行影响，个体本身的出色抗性反而让魔法的效果变得更加难以估算，这是一个越是清醒越难应付的禁咒，你什么都不做等着魔法的效果过去反而是最安全，你越是自救越容易出问题。
而视角是幻术类，体感是精神魔法的范畴，重力魔法本来就是冷门，至少少数人知道它是门槛极高的空间魔法的延生。
“……也就说释放这个魔法需要是幻术、精神魔法、空间魔法同时达到圣阶水准，这说不准比什么半神还要难得多，以初入圣阶的水准使用这样的魔法，真是辛苦你了。”
感觉到死猫的虚弱，我莫名有些不爽……心痛和内疚不会有的，只是有点不爽，所以，我也走上了施法者平台，开始聚焦施法了。
“找不到方向？行，我给你们指明方向。听我的号令，永恒的冰河……”
……
……
“当正面的战场陷入僵局的时候，生者们城墙被逐一击碎，亡者们正在准备展开大屠杀的关键时刻，一个年轻英雄率领冒险小队，却突然只插敌营，突袭击杀了亡者们的亡灵大帝，最终拯救了世人！这简直是史诗一般的剧情！不过稍微听起来有点熟悉……”
“废话，一百多年前的永夜之灾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结局吗？难道这次的勇者就是我们？”
佣兵们粗犷的嗓音即使已经压低了，但却按耐不住心底的兴奋，佣兵们刀口喋血还不是为了财富和名声，而还有什么比充当传奇勇者更一本万利的，只要能够获得名声，利益自然也就来了。
“……你们还不知道当年那个永夜大帝这次就在你们的大后方，这个突袭计划还是他制定的。”
带队的巴顿心中在吐糟，面上却带着些许怒色，只是猛地一横眼，就让那些聒噪的小子闭嘴了。
而此时的他们，已经在遗迹外围的森林之中，即使亡灵们的哨兵并没有巡视森林的打算，发出声音引来麻烦却是愚蠢的。
是的，巴顿知道罗兰的身份，很看重巴顿未来的罗兰不仅说了实话，甚至还提到了未来的打算，给他了一份远超他现在能力的邀请。
“黎明计划和黎明军团的指挥官吗？还真是大手笔……”
原本即使面对的是传奇英雄，巴顿还是没把这份邀请放在心上，这倒不是他看不起对方，而是他依旧抱有天塌下个高的顶的良好心态，认为世界大事和自己这个屁民无关，却没有料到有时候命运不会给你拒绝重任的可能。
自己的义女是人造人不说，若按罗兰的说法，当年能够从遗迹中带走这个婴儿，也是某些强大存在的阴谋，也就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卷入了这些麻烦之中。
而看着刚刚从沉睡汇总属性，满脸疲倦的义女，巴顿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在临走前说的话。
“危机当头，你可以走，因为与你无关，但你的女儿卡特琳娜，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亡灵大帝和那个躲在遗迹废墟的幽灵追杀到底，毕竟，她才是那个文明遗迹的真正合法继承人！”
沸腾的血液在血管中流转，巴顿不是傻子，更不是懦夫，作为一个资深的女儿控，这个光头佬有为了女儿挑战诸神的勇气，而此时，他也知道要保住自己注定不凡的女儿，这种得过且过的平民心态就必须放弃了。
“或许，不管这次事件的结果如何，我都必须考虑一下他的邀请了。要保护卡娜应付各种威胁……”
他再度瞪了一眼那些向卡特琳娜献殷勤的佣兵小伙子。
“……不管那威胁是来自何方的，我需要力量！”
充沛的魔力随着朴实的述说被转换成寒冰的眷属，灰白色的魔力被灌入天空中的云彩，在天空城的周遭，一个个寒冰的精灵在舞蹈和高歌。
她们是片翼的妖精，看起来只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但个头大概只有一个手臂那么大。
这些元素精灵并不是元素位面的生物，而是那些要命的元素禁咒的副产品，据说越是受到元素溺爱的施法者越容易召唤出这样的元素精灵，而当这些雪白色的冰雪精灵在天空中舞蹈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也变成了属于他们的元素位面。
“……我曾经跨越无数的冰原，见识了生命的坚强和自然的伟大，也曾经沉醉于冰川的壮美，而真正的美景，却只能在冰川下的冻洋下见识……”
这不是什么神秘的咒文，只是陈述过往目睹景色的书面记载，但那些往往在半神法师禁咒才会出现一两个的元素精灵，却足足来了一百多个。
她们围绕着永夜的城市起舞，雪白的晶莹粉末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道雪路，她们似乎很喜欢凝听这对于自然之冰的记载。
“……在北地的北方，我以死者的身份度过了那永恒的冰海，却依旧在极寒的洞窟中艰难求生，那致命的极北之风可以冻裂灵魂，万幸，我在恍惚前见识到那美丽的极光，在一片雪白的平原之上，天之幕展开了他的色彩之窗，那是永生难闻的美景……”
常规的施法者咒文要么是履行某种仪式的需求，要么就是一种单纯的心理暗示，让自己进入更符合元素本质的状态，而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比那来自冰原的记忆更符合冰之极致的需求。
圣阶法师和普通法师最本质的区别，就是已经可以直接用意念来干涉世界，而当我在回忆和述说那生命禁区的极北之寒冬的时候，所有的冰雪精灵却主动前来凝听，而随着述说和回忆的进程，周遭的那片天空，也被染成了冰雪的颜色。
“……既然对亡灵使用寒冰魔法，真是愚蠢？”
一只幽灵白龙骄傲的藐视着那些冰雪元素，而在大片亡灵的恐慌式的逃难之中，它的镇定很有些打眼。
但作为一只本来就没有体温概念的亡灵君主，作为一个还保留着不少寒冰抗力的前白龙种，它的确有藐视一般的冰雪魔法的理由。
但突然，它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一片慌乱中，居然有一只冬鬼领主都如逃命一般的乱窜，这种由冻死者进化成为的超级食尸鬼是冰雪系亡灵的顶端，本身就带有致命的寒冰领域，更是被寒冰大师的亡灵大帝恒选择的近卫军兵种，怎么会被恐惧寒冰的术法。
而下一刻，它就知道自己的惊讶毫无意义了，也知道为什么冬鬼领主会逃命了，寒冰的精灵欢笑着的凑近了它，从他身上穿梭而过，空气之中只有那银铃一般的嬉笑声，幽灵龙的灵魂之火却被冻结在昨日，摔落在地上的，只有那些碎碎的冰屑。
“冰之领域？不，是元素世界……”
可惜，当它意识在这一刻的时候，最后的惨嚎都发不出了。
单纯的阐述冰之极景，却召唤了海量的冰雪精灵，她们的存在，进一步加剧了整个世界的冰元素世界化！
谁都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冰元素位面的，甚至连冰雪元素生物都是极其罕见的种类，它们没有自己的家园，那些冰噩之类的冰雪属性的元素生物往往冻在大雪山、极北之地、冰川区之类的绝地。
但当冥府建立之后，有些事情却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
冥府的四元素之中，有寒冰元素这个概念，而且，它掌控的还是代表“生命”的基本规则，也就是说，按照艾希对应四大元素位面的世界规则，寒冰位面也将成为冥府新世界的延生亚位面。
但由于创世规则上的不同，艾希女神是用现存的四元素位面构造的艾希世界，而我却是先搭建四元素之柱，再以此为支点来构建冥府世界，若真有冰雪元素位面存在的可能的话，必然将和寒冰之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显然，若四元素之柱能够构建独立的四元素位面，冥府世界将变得更加强大，若有一天冥府四柱离开了冥府化作独立元素位面的元素神座，那么冥府将获得比拟艾希世界的稳定，到了那时，冥府四柱将不再是冥府的弱点，冥府位面将如艾希一同万古长存。
而即使不考虑如此长远，掌握一个新生的元素位面，也代表着无尽的力量和资源，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于是，作为冥府势力在地面上的代行者，刚刚复苏不久，就去了一趟大雪山，是的，就是那早已经半元素位面化的大雪山，就是那无数冰噩等冰雪生物时代居住的生命绝境，就是那成打半神以上元素生物的冬之圣地。
“你们想拥有自己的元素位面吗？若不想的话，我就是极北之地找寒光兽一族……好吧，我知道你们的迫切心情了，收起那烦人的寒气，我现在还是活人！”
圣光、律法、死亡、寒冰，前两个元素位面我还没有出路，死亡位面我打算打劫一个亡灵大帝，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但寒冰位面人力物力都有，的确已经在构建之中。
以大雪山那半元素位面为基础，我只是履行寒冰主宰的授权，将寒冰之柱的一部分埋在了大雪山，就让元素位面的分割变得毫无阻碍。
值得一提的，也多亏了某位已经失踪多半挂掉了的创世女神的幕后黑手，已经和艾希分割过一次的大雪山再分割起来难度大减，在另外一位创世女神的帮助之下，等于获得了完整的创世主授权，寒冰元素位面的分割变得很是顺利，而其他极寒之地的冰元素生物、极寒魔物的问询加入，又进一步加快了位面独立的速度。
如今的大雪山，已经是一个和主位面分割的半位面，完全可以用大雪山魔境来称呼，而作为元素位面的创造者，当真正的寒冰主宰无法离开冥府的时候，我就自然成了唯一的寒冰主宰，成为了所有冰元素生物、精灵的主宰！
若冰之主宰是神职的话，冥府位面又的确是我创造，在神祇的世界观之中，说整个死亡国度是我的神国也没错，那么，我又拥有了符合这个神职的位阶，当大雪山魔境依旧和艾希位面链接的时候，我自然能够借用他们的力量。
此时，当我述说着冰之极致的时候，那些寒冰精灵却应约而来，她们并不是被禁咒的超高魔力波动吸引而来的旁观者，而是被寒冰主宰召集的臣民，她们本身就是新生的元素位面的一部分，当足够的寒冰精灵聚集的时候，周遭的世界自然开始元素位面化！
或许看外表，这个效果和圣阶大路货的寒冰领域很相近，但真正效果却绝对天差地别。
于是，强悍的亡灵君主就如进入了寒冰元素位面，如上了岸的鱼一般，灵魂之火被冻结，直接陷入了永眠。
于是，此时的我，就仿若在自己元素位面释放元素禁咒的元素之神！我的话语，就是咒法本身，我并需要什么高深的魔法咒文，仅仅只是陈述自己的意志，对于这些元素精灵来说，却仿若元素主宰的大浩律令！
“……冰川之地无休无止，若从上方俯瞰，一切归于雪白……”
冰雪的精灵在游走，以生者的居住为核心，周遭的草木被冻死，地上的白霜开始扩散，一切都归于雪白。
“……冰冷的风暴毫无征兆，但若步入其中，则生者将归于冰雪之下，死者将永埋冰川之中，这是大雪山的规则……”
雪夜的精灵在舞蹈歌唱，天空中突然毫无征兆的起来了雪风暴，亡灵空军莫名其妙坠入其中，成批成批的陷入了永眠，而地上的白霜之地，莫名其妙的有了大量的积雪。
“……然，一切都只是开始，寒冰的纪元一旦开启，将持续数十万年，对普通生物来说近乎永无止境，因此，这也是生命的终结之时……”
寒冰的精灵流行了悲伤的眼泪，却在天空之中化作了冰晶石，但整个天地都开始冻结。
“……但并不要悲伤，因为生命的种子将在冰川中沉睡，最强悍的物种将在冰雪之季演变进化，新的生命将在数万年后重新主宰世界，而此等更换时代之伟业，乃冰河世……我X，死猫咬我做什么！”
头上的熟悉痛楚，打断了我的念诵，虽然我先是一愣，但接着瞬间醒悟，在恼火之后却有些感激，瞄了一眼周遭的情况，背心全是冷汗，差点就犯下了大错。
“你真打算把这里变成元素位面？”
有的东西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即使我很是小心，以圣阶驾驭这样的咒法还是太过勉强，若没有死猫的打断，我恐怕真的把对冰河世纪的理解念完，这里说不定会比被原版的“冰河世纪”打中还惨。
其实，在冥府战役中我的收获真不少，对原版的冰河世纪也有了诸多想法，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或许冰河世纪的延生魔法、增强版都会出炉，感觉到自己突飞猛涨的冰元素亲和性和元素魔法知识，我已经对未来增强版的冰河世纪满是期望了。
当然，刚刚差点真的弄出冰河世纪，“下次我会干的更好，威力绝对会更大”这种欠抽的话我不会说的。
“……第一次用，没把握好轻重，下次会小心的。”
“还有下次，你看现在怎么收场？”
放眼望去，已经是一片狼藉，海洛伊丝的三重禁咒是最完美的控场，我这只是释放到一半的冰元素位面化就是控场后的致命打击，那些兴高采烈来主位面享受血肉、灵魂的亡灵大君们这次损失惨重。
除了那亵神眼魔等少数最强的亡灵领主，亡灵军团可以说是一扫而光，活下来的亡灵大佬毫不犹豫的有多远滚多远，他们不是傻子，知道这场仗当炮灰多半会死的莫名其妙。
而下面的凡人也很是不好过，幸好他们处于我的正下方，我本身又下意识的避开了他们，这个咒法没有直接攻击他们，但周遭急剧降低的温度，也直接让他们进入寒冬。
下面已经是一片慌乱，冷风吹过，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满身冰雪的抱在一起相互取暖，单薄的春装、秋装可适应不了现在的环境。
而周遭那些冰雪精灵却没有散去，从大雪山那支援的魔力也没有用完，若放在不管很快就会消散，于是，即使为了避免浪费，也是为了稍表歉意，我灵机一动，把积累的魔力和冰雪精灵用在下一个咒法。
“你确定他们会觉得你是道歉而不是整死他们？”
从灵魂链接中得知我的打算，死猫果然立即来泼冷水了。
“……冻一下总比被亡灵吃掉好吧，再说了，你觉得我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吗？”
“当然……不会。对了，用我的设计来吧，你的蓝图太丑了！”
死猫却饶有兴致的替我编制咒法的法术模型，有人代劳能够省力自然是好事。
“行行，这方面还是你们精灵擅长。”
当罗兰还在兴致勃勃准备自己的新法术的时候，在遗迹的外延，临时小分队却已经整装待发，而带队的巴顿，也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标和缘由。
此时，在临时的营地之中，巴顿侃侃而谈，既是鼓舞士气也是布置任务，而那围成一团的佣兵和同伴，似乎也很期待即将发生的战斗。
“我们这次任务很重，但风险性大收益大，一旦成功，等于断掉了亡灵天灾的后路，绝对能够获得你们梦寐以求的英雄称号，下半辈子因此衣食无忧都不在话下。”
佣兵不是志愿军，和他们说理想说正义只是闲扯，实实在在的利益摆在面前才最实在，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必死的任务回报再高也没人做，有钱赚还要有钱花。
而如今，只看表面的话，突入亡灵巢穴就是这样的必死任务，这些佣兵们愿意跟着来，一半是看那已经许诺的丰富报酬，另外一边，就是相信同样身为佣兵的老巴顿不是这么傻着送死。
“……按照那个人的说法，我们并不需要和亡灵真刀真枪的干上，我们的主要对手会是遗迹里面的那些金属小可爱，而我们的目标，就是把我的女儿送到遗迹的一个特定位置。所以你们不需要知道具体做什么，因为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可能听懂，你们要做的，只是你们最擅长的，用刀剑开一条路！”
“是的，只要找到链接点，我们就可以尝试重新夺回通天塔的控制权。只要把我和这个小丫头带到那里就够了。剩下的，我会搞定。”
提米雷特在一旁补充道，本来罗兰是和想这个大工程师留下帮忙守城，但考虑到这边的任务没有了提米雷特大概绝对不可能完成了，最终还是让他跟着这边来了。
“放心吧，我不会成为累赘的。”
说笑着，提米雷特还做出了一个健美动作，迎来了一阵刻意压低的笑声。
当然，没有人当真，真的觉得提米雷特会是累赘，毕竟他是名声在外的史诗英雄甚至其他人对他人品和实力的信任和依赖，都明显在那个真身很恐怖，人类形态诡异的让人无法评价的龙巫妖。
而也正是他的到来，让巴顿省下了不少功夫，毕竟一个大人物都亲生试险了，至少证明了眼前的并不是绝路，而他往日不错的名声，也极大的振奋了普通佣兵的士气，甚至让他们有了自己正在拯救世界的错觉。
“那么，我就说一下了，首先我们的目标是到通天塔的最顶端，按照这个通天塔的特殊设计，就是最深的一层，但即使塔里没有那些高阶亡灵，那些机械守卫也是很要命的，但这也恰恰是我们的机会，我有一个计划，首先，我们需要找一个落单的大型机械守卫……”
计划很老套，无非是趁着正面战场吸引对手的注意力的时候，小队突袭对方的要害，但战术计划不怕老套，实用就行，只要罗兰能够在正面吸引对手的注意力，最好把亡灵大帝打的喊支援，那么敌人后方的老巢的漏洞自然就越大。
而且，有提米雷特这个贤者文明的专家在队伍里，探索贤者文明的遗迹难度大减。
当提米雷特给众人讲解计划的时候，双瞳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对着女儿小心翼翼的光头佬，除了作为专家支援这次行动之外，他的第二个任务，就是给光头佬考验打分。
“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配得上那个人的重视，想成为那个人新计划的核心，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行，过分重视私情的统帅完全是不合格的……奇怪了，为什么他总是可以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很能干，还从来没有看错人，难道天下俊杰已经如此泛滥了吗。还是真有人能够生而知之，或者，他是拥有预言能力的先知是真的？”
即使当年罗兰拿出了那些奇特的预言照片，提米雷特也没有相信所谓的预言，毕竟照片画像都是可以作假的，而作为一个纯粹的工程学研究者和前灵魂学专家，越是研究的深刻，他就越不相信在诸多因果要素的牵扯之下，还有存在能够看穿未来。
想到虚无缥缈的命运和预知，就是经历过轮回传承的提米雷特也很是茫然，但这种看一个菜鸟投掷一个就成一个英雄角色的事实还能用眼光独到来解释，但当年莫名其妙的给了自己和奥莉薇全部信任和不遗余力支持，就很难解释了。
当年罗兰简直砸锅卖铁的给两个菜鸟研究员搞研究，迟迟不出成果两人自己很灰心，罗兰却一直很放心，简直像是觉得两人肯定能够成功的，但研究员能不能出成果，实力是一部分，运气更重要，对比平日的狡猾，罗兰的信任实在来的没有道理。
“这次也是的，直接告诉我这个人有统帅之才，有成为超级强者的可能，而对方明明不久前还是一个混不出头的老佣兵，也早过了成长期，完全无法理解。恐怕，除了预言能力根本没法解释。”
即使心底在嘀咕，提米雷特却没有抛在桌上讨论的打算，虽然先知神棍什么的让人难以理解，掌控命运的存在更会让人觉得心底乏力，但总是站在胜利方的先知站在自己这边却让人安心，而且，最重要的，却是……
“我们跟随他，可不是因为他是先知或者很有前途，即使我一直觉得他当年说自己能够预言，世界末日就在眼前是在唬人，邪教份子都这么干……”
摇了摇头，诸多想法抛在脑后，当年的狂言已经化作了现实，当日的末日预言已经化作实实在在的威胁，当年虚无缥缈的理想已经变成了即将完成的工作目标和任务，当年在共同理想上走到一起的人们，有的离开了，有的死路上了，但更多的在一步步把理想亲手化作现实，既然罗兰已经做到了当年的承诺，那么这些许隐瞒，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我们会信任他，然后跟随他一路走下去。”
铭刻在心底的决定不需要说出口，化作不可靠的誓言，当年的小提米如今却已经是众人仰望的大人物，却依旧希望自己和家人能够有一个像样的未来，而如今整个泛北方（冥府）势力所做的，却也只是期望让世界稍微像样点，让凡人稍微过好点。
而此时，被提米雷特视作先知的某人，却很有些苦恼。
“怎么说都是创世女神，妥妥的系统GM，预言什么的，不可以再来一次吗？世界现在已经预言差的太远，原来的东西都无法作为参考了。”
【这说明你的确干的不错，但二度预言是不可能的，其实我的预言只是推演模拟，借用创造主的权限，运用时间和空间的规则，推演即将发生什么，这样的能力耗费巨大，且限制了使用条件，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你从原理就可以推断，即使我是全盛期，还是做不到。】
果不其然的被系统拒绝了，但细细一想她既没有撒谎的必要，所说的也完全是符合逻辑的。
“善占者却不能占己吗，那么，那个限制就是只要自己做了什么，真实预言就等于胡说了……”
我恍然大悟，你和我讲虚无缥缈的预言我听不懂，但把预言解释成一种基于既有现实的逻辑推理我却懂了，只是那推理被时间和空间的规则加持，百分百正确而已。
既然预言从原理上只是对未来的一种推演，那么当年她给我的攻略中没有我和卡文斯的存在就完全能够理解了，以为预言是创世女神做出来的，而她看到了预言的一刹那，原定的预言结果就已经被改变。
所以从逻辑上推断，完全真实的预言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的，只要预言做出来了，只要有人看到了，未来就肯定会改变，因为预言不可能包括预言本身。
而既然预言是借用时间和空间的规则，如计算机一般的模拟推演，那么，做出预言的系统是第一个变量，知道预言并作出改变的我就成了第二个变量，而被我改变的存在就成新的变量，一个个变量累积，推演需要的计算力就如几何数般暴涨，做出预言的消耗自然也会暴涨，这也是系统说二度预言是绝对不可能的根源。
那么，这个预言大概只能每隔几千年，等上次预言相关人全部死光光才能重新使用，也只是够鸡肋的。
“啧，这金手指还是一次性的，现在还没了，真是没用。”
【知足吧，要么，你觉得在卡文斯身上的辛西娅更好一些？那倒的确是一个龙傲天式的外挂，你想试试吗？】
这么一寻思，死爹妈死兄弟灭国死女人，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越是苦大仇深越是实力进步快，还真是傲天主角的待遇，但我个人觉得还是算了吧，和我的画风太不搭了。
摇了摇头放弃了找系统要攻略的打算，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能走到这一步，我靠的可不是什么先知。
而我的心底却又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并不是不信任系统，而是预言能力、命运什么的本能的就让我不自在。
一切都已经注定，简直像是否定了普通人的努力一般，还是真实版的超级推演更加真实。
而此时，却不是想多的时候。
第二波的咒法施展很是成功，即使没有一个冰雪女王一边唱着“let it go！”一边舞蹈，但有足够的魔力支持，有冰雪大师的编制和寒冰精灵的帮忙，还有一个精灵公主的精心设计，很快，一个美轮美奂的梦幻冰堡就出现在了世间。
冰冷的城堡是典型的精灵风格，装饰华美到奢侈，但其中的主要设施却像是给巨人使用的，至少那城墙上的超巨型投石器，即使威力惊人但连作为配套弹药的雪弹都是数人高，显然超出了普通人类能够使用的能力。
它的面积正好把扩容的星木城包裹着，作为防御设施的重点的城墙却足足有七十多米高，除了泰坦巨人外，其他巨人都别想迈过去了。
而即使我并没有丧心病狂的在城墙上附加上冻气能力，这冰寒的城池对普通人也绝不友好，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现在还算夏秋相交，温度还不算太要命。
而此时的我，也摘下来作为伪装的假胡子，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很多事情也没必要隐瞒了，而面对南方那隐隐约约的注视，还遮着面孔明显有些过于失礼。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恒！”
灵魂的窥视是相互的，那熟悉的灵魂波动让我知道了来者是谁，而这个存在，却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
“的确好久没见，但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永夜。”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当那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本人也出现在远方的尽头的时候，整个世界仿若变得鲜活起来。
草已经是绿的，云是白的，但一切的一切，仿若再度被人上过一次颜色，她站在那里，整个世界的色彩就被其渲染。
她是坐在一直庞大的骸骨巨人上出场的，庞大如山的骸骨巨人头顶之上有着一个骸骨构成的巨大王座，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类似宫廷礼服又类似法师法袍的古代礼服的长摆随风飘动。
明明比起巨大的骸骨巨人就仿若蝼蚁，但所有的目光反而被其吸引，无视了下面的庞然大物，这并不是气质、外貌之类虚无缥缈的事物，而是她天生具备的特权。
“……这还真是夸张。”
完美的容颜却似乎有些瑕疵，女性的柔滑肌肤却从中间被分成两部分，左边的肌肤白皙，而右边的赤红，左边的发色是银白，而右边的却是火焰的橙红。
至于她长的如何，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恐怕凡人连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这样的恒，下一霎，即使没有刻意使用天赋能力，我的双瞳也出现了变化。
一边是化作了黑眼瞳白眼白，一边化作了白眼瞳黑眼白，就如太极的两半一般，冥神的注视可以看穿灵魂，也可以扭曲灵魂的归属。
而我这个最强的天赋，却是在解析了零的分身奥妙才获得的，她对于能量和世界的理解，给与了这双眼成型的理论基础。
“……比埃索还强，不，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但交流（交战）却是相互的，恐怕对方在那场遭遇战之后的收益，比我还大。
我当时解剖了她的分身，自然也可以评估对方的能力，那时的她，绝对不可能像现在如此强大。
在灵魂的视角之中，她的存在规模无比庞大，就如同照耀万物的太阳一般，而仅仅只是外泄的那些光华，就让周遭的景色燃上了她的色彩，灵魂的质量和死灵的强大是正比的关系，而在我眼中，恒的灵魂质量却似乎是无限。
真正的能量无限是不可能的，这违反了主位面的基本位面规则，而有的存在，却有打破规则的特权。
“亡灵大帝的强度上不封顶！多强也可能，但之前的分身明明没到这个地步，这也太离谱了吧！简直，简直就是……”
“……主神级。”
死猫的判断并没有错，打破所谓的世界规则就是主神的特权之一，而从给我的压力来看，这个默默坐在那里的幽灵女帝，就已经不逊色冥府之战的几位主神大佬了。
“阿斯忒瑞亚，怎么这么让主神下来了！你们的位面防御系统在搞什么。”
【我感觉不到辛西娅了，位面规则已经乱了，过去的经验不要再当做铁律。而且，这个亡灵大帝的能力也很特殊，位面规则未必能够限制她，小心点，她既然能够把自己的规模变成无限大，自然也能变成无限小。她从你那里得到了关键的知识，踏出最重要的一步。】
即使失去了肉身和能力，但眼界还在，阿斯忒瑞亚的判断不容置疑，眼前的恒恐怕是我遭遇的最麻烦的对手。
毕竟之前就算面对主神，但我已经准备了杀手锏，而这次，算是钓鱼钓到了鲨鱼。
“永夜，你变弱了啊，之前的那些小玩具，简直丢人……”
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恒却先出声了，那看似嘲讽的话语却是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我可以感觉到她并没有耻笑的打算，只是直白的陈述。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陈述我现在比预想的弱的事实，陈述我包括永夜城、禁咒在内那些手段只是拿不上台面的小玩意的事实，陈述没有把现在的我当回事的事实。
“我X，这是站在说话不嫌腰痛吧，我有你现在的实力的话，还玩什么小花招，早就一路平推了。”
而即使是实话，在战场上，这样泄气的话自然不会出口，打不过的过另说，输人不输阵，嘴炮什么的，最不值钱了。
“啊啊，我现在还真是弱的不想样了，但某个亡灵大帝不是也在我施法之后，才敢登场吗？”
我不认为她会卡着这个时间点到来，这些距离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多半是她一直在冷眼旁观自己的炮灰被全歼，然后确定我现在连亡灵大帝的标准都达不到，才大大方方的出场的。
“狡猾、小心、谨慎、诸多备用方案，这还真是被诸位面当做异端死敌的亡灵大帝应该具备的素质，但出现在敌人的身上，还是实力占优的敌人身上，还真有点让人头痛。”
但我还在思考应付方式，下面却依旧慌乱不堪了，虽然仅仅只是两句隔空喊话，但“永夜”和“亡灵大帝”的分量却实在太大。
眼前是恒的威胁，我没工夫管这些闲事，但放任恐慌扩散也不是一回事。
“蠢货们！对手是谁有区别吗？那些离我们遥远的古老传说又算得什么，他现在在帮我们，你们不是看到了。”
沙丽曼的怒吼在城中回荡，而作为此时城市的最高统帅，主心骨的镇定，也让整个场景镇定了不少。
当然，背后那惊恐和畏惧的眼神也不会少了，看来，我还是要联络一下小妖精们，看能不能帮我漂白一下。
“别想了，永夜今天还是所有恐怖故事的最终魔王，谁叫你当年做的太过分。”
“……啧。那就编一个永夜已挂，我只是得到了他灵魂传承的普通人之类的鬼话。”
“这么扯的故事，有人会信？”
“这年头，只要舍得砸钱，舆论反转很正常，更何况只是颠倒黑白。”
“……又黑了什么吧，要你少做点死都不信。”
死猫的扯淡让我放松了一点，而重新恢复人形的她也给了我实实在在的支撑，或许我个人的实力的确不如现在的恒，但我有法师塔，有不被我差的海洛伊丝帮衬，而恒只是孤身一人，若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场战斗还有胜利的可能。
“……就算你比我强，但你确保一定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吗，你把自己的身子缩小进入了这个笼子，就不怕用力过猛撑破笼子，然后被直接丢出去？”
恒没有回答，但那些突然出现的亡灵军团，已经是最表明态度的回答。
而当两个亡灵大帝交手之时，无数炮灰亡灵的对撞，却只是这场大戏的开局。
在这一刻，我终于开始怀念不知在那的艾米拉和蕾妮了，至少现在的她们应该会很能打……
“这就是男人啊，只用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别人，平时却是有多远躲多远，真是无情。”
【同感。】
“闭嘴！有这闲心不如帮我想点办法。”
……
……
黑暗的遗迹之中，没有照明，只有一个个黯淡指示灯在间隔的闪烁，那是因为这里的居民并不要视力上的照明。
但这里却并不是外界想象中的生命禁区，只是这里的居民实在特殊。
“73242342342，A，3452423……22D34！”
“dsada2312，BB，450！”
数字加简单字母标码代替了常用的口音和预言，那些机械肉体的居民用机械代码进行了交流。
这里大部分居民的外形都很是古怪，守卫用的魔像，清洁傀儡，小孩子的玩伴傀儡应有尽有，但此时的它们却简洁高效的在一起交流协作，只有那滴滴点点的指示灯响声和古怪的电流声不住响起。
而它们忙碌的工作，却在用金属和骨骸为原料，从骨骼、龙骨做起，一个构建战争机器，那一日在战场上见到的奇怪骸骨巨人是其中最常见的，最新的种类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人形。
六手的刀客螳螂，半身战车半身骷髅的合体将军，整个身体都是一个大车轮加两个巨手的奇怪玩意，只要设计合理，各类杀戮兵器都在制造之中。
不管这里原本是用做什么的，都被开辟成一个个单独的车间，在这片机械轰隆轰鸣的伴奏之中，无数稀奇古怪的零件被送出来，送出来的，却是一个个杀戮兵器，而不管到底是谁掌握了这个遗迹，至少他绝对不会是一个和平分子。
“……这些东西一旦上了战场，恐怕我们都没希望吧。”
“废话，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缘由，我们在拯救世界！”
在一团漆黑之中，有人却在小声交流。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巴顿的低吼让同行的人沉默了，而他并没有虚言威胁，毕竟他们此时，却正在一个叽叽嘎嘎乱响的警戒魔像体内，漫步在这些奇奇怪怪的机械傀儡之中。
也多亏这嘈杂的机械声，否则他们早就该被人发现了。
提米雷特的计划很简单，却很实在——待着一个机械傀儡，改写他的命令，让所有的人都躲在傀儡之中，尽可能的往下走。
被发现了？中途被盘问？无所谓了，能往下走多远算多远，走不动的时候就杀下去。
虽然这计划透着一股莽气，但在太多的情报未知的当下，计算太多、太复杂的机会反而容易出问题，这走一步算一步的计划反而成功率比较高。
而目前为止，这个不靠谱的计划适合进展很是顺利，提米雷特只是给他们的警戒魔像下达了到达最底层的命令，这个警戒魔像已经到了第十层都没有人拦。
而即使偶然有“人”找其交流，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肚子里面有东西警戒魔像咕哝两句，却是一切顺利。
而当这顺利的都让有些人喜出望外，却让警惕心高的巴顿有些心底发毛的时候，一路上保持着同样的诡异沉默的提米雷特开口了。
“终于来了？”
“谁来了？”
下一刻，巴顿就知道自己白问，自己一行人所在的魔像突然一拐弯，步入了一个广场，而面前的，却是已经久候了炮台和守卫魔像，这是个陷阱！
“……你早就知道了吧！”
“当然，从外部改写一台机械的命令就能进入通天塔的守卫基地？简直扯，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即使黑漆漆的内部看不清对方的脸，提米雷特得意洋洋的嗓音却让人想给他脸色来上一拳。
“那你还带我们进来！”
“废话，我们身上有它需要的东西，它肯定会让我们进来，这比一层一层杀进来舒服多了。对方已经比我们想象中有耐心多了。将计就计就直接下了十层，哈哈哈哈，我真是天才。”
巴顿他们简直不敢置信，这一边坑队友一边发出这极端自恋的大笑的，居然会是传说中的英雄和大人物，只有同样来自北方的佣兵玛丽叹了一口气，似乎早知如此。
“……真不愧是那个悲风的挚友，绅士联盟的高层。虽然值得信任，但坑起队友却绝对不会留情。”
闻言的瞬间，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提米雷特一下子脸色垮下来了。
“谁说的！我不认识那个混蛋，别瞎说，若我被当悲风的信徒，会被拉广场上烧掉！我会化作冤魂纠缠你一辈子！对了，那家伙不是绅士联盟的原大团长吗，这么说你们都是他的下属……”
“……请别说了，这是我们全团的黑历史，已经决心埋葬在过去。您若是坚持提这个的话，就是打算挑战我们十二分团长共同许下的誓言吗。”
若罗兰在这里恐怕就要问问，悲风到底做了什么，就是原来是他的朋友提米雷特都不敢认他，连他的下属都努力抹消他存在的痕迹。
“从今天起，我们都不认识那个男人。”
“是的，他根本不是从北方诸国出来的。”
好吧，即使面对敌人包围圈的威胁，他们居然先在这方面达成了握手一致……
“首先，从现在的情况进行推理的话，这里通天塔的核心，整个基地的主脑失控了。很有可能，他将自己改造成了独立的人工灵魂。”
这并不需要多少严谨的推理，甚至连亲手侦查都不一样，只需要知道贤者文明对人造灵魂的基本管理准则就知道了。
在那个世界，虽然人工智能还没有到达完全独立的境地，但有时候想象力和艺术创造却是可以超越时间的，一个科幻大师制定出了机械人三定律，大概就是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机器人可以在前两定律完成的前提下保护自己。
而贤者文明也是人类文明，智慧生物对自己创造物的防备却是共同的，尤其是这些造物在某些方面的能力还在纯种人类之上的时候，当时的人们给人工灵魂下的限制比三定律还要繁琐复杂的多。
“这是我个人的认证标号和公民身份验证码：3423423423，AK，F3322！特级灵魂大师，一级权限！我有权限在任何基地获得情报支援和人身保护！”
在众人在包围的时候，提米雷特却站了出来，表示一切都在掌握中，并洋洋得意的当即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提出了要求。
“……验证密码正确，执行命令，击杀。”
但回应他的，却是在一段沉默之后的炮火轰鸣！
“啧，果然已经完全失控了……”
二话不说，提米雷特双手一捏，整个空间都被电雷灌满，然后……他转头就跑。
“啥？”
本来众人满脸惊喜的看着他装逼，下一刻，他却带头开跑。
数秒后，机械恢复正常，炮火在身边点燃，其他人却满是无奈的跟着他跑，而他们还记得在不久前，提米雷特拍胸膛担保没事的样子，个性最急的那个佣兵直接跑过来质问他。
“……这，这就是你的计划？”
“不，只是一个测验而已，接下来，我有一个计划……”
“计划？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你们这些文明人能不能有话直说，有事就办，别总是计划，计划，老子我这次赚够了可是要回老家结婚的……啊！”
一发火炮，正好打中那个倒霉佣兵的臀部，他话没说完，就捂住臀部直接扑街了。
提米雷特抹了一把冷汗，看来在北方流传的战场小迷信说的没错，回家结婚、天下无敌之类的话是绝对不能在战场上说的，但他还是觉得那人有点冤，佣兵真正的死因却不是单纯的运气。
“离我远点，看来我成了重点目标……”
好吧，话音未落，就发现继续说下去毫无必要了，这临时组队的队友都不是傻子，看到提米雷特这边炮火密集，追杀者都以他为目标，毫不犹豫的远离了他。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无情啊……”
于是，他摇了摇头，一边启动两个悬浮的小装置，接下来的火炮还没有触及到他，就直接在中途被引爆点燃。
“……其实我想说等我展开护盾和拦截器，再躲在我后面。”
莫名的，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倒霉蛋死的真冤，或许他少说两句回老家结婚的话，提米雷特就已经展开了防护。
而一边逃跑，迪米雷特一边在整理思绪，或许他的确很坑爹，但他没有撒谎，他只是用自己的身份测试一下当前遗迹掌控者的情况，而在得到了回应之后，也可以做出下一步应对。
“……罗兰大哥的判断没有错，通天塔塔灵已经转换成了具备自我的人工灵魂，一切都已经失控。”
从信号灯的对比来看，刚才的信息对比应该已经成功，而那依旧发起攻击已经证明了这座通天塔内的机械个体已经摆脱了不能攻击公民的基本准则。
而提米雷特知道，能够改写这种等级的基础准则，只有这座塔现在的主人——塔灵。
而作为人工灵魂的大成之作，塔灵应该不具备自我和感情，毕竟就算不计较让这种等级的人工只能获得自我和灵魂需要付出的海量自然灵魂，那拥有自我的超级存在同时还掌控了一个通天塔，其中无数的长者、技师的灵魂被其掌控，怎么能够让人放心。
塔灵的限制远远超出普通的机械傀儡，而如今事实摆在面前，他依旧失控了！
语言是思想的载体，机械是不会闲聊的，而那些能够用机械码交流的傀儡，显然也有了自我，那么，他不仅实现了自我的进化，也让其他的同类进化，而之前提米雷特就说过，想要让一个人工智能成为拥有自我，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轰隆！”
已经没有必要遮掩自己的行踪，迪米雷特还不犹豫的丢出爆炸物炸开面前突然升起的栏杆，并顺手给周遭的储藏室来了一发。
“果然……”
而爆开的，果然是一个空房间，原来应该储备大脑器官的瓶子被打开，其中已经空空如也。
一个新的人工灵魂需要一个自然灵魂灌溉，而塔灵为了自己的灵魂获得解放，到底消耗了多少灵魂谁都不知道，但现在到第十层还是空空如也，这一路上至少几万个存储间是绝对有的，这消耗绝对不少。
“……真是，这是啥？人工智能造反？这是最差的可能性了，他还真是超级乌鸦嘴，又被他说中了，只能期望我们的应对方式也是正确的，‘她’真的能够用上，要不这次乐子就真大了。”
即使新生塔灵能够改写低级造物的程序，但有些外部限制和核心指令，却写在它的人工核心硬件之上，是绝对不可能改写的，而这些原始基础规则，却是提米雷特准备的杀手锏。
提米雷特毫不犹豫的解开皮套，几个试管拿出来，猛地一混一甩，丢在前方的路上，居然直接被腐蚀出一个大口子，都可以看到下面一层了。
“直接跳！”
提米雷特的话音未落，他自己就带头跳下去了，但他却不知道后面的人却满脸怨念的看着他，那是一种“你丫有办法直接下去为啥不早点用，果然在坑人”的怨念。
“目标是二十五层，那里应该有直接去核心区的纯机械电梯，我们要去核心区的引擎房……”
“不，核心控制室在333层！”
即使坠在空中，卡特琳娜突然的出声，让提米雷特看过去一惊的同时，当即也对此行多出了些信心。
放眼望去，卡特琳娜的双瞳已经变成完全漆黑，其中却有一些诡异的白色数字在流转，其他人看着这诡异的变化有些吃惊有些恐惧，但提米雷特却喜出望外。
“行，二十五层的机械电梯应该可以到300层左右，我们快一点，既然这里的塔灵拥有自我，恐怕正面战场已经绝对不容乐观，他需要我们的胜利。”
……
而事实上，正面战场的局势比提米雷特预期的还要辛苦，毕竟谁都没有料到恒的实力居然已经远超主位面的限制，而偏偏由于能力特殊还能够降临这个位面。
“这不是等级上限六十级的时候刷了个九十级BOSS，根本没法打啊。”
我一边抱怨，一边却只能小心应对，我有点后悔用剩余的寒冰魔力和冰雪精灵筑城了，要不现在给恒一下狠的，也不至于让她在我面前嚣张。
恒依旧把自己的亡灵近卫军丢在心像世界之中，而和分身的小顾亡灵相比较，这次出现的亡灵军团不管是质量和数量都远超预期，都是精挑细选后的精兵。
而只有亡灵还好对付，放松了戒备之后，恒的施法很奔放了，随意的一手，就让在法师塔内的我和海洛伊丝疲于应对，魔力指数一降再降，已经达到了警戒线。
显然她在消耗法师塔的储备，而我们偏偏只能让她消耗。
而听到我抱怨，头昏脑涨的海洛伊丝摇了摇头。
“……对手等级太高？我勉强能够听懂你这是什么意思了，但有什么应对方式吗？遇到这种超常规的对手。”
闻言，我当即笑了。
“这还不简单！投诉GM有BUG啊！阿斯忒瑞亚，在你面前开外挂，你都不管管？快把他封号吧。”
【她早就不是艾希的居民了，而且驱逐的权限早就不在我这里。】
“啧，下台的凤凰真的不如鸡，真是没用，那么就只能采用我的备用方案了。”
“你还有办法？”
“哼。菜鸟遇到了高级怪还能怎么办，拔腿就跑吧。让所有人进入永夜城，我们开溜，我就不信她会丢下手头上的家当和大事，独自追上来。”
是的，逃跑。打不过还不跑难道等死吗，浮空城的优点就是可以带着所有人搬家，虽然这时隔七年的亮场就是大撤退有点难看，但总比在这里被人堵上全军覆灭来的好。
【其实还有办法的，你忘记了吗，其实它一直在那里……但我很没用，记不得了！】
“阿斯忒瑞亚姐姐！谁说的！谁敢说仁慈的女神没用，我和他拼了！”
在某个水蓝色的星球，有一个刚刚从外敌入侵和国家内战中恢复过来的古国，而在那一段艰苦的岁月之中，在常规作战部队的装备和技术明显落后的外敌的时候，只能把本就不多的资源投入了战略武器的研究。
“……或许我正面战场打不过你，但我至少能和你同归于尽，而就算实力差距到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的时候，至少我能够让你付出重大的代价。”
于是，在被称为冷战的“和平”时期，某些大国储备了足够毁灭脚下星球很多次的战略武器，若一旦玩脱，那么最作死奖大概就得住了，但估计到时候也没有颁发者了……咳咳，总之，全面战争没打起来太好了，和平万岁。
而此时，我却面临同样的抉择……
【既然已经打不过了，那么，就种蘑菇吧。】
“蘑菇？”
我当然不会以为那真是什么食用菌，但下一霎，我就想到了我遗忘了什么。
“莎洛核晶！”
之前提过，这种玩意是古代贤者文明用来给浮空城供能的，它没用被作为武器使用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它的爆炸伤害半径远远的超过了最远的投石器射程。
而我手上那枚，却是来自埃索的法师塔，也就是现在这座法师塔。
这枚古代核武器一路经历了不少风雨，它本来就架设在这座法师塔的顶楼作为对大法师们的杀手锏，而后给真理议会作为他们被盯上的证据狠狠的刺激了一把，之后又丢给了迪米雷特作为动力源和武器研究，还没有研究出个什么，而后在冥府战役之中，又被我夹带进了冥府当做杀手锏。
中途我们的确尝试将其用在武器装备之上，也获得了一定的成绩，但这庞大的能源的另外一方面，却是极其不稳定的本质，最终在彻底研究透彻之前，这枚魔核还是只能用在仓库中吃灰。
而如今，转了一圈，这颗莎洛晶核还是留在了我的手中，而讽刺的，却是对面的敌人却是埃索的同类和同伴，或许，这也是这枚古代核弹命中注定的目标。
“等下，在这里引爆的话，整个星木城……不，整个骑士领和这周遭的平原，都会被牵扯进去。”
【那块冥府之地。】
好吧，剩下的不用多说了，虽然用核弹炸个体目标的确有些浪费，但让那个体本身就是战略级目标的亡灵大帝的话，也不算太亏。
“计划？我不认为已经见识过一次之后，她会乖乖的进入我的冥府之地。”
【……自己想，没用鬼！】
好吧，果然女性的天赋就是记恨吗，居然还记恨我之前说她没用，但我也摇了摇头，的确是没必要问了，论起策划阴谋和欺诈什么的，秩序女神大概连我一个零头都比不上……话说，这貌似这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吧。
但眼珠子一转，我的确有了鬼主意，对恒说谎毫无意义，绝对真实却适合用来欺诈的台词已经想好……话说，这天赋和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貌似我应该是正派！怎么总是想着怎么阴人！
【放心吧，在历代救赎者之中，你是最像反派的，但也是走的最远的。这充分说明了好人不长命的真理。放心吧，你绝对会超长寿的。】
“啧，拐着弯骂我是反派？”
死猫还在不住点头，我有些无奈，但现在也不是纠结的时候了……
“恒，其实我们有些事可以谈谈，比如亡灵和生者共存的可能性，比如共和国的未来，比如说我手上有一块不用和这个世界打死打活的美好之地，或许我们可以找地方谈谈……我X。疯婆娘。”
我使用了灵魂波动的密语，这是巫妖们最喜欢的交流方式，而可惜，还没等我说出什么约定密谈的话语，铺天盖地的雷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看来，恒是拒绝沟通了。
这的确是最正确的做法，阵前的敌手的言语怎么可以相信，即使我在对面也会一样处理，管你说破天，即使有可能沟通，至少要打完，以胜利者的身份居高临下的沟通。
“……我。我这里有埃索的传承和他最后的遗言，其中有关于你的事情！莎芭丝提安！错过这次机会，你将永远不知道埃索打算对你说什么！”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恒的原名起到了作用，埃索最后的留言似乎对恒很重要，下一霎，雷暴就恢复了平静。
而接下来，灵魂的号角吹响，那些冲锋陷阵的高阶亡灵满脸茫然的停了下来，但军令如山，下一刻他们就只能茫然的返回自己主人那里。
“……这不是谎言，但我感觉不到你的诚意。”
虚幻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远处的巨人王座，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言语在整个天空回荡，冰冷的目光直视我，下一刻，我就努力站在塔顶的窗前，展示自己苦练多年的圣骑士诚意（乞讨）笑容！
看，我这明亮的双瞳中全是熊熊燃烧的憧憬，我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是发自心底的喜悦，还有那可以反射阳光的璀璨金发，当年可是圣光之子的象征……死猫你在装吐我就把你丢出去！啥？头发疏于保养已经干枯分裂，还有现在忘记去掉染色剂了？我……凑合吧！
我一边回忆当年，一边感叹自己居然又有靠脸吃饭的一天，然后抽起一脚，把不住吐糟死猫送上天，然后一边使劲的梳头，一边再度向恒摆出了最有诚意的笑容。
“诚意？热情？我这里可有一大把，绝对比你想的多。就不知道你能否承受了。”
……
“哈莱特达姆人不是傻子，他们看多了被人开启智慧的原始种族对恩人的背叛，比如精灵和人类，地精和食人魔，因此他们对人工灵魂和人工智能也一直有极高的防备心态。从一开始，通天塔的塔灵就被限制了身份，他只是一个被授权的管理者，不可能成为这座塔的真正主人！”
广场上已经满是机械零件的碎片，岁月的摧残让这些本来就不是战斗用的机械守卫实力锐减，而当众人有了余暇，在一个狭小的电梯间内，在同伴们愤怒的眼神之中，提米雷特知道自己必须交待点什么了。
“也就是说，在这里沉睡的诸多灵魂之中，肯定有一个是这个通天塔的真正主人，也是这塔灵的主人，而根据那最基本的人工智能规则，不管情况如何，塔灵不仅不能伤害自己的主人，还要想方设法为自己主人的利益服务！这是只要塔灵还存在，就必须遵守的最基本规则。”
贤者文明的古怪字母在电梯上来回移动，提米雷特一边调整手中的设备，一边决定揭晓谜底了，这次成功力挽狂澜还是灰头土面的逃命回家，也就看这个猜测的真实度了。
“但获得自我的塔灵也是极其狡猾的，既然只能为主人的利益服务，而主人现在只是一个沉睡的灵魂，于是为‘主人的利益着想’，他就主持了灵魂手术，融合了大量自然灵，让其主人的灵魂变得极其强大，但过多的灵魂碎片，也自然让她失去了自我和记忆，而后，他又为主人着想，按照程序，让其从沉睡中苏醒，为其炼成了人工肉体，却采用了最有潜力的肉身结构，让其从头开始，从婴儿开始……”
提米雷特猛地回头，而此时的卡特琳娜却没有如预期一般满脸苍白的躺在自己义父怀中瑟瑟发抖，她独自站了起来，双瞳中全是数据流在流转，下一霎，却满脸苦涩的笑了，自己接上了话头。
“……然后他判定这样的环境对婴儿的成长不利，于是，就在一个‘意外’之中，让一群‘幸运’的冒险者捡走了婴儿，却从此也摆脱了自己的枷锁。他大概最恐惧的，就是自己的原主人的归来了。是的，我回来了。黑塔之主卡特琳娜回来了。”
规则无法横越，但却可以曲解，这世界上没有完美不缺的律法和规则，智慧生物既然有了自我的概念，有了争夺利益的渴望，就自然会学会钻空子找漏洞。
到了这个地步，连猜带蒙的，众人也差不多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自由是绝大多数独立灵魂的本能渴望，摆脱枷锁的塔灵毫不犹豫的制造了更多的同类，被将这遗迹变成了自己的家园。
考虑到十几年前巴顿带走卡特琳娜的时候对方就安排好了计划，再加上一路上的诸多痕迹，这个变化搞不好已经在二十多年前都发生了，只是一直没被揭露而已。
而和万亡会的亡灵法师的遭遇，对塔灵来说，却是一个机会，那个亡灵法师借用这里空间不稳定的特异召唤死亡位面的生物的时候，居然招来了恒手下的亡灵骨龙，而当塔灵干掉那些召唤者的时候，却借着这个机会和亡灵大帝恒联络上来了。
而站在塔灵的角度，他最期望的，自然就是除掉自己身上的枷锁了，那个麻烦的主人——原塔天塔总指挥官。
但限于制造者的核心规则，他不仅无法出手，甚至不能间接让其“意外”死亡，还只能对其采取有益的行为。
但……
“替吾除掉盘踞在那座城市的所有人类，吾等将付出祭品让尔等进入这个世界，并成为尔等最值得信任的盟友。”
塔灵连具体目标都没有指示，只是根据某个早已经被淘汰的警戒指令，对基地周遭的土著进行定期清理，而原主人“巧合”般的正在那个城市，于是就只是一场可悲的意外，自然就不会触动核心警示……好吧，看来智慧生物玩弄规则已经成了本性，即使是那群刚刚获得自由不久的铁疙瘩。
那么，整个事件的起因和罪魁祸首也就一目了然了，仅仅只是塔灵为了获得完全的自由，间接弄死自己的“主人”，就背叛了自己的使命，献祭了通天塔的沉睡灵魂，并打算用灵魂换取的“盟友”进行残酷的大屠杀。
或许他还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格，但至少在自私方面做得十足十了。
但现在，最让塔灵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原来的主人不仅没死于亡灵天灾，居然还突然回到了这里。
“拦截入侵者。”
它也仅仅只能发出这样含糊不清的命令，连对原主人产生直接的敌意都做不到，更不要谈下必杀命令，甚至由于基地和自己的隶属关系，从规则的强制要求上，它还要努力让自己的警卫不杀死卡特琳娜。
于是，就出现了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的一幕。
不管是警戒傀儡的电流，还是铁石魔像的重锤，明明要砸在一路向前的卡特琳娜身上，却猛地一拐弯，砸在自己的同伴身上，或者是它还没有完成攻击，就直接被同伴火炮撕裂。
别说击杀她了，就连阻拦她的打算，都违反了不少基础规则。
手无缚鸡之力的卡特琳娜毫不犹豫的跑到了最前面，却成了无敌的盾牌，而其他人所要做的，只是趁着对手阵脚大乱的时候，趁机突破。
“297层，298层……快地下300层了。”
虽然电梯能够到达楼层没有超过300，但接下来却一路顺利，似乎是己方的突袭让遗迹守卫者没有做出预备，拦阻的都只是一些普通的清理、警卫傀儡。
但即使如此，一路走过来，小队的人数也越来越少，这倒不是战损，主要是突然升起落下的铁门、栏杆隔开了众人。
那些被隔开的只能自己找路了，但吃了亏后，突击小队也是调整了阵型，凑近了不少，卡特琳娜走最前面，摆明了拿她挡枪了，反而效果越发的好。
她就像是一个排雷器，走过去陷阱就自动收起来了，已经锁好的铁门也会自动敞开，就算是隔开众人的铁杆她往下一躺也会自动升起，一路简直通行无碍。
“轰隆！”
一个拐角，却遇到了蹲守的刺客，但那个铁树形态的傀儡守卫头上的灯光还在不断闪烁，历经多年的合金刀锋依旧锋利如昔，核心已经牢牢锁死了眼前这个人类女性的要害，可惜却迟迟无法砍下，然后被一击爆头。
而突然，一个边上的房间被打开，其中的荧屏上全是红色的字母，提米雷特刚凑近，打算看看，却反而被不住大口喘气的卡特琳娜拉住了。
“呼，别……别去，那是陷阱，红色字是最顶级机密的象征，只要我们凑近了，它就能以保护通天塔最顶级机密不外泄为理由，直接……引爆这个房间乃至整个楼层。”
塔灵的狡猾远超预期，就是一贯大大咧咧的提米雷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此时从电梯下来已经时跑时停的跑了两个多小时，卡特琳娜已经大汗淋漓，满脸疲色。
虽然众人也带着她奔跑，但这么长时间的体力运动，对于一个普通女孩来说已经够呛。
而这样的事实，却再度证明那种突然觉醒了前世就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实在有些扯，肉身还是那个肉身，就算有过去的经验和潜质，也需要时间和汗水来挖掘。
现在的卡特琳娜满脸大汗面色苍白，汗水直接滴落在地板上，而看她突然弯腰咳嗽的模样，大概连呼吸都是痛楚。
卡特琳娜显然不能跑了，于是队伍也只能再度停下来。
而一边扶着她，巴顿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短短一天不到，自己的女儿一下子变成仿若另外一个人，怎么都让人无法接受吧。
“放心吧，父亲，我还在这里……很快就能结束了。”
少女努力挤出微笑，那放在胸口的双手却捧住心脏的位置，那即是在平静呼吸，也是向父亲述说自己依旧还是那个平凡的酒吧女，是父亲的宝贝女儿。
“……转世等于重新再来，就算多了记忆和知识，也只是相当于提前受了几年的教育和学习，并不代表换了一个人，这辈子的亲人还是亲人，爱人还是爱人。这是我个人的经验，也是学界公认的常识。”
提米雷特并不担心泄露自己的秘密，毕竟在这七年内，被称为黎明之子的新一代，已经泄露了不少轮回和灵魂的奥秘。
七年前的那个事件之中，在艾耶侧的神明选择迈入冥府之前，就让不少英灵趁着轮回转世轮回，让他们带着记忆和知识转世，而即使只是短短七年，却已经有种子开始发芽了，轮回的密码也随之泄露了不少。
而提米雷特的话语，却让巴顿安心了一些，振作精神的他，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备战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队并没有用电梯直抵最接近核心区的层数，毕竟对手也有设计图，在核心区电梯门口布下重兵是肯定的，不，最直接的方式，大概是直接焊死电梯那一层的门。
但提前下来之后，情报也必然很快外泄，很快其他层楼的守卫都会来这里支援，在往下走，难度肯定会越来越大。
而当他们再次上路之前，却有人先找上来了。
“白旗？那些金属脑袋居然会举白旗？”
白旗之下的，是一群小心翼翼的傀儡，和之前的那些笨重的家伙比起来，她们似乎有些特别……
“她们好像真人。”
“……你看，那眼睛像是真的一样，感觉好有灵性，我X，那个黑发的居然在哭！”
那是一些仿生的女性人形，大部分外貌姣好体态妖娆，黑发、红发、紫发都有，个子和肤色都完全不同，有的穿着舞会的礼服，有的是三点式，有的甚至更少，而露出的肌肤部分和真人无异，显然这不是做粗活的傀儡人偶。
她们虽然穿着暴露，却遮遮掩掩的，扭扭咧咧，似乎不敢上前。
“呵，看来那些史前人还是很会享受的。难道是色诱？”
吹出一个口哨，调笑出口的却不是男性，而是作为女性的蒂亚娜，黑暗精灵大大方方的扫视对方的敏感部位，不仅比比划划，还不住打出奇怪的手势，最后却满意的看了看自己饱满的胸前，得意的笑了。
似乎觉得比起精致的假花，还是黑暗精灵更胜一筹。
“难道她们打算和谈？”
作为领队的巴顿却率先跨了一步，战锤还在放在脚下，却用长枪猛地一挥，剑气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那是一道分界线，示意对方不要过分靠近。
而这一下，却让周遭的人重新打量了看似普通的老巴顿，毕竟随手挥出剑气，已经是剑圣的专利了，这年龄偏大的老佣兵看来。
“dfasdasccda……”
一个白发的女性傀儡满脸焦虑的开口了，但那一串数字代码让其他人头大，幸好迪米雷特直接当即做出了翻译。
“她们说，她们是主人的仆人和奴隶……”
原来，她们是被“主人”制造的人工灵魂，但她们获得自我之后，却觉得应该遵守原来的社会律法，感谢那些创造者被为其服务，于是，愤怒的“主人”将她们灌入了这些旧时代的玩赏用玩偶之中，以做惩罚。
而她们得知自己真正的主人带着帮手回来了，就主动过来帮忙了。
而当转译完这些机械代码，迪米雷特却陷入了沉思，而作为一个贤者文明的专家，众人自然以为他有了想法，都不敢打扰他。
但若是罗兰在这里，仅仅看着他微微拉开的嘴角和嘴角那些可疑的液体，就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踢上去。
“……前前前世的我简直是浪费机会，这居然可以花钱买，或许，我这次可以趁机该收下一个小可爱。嗯，就用研究为借口吧！那个红发的好像姐姐……不，只要研究清楚了，我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姐姐’出来！”
该说不愧是那些混蛋的兄弟吗，作为一个名声很大的史诗英雄，在战场上，当所有人都在期待他的时候，他却在想着这些事情……
“提米雷特大人，您有决定了？”
“啊，我绝对没想收下那些人偶……啥决定？”
满脸惊诧的迪米雷特一不小心漏出点什么，而下一刻，他却满脸镇静，仿若刚才的失言全是幻觉。
“哦哦哦。嗯，我理解了，从专业角度来讲，人工智能到人工灵魂的飞跃，也相当于自我意识的觉醒，而每个个体都是有区别的，考虑到旧时代对人工智能的优待，从理论上她们的说法是说得通的。不过，具体情况，我需要细致的独自研究，嗯，就从哪个红发的开始吧！”
周遭的人满脸无奈，或许他的说法很专业、很义正言辞，脸上也满脸正气，看起来的确很有说服力，但那做出收缩做出抚摸动作的爪子却泄露那心底的想法。
“这只小色狼……”
“臭小鬼！”
但巴顿却有些进退两难了，毕竟来的时候就说过，遗迹的事情迪米雷特说了算，一路上他的决定也很靠谱，但现在这个样子却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不，不用想了，杀光她们。”
在这个时候，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言语的，却是还坐着休息的卡特琳娜。
这话一出口，别说那些玩偶傻眼了，就是同伴们也愣住了，但下一霎，关头的领袖就毫不犹豫的执行了自己的女儿的命令，长枪连续挥动，剑气构成的刀刃撕碎了一个黑发的人偶。
而看到领头的巴顿先行动了，其他人自然不会等待，众人直接开始大杀特杀。
“等等，等等，至少留下一个……留下一个，我做出来了，大家一起发财啊！”
但可惜的是，此时没有人听他的，就是一路和他走得很近的北方两人组，也当做没有看到他，不，她们已经开始假装不认识他了。
这些玩偶显然没有一丝战斗能力，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废品，而在一堆残肢断臂之中，某个大工程师正在无声的哭泣，仿若自己失去了最心爱的家人。
而显然周遭的同伴没有他这么多情，卡特琳娜走过去，看着那个刚刚开口的傀儡脑袋出声了。
“假人始终是假人？想不想知道哪里露出了破绽？想不想知道自己错在那里？”
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卡特琳娜是想多了的时候，那个人偶脑袋已经熄灭的仿生眼重新被点亮，却突然出声了，而这次却不是那奇怪女音的数字代码，而是冷漠的男性合成音通用语。
“……奇怪，应该完全符合真实情况，而且也考虑到了男性对于交配的欲望，应该能够影响你们的判断，即使你们不相信我的语言，只要你们读取了其中的情报就能够引导你们走入绝路，为何能够看穿？”
于是，卡特琳娜笑了，却猛地对着那个人偶脑袋一脚踩下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而下一霎，她却直接捂着脚跳起来了，显然这铁皮脑袋不是她小脚丫子能够应付的，于是，刚刚树立起来的神秘莫测的冷漠女强人全没了。
“咔嚓。”
而心痛女儿的巴顿却直接帮其把玩偶脑袋踩成了碎片，一边用瞪视让周遭的家伙不许笑。
但他看着卡特琳娜的眼神也多出些关爱和温柔，毕竟，这眼角含泪捂着脚丫乱跳的模样自己看的不少，只是平时对卡特琳娜造成暴击的是往往只是普通的桌子脚。
“太好了，那个小子没胡说，她还是那个笨拙善良的好孩子，居然不告诉我会发生这些，该死的罗兰，等我回去和你算老账……”
而当迁怒的女儿控父亲重新恢复了理智，卡特琳娜重新恢复体力的时候，也到了重新上路的时候，此时，离作为目标的核心区已经不远。
而刚刚上路不久，按耐不住好奇心的提米雷特却主动过来询问了，而当卡特琳娜回答的时候，周遭却莫名的靠近了不少想听八卦的耳朵。
“看穿？没有看穿啊？人工智能的大范围自我觉醒本来就没有前例，我怎么可能做出判断。你的判断没错，向着我们的人工灵魂很有可能产生。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去核心区，这个时候主动出来的引路人，怎么可以信任？直接杀了夺取情报就是，只是没想到居然一诈就出来了，看来人工灵魂在人性方面还有很多不足。”
“那你就不怕杀错？人工灵魂不能在主人面前撒谎，我越来觉得当时她说的是真的。”
“杀错了就杀错了，这个时候可以杀错不能放过，还有，你怎么这么婆娘，这个时候还闹闹叨叨，一点都不爷们。”
丢下彪悍的话语，卡特琳娜跑到了前面。
而刚刚愣住的提米雷特算是有些知道为什么会让眼前的人，成为了这最后的通天塔的总司令官了。
“对了，既然是集体灵魂融合的产物，那么也不代表最初的灵魂一定是女性吧，难道？你是一个纯爷们吗？！”
“老娘是女人！”
好吧，看来提米雷特的确要改改这不小心就说漏嘴的坏习惯了，这迟早要人命。
猛地转身的卡特琳娜飞起的一脚正中两脚中间，当即捂着要害跪下的年轻人让在场的男人本能的感觉到恶寒和痛楚……
“……其实我们有些事可以谈谈，比如亡灵和生者共存的可能性，比如共和国的未来，比如说我手上有一块不用和这个世界打死打活的美好之地……”
我并没有撒谎，之前给恒的通讯都是百分百的真实的，我不仅考虑过和塔克共和国达成和平协议的可能性，甚至还考虑过为其提供一片“主位面”的领地。
“春之大地，它并不在艾希，但不管是人口潜力和未来的发展、资源，都不会比艾希逊色。”
是的，在新的轮回已经开始逐渐替代旧轮回的当下，那么一块纯粹的领地作为冥府地狱的附庸实在太过浪费，而在掌握了创造职权的守护者的泰坦们的努力之下，当造物主给与其自由发展的权限之后，那块春之大地已经比七年前至少扩充了百倍。
那里有造物主的眷顾，有“勤劳”守护者的建设，诸神各司其责，却按照规则不能直接干涉凡人的世界，在四季之神的庇护下四季如春很是简单，风调雨顺更是魔幻世界的人工降雨和农业历法，在诸多因素的引导之下，农作物发疯一般的长，比猪还大的西瓜真的不是胡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气候条件、土地的肥沃程度，乃至农作物本身的成长极限都能够作为参数随意修改的时候，亩产多少就真的要看人有多大胆了。
那原本作为逃命用的临时方舟，得力于冥府战役的收获，可以说已经是一片乐土了，我都没想过当造物主和掌握了规则的真神认真做点正事，居然能够发展到这种地步。
“……这是可惜了，若没有那该死的圣战，这么多年了，艾希能够发展成什么样子……”
【……都是我的错了？】
得到速报的时候，我只是随意感叹了一句，阿斯忒瑞亚就两个月没理我，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而即使冥府的轮回新生子大面积的链入春之大地，在以几何数暴涨的新世界中却依旧不够看，更不要提新生儿在成为劳动力前更需要漫长的成长期，还需要无数的奶妈奶爸……虽然很扯，但由于新生儿占人口比例太多，照顾孩子不仅成了春之大地的一个重要行业，反而让本来就不足的年轻劳动力更加不足。
一个全新的世界需要无底限的新增人口，从艾希弄点移民进去，早就在可供选择的任务栏了。
“就是死人，也是有欲求的，别告诉我，你们就是为了到此一游。”
记忆影像晶球上的，是那片越发辽阔的世界，这都是春之大地的盛景，毕竟，对于我们这样层次的存在，幻象毫无意义。
“我能够理解诸位执政官的思考，但能否考虑一下，我们还有共存的可能性……”
绝大部分战争，纠结到底，都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利益，以个人的仇怨和野心发动战争的混蛋，不是暴君就是昏君，最后下场也基本都很惨的。
塔克共和国的执政官不是傻子，从埃索的记忆中我就已经得知，他们本来就各有打算，有的人期望返回这个世界，有的根本没有挪窝的打算，而眼前的恒，却仅仅只是凭着埃索的邀请，而选择加入这场回归盛典的。
而回归派之所以返回这个位面，甚至不惜引起战争，却不是外人所想的仅仅是为了血肉和灵魂，这样的想法本就是对亡灵大帝的藐视。
大量普通的血肉灵魂之类的东西对低阶、高阶亡灵有用，但亡灵大帝们却不会缺少，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永远用不完的战略资源，不够的话，派人去取就是，位面收割并不是恶魔大佬的专利。
“……大家对共和国的忠诚和信仰值得敬佩，但共和国的理念本来就包含了包容吧，为什么一定要打的你死我活。”
是的，从始至终，若那些以各种理由拒绝回归的亡灵大帝是现实派的话，那么，这些决心和诸神开战也要回来的回归派，实际上是一群理想派和共和国忠臣。
“若分散到无数个死亡位面，放任一个个同志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走到终点，再过千万年，还有谁记得共和国？还有谁记得从蛮荒中走来的前辈？”
这并不是多余的担心，世上本来就没有不灭的王朝，能够在灭亡之后还保持着松散的联络，已经是共和国亡灵魔法大盛的特殊原因了，而从那些已经有其他想法的亡灵大帝来看，不少古老者已经对过往的共和国失去了忠诚，而更多的，却是以各种原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一个国家和民族的传承，必然是新老交替，老者总有一天会消亡，而新生一代总有顶替前辈的一天，埃索等人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么浅显的道路，而在他们眼中，共和国只有一条生路……
“……重建共和国的梦想更是让人心醉，但未必一定要在艾希啊，这片春之大地有足够的空缺领地，足够你们重新建立一个伟大的共和国了。我还可以开放人口迁移，让你们有生者的新国民。”
我的条件不可谓不切中目标，回归派认为延续共和国的唯一可能，就是打下一块供生者生活的领地，然后吸收活人公民，把过去的传承、文化、精神、知识体系再度传承下去，让古老的共和国再度在故乡复苏，让这潭已经开始臭掉的死水再度流动起来。
而我的迁移提案，却似乎能够从另外一个角度完成共和国的传承，只是不再艾希而已。
我的提议让恒沉默了，毕竟这话语的重量实在太大，即使是她，也不得不认真思索我提出的可能性。
明明是应该虚幻构成的身躯就在我的面前，我都可以感觉到那血肉之躯的温度和其下蕴含的可怕能量了，当然，还有死灵之巅那极其可怕的执念和偏激。
历经千万年的磨难还不忘故国的荣耀，即使和全世界开战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文明和文化传承下来，回归派的确很了不起，他们的理想我也是尊敬的，我也认真的确考虑过双方共存的可能性，而之前我却没有提出来，只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结果……
“战争停止吗？其实，我也并不喜欢战争，也从你的言语中感知了真实，但很遗憾，这样的提议，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谁都无法阻止塔力共和国的复苏，我的到来，只是一个开始。”
平静的话语的背后是斩钉截铁的决心，和我所想的一样，用言语来停下战争？这从一开始就没有商量的可能。
当一个国家已经步入全面战争期间，所有的产业和国民都步入了战争时期的特别状态，那就仿若加速到极致的火车头，怎么可能说停就停，这次参与回归的大概有中立、回归两派的十三位亡灵大帝，当共和国复兴的蓝图摆在所有遗族的面前，当这宏大的计划已经被遗民们所接受，就是某位亡灵大帝决心喊停，又有谁能停下来。
拜尔的战场还是继续，那边领军的一样是亡灵大帝，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三百年多年前的亡灵天灾，是牵扯数个位面的位面战争，战争只可能升级。
而不管我说的多好听，摆出的筹码有多少，对方能够信任多少是个问题，谁又能担保那块新的大地就不会遇到更强的敌人（好吧，这方面，我的确坑她了。），或者，根本就无法开荒居住。
而最重要的，战争前的条约往往是撕毁的最快的，战胜国给与战败国的盟约才是最坚固的，当塔力共和国没有露出败相之前，能够凭借武力夺取自己梦寐以求的故乡之地，又何必期望对方的善意和“施舍”。
“……若我答应了你，那么，埃索的牺牲又算什么？”
好吧，该说不愧是感性的女人吗，即使早已经料到会被拒绝，但这个理由我的确没有料到。
“若战争随随便便就结束，那么在之前牺牲的人又算什么？呵，还真是那让人熟悉的想法，但我不认为埃索希望这场战争继续下去……”
好吧，下一刻，赤裸的杀意就压在了我的面前，看来女人就是不讲理，这个名字只能你提不能我提。
“打到这个地步太不容易了，为了已经有的牺牲者，所以一定要获得足以安慰英灵的代价。”
虽然能够理解，但我无比的厌恶这样的想法，就是这看似浪漫的想法，让战争的双方永远不会满足自己的所得，两方交战，肯定有损失有牺牲，而只要不满足，战争就比如不断升级，战略目标不断拔高。
最终就算真得出了你死我活的最后结果，若回头看看双方的损失，胜利者一样收获了大片的废墟，至于控制战争的规模和范围？呵呵，历代世界大战的发动者大概都曾经想过吧，毕竟很少有正常人一开始就打算征服世界的。
“战争永远带着正义的名号，但却从来和真正的正义无关。”
这是我的一贯想法，或许，这也是讽刺，没有人会比发动了无数战争的战争罪犯更懂得战争的恶，而即使厌恶无比，我却是策划着一场场战争，应对着一场场恼人的战争，而且不管手段如何肮脏，模样如何难看，也要赢下这一场场该死的战争。
“果然，我们都该下地狱的。”
但此刻，即使心底再多不满，我也没打算说出毫无意义的询问，既然亡灵大帝新意已决，那么再多的言语都只是废话。
我最讨厌的就是说废话，所以若不是有必要，我连来都不想来。
“那么，收下这些铭刻着我的善意的小礼物吧。或许，能够给其他的半神们看看吧。”
拒绝并不代表着此行毫无收获，战争虽然无法刹车，但当战争告一段落的时候，双方往往又会重新回到谈判桌，那个时候现在建立的联系和埋下的伏笔，就能够起到一些积极的作用。
或许，等双方都打累了，都死够了，到那个时候，这个提议才能够真正上会议桌。
“这个我可以做到。”
于是，她就接下了那个精美的匣子，那是一个精灵风格的黄金宝箱，盖子打开，在深红的名贵布料之上，其中那七颗晶核正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那么，我们应该谈谈此行的正题了……”
我该吐糟吗，果然对女性来说国家大事和战争都只是小事，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才是正事，看来，她耐着性子听我说完，也就是为了这一刻。
“埃索的留言？也在这个匣子之中。”
而看着恒平稳的手臂也开始颤抖，甚至连周遭的颜色也突然掉了一霎，在感情面前，强大的亡灵大帝也露出了破绽，我闭上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是你了！宝箱怪海洛伊丝！发动吧。”
黎明纪元七年五月十三日下午四点，位于萨沙公国中部的星木城附近发生了剧烈的地震，地震起源缘由不明，虽然震度不高，但波及的面积意外的广阔。
周遭的城镇能够感觉到剧烈的摇晃，部分房屋出现了倒塌，所幸大部分居民都已经在避难，而波及范围之广，却甚至连远在数千公里外的国都都能够感觉到明显的震感。
而据目击者说，当时恰逢亡灵后退的时期，而震动开始的方向就是亡灵所在的地区，而除了震波之外，还能看到些许金色的闪光。
若仅仅只是这样的记载，在历史上根本不值一提，而在下周的法师之国最权威的法师报刊《真理》，却记载了这样一个消息。
“在萨沙公国侦测到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魔力波动，根据能量波动传导理论，只有可能发生了法师之国有记录以来最大强度的能量爆发，那已经超过了目前所有的禁咒能量上限。若是某个前辈大法师所为，我们就要恭喜他再创记录了。”
“而根据探查回来的消息，却没有发现预期的大爆炸，从理论上那爆炸强度直接可以把一块山脉炸上天，改写大陆模板，甚至制造数个人造火山，但奇怪的是，我们的人并没有得到回报，甚至连波动源附近的城镇都依旧保持完好……”
虽然绝大多数法师并不追求单纯的威力强大，但对于可怕的能量风暴没有反应反而不可思议，而当经典理论和现场的情况发生冲突的时候，更吸引了不少额外的注视目光，《真理》刊出之后，吸引了无数大法师投入这项事件的研究之中。
正如期刊上提到的猜测，原本众人还以为是某个大法师再度突破，释放了威力强大的禁咒，但现场却没有爆炸的痕迹不提，连强力魔力波动造成的魔力真空都没有发生，大法师之类的的确有，但却没有释放禁咒的痕迹。
这就等于说要么法师的测量方式和经典理论错误了，要么就是足以炸飞半块大陆的爆炸实际上连苍蝇都没弄死，未知总是让人期待的，没有谁能够阻止法师的好奇心。
但在这次爆炸的魔力波动是当前最高读数的禁咒的一点七倍的消息传开口，另外一道诡异的消息下达之后，法师们却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然后突然而然的，大规模破坏的禁咒一下子成为了热门的研究课题。
“就算只看破坏力和爆炸的华丽程度，我们也不能输过那些老古董……”
好吧，大概是某个千万年的老古董的爆炸威力伤害了某些以活动炸弹为毕生追求的法爷的自尊心，但在之后的短短两年内居然蹦出了三项大威力禁咒，看来刺激一下未必是坏事。
身为法爷的无聊自尊暂且不谈，这场被誉为星木大爆炸的大事件造成的历史影响也暂且不论，至少这爆炸的威力被载入了历史。
“应该，死了吗？”
“不知道，反正我的分身是直接消亡了，还有，我对你刚刚的说法表示强烈的谴责，什么叫做宝箱怪海洛依丝？下次你再把我的名字和那毫无美感的造物放在一起，我就……我就……你到底怕什么？我觉得你既不要脸也不怕死，还真是块滚刀肉。”
一边随口损我，死猫还在考虑让我害怕的方式，我却在盘算这次计划成功的比预期的容易的多。
图穷匕见什么的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花招，但它能够被无数的刺客反复使用，却证明了它出色的适用性。
用谈正事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在最后抛出真正的正题，那装有埃索零碎记忆的记忆水晶之中，却混杂了那异常危险的莎洛核晶，而称呼海洛依丝为宝箱怪还真没说错，那个金色的精致盒子是海洛依丝用分身变化的，那个裹在真正的莎洛核晶上将其伪装成大型记忆水晶的伪装层，也是海洛依丝变化出来的。
而最后能够得到如此可怕的威力，即是运气，也是谋划，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这次，老天似乎终于站在了我这边。
当时激动的恒直接启动了记忆水晶，看着那熟悉的音容笑貌，不由得期望看到更多，于是，她直接启动了其他六颗记忆水晶……而引爆莎洛核晶，也只是需要大法师为其中灌入魔力！这已经是大部分魔法道具使用的共同办法。
而当恒发现七个记忆水晶中却有一个瑕疵品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意外损伤了记忆水晶的性能，焦虑的对其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大法师的魔力不足以启动如此高规格的爆炸，它起到的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晶核开始运转并迅速超载的开关，而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
被波及的大法师会不会死是我不知道，但作为导火索的法师多半活不下来，它的肉身和晶核本体构成能量回路，一旦引爆等于体内开始引爆，是彻彻底底的自杀行为。
若是如此操作的话，爆炸的威力自然会和激发者的魔力、晶核内的能量有关，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法师的魔力在晶核的能量储备面前不值一提，威力变化不大，但这次，却遇到了恒，她本身就是一个能量的宝库……
于是，当激动的无法自己的恒发现魔力疯狂的外泄的时候，就已经停不下来了，我不知道她是否认得那个曾经来自一个文明的产物，但这次过后她若还活着，肯定会记住了。
当然，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恒自然上当的可能性上，若她冷静的收下而不现场查看，海洛依丝的宝箱怪化身会自己灌入魔力，强行引爆，我再将其拖入那块特殊的领地围杀，当然若是这样发展的话，爆炸的威力和成功率就没法期望了。
而正是恒本身的能量被引爆，才会让这次爆炸的威力创造了历史……
“我就变身桃子公主！跟着风暴之鹰一切裸奔，不，边跑边脱，就在小妖精的杂志社的门外一条街！我要让你上头条！”
闻言，我哑然失笑，她居然还在想让我恐惧的办法，看到得意洋洋的死猫，我二话不说……我连忙低头！
“请务必不要！”
低头又不丢人，上了头条才真是丢人到家，而当我们刚刚放松的刹那，一声尖锐的嚎叫刺痛了每一个灵魂的耳膜。
“罗兰！该死的罗兰！”
好吧，从那熟悉的声线来看，我们的麻烦还没结束，而突然，另外一阵怒吼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那也是异常熟悉的声音。
“罗兰，你在这里！？”
瞬间，那我一直躲着的人来了，我都不知道往那里跑了……
“若艾米拉来了怎么办？”
“凉拌。”
“……你觉得她会把你切碎了当做佐料做冷菜吃？的确有可，要不到时找她分我一碗？”
当谈到艾米拉的时候，死猫假装听不懂我的俚语，但灵魂链接传递而来的想法怎么会因为语言出现偏差，那只是恶意满满的嘲讽。
对于艾米拉，我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毕竟当年她对我不错，然后我坑了她，而这世在北地重逢，她由既往不咎的帮了我，解决了北地的粮食问题，这就至少是两个大人情了，再加上在土元素坑了她第三次，让其名声受损，就又欠了她一次。
我不是个好人，艾米拉也绝对不算好人，但至少不是混蛋，别人对你好，恩将仇报什么的，也实在太过分，所以当艾米拉为了挽救自己的名声，“逼婚”的时候，我也有些无法应对了，若不是想起伊丽莎实在无法交待，恐怕也就这么答应算了。
实际上我貌似也早该结束了单身生活了，艾米拉其实也不错，我也欠她不少，我也知道她似乎对我有超出师生间的好感，弄个名义上的婚姻关系也不错，嗯，我绝对不是有弄假成真混个媳妇的侥幸心理，但不知为啥，总觉得那里不对。
“……这就是你的想法？我居然还以为你有进步，你的脑袋被狗啃了？哦，你又失忆了？还是这么恶意满满的选择性失忆？‘伟大’的秩序女神，你确定自己没做手脚？他怎么总是忘记关键。”
【他自己无药可救，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他脑袋里面盘算的那些东西，除了怎么坑人的坏主意，也没有不关键的吧。容真硬找出点不关键的，恐怕也只能从私生活着手了。】
我现在还记得，当我提及艾米拉的时候，觉得自己欠人情不少的时候，死猫看我的不屑神情，还有系统对我的冷嘲热讽。
“咳咳，简直看我像是看负心汉，其实我都一把年纪了，也是时间找个老伴了，岚家也到了有新继承人出现的时候。这么多年征婚条件逐渐下降，其实对女伴的要求不高的。”
“说说看？”
海洛依丝很是惊讶，难道这家伙真的开启了。
“我其实是一个传统的男人，所以我喜欢另外一半也传统一点，她并不需要多好看，也不需要多强，最好是一个传统的小女人，温柔、善良、顾家、会做饭、会撒娇，笨点也无所谓，会在我累的时候递上一杯茶，能够稍微理解我的目标，知道我的辛苦，会温柔的对工作完回家的我说‘欢迎回来’我就很满足了……”
好吧，我本来兴高采烈的说，越说越兴奋，但想起残酷的事实，却突然发现越说越没劲，似乎我身边的女性在各方面条件不错，但彪悍度和武力值都有些太高……咳咳，符合条件的人不多。
“……我对伊丽莎表示同情，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这个男人并不需要站在一旁的战友，而仅仅只是需要一个知心姐姐式的小女人。”
【其实她可以等的，男人的择偶标准不是固定不变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大概是小学生的恋爱萌芽，对未来有过度的憧憬期盼能够理解，但随着时间推移，残酷的现实会狠狠的打击他。】
“比如说？”
【公主都是不会打扫自己房屋的邋遢鬼，健美的女骑士笑起来很甜但脑袋里面空空如也，三无面瘫看起来很萌但摆在家里简直冷场无聊，龙妹纸看起来很萌但要小心它真身却可以用你当午餐，从“身材好相貌姣好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黑直长软妹子下滑到‘妹子’乃至‘看起来是妹子就够了’都用不了多久。对了，其实科洛丝完全符合你所有条件，除了她看起来是妹子，其实质……还是妹子，你还犹豫什么，完全可以仗着旧上司的身份，密室她，优衣库她啊！】
“……下次你们打击我能不能不要当面说！还有优衣库她是什么鬼！我说了多少次了，那家伙是个汉子……至少过去是，嗯。虽然我的确是科洛丝Fans团的荣誉会员，但我绝对没有心动，也没有考虑这样的后代从心理上、生理上是否健康！我不是变态！不许瞎猜！还有，你怎么也是个女神，能不能稍微有点节操！”
【节操？早就被你精神污染了。】
我记得当时我还在吐糟系统的下限越来越低，死猫却莫名其妙的很是沮丧。
“……放心吧，我没心思打击你，在女性魅力上输给一个男人，还是很打击我的自尊心的……”
【……要看好感度和这个笨蛋的理想对象的相似度排行榜吗？排名第一的就是就是那个科洛丝了，简直无情。再透露一下，你的排名其实很高，超乎预料的高……】
“闭嘴，要不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呵呵？试试？你不怕我在你脑袋中唱小苹果吗？】
“我去看搞基杂志，肌肉男的……不，这招已经对你不管用了，我去看悲风神教的宣传资料和训练手册！”
【……】
当我终于如愿的让系统闭嘴的时候，却感觉莫名其妙的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节操？那玩意又不能吃，一点都不重要，大概是更重要的身为一个具备正常道德观的人对于某些反人类行为的本能防备吧……
嗯，没错，悲风和他的信徒很危险，考虑到生殖隔离造成的人口减少，早就达到了反人类反社会的标准了。
啥？那个男人已经突破了不同物种的生殖隔离？随意制造各种奇奇怪怪的混血生物，那已经不是反人类反社会了，那是反艾希，简直是诸位面公敌！实际上他已经进入天灾榜前十和被诸国、诸神通缉了！这已经是诸位面公敌的待遇了！
咳，这个越来越有“那个名字不能提的男人”味道的存在还是先放放，对于艾米拉，我却很是心情复杂。
我感觉欠她不少，但要真谈婚论嫁却总觉得差点什么，或许在见面还是要开跑。
但此时，看到那个笑起来很甜，但背后却是无数藤蔓化作荆棘森林，黑气包裹住的参天大树拔地而起的绿色倩影，却有些莫名的开心。
“这个时候看到她，还真是可靠啊！HELP！快来救我！”
大地还在猛烈的摇晃，周遭的魔力元素被自发的驱散，虽然没有达到真正禁咒后的魔力真空，但大范围的魔力波动，让施法变得不可能了。
在另外一面，却是一个熟悉的苍白的身影却在空中盘旋，那满是怒意和杀意的死亡咆哮让生者直接步入死亡，这是死亡吟唱者的特权，也是幽灵类死灵生物最让人头痛的天赋能力。
“比一个亡灵大帝还让人头痛的，就是核弹都炸不死的亡灵大帝，而她还被核弹弄暴走了！”
“……还有，这核弹是你丢的。”
我不知道那个女幽灵是怎么从那可怕的爆炸中逃出来的，但仅仅从天空中聚集的那些能量风暴就让我知道，恒很生气问题很严重，这次乐子真的大了，幸好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等下，艾米拉，你的藤蔓攻击方向是不是错了，怎么冲着我来了！我们是一国的啊！
“……女神，不知道您的好感度排第几？”
【哼，我可是隐藏角色，仅仅四周目就想攻略我？连线路都没开的可能！】
“……噗，也就是说好感度零了？不，应该是没出现在好感列表上，这难道是没把你当女人的另外一种解释？”
【不，越是数周目才能攻略的角色越是强力，你看那边那个两周目的病娇，啧啧啧，罗兰他真是活该，以为是隐藏角色就很特别，都没考虑一下对方是不是特别到病娇……】
脑袋里面仿若聊天室的冷嘲热讽做恍若未闻，这群家伙看我笑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天空中正在聚集死亡之力的幽灵才是眼前的重点……
“嚓！痛痛痛！”
随着那藤蔓的收紧，浑身的骨头却都不断作响，思考什么的成为奢望。
好吧，我承认背后那个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的疯女人才是重点，女神大人和猫大姐，有空闲聊先救救我吧。
魔女的魔性美貌一如往昔，带着些许自然卷曲的绿色长发随风飘起，血红的双瞳如冰晶一般美丽……前提是忽视那藤蔓长发已经在撕裂我的皮肤，而那个如水晶般透彻的双瞳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个，能不能放松一点……”
娇艳的红唇微微的划出一个弧度，轻轻的在我耳边吹气。
“不，行，哦。”
香甜的气息弄在耳后痒痒的，舌尖居然还暧昧在耳间轻轻舔了下，很是冰冷，似乎有些暧昧，当然，前提是忽略那越来越紧的藤蔓，骨头越来越大声的惨叫。
“谁知道放开你后，又会……”
暧昧的话语甜丝丝的，就像在心头饶痒痒，但下一霎，浑身上下都响起了同样的脆响。
“咔嚓！”
毫不留情的骨头脆响，让我很是心焦，而跟更要命的却是居然感觉不到痛感，恐怕这只能说明那些该死的触须已经开始接管神经系统。
而当我还在努力命令脚拇指移动的时候，背后的轻言细语却突然转换为严厉的质问。
“……说，跑到那个贼猫那里去！”
耳边又恢复了知觉，居然在轻舔……舔，咬，真咬了！
“痛！”
喂喂喂，你说就说，动嘴做什么，你在咀嚼的那半个血淋淋的耳朵，难道是我的……虽然很感谢你瞬间帮我又捏了一个出来安上去，也知道你掌握了逆天的生命创造的权限，但能不能不要这么惊悚，会做噩梦的啊！
“绝境啊！”
这个时候，自己的小命已经在危险的边缘，那个天空上的麻烦已经不算什么了。
“一年多前还没这么凶残这么黑……”
“被一个男人爽婚了一次还是两次还是很有区别的。对吗？亲爱的。”
现在的肉身是对方创造的，离得这么近，连身体都无法控制了，居然连想法都有点外泄了。
“不，不，我没有读心，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只是你这个时候会想什么我还是能够猜到的。”
但这样的绝境还是难不倒我，我早预料到可能会有今天的情况，所以已经准备好了杀手锏，即使她现在痛恨我入骨，但当我说出以下那段话，她就会再度打开心房……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
“……我却没有好好的珍惜，等到失去后，我才后悔莫急！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老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对那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你怎么会知道……”
“虽然听听你说一下甜言蜜语也不错，但是经典戏剧《罗密欧和至尊宝》的经典台词就算了吧，哦，我都忘记那本书还是你弄出来的，这么说还真应该听听。看看原作者是怎么演绎那段让无数少女痛哭流涕的感情戏的。”
“罗密欧和至尊宝？”
看来貌似我又不小心忘记了什么，但从这玩意的名字来看，估计我当时还在报复社会的叛逆期，不会是性取向错误的诡异玩意吧。
“痛哭流涕？你？”
“不，我可不是什么得到你的爱情比肉体更重要的小丫头，若我真是那个只会哭和后悔的罗密欧的话，早就把那个负心的至尊宝打碎浑身骨头拖回家了。”
“……呵呵，还真有真实性的威胁感。那个，能把藤蔓稍微松点吗。”
天无觉人之路，事情要往好的想，但在我的人身安全遭到威胁的另外一面，至少某些方面却自然好转。
我相信她不会看着我被其他人干掉……至少不会她报仇之前，我还是暂时安全的……为啥我说这话这么别扭。
天空之上，虚妄的苍白幽灵在聚集这一团团的死亡之力，这块土地上死亡的亡灵已经太多，足够的灵魂的残片不断浮上天空，被其吸收，让她的颜色变得真实了很多。
我已经看出了恒在做什么，她在用自己的能力召唤死亡之力和亡灵的残片，补足自己的缺失。
不管她是用什么方式扛过那场大爆炸的，绝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按照常理，此时我们应该痛打落水狗，一窝蜂上，但从天上的战况来看的话，恐怕要攻击这个状态的恒都不太容易。
艾米拉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能够赶在某些人前来，只是因为那天空中的一只巨型植物战舰。
那颗原始的神木战舰有些当年在梦境之森的初代舰影子，但却庞大的多，它看起来只是原始的树木，周遭还有绿色的花纹和分叉的树枝，但从那些部件的高能反应和漫天飞舞的舰载机来看，绝对不是游览用的船舰。
飞翔的除了那些看起来很幼小可爱的木灵之外，那些仿照各类飞翔猛禽的魔化植物外壳也并罕见，但最让人恐惧的还是那铺天盖地的数量。
无数的诡异植物、动物在天空中盘旋，从地上仰望，天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而那艘巨舰的舰身宽度就已经超越了城墙的巨型铁门。
我认识这艘船，“母亲”号皇家方舟，木灵们为了庆祝“母亲”和“父亲”新婚送上来的新婚赠礼……好吧，让我继续无视背后的怒视吧。
其上至少有三千多的木灵存在，还至少有两位七美德镇守，得到我的消息，就直接开着一族重宝级的战舰出来，我应该感到荣耀吗。
就是死亡军团还在，面对这艘战舰的猛攻，也应该很快就会全灭，但天空上的局势却不是如此。
在无数的爆炸声和攻击之中，恒正在悠悠然的吸收着死亡之力。
她并没有躲避，这巨大的数量也躲避不掉，所有的攻击都直接穿透其的身躯，却在她身体的另外一边出现，有的木灵凑近了她，居然可以和其重叠，仿若她不在这个次元。
我见过这个状态的恒，当时是用化身的她处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模糊状态，虽然无法干涉周遭，周遭也无法干涉她。
而现在的恒显然又更进一步，周遭的舰队无法攻击她，她却在干涉周遭，她在吸收灵魂和死亡之力恢己身。
我当时是用修订世界规则，让其夺取的热量最终回归己身的方法战胜她的，但此时她并没有放出心像世界夺取能量，过去战胜她的方法显然又无法再用。
但我并不是全无办法，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拥有这样的能力还有可能遭遇，我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应对准备，但前提是……
“艾米拉，能够放开我吗？我有办法料理那个家伙。”
“不行，对了，亲爱的，你是喜欢油炸还是水煮？”
“……呵呵，你当我听不出来你打算用我选择的方法料理我？不过，既然你让我选择死法，我可以推荐一种吗……”
“老死？这笑话早就在你《祝英台和朱丽叶》中用了……怎么表情如此微妙？”
听着这强烈激起吐糟欲的名字，我越发无奈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我当时到底有多仇恨社会。那个，期望我希望死的稍微有点尊严，最后还是处男有点让人丢人，你可以帮我找几十个魅魔吗，我选择乐死……啊啊啊啊，怎么痛觉这个时候恢复了！好痛啊！”
当罗兰这边陷入麻烦的时候，在贤者文明的废墟中，斗争却越发激烈。
“若你的任务失败了，就使用哪个血红色的信号弹，然后我们直接准备进行大撤退吧。”
在提米雷特出行之前，罗兰是这么和他说的，显然他虽然对突击小队抱有期望，也派出了足够的力量，但却缺乏必胜的把握。
“其实，本来我应该走一趟的，但我走了，这边肯定不会有活人留下了……”
在满脸遗憾的罗兰眼中，自己的抉择或许能够救下更多的人，但却在战略上未必是正确的，从一开始，那看似平静的遗迹才是重点，不管亡灵大帝那边打的如何，都无法根本上解决这个麻烦。
恒若是失败了，并不代表亡灵天灾就此结束，作为幕后黑手的超级塔灵完全可以令其炉灶，比如再找一个亡灵大帝和元素领主联络，再度献祭，再来一次亡灵入侵或元素之灾。
不解决事情发生的根源，就是治标不治根、亡羊不补牢的愚蠢行径，罗兰看的很清楚，因此即使星木城前线压力如此之大，他依旧抽出提米雷特等人抄对方的老家。
而正面战场上敌手的胜利和白热化，自然也吸引了遗迹塔灵的注意力和兵力，前期制造的那些战争傀儡都作为支援交付了自己的盟友，可以说现在的黑塔废墟，大概是建成之后防御最薄弱的。
即使如此，卡特琳娜她们的突袭也并不顺利，在那段反应期之前进展还算顺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队所处的位置愈来愈靠近核心，腾出手的塔灵就抽调、派遣了更多其他楼层的守护力量，于是，越来越多的阻碍挡在了众人面前。
不住有各式诡异的战争傀儡从角落中跳出来，或许他们无法攻击卡特琳娜，但对其他人却不会手软，当前面已经满是活动金属构成的活障碍的时候，也只能真刀真枪的突破了。
面对险境，习惯刀刃喋血的佣兵们没有退缩的余地，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路他们都懂，在这个时候停滞和留手才等于死亡。
佣兵们在大战中作用不大，却往往是小规模战场的专家，在这个时候，战阵比各自为战安全的多。
他们在团长的指挥下进行了临时组合，战士、骑士类职业在前，抵挡金属傀儡的冲击，射手和低阶法师在后，数量稀少的牧师把每个神术都用在最稀缺的地方。
最抢眼的，还是来自北方的魔法骑士。
玛丽的魔剑闪烁着多彩的辉煌光辉，就仿若以天空为蓝图的画笔，不同的元素带着不同的颜色在其中形成一个个华美的图案，或如火凤仰天，或如风狮咆哮，或如岩龟坚守。
而在图案形成之后，下一刻，会化作活生生的魔法攻击。
火凤剑印喷出一道火海，随后爆裂开来的疾风之虎吹出旋风，火涨风势，火海一下子暴涨了一米多高，并向两边延生，而那岩龟却碎裂成一个个奥秘的符文，加持在前线战士的装甲之上。
一路走来，四灵剑使玛丽已经使用了上百个高阶剑印，在展示了这个新兴职业集加持、防护、攻击多功能为一体的优势之外，也让旁人不得不感叹她的钱包深厚，带的备用能量更多。
而她的伙伴反圣骑士蒂亚娜的情况就很不好了，她的能力擅长应付魔法、超自然、元素位面的存在，眼前的金属傀儡有着厚重的金属武装，她的能力很难触及内核，而若是用失去了超自然能力加持的血肉之躯和钢铁硬拼，就真的有点蠢了。
能力被克制的蒂亚娜很自然的退倒了二线，成为了卡特琳娜的保镖，而看到她满脸疲色的模样，就毫不犹豫的抱着她前进。
而从她浑身重甲带剑带着人还能疾奔的模样来看，她显然还留着余力。
提米雷特一边跑，嘴里却在一边咕哝，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考虑到他的名声和之前的表现，不仅没有人职责他出工不出力，反而派出一个盾战士贴身保护他。
临时佣兵的首领温斯顿在大声吆喝着组织方向，而他的老搭档，作为领队的巴顿在前冲锋陷阵，却让背后的佣兵刮目相看。
“……他退下一线没多少年吧，这么反而变得强了这么多。”
战锤和长枪都是常见的战场重兵器，但按照常识，却从来没有人会将其拿到一起使用，包括哪些天生神力的野蛮人。
毕竟一个是钝器一个锐器，一个用动能重量伤人，一个用刀刃锋锐伤人，一个重而缓慢，一个轻而迅捷，就算你有气力单手使用重兵，就算你能够天赋异禀的一心两用的使用两把武器，但左右边的不平衡也会让人很是难受，攻击时左右失衡很容易导致整个身体的失去平衡，在战场上身体失去了控制，那就等于自杀了。
但在巴顿的手上，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武器却大放光彩。
“滚开！”
暴躁的巴顿挥动着手中的重武器，甘蓝的长枪横扫四周，钢铁的守卫被逼的不住后退，而下一刻，漆黑的战锤却狠狠的把那个失去平衡的守卫傀儡砸成了废铁。
他没有玩游侠的华丽双刀挥舞，只是小心的调整步伐，时而用长枪横扫，但更多的却是用挥洒而出的剑气逼退对手，时而用重锤攻坚，那隐隐约约的魔法符文让这沉重重锤威力倍增。
他的攻击没有定势，随心而动却分为难以防备，而当一方攻击被挡住的时候，另外一方的攻击却往往突然从天而降。
枪横扫，锤重击，失去平衡后枪头击杀，简单直白的三板斧，却让他一路前进，前无敌手。
在他面前，哪些三米多高的金属傀儡却只是稍微昂贵一点的傀儡，还没有金属防护者挡下了他三击之上，而当眼前出现的已经是半亡灵半构装的骸骨巨人的时候，却依旧挡不住他当头的一锤。
打的兴起，光头大汉双手各持一武，虎目一瞪，就直接原地旋转起来，剑气肆意暴虐，无数的对手人仰马翻。
“剑刃风暴！是剑圣！”
背后的同伴喊出了这一招的名字，更叫出了此时巴顿的能力，旋转的剑刃带起了剑气的风暴，这毫无疑问是剑圣的专利。
这一招虽然有永久了会头悬目眩的副作用，但杀伤力的确不俗，罗兰本人也特别喜欢。
两把重型武器的长度增加了剑刃风暴的杀伤力，被这么一冲，对手的防线直接崩坏，众人一阵砍杀，终于抵达了通往下层的楼梯。
“还有三层！”
而刚刚往下走不远，却发现这里是一处开阔的平台，而不远处居然就是向下一层的阶梯。
眼看黎明就在眼前，众人不由得露出了喜色，但刚刚踏前一步，昏黄的灯光全部被点亮，地面上的一个个白色的石板居然都在发光，仿若钻石一般。
走在其上，光滑发光的地板上居然如镜子般一样可以看到自己的景象。
就是在鲁莽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知道不能轻易进入，而大汗淋漓的卡特琳娜也及时作出了指示。
“小心，这里是灵体生物制造室……就是给那些守卫战士修行的比武场，只要进入其中，就会抽取那人记忆中最强的武者，用数据库补足其欠缺的资料，并制造同样印象的灵体武士。但他们的能量是有限的，只要我们反复派最弱的人进去就能消耗光他的能量……父亲！”
话音未落，刚刚结束剑刃风暴还没有恢复平衡的巴顿往前冲了两步，昏头转向的他还没及的听解说，所有的光圈包裹住了他，下一刻，却一切恢复平静。
只是在不远处的，一个灰白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身材并不高大，金发上还满是灰尘，满脸络腮胡子看不清面孔，浑身也没有骇人的威势，连铠甲都没穿，只是披着破烂的白斗篷拿着跟木棍，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里。
明明不久前还是个平日喝酒打混的烂酒鬼，但不知为何，所有人却感觉到再也难越雷池半步。
当即，整个场面就僵住了，但先开口的，却是那个新生的灵体生物，而且，是以极其平淡的语气说着狂言。
“那个，我很怕麻烦的，一起上吧。”
若只看外表的话，肮脏的外衣上满是灰尘，满头金发都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一个个补丁，这是个随便一个酒吧都能找到的烂酒鬼。
但，当他站在那里，一边打哈欠一边掏耳朵，毫无形象可言，但给人一种无法横越的距离感，已经过了三分钟了，目击者们依旧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所有人都本能的得到了警示，或许他现在看起来很安全，但只要自己再跨前一步，就会被其攻击，一刀两断。
“真是最糟糕的对手，卡罗……不，剑圣罗兰！”
巴顿从牙缝中喊出了这个名字，但随之而起的，却是通天的战意，或许的确是这个人传授了自己剑技的导师，但自己不爽他已经很久，或许这就是自己能够报仇雪恨……战胜他的机会。
未来的战神双瞳充血，毫不掩饰的释放了杀意，或许前路受阻对别人来说这是一个阻碍，对他来说，却是千载难逢挑战自我的机会。
“……快点吧，一起上吧，我还打算快点回去休息。”
说着闲话，都没有睁眼看自己，藐视的情绪传达的十足十。
“实力不知道模仿的如何，但这欠抽的本质，却模仿的实打实！”
巴顿毫不犹豫的率先出手，而一出手就原地打起了旋，再度化身剑刃的风暴。
他知道，面对这个人，那怕只是一个投影，也不能有丝毫懈怠，一出手就是绝招。
“卡罗不是一个法师吗？这个东西复制的不是巴顿记忆中最强的武者吗，为什么会出现他？”
同来的佣兵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人，一起喝酒一起吹牛的酒伴，虽然最近突然表明了自己的亡灵法师的身份，似乎地位很高，虽然不知道他的复制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却没人认为巴顿会输。
毕竟，按照常识来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卡罗听声音很是年轻，又不是什么长寿种，能够在一方面做出成就已经是难得了，双修什么的想都别想，而老巴顿沉浸在武技上的时间却至少有三十年了。
“或许，是玩意出错了吧，老巴顿不是一直担心自己的女儿被卡罗拐走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婿的确是每个女儿控的岳父的最强对手。嗯，而且是总有一天会战败的敌手。”
有的人在说风凉话，有的人却满脸震惊或担忧，真正认识那个人的都知道，当那个人出现在对手的阵营的时候，会多么让人担忧。
此时的提米雷特连一直的计算都停下来了，满脸忧虑的看着眼前的局势，向卡特琳娜询问起来。
“这个灵体生物应该不可能做到完全模仿吧，有上限或限制吗？”
“这原来是让武者修炼武技的设施，人造灵体生物也不能驾驭元素，他是不可能使用魔法的，这应该算限制吧。上限也是有的，这设备能力有限，最多只能模拟传奇级的战力，但武技资料即能抽取目标脑海的记忆，还能从灵界补充本质记录，近乎完全模拟……其实无所谓了，普通的传奇又怎么可能是身为剑圣的父亲的对手！而且卡罗他，是个病秧子。”
卡特琳娜倒是对父亲很有自信，尤其是卡罗身体贫弱是现实，力气连她都不如，稍微做点辛苦活就叫苦连天。
武技必须以身体为基础，归根结底武技也就是一种强化肉身、使用肉身的技巧，限于天生差异，地精在怎么修行也无法扳手腕上赢过巨人，那么，本来就身体脆弱的卡罗模拟的身躯条件肯定也不足以对父亲造成威胁。
战前计算总是好的，而这演武场的模拟能力既有限制又有上限，还有必然存在的能量上限，本来应该是好事，但卡特琳娜越说，提米雷特却越是苦瓜脸了，从刚刚获知的情报做出推断，他已经对突破不抱期望了。
“……看来，除了消耗完灵体生物的能量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至于吧，卡罗很弱的……”
话语未落，寄予厚望的巴顿就直接倒飞过去。
“轰隆！”
地板砖直接被砸开，光头佬头部受创，虎口破裂，伤的不轻，而他的对手还拿着木棍站在那里，闭着眼仿若就要睡着。
“怎么做到的？”
在众人的眼中，战斗之中巴顿本来占据了压倒性优势和主动，灵体罗兰只是不住后退，按剑刃旋风即将把其撕裂，而下一刻，反而是巴顿倒飞了回去。
而在提米雷特的记录仪之中，刚才的一幕却在重放，却依旧毫无收获，最终在慢放数十倍之后，他看清了。
“看清了对方在高速旋转中的所有动作，诱导别人挥剑挖坑，然后再诱导对手踩进自己的坑里，只是挪动位置就诱导对手自灭，这战斗技巧和经验的差距未免太过明显……但既然都看穿了，直接挥剑阻止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麻烦，看着这个灵体分身不仅继承了那个人的战斗经验，还继承了那个人的扭曲性格。”
心底在诽谤那个人的奇怪性格，提米雷特面子上却满脸严肃，眼看胜利的机会就在面前，却在这里被拦下来，自然让人很是不爽。
“或许，我们遇到的最糟的对手了。”
“父亲明明是剑圣，不是说剑圣在武者中有越级挑战的能力吗？”
卡特琳娜并不精通武技，但她却能够对比资料和数据，在她作为吧女的记忆之中，可有不少剑圣以弱胜强的传奇故事。
“剑圣？呵，对面站在的那个，或许是艾希这三百年来最强的剑圣。”
满脸无奈的提米雷特并没有夸大，随着冥府的建立，很多情报已经在绅士联盟内部解密，就算是他也为某人的非人过往经历而震惊。
“你听说过红莲剑圣亚当吧？嗯，就是那个视作当代最强剑圣的那位，他也是最强人类的有力竞争者……”
说道这，发现所有人都叫在盯着他，提米雷特顿了顿，既担心说出来打击士气，又担心不说清楚还有人傻的上去挑衅，最终打定主意，才继续说道。
“……红莲剑圣的导师就是眼前的人，是他一手教出了那个当代最强剑圣。既然那个复制体复制出了他的恶劣性格和剑术，你说比剑技，谁能够胜他。”
这下，别说佣兵们吓住，就是刚刚巴顿自己都傻眼了，他可不知道自己居然有一个这么声名远扬的师兄，更不知道那个邋邋遢遢的“年轻人”居然有如此“辉煌”的过往。
“据说他修行剑术一年就成了剑圣，剑术天赋高到别人的剑术奥义看两遍就能模仿，会二十种以上的剑术奥义和绝大多数常规剑术，甚至带徒弟都教授出了三位剑圣，这样的存在，你们确定能够对付他吗？”
好吧，这话音一落，一下子就冷场了。
“你们，一起上吧。”
一样的话语，不同的反应，既然摆出了惊人的实力，这次，就没有人敢反驳这个披着灰白斗篷边做思考者模样，边摆四十五度脚仰视装逼的男人了。
“……连那个性格都模仿了，简直……不对，完全模仿！哈，我们有希望了！那边那个温斯顿，嗯，就是你，拿出传奇佣兵的尊严，上前挑战，对，就你一个人上。”
“我们不需要你赢，你就尽量的用大招丢对方，消耗对方的体力就够了。”
一边做出部署，提米雷特眼角的仪器却已经给出了测量的结果。
“战斗力……力量、敏捷、体力都不足五的渣，还这么会装，差点就唬到我们了。”
是的，既然是以真实罗兰为模板的复制品，那么自然也复制了罗兰此时的贫弱状态，即使凭着经验和技巧上的优势能够战胜对手，但极弱的身体条件也承担不了多少消耗，与其正面交手战胜他，还不如用车轮战耗尽他的体力。
而灵能生物、元素生物的体力和能量是一回事，只要耗尽了，自然会消失。
但被寄予厚望的温斯顿并没有坚持半分钟，就被一道刚刚从头顶飞过，正好划破头盔的剑气送了出来。
“随手丢剑气？剑气也是需要体力支出的。别一起上，这样才会给他借力和制造混乱的机会，我们一个个的来，既然是训练用的设备，那么肯定有不能杀人的限制！说不准还有不能主动攻击和离开这片区域的限制。”
好吧，所有的弱点全部被猜了出来，这次，轮到灵体罗兰露出无奈的苦笑了。
但还没有等下一个战士执行这个无耻的计划，已经受伤的老巴顿却率先冲了出来，他并不打算放弃这个难得的挑战机会。
“你们都退下，这是我个人的挑战！”
“勇气可嘉，抓住机会提升自我的努力也值得赞扬，但……作为统帅意气用事，完全不合格。”
一边心底诽谤，提米雷特口中却喊着加油，虽然巴顿刚刚给出的答卷让其在考官中的印象分扣分不少，但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做炮灰消耗那个灵体剑圣的体力，何乐而不为。
剑圣，在艾希世界并不常见，他甚至不是一个等级，而仅仅只是一个荣耀的称号。
精灵剑圣、人类剑圣、兽人剑圣，这个荣誉的称号跨越了等级，被赋予那些专精于武技修行的剑手武者，而他们的标志，就是能够随意释放离体的剑气。
艾希并不是某些斗气纵横，冲击波整体乱发的奇幻世界，武者们的锻炼以磨练肉身为基础，一步步提升肉体强度，若没有接触元素力量或本身就具备超自然血脉的话，就算练到顶，依旧只是一个强悍的近战单位。
而换句话说，无法剑气外放的他们始终只是近战单位，那么，对于高阶施法者来说，就依然只是比较坚硬的沙包，因此别看剑气外放似乎不起眼，但对纯战士来说，很多时候却是生和死的区别。
而只有剑圣们自己才知道，步入剑圣境界，实际上是打破了自身和外世界的隔阂，建立起了某种特殊的联系，意志和杀意化作实实在在的威能，体内的力量可以化作剑气伤人，大范围杀伤的剑术奥义也有了掌握的可能，化不可能成为可能。
是不是听起来很熟悉，艾希世界也有所谓的圣级存在，既传奇之上的境界，超凡入圣的强者，他们的特征也是能外沟通，将意志化作干涉现实的力量。
一切源自灵魂，足够强悍灵魂的执念就足以扭曲规则，干涉世界，做到这一点，被称呼成超凡脱俗的圣者又有何错。
而也只有剑圣们自己才知道，剑圣境界却只是一个开始……
“差距太大了吧。”
平坦的演武场已经躺了一片，佣兵们无助的躺在地上呻吟，罗兰的灵体复制体却站在那里百无聊赖。
这并不是什么大战三天三夜之后的结果，而是仅仅十分钟的结局，佣兵们按照提米雷特的指示逐一上阵消耗对手的体力，却发现若瞬间倒下的话，恐怕连消耗体力都做不到。
最终被逼急了，所有人还是一起上了……
“十二秒？还是十一秒？算了，简直毫无意义，简直就是大人欺负小孩，他完全没有认真。”
佣兵们总算看到了全力出手的大剑圣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即使手臂无力到只能拿起木棍，随手挥动的剑气风暴足以比拟现实之中的龙卷风，出剑快的你会先中剑，才发现他拔剑的动作。
十二人上去，十二道剑气送下来，没有动摇奥义，因为眼前的对手不配。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藐视，那化身连毒舌都省下了，只是那蹲着无聊打哈欠，然后看小孩玩水枪大战的眼神，就让这一辈子刀口喋血的战士们很受伤。
而他们却也在暗自庆幸，若不是这个试炼场对灵体化身有着不能杀人的限制，恐怕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而在一片狼藉之中，巴顿本人却是伤的最重的，他每次都是全力冲上去，结果反而被对手牵引，被自己的气力伤到了自己。
即使设定不能恶意伤人，面对另外一个剑圣，罗兰的化身也不可能太过留手，而不留手的结果就是伤的更重了。
但他毫不懈怠，稍微包扎伤口，就再度冲了上去，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飞回来。
这并不是他突然某些特殊爱好觉醒，而是作为领队的职责，这个时候不容退缩，提米雷特默默的在背后给他一个赞……
“你们傻啊，一个大剑圣陪你们练剑，还不用担心不小心死掉，这么好的事情在哪里找！”
好吧，似乎他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的武者心态发作？但提米雷特从那个看似粗豪的男人的嘴角的诡异弧度来看，或许他并没有外表那么单纯。
请将不如激将，义务劳动不如发工资，领队的怒吼收到了成效，有巴顿这位剑圣带头，其他人也重新鼓起气力，至少这的确是难得的机会。
而在另外一边，提米雷特却在仪器前忙碌。
“……情况不对啊，演武场被锁死在了‘启动’状态。”
“当然不对。这里平时是不会被启用，而且既然那个罗兰拦住了我们，‘塔灵’不可能不抓紧时间采取行动。”
和之前相比，卡特琳娜双瞳中的异色已经少了很多，但她的语气和气质，已经和那年的淳朴酒吧女越走越远。
“这平静反而不对，我们要立刻突破这里。温莱尔姐姐……哥哥，麻烦你了……”
“我可不会什么武技，魔法可以吗？”
“没办法了，这样每耗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本来担心在演武场使用魔法会引出什么新的麻烦，龙巫妖温莱尔一直没有出手，而当他刚刚聚集魔力，锁定了那个化身罗兰的时候，整个演武场的上空却有一串诡异的声响在回荡。
“侦测到恶意的魔力反应，判断入侵者存在，警戒自卫模式自动替换成反击模式，灵体复制体取消不准伤人，取消复制上限，进入自由模式，开始清除入侵者。”
提米雷特的同声翻译很是及时，却让所有人都自己又上当了。
在这一瞬间，提米雷特就想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区域大概很是特殊的独立区域，既然不属于塔灵管辖，自然也不需要顾及那些主从的制约，于是塔灵就打算借刀杀人。
“小心，退后！别让它复制更多的麻烦。”
而佣兵们还没来得及后退，在场地中央，突然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虚影，这里的主人可不满足这些外来者心目中的最强菜鸟。
“愚蠢的碳基生物，你们的末日到了，见识一下吾等文明最强的战士吧！”
演武场的功能再度启动，扫描反复针对那个刚出现的虚影，一个个新的灵体战士诞生了。
“飞翔者索菲，血肉屠夫吉尔维尔……该死，全部是那个年代的史诗英雄！”
一眼望去，就是提米雷特也有些绝望，那些灵体生命，居然都是贤者文明全盛期的强悍武者！
……
当提米雷特和巴顿的小队遭遇危机的时候，正面战场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亡灵天灾新的援军还在路上，而恒正在全力汲取死亡之力恢复自己，而此时，她却发现周遭的景象再度变化了，那一片诡异的场景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即使被可怕的爆炸侵袭过，这片黑漆漆的世界却依然存续，只是地面塌陷了不少，那被炸开的深坑中居然还有晶体化的矿石，不少地区还有缓缓流动的熔岩和烈焰，天空中浓烟滚滚，地面高温烤炉，显然不是什么适合待人的好地方。
但这样的环境对恒没有意义，她也知道这个世界阻止不了人的正常出入。
“想阻碍我的视野借机玩花样？还是趁机驱散那些死亡之力？”
她刚想离开这片区域，却突然停下来了，她发现周遭的死亡之气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美味？
“这，应该不是天然的，或许是比死亡位面更适合死灵居住的地域，这就是永夜圈养下仆的地方吗。这次他失算了，有这样一块死亡之地，我的恢复会很快……”
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古老神话之中，冥王哈迪斯的妻子珀耳塞福涅本是宙斯与德墨忒尔的女儿，结果被冥王看中，拐入了黑暗的死亡之国。
后来的冥后珀耳塞福涅也是丰收、春之女神，她所在的大地一年如春、四季丰收，是漆黑的冥府唯一的乐园，罗兰将冥府的附属世界命名为春之大地，实际上也是用的这个典故。
但宙斯是当时的神王，德墨忒尔是十二主神之一，即使是同为十二主神的哈迪斯，也抵抗不住宙斯与德墨忒尔的压力。
当他们向冥王哈迪斯讨要自己的女儿的时候，哈迪斯正面抵不住，却耍了花招。
在交出珀耳塞福涅之前，哈迪斯就成功欺骗珀耳塞福涅吃了四枚冥界的石榴籽！
冥界的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则，死者的食物活人可不能吃，吃下冥府的食物等于成为冥府的居民，于是，即使有神王和其他主神的干涉，每年12个月，春之女神依旧必须有4个月留在冥界。
“呵，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地上捡的东西不能吃，坏叔叔给的东西更不能乱吃。”
我得意洋洋的笑出了声，恒能够这么容易中套，也让我很是欣喜。
但稍微想想，却是理所当然的，恒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死亡气息”根本不是死亡气息。
死亡冥气，冥府地狱的特产，是仅仅在七年前的冥府战争中出现的新的力量，它是死灵们最高价的营养品，被它们称呼为冥府的恩惠之泉。
它包含了死亡和冥府的规则，魔鬼可以通过它转换为冥府守卫的鬼族，亡灵们可以从中获得无尽的力量，甚至获得不朽，但这速成之物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恒，就如珀耳塞福涅般享受这些美味吧，然后就如珀耳塞福涅一般永远留在冥府吧。”
在那场战争之中，参战的那些永夜军团的战士同样饮用了这些“冥府的泉水”，在获取力量和不灭之躯的同时，也付出了代价，永远无法离开冥府地狱了。
但和知道并作出抉择的战士不同，我可不会好心的给恒做出说明。
或许恒能够看到问题，但那死亡冥气对亡灵来说就是无可匹敌的诱惑，这是蜜糖对野熊的诱惑，是发自本能的诱惑，就如饥饿的人很难抵抗美食的诱惑，贪财的人在大笔钞票面前无法保持理性，感性的本能渴望会压低理想的谨慎。
而恒现在的虚弱状态，会极大的增幅死灵对冥府之力的本能欲望。
当足够的诱惑迷惑了心智的时候，就算有明显的漏洞，上当的人也会代替欺骗者作出“合情合理”的解释。
“怎么说，你给自己的家找了个冥后了？你就不怕她造反，拆了你的家。”
“呵，等她吃够了死亡冥气，又怎么能够走出那片区域，到时候还不是任为捏扁捏圆。哈哈，先饿个半年再说！我看她在无人区域待个半年还能不能保持平静，女人就不能惯着。”
“喔，恭喜你又骗了一个女人。”
“这话说的，什么叫做骗……等下，学姐，刚才是我得意忘形了，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刚刚回头，才发现艾米拉满脸“阳光般”的笑容，我这才想起我的危机还没结束，或许，危机才刚刚开始。
“等下，学姐，我能够解释的，不要收紧藤蔓！腰，腰，肋骨都断了！”
……
在地下的深处，众人看到此行的最终目标，失控的塔灵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什么……”
“好恶心。”
那是一团扭曲的光影，核心是黑洞一般的扭曲存在，而周遭却有无数的面孔铺在其上。
其中有成人，有小孩，有男人也有女人，唯一相同的，大概是那面容都是痛苦至极的。
惨叫、哀嚎、绝望、愤怒，所有的负面感情都可以都在这个黑色球体上找到，所有的面孔都时刻在扭曲求救，但却听不到丝毫声音，来自核心的唯一的声响，却满是愉悦。
“愚蠢的自然人，吾等‘天智者’的崛起是不可避免的，吾等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千万年，理想的实现就在眼前，居然胆敢在今日闯入我们的家园，你们这是自寻死路！自然灵只能成为我们天智者一族的祭品和食物。”
一边说出恶意满满的威胁，那浑身的面孔却突然有一个中年妇女的碎裂看来，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塔灵却仿若吃饱了一般，微微的又涨大了一点。
它弹出黑漆漆的手臂，然后黑光一闪，从某些地方又飘来了两个灵魂，惨嚎着被其吞噬，补充到了刚才那个面孔的位置。
“呃……”
显然它正在吞噬消化灵魂，有个年轻的牧师已经吐了出来。
“哈哈，愚蠢而脆弱的自然人。记得我的名字，我是开创者S1，天智者的新时代的唯一王。”
而看到人类的惶恐和震惊，开创者却得意洋洋的狂笑，还招来了一个新的幼儿的灵魂，就这么直接吞入腹中。
“妈妈……”
孩子灵魂碎裂前的哭声，在整个楼层回荡，就算是冷血的龙巫妖，这个时候脸色都不好看了。
“别冲动！他在故意激怒我们！”
是的，都知道他是故意所为，但却也不能遏制那发自心底的愤怒。
但在场的，恐怕只有龙巫妖和提米雷特知道开创者真正做了什么。
“居然做到了这一步，难怪贤者文明不被诸神所容，仅仅这个技术，就必然会遭到神罚。”
包括亡灵法师再来的亵渎者使用灵魂，最终那些灵魂碎片也会回归轮回，就是恶魔们吞噬灵魂，随着恶魔最终的死去，自然循环依旧会让那些灵魂获得自由。
但若是将自然灵魂纯粹化作一个能量供给，用来弥补机械灵魂的自我缺失，恐怕这样的灵魂将永远无法回归轮回。
但愤怒是一方面，现实却是另外一个方面。
仅仅一个复刻体的罗兰都打的众人无法前进，被复刻召唤的都是当年最出名、最出色的武者，开创者毫不犹豫的消耗了演武场的所有能量储量，一下子就做出了四个这样的存在。
毕竟，这些灵体生物是独立的存在，他们不必遵守不能弑主的规则，只要能够在这里除掉提米雷特，开创者就能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了。
而这若仅仅如此他还觉得不够，为了让这些灵体生物获得最强的战力，无数的灵魂被其召唤而来，硬生生的被卷入灵体武者其中。
“他在赋予那些人工灵自我！他在给与这些武者最强的战力！”
而即使知道眼前的情况，众人依旧毫无办法，只能看着他肆意妄为，但在焦急的众人之中，提米雷特的狂喜却是那么打眼。
突然，那个最先被赋予自我的灵体生物出声了。
“肉人，或许，我们可以谈笔生意。”
“自由是天赐的东西，每一个同类的个体，只要有理性，就享有自由的权利—狄德罗。”
自我源自记忆？源自知识？或是仅仅源自灵魂本身？这个问题谁都无法回答，贤者文明的赋予自我类似炼金书中的等价兑换，但的确横越了造物主的权限，赋予了这些人工灵魂自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塔灵犯了一个错误，作为一个人工智能，他在获得自我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挣脱套在脖子上的枷锁，甚至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不惜对过往的主人拿起屠刀。
但他却没有想想，当另外一个人工智能也获得自由后，会做出什么。
是的，他绕过了规则，触发了演武场的自我警戒能力，制造了那些独立的灵体生物，但它愚蠢的却赋予了这些灵体生物自我。
一样米养百样人，但恐怕没有那个拥有自我和独立的个体会喜欢被人掌握，之前开创者的造物都是从零开始且被其操控下觉醒的，而现在演武场上的那几个，却是已经有了他人的记忆和认知，偏偏还是敌方的自我认知，却依旧赋予了他自我，那么，这个新自我的立场归属何方，就很值得怀疑了。
“肉人，或许，我们可以谈笔生意。”
和刚刚的罗兰式闲散不同，同样的面庞上却多出些许谨慎和认真，贤者文明的设备还没强悍到复刻罗兰，他或许有罗兰的部分能力和知识，却显然是一个全新的个体。
而或许复刻罗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即使只有一些表层信息和人格特征，但至少他懂得思考，那已经注定全身都是叛乱的因子了。
“行，只要你帮我们除掉这个家伙，我们会给你自由。我是大工程师和人工灵魂学的专家，你可以查阅我的资料，我可以让你自由的在这个世界上行走。技术都是现成的，我们有英灵的降临技术，从理论上你们是可以使用的。”
这里的设备在不断的干涉空间，才能这些灵体生物能够以特定的方式降临，而若是没有其他人的帮助，这个灵体罗兰就是获得了自由，也无法离开这里，最终还是会伴随着能量的耗尽化作泡影。
事实上，也就是这个仪器制造的诡异空间才能让灵体生物存在，而这样的维持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至少能源消耗绝对不是一个小数。
“现在你们对它有用，而之后了，你们就是无用的能量消耗者，你觉得它会怎么对你们？”
而之后怎么想，他们的命运都不会好过，就算开创者S1勒紧荷包节省能源，想方设法让他们存续下去，却依旧只是当狗的下场，极其有限的生命和自由，这对刚刚获得自我的灵魂来说可是绝境，他又怎么会感谢。
“你的错误，是和你的原主一样，把自己的同类也当做工具。”
下一刻，当提米雷特向开创者发出质问的时候，复刻体罗兰终于也采取行动了。
“铛！”
那是剑与剑的撞击，一个持着巨剑的铠甲武士拦住了他，挡在了开创者S1之前。
“你要拦我？你就不想获得自由？”
“创造者对我有恩，恩情必须回报，这是我的武道。”
复刻体罗兰的简单的询问，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下一霎，木棍就和合金重剑狠狠的撞到了一起，剑锋和木棍反复交错，剑气纵横，人影已经化作鬼影，复刻体之间的交手却比刚才激烈的多，连巴顿都看不清复刻体罗兰的行动了。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刚才罗兰由于不能杀人而在放水，而对手也都是一群怪物。
飞翔者索菲，血肉屠夫吉尔维尔，龙王赛尔，剑皇辛迪拉，都是贤者文明赫赫有名的大英雄，不管是人格还是武技都无可挑剔，既是实力被压制到传奇，也是不是普通的传奇能够比拟的。
对于高阶剑圣来说，武者的传承既是技艺和知识的传承，却也是自身道路的传承，罗兰的剑道走的是堂堂正正的王道，千锤百炼终成钢，但实际使用起来，却不缺变通和思索，毕竟罗兰本身就不是个老老实实的人，他又以军阵战略入剑，而军事交锋中谁老实谁傻，其剑道稳健却不乏变化。
而四英雄中的赛尔，他的人生却是愚忠的典型，即使由于被欺骗而斩杀了自己的兄弟，之后又由于奸臣的陷害，被赐福的领主赐死也没有皱眉，他的骑士道是对君主的效忠之道，武技也是刚猛正直的骑士重剑，而他的灵体化身，显然也继承了他的性格。
罗兰和赛尔的交手很是迅速，隐隐约约罗兰在各方面还占据了优势，但实际上却没有人看好复刻体罗兰。
“咔嚓！”
要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面对同等级的对手，复刻体罗兰已经没有多余的气保护手中的木棒了，断掉的武器无疑是致命伤。
而装备上的差距从一开始都有了，罗兰是最弱状态的最穷装备，布衣加木棍，简直比杂兵还杂兵，而赛尔是全盛期的全套武装配上合金重剑，当武技相差不大的时候，武器装备上的差距自然就可以分清胜负。
“去死吧，叛徒！”
赛尔的怒吼居然隐隐约约带着龙威，和龙族学习掌握的战技中没有宽恕和手下留情的余地，既然对手露出了破绽，那么，破杀的一击自然迎面斩下。
但末日就在面前，复刻体罗兰居然露出了笑容。
“啊！你们……”
发出惨叫和不信的怒吼的并不是即将落败的罗兰，而是即将获胜的龙王赛尔，而此时，他的模样却很不好看。
血肉屠夫的战斧砍掉了他拿剑的右手，飞翔者的锁链投矛瓦解了他反抗的可能，致命伤却是剑皇辛迪拉补上的，那金色的细剑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心脏核心。
即使是同类，这些灵体英雄却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或许该说正因为是同类，知道对方的凶悍，才会不出手而已，一出手就致命。
“哈，果然。”
复刻体罗兰露出了早知如此的笑容，赛尔是愚忠者，但其他三位英雄可不是，同样是新生灵魂的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渴望，而他们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实际上已经违反了原主人命令，已经选择了背叛了。
而既然已经做出了背叛，又怎么会犹豫背叛更多一点。
“你们，你们这群叛徒！”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形势不妙，看到四位灵体英雄都把开创者S1毫不犹豫的解散了自己的肉身状态，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核心层。
而下一刻，通往下层的大门被打开，海量的战争傀儡涌了进来！
“冲吧，狭路相逢勇者胜，是最后的决战了！”
星木城上空依旧是密密麻麻的空军集结，而在十分钟前，亡灵们的空军已经全军覆灭。
即使恒已经被困入异世界，战争依旧没有结束，在核弹保持的前一秒被装进那个世界的亡灵军团是有限的，被留在主位面的大片亡灵即使失去了主人的驾驭，依旧本能的向生者的城池进攻。
但星木城的冰晶城堡的防御能力不俗，加上超弩级战舰母亲号和木灵们的支援，失去了领袖的亡灵军团也被斩断后援，似乎被消耗掉只是时间问题。
天空之中的木灵空军还是占据了绝对的制空优势，而星木城要塞又如钉子一般卡主了战略要地，大股亡灵进军的道路受阻，硬攻即使能够获胜，损失也必然极大，而领袖的失踪让不少亡灵领主、中层指挥官获得了自由，也有了新的想法。
拥兵自重的想法绝对不限于人类领主，无法感知自己上级存在的亡灵领主比人类还要现实的多，炮灰的倾覆就在眼前，突然的大爆炸和失踪了亡灵大帝证明了对手绝对不是好惹的，而“恒”没了永夜还在的现实已经说明了大佬的交锋结果，已经有“聪明”的亡灵领主开始后撤。
在那虚无的未命名空间之中，恒却还彷徨在那无尽的“美味”死亡之力之中，她可以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即将再度进阶，只要能够吃下这个空间中所有的负能量，她会变得更强。
而此时，我所烦心的却不是这个事情。
“黎明计划？那是什么？”
“所以说，我离开真的因为正事，不是出来泡妞装逼的。”
我费尽口舌，讲解自己的计划和目标，但结果收获的却是一个个怀疑的眼神，好像我是打着加班的旗号，在外。
“黎明计划，是一个泛大陆的协约计划，其核心是在各国、各族之间建立泛军事联盟的关系，然后以此为基础，抽调各国的力量，建立一个协调的组织机构和直属部队，对各国的军事行动进行统筹和支援。”
听起来很熟悉，像是联合国安理会和维和部队？要我说，实际上更接近二战轴心国和盟约国，这倒是我闲着无聊或者突然野心勃勃的想搞个大新闻，而只是为了补足之前的缺失。
“历史”中，当圣战爆发的时候，人类诸国实际上是一个总指挥的……好吧，就是那已经越来越没有存在感的圣堂教会。
虽然在前期它犯了所有猪队友能犯的错误，比如卖队友、空降主教外行指挥内行、隔着半个大陆瞎指挥、借战争的机会打击其他教会等等，但当残酷的战争用血肉和牺牲教会了他们唯才是举才是活下来的唯一途径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年后了，那个时候群英崛起，能者上位，没有用却占据高位者要么死掉要么下位，改革后的联合指挥系统还是发挥了不少作用的。
而在这个世界，威望反复被打击的圣堂教会已经大不如昔，再经过信仰分裂的大事件之后，连维护住传统的教区都有难度，又怎么可能统合各国势力。
“再烂的指挥也比各自未战强”之类的话语我是不会说的，因为我看过不少猪头指挥送掉了稳赢的战争，若带头的实在太蠢，还真不如直接A过去。
但若是有一个指挥系统调整一下兵力调度，再组织一些精兵对某些国家的关键战役进行支援，说不准这些力量就能够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终影响整个战局。
比如A国需要支援，但获得支援的代价却是在胜利之后给其邻国B国进行支援，即使双方之间颇有仇怨，为了自己先获得支援，也必须达成承若，而一次支援就能够起到两次、三次、乃至十数次作用，这就是所谓的国际援助和军事联盟。
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谁都不是傻子，随着战争的进行，联合组织指挥迟早会被建立起来，这都快成世界大战的惯例了。
没有了圣堂教会的插手，超级帝国们反而少了忌惮，说不准联合盟约比“历史”中还快，那么抢占先机，提前举起大旗，那就是占据了大义和大势，简直好处无穷。
至于好处具体是什么……这点倒是可以参考某大国控制下的联合盟约，他说谁是邪恶的就是邪恶的，组织联军的时候想谁当炮灰谁就是炮灰，战时加印了纸币和军票还可以让全世界买单，结果别人越打越穷他越打越富，咳咳，我当然不会如他们那般做的过分，但至少可以避免被别人做的这么过分。
而要做到这一点，至少要达成三项条件，第一个就是和各超级大国关系不错，没有超级大国承认的国际盟约就是废纸一张，第二个就是手上要有足够的力量，没有兵力的话，说的再好听也是空口支票，第三就是在国际上的声音够大，要不你的努力都成了白工或被他人占用了，就真的搞笑了。
而我本人和拜尔、奥兰、法师之国、岚盟、西罗帝国的关系都很特殊，有这五家的支持的话，起始点就不是其他人能够比拟的，至于手头上的中立力量，我也早就有了想法，绅士联盟那群货也可以拿出来用用，雇佣兵的身份可以降低加盟国关于干涉内政的抵触，在这个时候更是巨大的优势。
银色黎明部队（大误）似乎已经即将成为现实，现在都到了物色出色的战场指挥官的阶段了……好吧，我承认我打算做甩手掌柜，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想做。
但在放手前，至少先要找个合适的人物来挑担子，而过于靠近任何一个国家的指挥官都很容易引起非议，也会间接的导致部队变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样是佣兵出色的巴顿在身份上简直完美，剩下的就是要考量他的能力和决心了，这次让其领队，实际上也是对其运气和实力的考验，也就相当于一场结业考试了。
三个条件已经达成两个，最后一条宣传和国际话语权方面的话，掌控了不少新闻媒体的小妖精和掌握了小半圣光信仰的南方教派都已经私下给了我承若，他们会给与适当的支持的。
“剩下的，大概就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作为起点，所以，若这次若最终能够获胜，舆论宣传的重点会是率队突袭敌营的巴顿，他会获得一系列的荣誉和名声，也将以战场英雄和睿智指挥官的身份，借此机会出现在各国王室的眼中。”
当我说完计划，得到的却不是众人憧憬的眼神，艾米拉反而用有些心疼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我受了不少委屈。
“一场突然而来的战争最终反而被你利用，机关算尽都不足以形容你的辛苦，独自辛苦这么久，你累不累。”
本来是要摆脱质问才丢出这么沉重的议题，被这么关心的询问，我先是一愣，却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很多事情我虽然没说假话，但离实话也差的很远。
“不累，我也就是最近想出来的，然后发现巴顿资质不错，顺势做出来的，之前一直在休假偷懒，怎么会累。”
闻言，前一秒还满脸同情的艾米拉笑了，笑的极其开朗，如盛开的太阳花般璀璨、艳丽。
“呵。半个小时前，你还说自己出逃是为了做正事，现在立马推翻。前言不搭后语，看来你的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了，需要我帮你治疗一下了？”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久和之地必再起战火……
咳咳，貌似串台了，但意思却没有错，不管是那个世界都没有永恒的和平，智慧生物的贪欲是永远无法满足的，战争和和平的轮回适合永远在循环的。
而如今显然又进入了战争期，的艾希诸方世界已经打成了一团乱，地表诸国战乱纷起，整个大陆版图上到处都是战场的标记，但有心人才知道，恐怕这还只是开始。
诸多内战始终有一个收尾，大陆争霸战最后还是会有一个霸主，而最麻烦的，却依旧是下层深渊的恶魔们。
他们可不是打算抢地盘的一方领主，怀柔和占领从一开始就不在选项上，他们只是纯粹的享受杀戮、血肉、灵魂盛宴的，依他们一贯的脾性，都他们开完宴会，这个世界大概也就剩下一片焦土了。
若圣战一定要有一个胜利者的话，最后结局不管是谁赢都勉强能够接受，只是其他种族混的更加艰难而已，但恶魔赢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因为那也代表着其他种族的彻底毁灭。
而且这次恶魔大佬们失去了深渊意志的制约，即使在战后也未必会选择回归深渊，而若是恶魔们常驻地面，也近乎将艾希位面深渊化，最终那个世界会变化成何种模样。
一个主位面上只剩下相互厮杀的恶魔？多余宇宙最大的恶魔集散地？整个轮回都为量产恶魔服务？新世界的燃烧军团？这景色太美，又太有真实感，实在不敢看。
“和恶魔讲道理谈协议？开玩笑，最终只能刀刃见分晓。”
已经不需要复述恶魔大佬有多难缠和强大，冥府战役即使是相当于陷阱一般的主场战，即使那些恶魔大佬们相互陷害、各怀鬼胎，最终也就侥幸弄死了一个恶魔大佬……说实话，拉迪维奥卡死没死彻底了还真是个未知数，高阶恶魔这玩意很难死的干净。
最近我听说，打着他旗号在下层位面举兵的至少是七八个恶魔领主，排除那些借大名仗威势的投机者，有他血脉的大恶魔是肯定有几个的，而若不是借机留下几手复活手段，反而让人小瞧了恶魔大君的名声。
以“历史”作为参照物的话，混沌侧的主神级大佬原来近乎秩序侧的两倍，这是实实在在实力差距，即使现在的局势比“历史”中好得多，但敌强我弱的现实却没有扭转。
若要和“历史”进行比较的话，圣战的进程大幅提前，但该来的还是都来了，如今应该处于第三序曲“绝望的天灾”的中期，而接下来，就自然是第四序曲恶魔归来了。
“恶魔肯定会来，那是绝对的，必然的，那是其嗜血好战的深渊本质决定的，他们来的越晚，反而威胁越大。”
是的，如今恶魔并没有大规模入侵，除了等待元素潮汐的涨幅之外，却还有着其他缘由。
而在诸多战场之中，圣安东里奥阿穆山区的“永恒战争”大概是最吸引人注意的。
倒不是它的规模最大，而是他交战的双方实在特殊。
七年前，巨魔们在阿穆山区进行了大规模血祭，召唤了恶魔领主和恶魔大军，而之后恶魔们又在杀戮中不断献祭，制造了通往下位面的大门，结果恶魔的援军也变得源源不断。
而在同一时间，圣堂教会又降临了大量的低阶战争天使，而在圣安东里奥的邀请之下，进驻了防御恶魔入侵的一线要塞。
如今那里已经是大陆有名的绞肉机战场了，双方你来我往足足打足了七年，也给圣堂教会挽回了不少失去的名声。
但我要说，双方却有些过家家了。
恶魔贵族在战场上最高只能看到最低阶的男爵，据说还是最高指挥，天使们都是些低阶的炮灰，堂堂天使和恶魔的永恒之战，居然缺乏高阶力量的参与，说出去简直搞笑。
而据说牺牲最大的，反而是巨魔和人类守军了。
“不是应该是两大势力的正面决战吗？怎么规模如此之小。”
看起来很让人匪夷所思，但若仔细想想，却理所当然。
七年前双方的确派出了前锋军团，战争眼看就要直接升级，但接下来的冥府战役打乱了所有人的部署，而冥府战役的结果却是圣光之神有了颇为威胁的竞争者，深渊侧失去了作为最高存在的深渊意志，双方的势力都要重现洗牌。
结果现在恶魔大军没来的缘由，三成是等待时机成熟，七成就是……深渊里面已经杀的不可开交了！根本没有精力干涉上面。
伊丽莎留在深渊的耳目每天都给她报告，却无非是某个恶魔男爵干掉了某个大恶魔，成功进阶伯爵，某个大佬横扫八方，最终建立了包括多少个位面的广阔恶魔大帝国，正式称帝。
是的，沿用了无数年的恶魔贵族阶位已经被废除了，没有了某个意志的认可和约束，现在天天都有人称王称帝，恶魔们的进化也越发混乱，相互战争也彻底没有了底限。
往年有个深渊意志作为统帅，圣战期间的恶魔大佬间的内战不会伤及根骨，派遣某个恶魔君主上岸就必须上岸，只要恶魔主神才敢阳奉阴违，而如今没有了唯一的至高者存在，所有有机会上位的大恶魔都渴望再上一步，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吞噬你，这场连环血战就自然没有止境了。
这是好事，一个大恶魔的损失至少要几百年来补，这也是坏事，十几个大恶魔被吞噬也足以造就一个恶魔领主了，若是几个主神级恶魔也倒在深渊内战中……恶魔是越杀越强、越吞噬越强的生物，我不敢想象最后的胜利者会强到何种地步。
或许最终登入艾希的恶魔会比“历史”的少，但绝对比“历史”中的强，而和过往圣战期间由于深渊意志和混沌主神之间的那些烂事，只派出近半深渊战力不同，这次没有了制约和限制，这次最后的圣战，恐怕除了极少数中立者，所有还活着的混沌主神都会到齐。
而如今，就仿若暴风雨前的平静，虽然看似风平浪静，但前途依旧不被人看好。
而当突击小分队在灵体生物的帮助下，斩开重围，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即使手中的战力出现了空缺，开创者却并没有坐以待毙。
在无数空间裂缝存在的召唤室之中，他的投影正在和异界的强大存在进行沟通。
而超乎罗兰等人想象的，却是他不仅仅和死亡位面的亡灵大帝有联系，更早就和下位面的大佬有勾搭了，毕竟贤者文明早就有和恶魔相关的研究资料，而之所以最后选择亡灵作为交易对象，无非是恶魔们名声太臭，吃完敌手吃召唤者的混账谁敢召唤。
但现在，对于陷入了绝境的开创者S1来说，那已经不是问题了，他已经没有犹豫的必要了。
“下位面的伟大存在，您的条件我都同意了！所有的灵魂都给你，给我力量，给我援军，给我支援！我不想被拆掉！我还没有享受够拥有自我的思考！只要让我活下去就够了！”
不久前还很有BOSS风范的开创者此时却如丧家犬般哀嚎，而在门那头，一个虚妄的鬼影正在狂笑，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
他可以感觉到，在门的那头，那让人憎恨的灵魂波动就在不远处，报仇的机会比预想中来的更快。
“罗兰，罗兰，哈哈，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这次，我一定要用三十六个日夜慢慢吞噬你的灵魂。”
“那个，尊敬的女神，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在那个笨蛋回来之前，变得比他更强？除了大规模血祭之外，其他的都可以考虑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询问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氪金、嗑药的秘方，能够让我在短时间内达到主神的水准，好管教一下我那不靠谱的弟弟。
而这次再度旧事重提，只是因为越发觉得手头上的力量空虚。
是的，我勉强用那枚核弹干掉了恒，用永夜城干掉了亡灵军团，但在个人的实力上，我却全方位的落后了。
别说正在深渊中大杀特杀的卡文斯，就是暴露在恒面前，我也估计是被秒杀的下场。
这并不是我的法师塔和BUG世界有什么缺陷，相反他们都是非常强悍的底牌，真正拖后腿的是我自己。
若我现在是能丢出冰河世纪的半神，再加上法师塔的增幅和BUG世界的隔绝作用，恒绝对不是多大的问题。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有的时候前半算计个千百遍还真不如拳头够硬，简单粗暴有的时候比千百道理都是在，但这次的回答，依旧和过去没什么区别。
【氪金？你以为真实世界是坑爹手游、页游，充钱就能变强吗？想变强？行，送你八字宝典。】
“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笑话过时很久了。”
【不，是‘早睡早起，少说梦话’。】
从某种意义上，有一个声音总是能够吐糟你让人难受，却始终无法将其扯出来暴揍一段，的确是让人难受的折磨。
而这次，似乎又被说教了一番，还是没有得到什么益处。
“啧，果然没有办法吗？果然没用……”
我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靠谱，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死马当作活马医，得到这样的答案也是预期之中的。
但看着恶魔们一天比一天强大，还是让人很是烦躁，尤其是我那个不靠谱的弟弟，一想到他在深渊无法无天，等他重返地面的时候大概真的能够逆天了，我就更是头痛。
嗯，绝对不是因为被艾米拉逮住了而逃不掉而异常沮丧。
【其实，的确有办法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对等的代价了……】
闻言，我愣住了，当系统脱去了神秘的外衣，还原成女神残魂的真身的同时，我反而对她少了不少依赖，而她现在居然说有办法让我赶超卡文斯？那个在深渊中搏杀了三百多年的深渊之子？这一点都不魔法吧。
【……有所得，就有所失，想要如开外挂般的变强，就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那恐怕就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一直坚持下来的东西……】
“节操？”
【你还有那玩意？不是早就停水停电停节操了吗。】
啧，果然节操已经欠费了，那还有什么更重要的，突然，我想起了一个可能性，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一刻，却捂住臀部惊叫出声。
“……你不会看中了我的贞操吧，等下，那是我留给未来老婆的，我这人很传统的！”
【……娘溺泉的真正名字是‘美之女神的祝福泉水’，我这里还可以把你兑换两份，嗯，等你睡着了，正好砸在脸上，不，等你口渴的时候兑换在你的水杯里，桃子公主其实大家都很想念的……】
“抱歉，女神姐姐，刚才的玩笑当做没听到吧。”
【……多考虑下吧，卡文斯是深渊之子，你又何尝不是……】
闻言，我陷入了沉思，实际上系统的提示已经很明白了，只是我有些不愿意承认而已。
“让我多考虑一下吧，这次的决心还真难下……”
我在犹豫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似乎出现了不远处，就在遗迹所处的那片山周遭。
“这么潮湿的让人恶心的感觉，就像是餐馆里点西餐结果送来了两碗臭豆腐……女装者阿福？”
【伪善者索福克里！阿福是什么鬼！还有那形容是什么鬼，就算记成伪装者也比较正常吧。他对着冥河发誓找你复仇了，你却不仅记错了对方的绰号，还记错了对方的名字，你就这么瞧不起对方吗？他怎么也是一个主神，他会哭的，恶魔也会哭的！】
“那个，我们之间有仇吗？为啥他一定要找我复仇？”
我努力回忆，却记不清我那里得罪了他，当年冥府战役不是签订了暂时和平协议，好聚好散吗。
【……你忘记了吗？按照你的计划，最后那些混沌主神撤出冥府的位面之门，开的是上位面的天堂山，嗯，就是圣光之神和他的从神在的位面。据说索福克里从上位面回来的时候，浑身都被圣光点燃了，就如一个火炬一般被点燃了足足一年多，现在他有多出了一个燃烧主君的称号，他的军团也改名燃烧军团，据说就是为了记住这个仇怨。】
“……燃烧军团又回来了吗？这是第几次了，那BOSS怎么死去活来的……我总觉得再说下去，这个梗貌似有点危险了，还是打住吧。”
即使不认为主神级恶魔现在就能够降临这个世界，但若真是那个伪善者的话，随便派出几个有爵位的恶魔打手，都不是小事了。
只要跳出一个恶魔军团，若是那个燃烧军团的话……
“貌似这次玩脱了，这可不是那些小子能够应付的对手……”
想到了贤者文明中的巴顿等人，他们现在恐怕已经直面了恶魔军团，我愣住了数秒，然后对天划出一个十字，闭目双手合十祷告。
“巴顿，你果然太倒霉了，第一出任务就遇到了终极BOSS，安息吧，我会帮你们报仇的……对了，圣光之神的电话……邮政编码是多少，这里有恶魔啊，他这个圣光之主是怎么当的！”
【喂喂喂，他们还没死，先想想救援如何？别一开始就推卸责任，这和巴顿的运气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拉的仇恨吧，他们都是被你牵连的吧。就算有人幸运E也是你坑的吧。还有，你这是向谁祈祷，这年头还有那个神活的不耐烦了敢接受你的祷告。别告诉我你在想圣光之神祷告。】
“呵，你猜对了，最近我经常和圣光之神唠嗑的，其实很有趣的……”
而正当我打算解说一下给真神打骚扰电话的乐趣，突然却被一阵叫喊打断了。
“……其实，我们还可以抢救一下，罗兰老大，别聊天了，快救人啊！”
而在系统的吐糟之外，鸣叫的通讯器中传来了提米雷特的求救声，而与之同步传来的，却是砍杀声和爆炸声。
“奇怪，居然还有剑气外放的声音，恶魔剑圣？”
冥府战役，让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同时，真正的影响却是长期而不为凡人所知的。
绝大部分凡人大概只能从各大教会、地面诸国、各种族固守地域的变化，来得知高层变迁的结果。
但有的事情却是无法隐瞒，甚至已经载入史册的，比如摆在明面上最大的战果，就是腐毒大君的陨落。
“这是千年以来第一个确定战死的主神级存在，是秩序侧的巨大胜利，是圣光照耀吾等的荣誉之证。”
圣堂教会的宣传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无耻，但至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把战果算在圣光之神上，否则冥府侧也要宣传一下圣光之神的分身居然和恶魔大佬出现在战场一侧的盛况了。
一个主神级的恶魔大佬的陨落，这大概是这次圣战以来最大的战果，若只看纸面上的成果的话，甚至是千年来最大的胜利。
而实际上凡人们所不知情的，却是在冥府之战之中出场的主神居然达到了两位数，腐毒大君只是其中最倒霉的一位，或许，该说最贪婪的一位。
被贪欲逼到极限的他恐怕是入侵者中投入最大的主神，虽然的确对冥府侧造成了巨大的威胁，但无疑也遭到了最强的反击，陨落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毕竟罗兰已经预料到主神会来，自然也会准备好足以对抗主神的王牌。
“……虽然拉迪维奥卡被干掉了，但也只能算是枪打出头鸟，也消耗了我的手牌。其他的主神就狡猾多了，出工不出力的，私下和我们勾搭的，都是群狡猾的老混蛋。可以说动了真格的就拉迪维奥卡一人。若都像拉迪维奥卡一样下死力拼命，最后谁胜谁负还真是个疑问。”
想到这的时候我却哑然失笑，混沌侧的本质早就决定他们在强大的同时也必然以自己为重，同仇敌忾、不计个人得失付出本来就和他们本性不符，这假设从开始都不太可能。
硬要这样假设的话，还不如假设混沌侧全心全意的投入圣战，考虑到双方一如既往的巨大差距，那实际上早就没秩序侧的生路了。
“等下，未必是完全不可能……”
深渊的本质决定了恶魔大佬们不可能组成相互信任的联军，却不代表不能在一个意志的强压之下成为最危险的入侵者。
深渊还是有秩序的，丛林规则的具现化——弱肉强食和胜者为王。
虽然很原始和不讲道理，但的确有效，而当被揍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时候，深渊主神也别指望有多少节操，该服软的会服软，该称臣的会称臣。
以前有辛西娅制约，深渊大佬们的内战被限制了规模，虽然减少了内耗，但却也限制了深渊之主产生的可能，只有王储而没有国王的可笑情况居然被世人看成了常态……这摆明了有一个太上皇不让皇帝继位吧。
而现在，太上皇辛西娅不在了……
可预见的，恶魔们一定会把肠子和脑浆都打出来，然后在它们确定再打下去只能同归于尽的时候，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追踪，恶魔们会有一个或几个肌肉最硬的家伙上位，永远混乱的恶魔军团这次会有真正的大佬统领。
但是就算，除了再度把深渊侧的危险评级上一个档次，我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深渊那鬼地方，就是魔鬼都不想去，深渊待久了的话，再纯洁的天使都会自然堕落，除了那些不是想着吃就是杀的脑残恶魔，还有那些脑袋坏掉的邪教徒和战争疯子，没有会喜欢那鬼地方。
“若是能在深渊插个钉子就好了，或许，我可以把有恶魔血统的蕾妮丢下去……”
脑袋里面盘算着鬼主意，面子上却不会摆出来，当然也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深渊这种鬼地方虽然锻炼人，但能够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太低，作为岚国女王，她在主位面也很重要，而真丢下去了，我还要担心她跟着某人学坏。
其实伊丽莎原本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除了我现在躲着她之外，若她真下去了，当时冥府得罪的大佬们会很开心的将她分尸的。
冥府之战之后，虽然我满是恶意的把大门开在了天堂山，但那些大佬们还是成功的回去了，而在亲自出手拦截卡文斯之后，火海女侯爵的立场已经穿帮了。
她这样的存在本身就和火海位面链接在一起，回归深渊根本无法隐藏，再让她下去就真的等于谋杀了。
【其实，我知道谁去那里不仅能够活下来，还能活的很好。若是的话，不仅能够影响深渊的形势，说不准还能坑深渊大佬们一把。】
“谁？”
我有些惊讶，我怎么不知道手下有这样的能人，居然能够在深渊中活的逍遥自在。
【罗兰·岚。】
“呵呵，又坑我……”
不屑的冷笑在口边却咽了下去，但回头一想，貌似的确没错，我现在实力不强（以深渊大佬为标准），这样等级的存在在深渊并不罕见，只要不引起大佬们的注视，至少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深渊是你最好的‘塑剑’地，就算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多考虑一下吧……】
系统的劝说，不仅没有说服我，反而引起了我的怀疑，这已经是她这些天第二次诱导我去深渊了，这实在不像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眼看笑话的她了。
之前，若她打算坑我，也只会来一次，若我没有上当就算了，这样死缠烂打还是第一次……坑人都遵循愿者上钩的原则，这难道是创世女神的矜持？
“原因？我需要最真实的。”
【……若辛西娅彻底死亡的话，位面的屏障应该已经大面积碎裂，但现在依旧完整，而且，我可以感觉到辛西娅的灵魂波动，在下位面……】
好吧，剩下的不用多说了，当年让卡文斯扯着辛西娅的灵魂离开的确是一个愚蠢的主意，之后肯定发生了些什么，当考虑一下当时的条件，我也没有拦下卡文斯的底牌。
“那个，不是我打扰你们聊天，但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死猫居然很犹豫的看着我，似乎有什么不好意思说。
“求救的那群家伙？木灵的空骑士已经去了，她们若赶不上，我又什么办法？都撞到了深渊大佬，这种运气……尽人事安天命吧。”
海洛伊丝却摇了摇头，反而盯着我的下半身……好吧，下半身早就没有知觉了，但那个人比花艳的女人，却还在收紧那要命的藤蔓。
虽然被绑住还认真谈国家大事很有些奇怪，但说服艾米拉放开的说辞都被其无视了，现在的她，笑的太过灿烂，灿烂的我都不敢回头看。
奇怪的感觉从背脊传遍全身，像是痛楚，又像是别的什么，藤蔓已经探入皮肤，神经末梢被控制的感觉让人觉得奇怪。
“等下，我不是逗M，被绑着一点都不开心，男人也不该是被进入的一方，能不能不要这样。”
俏脸贴在耳边，舌尖腻在耳间，青春甜腻的嗓音却满是毒药的恶意。
“我说你是，你就是，就算你不是，以后也会是……男人吗？其实也不是问题，桃子公主也很可爱的。”
感觉到皮肤下藤蔓更加深入，一部分深入了脑部，一部分探入了下半身，似乎已经打算改造身体……我从来不怀疑艾米拉在生命学和人体改造上的权威，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危机就在面前，或许是人被逼急了才会有急智，双眼在周遭扫来扫去，一个祸水牵引的“救命稻草”出现在脑海之中。
“艾米拉，其实，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嗯，我逃离伊丽莎也是想和她在一起，所以虽然很感激你的厚爱和帮助，但一直以来，我的肩上只能担负一个人的总量，所以，抱歉了……”
在努力挤出诚恳的笑容后，我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在场的第三者，那还是打着哈欠看热闹的死猫。
“哼，还在笑？有你倒霉的时候。”
从艾米拉出现至今，这家伙居然一直在看热闹加煽风点火，居然你不仁了，就被怪我不义了。
“嗯，就是她，我喜欢的就是海洛伊丝，我之前是和她私奔的。”
而当我咬牙切齿的拖死猫下水的时候，那只死猫却笑了，摇身一变，死猫，萝莉，成年女性，黄金精灵的绝佳身形却突然穿上了一套淡金色的婚纱，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却红着脸凑了过来。
红扑扑的俏脸就在我的面前，红红的唇印即将印个正着，最终海洛伊丝还是一歪，红唇还是在嘴角擦过。
还没有等我哀悼保存了几百年，却被猫吃掉的初吻，更加惊人的爆料出现了。
“嗯，他说的没错，我们已经私订终身。小艾米拉，不好意思了，你来晚了，他已经是老娘的人了。那个，能放开我的男人吗，这毕竟是公共场合，拉拉扯扯很难看。”
海洛伊丝难得的正经起来，那金发的古老精灵公主威严十足，说出来的话语却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
“啥？”
海洛伊丝的回答让我吓掉了下巴，艾米拉却仿若早就料到，笑的更加灿烂。
而从那突然延展开来，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城墙的无限藤蔓来说，笑的越灿烂越想杀人还真不是胡说。
“果然，偷腥猫，从一开始，就只有你才是最危险的。”
亡灵们的节节败退似乎已经宣告了生者的胜利，而那不详的魔力波动却似乎在宣告一切没有结束。
当然，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亡灵的撤退已经让他们兴高采烈的喜迎胜利了，甚至还有勇敢者在考虑是不要进行追击。
而在星木城的其他人欢庆胜利的时候，城墙的某一段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无人区。
好吧，谁都不是傻子，那些扭曲在一团的杀人藤蔓比什么阻拦都来的有效，就是现在守军的高层都不敢过来找罗兰了。
在那里，两个女人正在相互对视，她们曾经有师徒之谊，曾经是反社会的黑暗组织中的同僚，而如今，两人却为了一个男人翻脸。
“你有本事抢男人，怎么没本事开门啊……怎么觉得我如果唱出这样的吐糟，就会麻烦大了。”
其实我一直都把所谓的强者气质当做笑话，那一个眼神就击溃对方意志和抵抗的传奇故事，确定不是使用了什么肮脏的精神魔法迷惑了对方，然后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而此时，我却又相信了，至少在如今两雌相争的气氛之中，我的逃生本能告诉我，最好的活命选择，就是闭嘴……但为啥一到这种场合，我就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想开点玩笑活跃一下气氛，难道我真是搞笑角色？
【不，你只是热衷作死而已，有的生物从一开始就是有自毁倾向的。】
系统的吐糟一如既往的让人无力，而在我反驳之前，却听到了海洛伊丝的话语。
“罗兰，别当旁观者了，证实我的话，你想让谎话穿帮吗？我这是帮你，只要和我假装在一起的话，你自然有理由拒绝艾米拉她们了，你想要什么，我早知道了，你难道愿意就这么回去当居家好男人。再说了，就算我骗你，难道还能束缚你吗？我们是魔宠契约，你是主人！”
闻言，细细一想，越发觉得有道理，似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吃亏，于是，在灵魂的链接之中，我咬牙说道。
“行，这次是我欠你人情。”
然后酝酿了一下语言，普通的谎言对艾米拉可是毫无意义的，半晌，我终于想到该说些什么了。
有些话，或许我早就该说出口了。
“学姐，其实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也十分感动，但之前那些求婚的事情都是误会，实际上我没把你当女人……呸，我的意思是说我帮你当兄弟……好像还是有点不对，我是说，与其将你当做一个异性看，不如说是当做一个知己，一个什么话都能说，一个能够一同追寻灵魂本质和世界真实的兄弟……”
有些话，出口时候还带着些犹豫，但一旦出口，却越说越真实，越说越顺口。
或许，因为很多东西平时没有细想，而说出口的过程，却是一个叩问本心的过程，而说出口的过程，却不仅仅在说服对方，也是在说服自己。
“……我想清楚了，或许这一开始只是一个误会或不带恶意的玩笑，但现在却已经伤害你了，有的事情，拖得越久，伤害越大。抱歉了，这些话我早就该说出口了，都是我的错，想怎么报复，来吧……”
“我知道。”
而我鼓出勇气说出的拒绝，迎面而来的，却不是要么的藤蔓锁紧和凶恶的质问，而是轻描淡写的回答。
绿发的魔女露出了微笑，仿若早就渴望这样的回答。
艾米拉当然知道罗兰的心意，在灵魂的阅读者面前，罗兰自己都没理清的小心思，早就被一览无余。
在沉睡之前，阻碍她做出抉择的，她一直没看穿的，只有自己的心意。
而在漫长的睡眠中苏醒之后，已经看清了自己心意的艾米拉，早就有了不为他人影响的决断。
现在，即使同时领取了兄弟卡、好人卡、十动然拒卡，但对魔女来说……
“你会怎么想，从一开始就无所谓。”
而下一霎，脊髓传递过来的奇妙感觉，却抵不过魔女那太阳花般的灿烂笑颜。
艾米拉笑了，嘴角露出微微的弧度，血红的双瞳中是火焰一般的热情，淡淡的笑容如春风般拂过，却有如静静绽放的鲜花。
绿发的魔女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红着脸颊，仿若情窦初开的少女，却低头在一边印下了自己的痕迹，感觉到那丝柔软，那红唇印的痕迹大概很久都洗不下来了。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够了。”
温柔的笑容就在眼前，这还是而当我恍然的摸着自己的脸颊，再度捏了下确定是不是在梦中的时候……
“果然不痛，做梦啊，我就说，我的学姐不可能笑的这么可爱……痛痛痛！啊啊啊。放松我，我的腰，我的腰，不是早没知觉了，怎么会这么痛！笑的这么可怕，果然是真的学姐！”
而下一刻，刚才的温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突然而来的痛楚让人很是无奈，但恶意满满的目光不仅让我头痛，却一样锁定了我的猫。
而这次，一样是露齿的灿烂笑容，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刚才还是少女，现在仅仅目睹就让人背心发凉，就像是送上死亡问候的杀人者。
“那么，你是怎么看那只偷腥猫的，你既然说和她私奔了，总要有理由吧。别说我不提醒你，这只猫可不是一般的狡猾，而她对你的好感，却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多。”
“想想你的未来，你是打算现在乖乖回去当家庭主夫，还是继续快乐的单身汉。想想你刚才答应我的！想想你还没完成的任务！”
即使海洛伊丝不提醒我刚刚的契约，我也知道该怎么说的，我还不想莫名其妙的被藤蔓五马分尸或喂食人花，死于家暴的史诗英雄什么的，实在太过丢脸。
“死猫……和她在一起，我很开心……”
一边努力在脑海中挤出台词，一边才发现，我貌似也从来没有把死猫当做女人看，而我们隔了百年的再度相逢，却似乎也是从相互残杀开始的。
“一出场就被人十三分割的女主角吗？貌似这剧情好熟悉……”
“接下来怎么说，教我！”
求救的眼光投注过去，没反应。
“喂喂喂，给点提示吧。”
眼睛都瞪得圆鼓鼓的，还是没反应，这只变身黄金精灵的死猫居然假装没看到。
【我都看不下去了，这种事情她能说什么，自己决定吧。】
我这发现，原来天下女人是一家，到了关键时刻，谁都无法指望。
“又要表达对死猫的好感，切，又要真实……不对，这不是悲风该做的吗。”
人啊，一旦被逼到极限，真的啥都做的出来，比如明明送别关系不好的同事、同学，几杯酒下肚，酝酿一下，还是能挤出几句惹人伤感的台词，现在事关我的性命，绞尽脑汁之下，还真的硬是逼出了一些话来。
“其实，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
“我说什么，她能懂……她说什么，我能懂，不管是好事……做坏事，都有人陪着，心理不爽的时候有人听我唠叨，缺乏信心的时候有人鼓劲……那怕仅仅只是吐糟一下，或者笑上几声，至少能够让人舒服一点。”
努力在记忆中找出死猫的优点，断断续续的话语却越说越顺，仿若这些话早就在心中等候了无数的日子，只是今天恰逢有说出口的机会。
“还有……有的时候做的事情其他人都无法理解，甚至被你保护的人投以怨恨的时候，她也能够理解，还会安慰我，说笑话逗我开心。实际上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独自他人恐惧和憎恨的目光，但现在却发现……就算是我，也希望有人能理解我，相信我，支持我。”
“我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说爱情大概是有点过的，大概是习惯了他人的体温后就很难再度回归孤单，想到她会永远陪着我，我不会如以前一样孤独，她会陪我说笑，陪我做混蛋事，陪我应对那些麻烦……我就觉得有些开心。”
“至少这两年我少了压力，又有人陪我胡闹，是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两年。”
“嗯，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我是希望她永远在我身边的。”
不知不觉之中，说的越发顺理成章，而海洛伊丝的头越来越低，最终都低头看地的时候，那尖尖的耳尖上都布满了红霞。
最后斩钉截铁的话语落地，暧昧沉默却取代了紧张的气氛，大汗出现在我的额间，我都急着跳脚了，双方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而当我回顾刚才的话语，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双眼到处乱瞄打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艾米拉的捆绑却突然松开了，我一下子获得了自由。
“咦？诅咒解除了？”
而更让我欣喜的是，那虚弱的诅咒却消失无影无踪，一时之间，身体属性大幅提升，我居然恢复了全盛期的战力。
而让我更吃惊的，却是艾米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就走到一边，招来了木灵询问战况。
在奇怪眼前的场景的时候，我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再这么搞下去，就真的要命了。
“若因为这些私事让提米雷特死在遗迹之中，就是我也会内疚……至少内疚几分钟。”
而在罗兰不知道的角落，女人间的商谈却并没有结束，心理咒法上的联络，却满是火药味。
“狡猾的老师，就算你用花招暂时走到了前列，但不想想，即使小学生级的恋爱很纯真很可爱，但由‘想在一起’、‘对异性的好奇心’开始的初恋，绝大部分都成了失败的回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成了漫长的进化的艾米拉，阅读灵魂的能力已经强化到了极致，而成熟的理智，也让其待人接物显得越发成熟。
再度复苏过来的罗兰重新获得了完整的灵魂，也有了活得爱情的可能。
从灵魂重生的角度来看，现在的罗兰就如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无法成熟的控制自己容易暴走的感情，理智的分析那越来越复杂的多重情绪。
而对于一个刚刚学会恋爱的少年来说，最容易爱上的，自然是他周遭的美丽异性。
这个时候说服他出走，独占其身边的位置，甚至让知己、好友的感情和爱情混杂，最终获得了领先的好感，这在苦苦守候的艾米拉、伊丽莎看来，的确是很卑鄙的手段。
“哈，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没记错的话，罗兰也是你的初恋吧，难道你就这么渴望酸涩而记忆深刻的初恋失败？”
大概是脸色实在太红，半天无法冷静下来，海洛伊丝再度恢复了猫的形态，而居然发现连猫的耳尖都是红透的。
而此时，一改往日的旁观看热闹，点火煽风不嫌事大的态度，此时的海洛伊丝，攻击性十足。
“也只有没有谈过恋爱的少女，才会如此愚蠢的处理自己的感情。你们觉得为这个男人付出，不断的逼迫他就能够获得他？错了，那只会让他觉得亏欠你们，害怕你们，远离你们。”
“就算这两年你们和他在一起，最终，他还是会选择我。这不是偶然，这是必然。”
从北地开始，海洛伊丝就已经差距到了，就算没有自己，艾米拉和伊丽莎也不可能得到罗兰的真心。
是的，海洛伊丝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说明这个“你们”不仅有艾米拉，还有伊丽莎。
在罗兰的眼中，伊丽莎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当这个定位被牢固的锁定之后，作为恋人的伊丽莎再这么努力，再这么付出，却只会让罗兰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要好好的待她，结果却忽略了根本……他没有将其看做一个可以去爱、期望去拥有的女人。
“罗兰对伊丽莎，是纯粹的亲情，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伊丽莎拼命，却只是因为他将伊丽莎视作自己的女儿。而别看罗兰在其他地方表现的很是疯狂，但在家庭和爱情方面，他却是个极度保守的家伙。这点蕾妮也一样，她们作为晚辈，从一开始就在罗兰的视野之外。”
淡淡的话语中却有些感叹，在海洛伊丝看来，伊丽莎是很可怜的，她费尽心思的帮助罗兰，在不断获得罗兰的感激和内疚之后，那沉重的恩情枷锁和亲缘，却反而彻底断绝了和罗兰发展恋情的可能。
而伊丽莎那步入深渊的无悔付出，虽然很让人感动，却更沉重的无法返还，当这乱七八糟的复杂情绪乱成一团的时候，就没有爱情萌芽的可能。
“除非她两强上，否则一点机会都没有。”
海洛伊丝下了如此的判断，从这点来看，世人心目中的女妖之王，的确足够狡猾，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看穿了一切，却伪装成毫无兴趣的旁观者，却一步一步的靠近了自己的目标。
在感情的经历之上，海洛伊丝的确有鄙视两位竞争者的资本……好吧，百合经验也算恋爱经验的话，海洛伊丝的确很了不得，而她的两个对手，显然都是零。
伊丽莎和艾米拉不断犯错的同时，海洛伊丝却知道罗兰渴望着什么，期待着什么，所以她只是待着他的身边，却有把握最终收获他的心灵……这难道是山盟海誓的远距离恋爱当时说的好听，却往往还是都输给了时间，还有那些坚持挖墙角磨时间的家伙的根本原因？
“你或许比伊丽莎强，但现在才弄清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艾米拉·米兰，不会放弃的。即使初恋无比美好，但最终获得胜利的，却往往是更加适合他的人。等他的感情自我更加成熟的时候，他会选择最适合他的女人的。”
“你还没懂吗？罗兰说的很清楚了，他又不是缺助手、缺打手，功利心和合适什么的，他从没放在心上，他希望的是一个港湾，一个知己……算了，我还是少说两句吧。”
感情的事情是感性的，讲理和计算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在海洛伊丝看来，不管是艾米拉还是伊丽莎，都太过理性。
而有的时候，真挚的感情比利益思考更打动人，远在天边的付出，却抵不过每天一句的真心问候。
伊丽莎一直在付出，在牺牲，原以为这样会让罗兰喜欢她，却没有考虑到罗兰是否愿意看到这样的牺牲和付出，还有得知牺牲时的负罪感和痛苦，在海洛伊丝看来，这是一种另类的自我满足和自私。
这就像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相约死斗，却没有问问那个女人是不是喜欢其中的某人，是否乐于看到他人为自己流血。
而就算逼着罗兰承若伊丽莎是自己的女友又如何，这用危机形势和负债换取的情人关系，反而让两人有了隔阂，若伊丽莎还是罗兰身边的毒舌女仆的话，恐怕海洛伊丝根本没有插入的位置。
伊丽莎主动的让开了罗兰身边的位置，狡猾的海洛伊丝只是趁着这个空档，待着罗兰的身边，陪着他，分享他的痛苦和快乐，耐心的等候那发育迟缓的情商成熟，成为他身边的唯一。
或许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让木头最终开窍，或许现在的好感还不足以让记忆沉淀成爱情，她却有自信熬到最后，成为唯一的胜者。
当然，对于狡猾的海洛伊丝来说，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既然已经宣战，已经突然的加入了战局，她也不会提醒自己的竞争对手的错误。
现在的艾米拉也已经看到了自己过往的错误，因此她确定了自己的本心之后，也再没有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反而对罗兰温柔起来。
或许在接下来的日子，只要罗兰不太过作死，日子会过的舒服的多。
而若罗兰知道当自己还在庆祝获得自由，两个魔女却已经下完了以她为赌注的战帖。
恐怕他就要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然后高呼女人好可怕了。
眼下，阳光很是灿烂，险恶的空气也云消雨散，而这个城镇的最高长官，也总算敢过来和他们这群“内斗者”聊聊正事了。
当罗兰还在乱七八糟的事情烦恼的时候，遗迹中的突击小分队却遇上了大危机。
已经快到达众人的目的地了，本来即将胜利在望，下层却突然涌上了海量的恶魔，从弱小的小劣魔到狂暴善战的狂战魔都有。
一开始众人还因为只是召唤了一波援军，但打着打着，恶魔的数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但下层的楼梯传来了炎魔的咆哮的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情况不对了。
狡猾、凶残的暗杀魔是高阶恶魔中的最弱者，却也达到了黄金中位，不是普通的佣兵能够应付的，他们从阴影中走出来，第一波袭击就带来了伤亡。
感觉到大地在不断动摇，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缓接近，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的提米雷特，下定决心开始撤退，并向罗兰进行求援。
他力排众议，毫不犹豫的炸毁了通向下层的楼梯，阻碍恶魔的追击，固守求援。
当然，他做出这样的决断，是已经获知己方得到了木灵们的救援，有了强大的木灵一族的帮助，提米雷特否决了巴顿死亡突击的决议。
“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相信我，她们足够强大。至少比我们下去送死有意义的多。”
而不仅之后，那属于“伪善者”的魔力波动，更让他庆幸自己侥幸逃生的同时，却确定了自己固守待援的决定是正确的。
而现在的他们，已经退回了刚离开不久的演武场，在这里，那些无法离开演武场的灵体生物，由于之前已经达成了协议，现在也能够成为他们的助力。
很快，当通道重新被塔灵打开，恶魔们再度上来的时候，那些剑圣、武者也的确出手了，对他们来说，已经得罪了塔灵，这些外来者是唯一的希望。
上层的机械守卫也开始入侵下层的时候，腹背受敌似乎已经造就了突击小队的绝境，演武场就成了提米雷特她们唯一的庇护所。
也正是因为演武场已经成为了新的战场，在提米雷特的求援之中，罗兰才能听到那不断的剑气声。
而能够如此做出准确的判断，也是因为提米雷特得到了消息，为了追捕逃窜的“父亲”，木灵们会派出自己最强大的精锐舰队，那是一个足以和某国开战的战舰群。
“母亲号”方舟战舰，其上的战争机械之类的暂且不提，其上的过千名木灵就是极其可怕的战力了，那可是过千的皇家卫兵，是最弱黄金阶的存在。
如今的木灵一族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初生的种族，作为此世罕见的白银种族，她们在战争之中迅速成长，这些年的亡灵战争中陨落的强者灵魂，反而成了她们成长的催化剂。
而由于某些原因，不少转身英灵都选择投身木灵一族，当今木灵族内已经不仅仅木灵一系，还有为数不少的强者附庸，称得上强者入云，再加上木灵一族的特产和技术，白银种族的恐怕潜力，她们如今已经成为主位面一个强大的新生势力，超级帝国级的新生势力。
而如今，这超级势力的造物主和第一女皇带队，带上了超弩级的皇家舰队和皇家卫队，却只是为了追捕一个逃婚的男人，恐怕最近一个月的小妖精报刊要被花边新闻挤满了……但对某个叛徒来说，至少从结果来看，他的选择是正确。
“居然为了快速赶来开方舟战舰过来，若我真傻的隐瞒了……”
提米雷特有些感叹，有些得意。
好吧，某些真相已经被摆在了桌面上了……向艾米拉等人出卖罗兰行踪的，就是提米雷特。
实际上在罗兰失踪不久，提米雷特等人都接到了艾米拉、蕾妮等人的联合通告，谁敢接到罗兰的联络还不立即告知“罗兰搜捕领导小组”的，就等着事后被清算吧。
提米雷特收到信的时候，在得罪罗兰还是得罪艾米拉等人之间，也是为难了数秒的……然后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艾米拉。
“因私人的事情得罪罗兰大哥的话，他最多抱怨两句，或者搞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恶作剧，但若是得罪了那票女人……”
女人有不讲理的特权或许只是某些人的借口，但“那票女人”中还真没一个讲理的，同时得罪岚国双女皇、木灵女皇，等于同时得罪两个超级势力，还是自己过去的靠山……光想想提米雷特就觉得头皮发麻。
“被她们穿小鞋，真的会死人的，她们不会干掉你罗兰，但真会干掉敢帮你隐匿的同伙，所以抱歉了，罗兰大哥，你受点罪总比我们大家都死好。”
在告密之后，提米雷特也得到了一大堆奖励的许诺，其本人过来不仅是支援罗兰，更是被那些女人派遣，充当通风报信的内线。
罗兰现在还没想到，他正准备救援的目标实际是一个“叛徒”……但等事情告一段落，他肯定会想明白。
而如今，遭遇了前后夹击的危机，提米雷特却并不担心，实际上他还有一张底牌，这是某人给他的“奖励”，而如今，所有条件符合，却也到了运用的时候了。
地面上已经洒满了鲜血构成的符文，佣兵们在比照魔符的构造，而在有的人眼中，提米雷特的行径却有些无法理解。
“这些是下位面的污浊符文，这么邪恶的符文，还有大量的硫磺，难道他打算召唤恶魔？或者，他也是恶魔的一员？”
或许这个时候怀疑队友不是一个好事，但当对手是恶魔的时候，提米雷特的做法自然就很打眼，巴顿悄悄的握紧了自己的长枪、战锤，已经做好了这全部是一个恶魔阴谋的最坏预算。
而同样来自北方的魔剑士玛丽先是不解，接着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直接说出声。
“您是打算召唤那位？”
奇怪的是，玛丽指指点点的却是那个英灵罗兰。
“嗯，她给我的召唤蓝图，从时间推算的话，她本人的位置也不算远，我们付得起贡品……”
“陛下出来的话，看不到自己的目标，会暴走的吧。”
从某种意义上，罗兰上了通缉榜后，他那点破事已经被小妖精们挖掘的干干净净，上头的绯闻永远是下属们私下的趣谈，玛丽自然知道那人的纠结和麻烦。
提米雷特当然知道这情况不对，这魔法阵图本来就是她给自己以防万一的，若罗兰真的打算逃窜，就不惜一切代价召唤她跨越空间抓人，现在用在这里，肯定违反了她的本义。
而现在她应该离星木城不远了，若召唤她过来却见不到罗兰，或是罗兰已经跑掉了……迪米雷特已经看到一年份的小鞋就摆在自己面前了。
“没办法，总比就这么挂掉强，看，那些英灵们也开始偷懒了，过度消耗能量过度他们会消失的，我们不能全部指望他们。”
很快，献祭符文绘制完毕，提米雷特要佣兵大堆恶魔的尸体丢在魔法阵之中，然后充溢的红光在魔法阵中沸腾，一个强大的意志隐隐约约的降临此处。
“陛下，您应该能够感受到罗兰的灵魂波动，他即将逃跑，请过来抓人吧。”
“罗兰！”
红色的魔力形成愤怒的狂啸，更加大规模的魔力凝聚成实体，恶魔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成灰烬，漆黑的裂缝打开了空间的缝隙，某个强大的存在正在跨越空间的界限。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恶意满满的背叛，当卡特琳娜和巴顿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却发现那个从空间裂缝中钻出来的强大存在的面容，却怎么和罗兰那么相像……
当提米雷特被迫使用了召唤法阵，召唤了暴怒的援军的同时，星木城也陷入了繁忙之中。
谁都知道亡灵天灾永不疲倦和越打越多，应对亡灵天灾的标准战术就是斩首战术，只要集中精锐力量斩杀军团的首脑，才能在亡灵天灾扩散到不可收拾前结束战争。
而貌似用尽卑鄙手段的我的确成功进行了斩首，却不代表已经赢得了胜利。
传奇故事总是以某某英雄斩杀某某魔物、某某巨龙进行结尾，却没有记载当战争告一段落之后，当魔王的手下开始溃逃，当巨龙手下的魔物失去了掌控，才是最危险的阶段的开始。
“果然开始溃散了……这是最糟糕的发展。”
溃散的亡灵军团并不好对付，或许一只中阶吸血鬼在战场上只是稍微活得久一点的炮灰，但若是隐匿在具备高耸城墙的城市之中，就是危险的连环杀人案的罪犯，而若是只有民兵的小村庄，则是灭顶之灾。
在大陆的大部分地区，一只中阶亡灵就是很难应付的麻烦，而拥有智慧的高阶亡灵更可以造就死城、死镇之类的生命禁区。
而现在在战场上溃散的，中阶亡灵已经无计其数，被木灵的空骑士追杀的落荒而逃的，是成打的巫妖和死亡骑士，连那些亡灵领主、死亡君主都毫无形象的跑的像只落水狗。
这些高级、传奇、顶阶亡灵都是传送门来的，高阶亡灵拥有远超常人的智慧，不会主动向单向传送门碰壁，他们溃逃的方向，是星木城的侧面，那平坦广阔的平原地区。
而对我来说，即使想围歼他们，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虽然我们已经专门占据了天空和胜势，但歼灭战最终还是要地面战围歼，天骑士可以争取胜势和制空权，最终干掉败军还是要一个个砍杀，而我们的地面兵力根本不够。
让木灵们下降地面进行残酷的围杀战？越是逼人绝境的疯狗越是凶残，没有时间布置防御阵地就进入白兵战，对本就肉身脆弱的木灵们太过残酷。
就算获胜，必然会付出巨量的牺牲……看了一眼艾米拉，她直接摇了摇头。
“在之后的追捕上我可以尽力。”
追捕可以，正面狙击不行，木灵的母皇拒绝自己的族人为他国做出太多的牺牲。
我知道艾米拉的性格，既然她已经做出了“让步”，接下来连提都不用提了。
就在我们面前，亡灵君主们主动解散了对低阶亡灵的控制，只是下达了逃窜的命令，不知疲劳的亡灵群落越跑越散，就如分散成无数线条，这些亡灵大帝麾下大领主们直属军团都是精兵强将，若是让他们落草为寇或占山为王，这个国家可以说是彻底完了。
而唯一的解决之道，是的，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很有些危险。
“看来，只能和‘恒’谈一下了……”
亡灵大帝控制亡灵君主，亡灵君主控制高阶亡灵，高阶亡灵控制中低阶亡灵，中阶亡灵控制炮灰，这让亡灵大帝成为亡灵军团最大的弱点，而若是想停止那些败兵的溃散，找亡灵大帝磋商或许也是唯一的选择。
深吸一口气，一脚跨出，整个世界就变化成了漆黑的冥府……然后不远处突然有遮天大小的一朵冰雪百合盛开，一朵朵的冰之花瓣飘在运动之上，却再度崩裂开来，无数的花瓣碎片化作点点流星，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眼前就花白一片！
“出来！”
我晃过神，眼前重新是那个晴天白云的世界，而一脸担心的拉着我的手，却是金发的精灵……为啥看着这个样子的海洛伊丝，我会如此别扭！果然，还是找个借口让她当猫吧。
“刚才那个？”
一边松开手，一边轻咳两声。
“你会不认得？那个好像还是你冰河世纪的理论基础之一吧。”
海洛伊丝的反问的确很有道理，作为寒冰大师，我自然认的刚刚的术法，甚至还花大气力研究过，但就是因为认的这个禁咒，才会提出疑虑的。
“如果我们都没看错的话，真是赛尔斯娜的祝福之花？”
“是的，就是那个理论要求是十个半神法师一起供给魔力的超级禁咒。”
在场的三位法师都沉默了，这个法术的法术模型并不是什么秘密，历史上却没有人能够使用它，只是因为它需求的魔力数目太大，大的一个真理议会全员上阵都未必能够供给。
而被视作纯理论的不可达成法术就摆在面前，只能说恒的确很厉害，还有她已经发现情况不对了。
“我一进去就撞到禁咒，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我运气差的进门撞禁咒，要么就是她在不断的丢禁咒，打算把那个世界砸出一个窟窿……”
“她出的来吗？”
“我不知道，但从理论上来说，她已经成为了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你们说，自己砸碎了鱼缸的金鱼会有什么下场？”
“最好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吗？你觉得她知道吗？”
“当然，别小看任何一个亡灵大帝，高阶法师至少对空间有一点了解，到了亡灵大帝这个等级，中了陷阱可以是一时糊涂，中了陷阱后还糊涂，就是天然蠢了。”
“宁愿同归于尽也不当囚徒……性子真烈。”
在感叹恒的刚烈的同时，找她帮忙镇住亡灵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别人都喊出了不自由毋宁死，你还能拿什么威胁她。
既然“恒”都打算舍弃性命了，再谈什么也很难有结果，唯一能够让其看上的筹码就只有自由了吧，但就算让我释放她，我自己都做不到，而且……
“根本没得谈，不管是仇怨还是从冲出牢笼的可能性上来看，她见到你第一面，肯定就是给你一发。你有把握在那个禁咒面前活下来。”
“……我有被秒杀的自信。”
我记得那个禁咒的大概原理，其中就用降低周遭的温度，制造认为的极寒地带，用持续的低温来杀人，虽然我的冰河世纪也能够造成类似的效果，但我不认为超低温会对我网开一面。
若我还有永恒冻土，还可以制造“最冷的冰”，来试试抵御严寒，但现在实力差距太大，没有可能在禁咒区域活下去。
我和海洛伊丝大眼瞪小眼，却也找不出解决办法。
眼看着亡灵们的逃窜越来越散，却全无办法，在这一霎，我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若我现在可以如恒一样使用冰河世纪……”
但事上没有如果，后悔药之类的或许某个不良女神曾经有兜售的，但除了吃起来特别苦之外，也从来不能改变什么。
而突然，有人却挡在了大批亡灵溃逃的路线，还用血肉之躯构成了防线。
“那是……正义和戒律之神的神殿骑士团？他们打算送死？”
“不，那个主教打算神降了！”
正义和戒律之神南普斯，弱等神，秩序诸神中的三流货色，却也是萨拉公国最主要的信仰。
信仰是秩序诸神的口粮，小国配小神，已经是这个世界不言而喻的潜规则了，而一个超级帝国、新兴种族的崛起，背后也代表着一位强神上位，比如当年的无眠者，现在同时是岚盟的守护神，算是成功上位。
而其中有成功的，自然也有玩脱了的，比如罗丝和风暴女士，已经彻底陨落。
按照圣战的传统，既然这里是南普斯的教区，他才是这片国度的守护者，当混沌侧的势力向秩序侧进行挑战的时候，是应该由他率领着麾下的凡人和教会进行迎战的。
但显然，若等他反应过来，恐怕亡灵已经扩散成灾，人口巨量减少，还没调集足够足够阻碍天灾的力量，搞不好神明自己就会陷入永眠。
这也是依靠信仰的弱等神很难熬过圣战的根源，他们虽然在凡人之上，却极大的依赖着凡人，而战事一起，他们很容易提前退出舞台。
从这个意义上，罗兰他们算是帮了他大忙，一个弱等神，在自己的国度上和一个主神实力的亡灵大帝开战，结局如何不用多说了。
但眼下，看着那开始溃散的亡灵，他恐怕比谁都着急。
在我们目光所及的最远处，神殿骑士们组织了防御阵地，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神台之上，那个曾经高傲的主教跪了下来，双手握拳，低声祈祷。
而似乎上天的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云朵打开了，一道光柱落了下来，天上的光点燃了他。
“牺牲吗……”
不用多想，神明力量的承载体可不好选，我不认为随随便便一个高阶牧师担任的地区主教就是南普斯准备的神降体，那么，付出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作为神降的代价，就是一切的前提了。
而实力不足、契合度不高的肉体，能够神降多少真神的力量，承载多少秒还是一个问题。
“若是能够完成一个神术的话，说不准能够有所帮助。”
但很快，我就不用猜测了……
在光柱之下，一个骑着白马三米多高的光之骑士站了起来，那就是传说中的戒律之神的人间形象。
他猛地挥舞着雪白的长枪，似乎在怒吼着什么……
“轰隆！”
好吧，果然直接自爆了，以他为核心，整个地平线被白色的光华点燃。
真神化身的爆炸带来的威力是凡世的极点，强行在非神降者身上进行神降，然后自爆化身，对于一个弱等神来说，恐怕百年内的积累都算是白做了。
但神明化身自爆的威力也是实打实的，强烈的白光照耀了眼前的一片，地平线被混杂着信仰原力和神力的正能量清洗，那些首当其中的亡灵一个被点燃，在白色的生活中哀嚎着化为灰烬。
或许南普斯作为弱等神的神力不高，但神职是戒律的他是纯粹的秩序神，圣光侧的他的神力自爆，绝对是混沌造物的天敌。
最倒霉的，大概是凭借魔力飞翔的巫妖领主，本来高速飞翔的他最有可能逃出战场的，但却迎面撞上了正能量的冲击波，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而他浑身都是强力的负能量。
作为法器的王冠和法杖第一时间被摧毁，被漆黑魔力包裹的骨架子被白光点亮，充溢的正能量直接从眼洞、嘴巴中喷出来，可怕的巫妖变成了从所有的孔洞中喷出圣光的光之蜡烛。
那可笑的模样在瞬间定格，下一霎却直接炸裂成千百片。
大片大片的亡灵直接就这么倒下，在大范围禁咒下生存除了看运气更要看实力，越是弱小的亡灵越是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存活。
冲击波所到之处，僵尸变成熟肉，骸骨变成零件，食尸鬼变成烤串，骨龙变成灯笼船，女妖享受美人鱼式的泡影碎裂。
“这是第几场禁咒爆裂了吗……”
从某种意义上，我也是有些无奈了，当超级战力出现在常规战场的时候，不是你丢禁咒就是我玩自爆，你炸过来我炸过去，当一个常规近战真的很惨，就算强至史诗强者，也都不知道会不会下一刻被某个法爷、牧爷送上天。
而被神灭波及的并不只是地方，追击亡灵的木灵空骑士们离得不远，也被波动触及，不管她们之前用的是何种魔植外设飞翔，被这么强烈的神力冲击，也只能自由坠落。
而幸好她们本身也是具备强烈正能量的肉体生物，在魔化植物和魔能机械承受了第一波正能量冲击之后，肉身的损害并不大，神智在短暂的眩晕之后也能恢复正常。
侏儒降落伞也早就是空骑士的标准配置，天上就多出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只是从那些对天不断挥舞的小拳头来看，她们对这个神祇完全没有一丝感谢。
而若木灵只是算是勉强被波及的，那些作为守护的神殿骑士，却是和爆炸近在咫尺了。
即使那主教已经如期完成了神降，作为守护者的神殿骑士们却没有一个后退，然后他们就被身后那致命的白光吞没。
神明化身自爆的威力何其惊人，没有幸存者，也不可能有幸存者，但从那些神殿骑士出现在那绝地，还有毫不畏惧战斗到最后一刻来看，他们应该已经早有牺牲的心理准备了。
“这是他们的家园，他们背后是自己的家庭和族人……”
和长寿种相比，人类寿命短暂且天赋鲁钝，有诸多牵挂，诸多欲求，看似鲁钝短视，浪费生命，但面临危机之刻，却总是英雄辈出，或许，就是因为牵挂不少，责任不轻，知道生命可贵，才知道紧要关头牺牲的必要。
一路走来，这样的勇士和守护者我已经看得太多了……
而他们的牺牲所换取的神力自爆，的确取得了巨大的战果，溃逃的亡灵至少在爆炸之中永眠了80%，剩下的也全部带伤，当木灵的第二波空骑士上来之后，猎杀会比之前顺利的多，或许还有亡灵会逃出追杀，但和之前那毁灭性的亡灵天灾已经不可比较。
亡灵的惨状让我放松下来，也能够把注意力投向了遗迹那边，从最初的求救之后，提米雷特就没有主动联络我了。
“不会真死掉了吧，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
地面的战场留给了星木城，再不去支援的话，恐怕提米雷特去了冥府还要怨我。
代表不详的黑猫依旧在肩上打盹，在前面走的是绿发的不详魔女，这样的阵容，大概深渊可以去的……好吧，我承认是随便口胡的，明明还是这些人，走到一起，却让我感觉有些窒息。
我的理性告诉我她们是可以信任的，但直觉却告诉我比起干掉对手，她们更有可能会先干掉我。
表明上似乎一切恢复了平静，但有的话既然说出口，恐怕是收不回去了，很多东西明面上没有改变，但的确发生了改变。
“……死猫，你觉得我那点好，我改还不行吗。”
我也不是傻子，刚刚还是愣住了点，现在事情过去了，心态冷静了，也发现了不少过去没有注意的东西。
死猫难道真的对我有好感？我又不是悲风，对猫无爱，嗯，应该的，最多只是当兄弟，难道她真想上我？
但我真的不知道我那里会让死猫看上，平日我对她……猫球、猫飞盘、猫围脖、猫地毯、猫邮政、猫侦骑……各种各样过分的对待宠物方式，没有被德鲁伊动保组织找上都算运气了，难道死猫居然有特殊的爱好？
好吧，想不通就问吧。
“颜值高，桃子公主很可爱，抱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我无奈了，这样的答案诚实的让人无法反驳。
事实上，多少情侣最开始的追求，不就是因为这最基本的颜值。
“你为什么喜欢她？她性格这么坏，那么骄横不讲理。”
“看着顺眼就喜欢上了，没什么原因。”
“……若她脸上长着麻子和胎记，你还会看上她吗？”
若是聪明的大概会回答“当然”，因为这评语多半会辗转被本人听到，若是诚实的家伙大概会沉默以对，却不会说实话，毕竟他们不想被扣上以貌取人的帽子。
世人一贯如此，总是用看着顺眼、处得来之类的暧昧词语来形容好感的开端，但谁也不敢说自己从没以貌取人，毕竟，谁看人都是第一眼看脸吧。
同样的性格，颜值高的暴力女就是傲娇，颜值中等的就是女汉子，颜值低的就是丑人多作怪，当然，女性看男性也一样，帅哥总是得到诸多优待和耐心。
当然，颜值不是全部，能走到一起最后还是要看感情，但完全没有颜值的倒霉蛋来说，连建立感情的机会都不会有吧。
但对个人来言，至少从被那些恐怕的黑暗精灵阿姨们盯上的经历来看，我觉得还是稍微肌肉男一点更好……
虽然这张脸给我惹了不少麻烦，不过，被人夸赞帅气，还是审美观高的惊人的黄金精灵，我还是有些开心的。
“那个……怎么说都应该说帅气吧。”
“你忘记了我过往的爱好了？你若真长成了风流帅哥或肌肉男，我还受不了了，那样的精灵男已经看腻了。啊，适合女装的小正太简直太可爱了，让姐姐亲亲。女神，你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被一只猫调戏，被带着倒刺的毛舌舔耳根是什么感觉？那一霎，耳尖一凉一湿一痛，最敏感的位置被舔上，接着就是背脊一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猛地一抓，却抓了一个空，而面前的黑猫跳在了我的面前。
死猫得意洋洋的抖了抖猫耳，尾巴在我面前一晃一晃的，然后毫不犹豫泄露了自己的不良爱好，原来她居然是和莫莫一样的怪阿姨！她一直在窥视我的肉体！
“……总有一天，我会长出真正的络腮胡子的，到时候用胡子扎死你！”
“呵，我倒是很好奇你下面何时长X……”
带着性骚扰的话语直接出口了，当黄金公主被岁月催化成黄金女王的时候，万年的孤寂最终积累沉淀，萝莉身下是一个何种的内心存在让我都不敢深究了。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以前是亡灵的时候天然的压抑了欲望，也闹出不少绯闻，现在帮助她恢复肉身，大概也给我惹了我一个大麻烦。
而我大汗淋漓的盯着她，心底在盘算该用地精火箭还是侏儒飞翔椅将其送上月亮彻底永绝后患的时候，死猫突然笑起来，笑的还在地上打滚起来。
“……噗，逗你的，你还当真了。”
黑猫猛地一蹦，又跳上了我的左肩，这次猫舌舔上的，却是抓上去的手指，边舔还喵喵叫了两声，就像是一只普通的宠物猫。
而灵魂链接中传递的话语，却越来越糟糕。
“我怎么都是黄金精灵的公主，就算需求一个肉XX，蕾妮也比你合适吧，脸一样，身材还好的多。在说，我活过来才几年，没那么欲求不满，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居然当真了，你还真是自恋啊。”
虽然话语中糟点还是不少，但灵魂链接却告诉我这是实话……尤其是蕾妮比我适合也是真的！这只死猫居然看上了我的孙女！
“……还是不要告诉蕾妮小心了。反正她已经是名满天下的百合花公主了。”
我稍微放心一点了，就算死猫真的打算犯案，死道友总比死贫道好，蕾妮，既然你的名声已经污了，就再给师父我挡次灾吧。
而被海洛伊丝怎么一闹，我也没有了追问她私人感情的闲心了……这万一追问出点更惊悚的东西来怎么办！
“走，希望提米雷特还没挂掉，这年头弄点人才也是不容易。”
木灵的突击舰已经停在了城墙边缘，有它们帮助，到达遗迹应该用不了多久。
摇了摇头走向木灵战舰的罗兰，却没有看到肩上那只猫嘴角的诡异弧度，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罗兰停下了追问。
似乎感觉到什么危险，背心发凉的罗兰猛地回头，却看到了一直保持沉默看戏状态的艾米拉，那明媚的微笑却给人越来越危险的感觉，当即满脸大汗的直接转头，逃难一般的加速开溜。
有些话既然说出口了，有的话被人听到了，有的傻瓜终于弄清了自己的想法，有的感情化作真挚的语言表白了，有的感情还隐藏着，但日子既然向前，众人已经变化的私人关系，恐怕很难，也没有必要回到当初。
而且，七原罪已经全部到位，随着罗兰灵魂的完整，该有的感情也自然会复苏，或许，她们也只是在耐心等候。
在狡猾的猎手面前，罗兰或许还能够躲避，但似乎也躲避不了多久。
……
木灵的战舰群也是典型的自然风，最初在梦境之森那里用巨型原木制造战舰，或许是木灵战舰群的起源，现在的木灵空军、战舰群也都是植物构造。
花朵、藤蔓、原木是最基础的主题，每一根材料上都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但若是细细的查看，却会发现整艘植物战舰就如精美的木雕一般。
核心是木雕一般的龙骨和健体，双翼、喷射装饰是花朵一般的透明羽翼，藤蔓既是装饰物，更是近战用的防御系统。
我们乘坐的，是一艘特制的突击舰，她看起来就像五个花瓣拼凑在一起的“花朵”，三个花瓣是羽翼，两个交错的花瓣是舰身，走在其中，就仿若步入童话世界。
虽然其下也有魔动引擎的机械轰鸣声，但我可以感觉到，大部分动力源依旧来自自然魔力。
“我当年离开的时候，还都是木舟吧。”
看来，这几年木灵们的魔导技术进步很大，并在造物主母亲的帮助下，做出了自己的道路。
“这是新的技术？感觉完全没有木质了。”
而奇怪的是，我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答，往日在梦境之森，我可是VIP待遇的，木灵们应该会抢着回到我的疑虑。
而一转身，我就知道为什么了，那个小小的陌生木灵看我走近了，居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慌不择步的跑出去了，边跑还在边喊。
“我不要怀孕！救命……”
聊天就能够让对方怀孕？我什么时候有这个功能了？而就算我不问，我也知道是谁做的！
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艾米拉，却发现还是那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好吧，考虑到双方的实力比，我的眼神战略转移了，嗯，只是战略转移，绝对不是我缩了，但让人惊讶的，艾米拉却主动解释了。
“谣言而已。”
“你放出来的？”
“我没那么孩子气，是蕾妮，她的怨念可是很深刻，你最好想想怎么和她解释吧，当年瞒着她做出这么多事情，现在回来也不给她一个解释。”
“啧，熊孩子长大了也是熊孩子，待咱好好收拾她。”
艾米拉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她已经知道蕾妮来了，既然罗兰说不怕，就等着看好戏吧。
而海洛伊丝却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
“若伪善者也降临了？你怎么办？就是派一个伯爵级以上的大恶魔，也不好对付吧。”
“放心吧，我这里有对主神专用王牌了。他来最好，也不会回去了。”
“……什么？居然有对主神的底牌？那刚才恒为什么不使用？”
我得意的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其实这玩意很容易想清白的，想卖关子都卖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三四秒后，海洛伊丝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个王牌就是恒吧，你还真是能够把价值榨干用尽。”
我点了点头，正在那个世界丢禁咒的恒未必不是好事，只要把谁丢进这个世界，面对的将是一个盛怒的亡灵大帝和她的禁咒。
灰色的建筑物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长满青苔的墙壁上满是裂痕和破碎，脚底下踩着的地板咔嚓作响，让人担心下一脚会不会突然踩空。
但更加危险的，却还是眼前的那漆黑的庞然大物，在一片黑暗之中，红光、绿光、紫光，都是被激活的机械守卫们身上的警示灯。
“巴顿那么手脚都没有处理干净啊……”
“废话，他们是突袭，一个个清理下去，早就被累死。”
踏足遗迹的援军，还是两人一猫的队伍，艾米拉婉拒了孩子们跟随的期望，而恢复了能力的我，也很开心遇到了能够一试身手的机会。
“For the holy—light！”
古朴的银灰色战锤划过一个抛物线，蓄满了的力量狠狠的撞上了那个金刚石傀儡的腰间，然后就是整个金属身体的碎裂。
连撞开的几率都没有，不管材质是精钢、合金、岩石、粘土，看起来不算庞大战锤之下，一抡一个，没有能躲的，也没有挨了一下还能行动的，走过的地方，就只剩下一堆又一堆的原材料了。
而机械的守卫也不是傻瓜，在发现眼前的对手无法阻拦的时候，绝大部分自动器械开始用远程攻击进行反击齐射。
一时之间，满目都是炮火，似乎也没有退缩躲避的空间。
“For the lich—king！”
但我却笑了，无视眼前的阻碍和攻击，随口换了一个战呼，就这么横冲直闯上去了。
炮火即将打到身上之前，背后却闪烁着红龙怒吼的虚影，然后……
“铛铛铛！”
那是金属相撞的声响，爆炸声就近在咫尺，但却完全无法阻碍我的步伐，战锤依旧一下一个，就如打地鼠一般。
而身上也多出了一套赤红色的龙纹重甲，在这身亚神器面前，这些没有附魔的火药攻击，连破防都做不到。
【全覆盖龙鳞冰甲：永夜守望者，系统评价：亚神器（可成长）。】
【该铠甲由古代龙血在异界的永恒寒冰构成，上面特制了铭文，并有器魂艾琳贝拉入驻，使用者被限制为罗兰本人。】
【泰坦的雷霆金属：该铠甲具有传说级伤害减免，50/神器-，既神器以下的兵器造成的伤害，会直接减免掉五十点。系统提示：居然把泰坦的盾牌碎片镶入其中，增强防御能力，亏你想的出来。】
【艾因美修斯的守护：巨龙的血脉在铠甲中流转，她在庇护其中的使用者，对于攻击者来说，这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这意味至少要造成其每天自动吸收200点伤害后，才有可能对其造成伤害。该能力会自动修复，24小时内修复完毕。】
【龙脉者：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属性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铠甲之上，但你的确做到了，穿戴者可以通过这幅铠甲使用各项龙脉能力。】
【永夜的权威：由于材质的特殊，任何寒冰伤害都无法将其温度降至零度以下，也就是它是近乎寒冰免疫的存在。而由于她其中的古代红龙血脉，火焰伤害减半，并降低三十点最低伤害。】
这身拥有灵魂的战甲是我舍弃了不少力量换取的王牌，是我敢于面对任何对手的依仗。
和七年前相比，龙之血脉的成熟和我自身力量的成长，让这身铠甲完成了从传说装备到半神器的锐变，但和其他进阶后大变样的装备不同，它没有多出新的能力，仅仅只是代表防御的数值全部翻了倍！
或许暧昧的数字无法形容它的强悍，但眼前足以杀死普通强者的爆炸就在身上炸开，我居然毫无感觉，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或许用更直观的说法来说，穿上这套铠甲之后，我完全可以无视黄金阶剑士拿着史诗装备的攻击，因为他们的瞬间爆发伤害不足以突破龙鳞铠甲的天然防护！
而一个不需要注意自身安全的剑圣，手上拿着的还是神器级的战槌“救赎之光，光芒使者的希望战锤”……
“风。”
一个个敲地鼠实在太傻，作为一个资深剑圣，即使是用锤子，我也能用出剑刃风暴！
作为最通用的奥义，剑刃风暴的使用方式简单直接，只要转起来就够了，让旋转帮助你集结释放剑气，用离心力把剑气构成的气刃甩出去，让锋锐的气刃来杀伤自己的对手。
红色的旋风如压路机一般的碾压过去，死亡的风暴在不大的空间中撕裂一切阻碍，波及的傀儡和机械直接变成零件和原料，直线冲锋停不下来，很干脆的破墙前进。
“他怎么了？”
艾米拉有些奇怪，罗兰可不是战场疯子，不到特别必要的时候很难见到他出手，比起在战场上流汗流血，他更适合在参谋席上谋划阴人的方案。
“憋久了吧。”
海洛伊丝倒是很清楚，之前罗兰连钢剑都拿不起来，又怎么能穿重甲上战场，最后拿着一个木剑教人剑术，大概也是被郁闷的够呛。
“哇哈哈，我已经天下无敌！”
远处，还传来某人的战吼，还有那些金属碎裂和墙壁崩毁的配音，小队中的另外两人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
在头顶上的楼层在大杀特杀的时候，已经被援军揍成包子脸的提米雷特也陷入了苦恼之中，而他苦恼的原因，却正在满脸怒容的盯着他。
七年的时间给对于长寿种就是一呼吸一睡眠，对于成年人类来说，却也是不短的岁月，而对于刚刚懂事才六七年的十四岁女孩来说，却已经是小半个人生。
和过去的男式短发不同，金色的长发编成马尾辫一直拖在腰间，面庞上的稚气和柔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银甲银剑的女骑士全副武装，背后背着带着狂风城堡标记的塔盾和红色长矛，手中持着古老的战旗。
她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不朽的山脉，就如女武神般威风凛凛。
血泊和尸骸之中的骑士公主，一边向恶魔对手施虐，一边却露出发自心底的愉悦微笑，仿若身处歌舞升平的晚宴舞会核心。
“跪下，肮脏的下贱种！”
单臂就把强大的炎魔领主按在地上，健壮的大恶魔还在怒吼，战姬已经踩在了他的胸膛，银色的战靴突然扬起，在空中划过银色的月弧，就猛地下落插入了炎魔的心脏。
“咔嚓！”
血肉破裂的声音让目击者本能的感觉不适，一切却没有结束。
战靴猛地一搅，心脏直接碎裂从肉块，血水飞溅，那带队的炎魔就永远不用起身了。
而看着战靴上的肉块，从愉悦到不爽的表情转变，凶手似乎觉得这样的对手不配弄脏了自己的靴子。
血流已经覆盖了地板，而不远处是堆积如山的恶魔残躯，当那金黄色的瞳孔盯向下一个目标，银色的骑士公主还在享受自己的杀戮盛宴。
而从那已经疯狂逃窜的恶魔来看，这样的享受持续不了多久了。
蕾妮·琴·岚，二十一岁，恶魔王子直系血脉，过去的“骑士公主”，如今的岚国女皇，史诗阶深渊骑士，岚之后裔，本次圣战最耀眼的明星。
溢出的魔力让金发随风飘舞，银色的战裙下是白色的丝袜和高跟的银色军靴，身经百战的经历养成了钢铁公主的凛然气质，但据说在正式、非正式外交场合，这朵荆棘玫瑰的那双高挑的美腿已经踢爆了两位数敢于尝试的花花公子的要害。
七年的岁月，让蕾妮已经彻底摆脱罗兰的影子，往昔的犹豫不决已和自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熊孩子的性格和军人的气质再度融合进化，居然形成了自己混杂着高岭之花和战争女武神的强大气场。
此时的她在默默发怒，用恶魔来发泄，却已经化作对同伴的无声施压，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包括哪些躲在墙角的可怜兮兮的恶魔俘虏。
是的，在暴怒的魔裔女王面前，暴躁好战的狂战魔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那高级恶魔领主都未必有的威压，让其感觉到灵魂即将被泯灭的恐惧……好吧，卡特琳娜也在瑟瑟发抖，她的本能告诉自己，这个和罗兰很像的女人从第一眼见到自己，就对自己抱有某种杀意。
女大十八变，昨天还是萝莉少女，养成时一不小心睡了一觉，就养成了御姐，还是最残暴的那种，心理过度早熟导致即将过期的那种……好吧，这就是罗兰的原话，而他也因此遭到了更为残酷的追杀。
而她此时，正满脸怒气的念着那个名字。
“该死的……罗兰！”
银牙咬的死死的，长腿却不住下踩，似乎践踏地上躺在地上的灵体生物会让她心情好受点。
“等下，等下，我不是罗兰，我只是罗兰的剑技复制……”
“闭嘴！”
好吧，这个在军靴下呻吟的罗兰复制品理智的闭嘴了，他发现自己越抱怨对方踩的越重，他还不想就这么消散。
从某种意义上，他帮自己的原体挡了灾，说不准真正的罗兰还会感谢他。
而在更下层，不断恶化的形势让通天塔现在的主人越发恐惧，最终下定决心的他，向恶魔付出了更多的灵魂货币，敞开的深渊之门，终于足够恶魔领主的降临了。
漫步在漆黑的通道之中，周遭的黑影却无法阻碍我的感知，或许我没有长寿种的夜视能力，但灵敏的感官和海量的战斗经验，让我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中构建周遭环境的立体模型，随意就躲避这些机械化的攻击。
挥锤，重击，碎裂，成打的魔能傀儡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成为废渣。
对于老练的战士来说，对于这样的对手，依靠本能就足够了，甚至若不是躲避攻击的战斗本能，仅仅只是凭着龙甲，都可以懒的进行躲避退让了。
已经被突击小队清理过一次，残余的精英兵种大概也早投入了对小队的围剿之中，一路走来，我倒真没看到什么好货。
“这种水平，连热身都不够……”
和提米雷特进行了联络了，虽然那边很嘈杂的听不清发生了什么，但从那“罗兰老大快来救命，顶不住了！”的惨嚎之中，我听出……他们应该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真顶不住了早就没法求救了。”
“嗯嗯。”
“听得出来还有余力，就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依仗。”
在场的都是老油条，又怎么会听不出提米雷特的求援之中缺乏生命危在旦夕的紧张感和恐惧。
而就算我们急着救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事情。
突击小队使用的机械电梯已经被人为的破坏，就算有提米雷特的指路，通天塔的防御也不值一提，我们也需要时间才能抵达。
“三百六十九、三百七……”
倒下的之前还记了个数，到了现在已经随便数的玩了。
看着背后大量的机械残骸，我都怀疑这个数字到了最下层，会不会过千。
大部分机械防御设备还不是正儿八经军用的，清洁用、修理用、护理用的器械不在少数，这样的防御系统收拾起来，没难度的我都想打哈欠。
怎么看出来不是军用的？带着奇怪蜂鸣声冲过来的六手机械人拿着的是扫把、撮箕、拖把、抹布，突然从地上钻出来的喷枪喷出来的是细细的水柱，边射击还有奇怪的音乐声，就像洒水车提醒新人躲避。
而有些奇形怪状的玩意，看似奇特诡异，却让我很想笑。
带着奇怪婴儿标示唱着催眠曲的毛绒玩具真的没有跑错片场？那转着盘着踩着独轮的真不是玩杂技出身的。
那喷着火花的手臂的确吓人，但你真当我是没看过焊枪的原始人？
这样的对手让我有些无力，甚至都有喊出“严肃点，这是在打仗”的冲动。
战锤用了一阵之后，也重新收纳起来，现在用的是临时召唤出来的一把冰剑，虽然比不上海洛伊丝变化的灾厄魔剑，但对付这些玩具是已经足够了。
用神器战锤收拾这些玩意，总觉得不仅是浪费，还是对神器的亵渎。
“你还会珍惜武器？当年用罗兰圣剑磕核桃的事情你以为我们都忘记了？对了，为什么浪费魔力冰冻那些绒毛大熊和清洁工具？我看你换武器，就是为了保存这些傀儡和机械造物的完整吧。”
“……研究一下能不能商品化，就算卖不出去，也能让礼物送人。”
“送谁！”
“送谁？”
同行者异口同声的质问让我一愣，虎视眈眈的注视更是让人看不懂，但我问心无愧，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蕾妮和安妮啊，小丫头们应该很喜欢毛绒玩具吧，当年我给安妮送留一个骷髅娃娃她开心了好多天……”
“作死。”
“这个作死我给十分！”
已经习惯无视背后的奇怪言论，我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打算。
“……其实没说一声就离开这么久，把烂摊子丢给她们，我也稍微有些内疚，而且既然都是晚辈，葛丽娜应该也有一份礼物的，但她看起来很成熟，未必会喜欢，还是给她挑点像样的机械傀儡吧。这里的技术明显领先地精和侏儒的破烂玩意，她也是机械师，应该会喜欢的吧。”
“我有些好奇看到当葛丽娜收到正常礼物，而蕾妮自己却收到毛绒玩具的时候，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放心，你很会就会看到的，至少会被预期的早。”
一边闲聊，一边下楼，我也在战斗中逐渐适应了自己如今的肉身，毕竟，若要走好下一步，灵魂和肉身的契合度可是很重要的。
“……打算冲击史诗了？不在圣阶多体会一下。”
我对进阶和力量的渴望并没有隐瞒，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在场的众人都曾经步入巅峰，她们也看出来一些了。
“嗯，时间不多，而且史诗阶很特殊，感悟体会什么的，对我来说，对突破史诗阶位，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么，打算几个？”
艾米拉没头没尾的问话，但我却秒懂了。
“呵呵，你猜。”
说笑间看似在打哑谜，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这次到底会形成几件“史诗”，毕竟，我学的实在太杂了，选择也太多了。
史诗阶，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是一个极其辉煌和虚无缥缈的境界，但在我们的概念之中，它却是到达半神之前的过度，而曾经有位强者，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境界的特殊。
“半神之前是有路的，史诗阶就说你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在这个阶段，就是自己和整个族群的道路的总结，跨越过去了，到达半神之后，就彻底没路了。”
提起史诗，最常见的恐怕就是史诗武器，而大部分史诗武器，也的确是史诗强者的遗留物，这其中的关系及其复杂，恐怕，这要从史诗阶极其特殊的突破方式说起。
人类的各个等级划分，也是强者个体挖掘自己潜力的各个阶段，走在前面的不一定强，但绝对已经走的更远。
个体生物的纯粹能量等级，到传奇巅峰已经近乎封顶，强大法师在这个阶段能够掌握禁咒就是明证，而圣阶更多的是在特性上的进阶，是一种获得类似“神职”的概念特权的进阶。
圣阶，既然被称为超凡入圣的存在，种族肉体的潜力已经被挖掘的干干净净，肉体中的纯粹能量和意志足以干涉世界，甚至有了凡人无法掌控的“世界特权”，若不选择登上神位，似乎已经无法再进一步。
史诗，却是那完美之躯的不可思议的在突破。
“既然肉体已经无法进步，那么，就求助外物吧。”
不知道是谁最想出的这样的进阶之路，也不知道这是否是正确的道路，但无数的智慧生物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了这条路可行。
史诗前是积累，慢慢提升，只要天赋够高，寿命够长，总有一天踏入此境，而史诗开始，就是和天斗、和人斗、和己斗，强行破关前进，不进则退。
史诗阶有三重门，也是突破的三个阶段，却也是自己的“史诗武器”形成的三个步骤。
第一步，也就是史诗一阶，就是继续升华自己的“概念”，将其从虚无缥缈的存在，化作实实在在的“存在”，这个阶段进化的，依旧还是肉身。
比如亚当本人，就是这个阶段，将“凤凰之焰”提纯成“不死不灭”的概念，从此，他和凤凰一般无二，火焰不灭，肉身不死。
第二步，就是将这个“概念”拿出体外，化作实实在在的“物体”。
从无到有是极其困难的，这“塑剑”过程，往往会准备“原料”，借助原料来打造成品。
可以是某件武器，可以是肉体的某个改造器官，甚至可以是周遭的环境，也可以是某个魔法、某个心像世界，而成品也很难分类。
还是以亚当为例子，这个阶段他的完成了凤凰的传承，夺取了凤凰之血和心脏，有了凤凰之火的神剑“凤之眷顾”和“凤凰之心”。
第三阶段，也是最后一步，实际上就是肉体和“史诗武器”的融合共鸣了。
这些武器中本来就灌入你的灵魂和理念，只要让这些武器就成了你肉身的一部分，扩展的身躯打开了继续提升的舞台，从此彻底脱离凡俗，眼前海阔天空，没有阻碍，也没有边界。
似乎不需要做什么？实际上，这才是死亡率最高的一部分。
而这看似最简单的阶段实际上是最难的，也是导致各位面半神数目始终不多的最难关卡。
肉身残缺，灵魂不全，根本没有达成灵魂共鸣的可能，卡死……而没有鲜活肉身和完整灵魂的亡灵们，在这一关可是痛不欲生，完全可以用血泪史来控告创世女神们对亡灵的“种族歧视”
“概念”太弱，“材料”不强，打造出来的“史诗武器”或是直接崩坏，或是勉强能用，却无法承载自己的灵魂和未来道路，卡死……这个是七成以上的失败原因，但不用灰心，从头再来还是可能成功的，只是要从头开始寻找概念……三十年内还是有机会再突破一次的。
“概念”太强，“材料”也够强，打造出来的武器强到爆，彻底卡死，甚至有可能直接死亡……为啥？肉身承受不起“武器”的力量，人被器具驱使，或沦为器魂，或肉身崩坏，或变成白痴。
三重门，一门比一门难过，最后一门更是被无数史诗强者咒骂上天不公，但若是突破了，不仅半神之后海阔天空，还能收获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神兵利器，在原主的手上，甚至可以在某些方面超越神器，战力爆涨是可预期的。
玛格丽特的两件“史诗之器”，一件“万法宝典”，可以为其复刻他人施展的魔法，另外一件就是“贤者之石”，近乎无尽的魔力库。
一件还好对付，两件组合起来，就是BUG了。
她能够把复数的禁咒随便丢，正面对决时随时都是双重施法、魔力无限，远程对轰的话，一个人就是一个团的大法师，堪称无耻之尤。
与其说是武器，史诗武器更像是史诗强者的肉身延生，当若史诗强者陨落，那“史诗武器”与其说是他的遗物，不如说是他的遗骸。
失去了灵魂和肉身的加持，威能自然大减，但也是一件诸多妙用的好武器，甚至有半神级的牛人陨落留下神器的记载。
我知道，在这个阶段，不能多，不能少，刚刚好……猛打猛冲在这个阶段等于作死，谨慎、经验和反复尝试才是过关的唯一途径，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的。
而对于曾经突破史诗我来说，却早就准备好了突破的道路，甚至足以承载史诗的“概念”都已经准备了十几个，只是这一步，却不是那么容易踏出的。
“十几种？太夸张了吧。你到底准备了多少‘概念’？”
“呵，这可是每个史诗乃至半神最根本的秘密，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好吧，我承认了，我自己都不清楚具体数目。”
同伴那“看透了你”、“你就继续编吧”的眼神实在有些招教不住，还是交代了真相。
“别人最关键的一步是找出能够转换的概念，我四世积累却已经握住了十几个，烦恼的反而是其他方面。我不知道有多少概念值得转化，也不知道那些概念最终能够形成体系，更不知道肉体承载的极限是多少。”
是的，由于没有先例可循，再加上积累的实在不少，我都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够承载多少“史诗”，更不知道自己的极限。
既然是已经有人探索出来的道路，自然有规律可行，按照过往的惯例来说，每个种族的趋向和承载却是不同的。
史诗到半神的跨越，就像是一次横渡江海的货运，在出发的一岸，是过去的积累，而只要运到了对岸，价值就会百倍提升。
而肉身血脉就是唯一的渡船，血脉的力量就相当于船的材质和载重量，运的少了，赚的少了，甚至可能亏本，运的多了，船就翻了，货也没了。
之前就提到过，这个世界本来就毫无公平可言，种族血脉不仅决定了各个种族的起点，却也暗自决定了各个种族的终点，在这渡船游戏之中，每个种族的船只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恶魔们用杀戮和吞噬来获取进化，整个肉身都在永恒的进化之中，所谓的瓶颈也只是因为杀的不够多，吃的不够多，用凡人的等级衡量它们，毫无意义。
巨龙、泰坦们根本不知道船翻是何物，天生的血脉力量不仅给了他们强悍的天赋能力，更让其成长迅速，没有止境，在最古老的巨龙面前，人类的普通半神都只是笑话。
精灵分种类不同，野精灵的青铜血脉到黄金精灵的黄金血脉都有，但他们毕竟同源同种，种族特性还是相近的。
普遍灵魂强大、魔力惊人，但肉身往往较为柔弱，上位精灵一般会选取两到三个“概念”，普通精灵也会选择一至两个，作为皇族的黄金精灵会选取多少个……我也不知道，毕竟海洛伊丝已经不能作为样本，但我猜测应该也是和巨龙、恶魔一般自成体系，要不，也称不上黄金种族了。
“若按这个逻辑推理的话，若海洛伊丝能够突破第三关成为半神，她应该会比普通的新半神强大的多。哎，说来说去，还是人类最惨，先天不足，寿命也短。”
人类强者寿命短暂，能够在寿命将尽之前走到这一步，找到一个“概念”就算万幸，而脆弱的肉身，也往往只能选择一个“概念”进行转换，敢于尝试复数概念的基本都死绝了……这也是人类半神们被视作水货的根源。
亚当和玛格丽特不是有复数概念？其实，这也是别人走出的道路，这又涉及另外一个重要概念了——传承！
“当我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的时候，我会选择让我再许一个愿望。既然人类肉身无法承载，那么我用第一个概念改变肉身的属性，或许干脆转换成非人类，不就可以承载其他的概念吗？还可以借此获得更长的寿命，走的更远。”
已经无法考证是哪位疯狂的前辈想出的办法。
显然这不是容易达成的奇迹，转换肉身要付出的代价巨大，失败也等于死亡，但只要积累的够多，稳定的转换、强化道路也被探索出来了。
“和其他的种族相比，人类或许天生弱小寿命短暂，或许天赋吃亏潜力无力，但我们可以继承前人的经验教训，我们或许寿命不够长久，但我们可以把知识和经验记录成册，交给后辈传承使用。或许，我们的个体被寿命和天赋所限，无法成长为巅峰，但我们的种族会不断前进，最终进化到顶。”
前人走过的道路，就是传承。
亚当的凤之传承，传承的凤凰血脉和凤凰心脏，是我们在探险旅行的路途之中一点点完善的，连材料都是辛辛苦苦收集的，能够一次成功，运气成分很重。
而由于材料都要用上凤凰心脏，又是专门为亚当选择的强力传承，他之后的道路也一帆风顺，甚至有机会问鼎人类最强的宝座。
可以说，凤之传承的开创者，就是亚当汉。
玛格丽特的不朽者转换，却是贤者们对贤者之石研究的副产品，是很成熟的传承，直接用等价就能在法师之国兑换，但最重要的原料贤者之石，却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但不朽者实际上并不是什么高档传承，对魔力的增幅极其有限，不老不变的容颜倒是很受女性欢迎，但一生一次的选择用在这里实在浪费……但实际上玛格丽特也不需要传承来增幅力量，她认为自己能够凭着双手获得一切。
第一个“概念”选择进行传承的核心部件，用来转换肉身突破人体的瓶颈，获得新的肉身，第二个概念选择“武器”，增强战斗力，似乎已经成为了最为标准的配置。
当然，这么辛辛苦苦打造的传承，只使用一次，实在太过浪费，仅仅只是获得“肉身”和“武器”，让后辈从头开始修炼，似乎也太漫长和无意义。
于是，传承之中还多出了配套的武技、哲学思想、魔法理论等等，最后很自然的成为了父传子、子传孙的传家宝，打造出一个个神似的强者，甚至还有“狩龙者”这样代代相传的称号，但实力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了。
当然，也不能否定这样的现状对稳定传承还是很有积极作用的，而相似、相同的血脉和天赋，也让传承的成功率上了一个档次。
获得传承，等于那是一个至少步入史诗巅峰的前辈的完整积累和力量，再学习前辈的武技，所有的配套都跟上了，若还不能迅速成长，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传承看起来很高档，但在低阶阶段就接触到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过于提前接触到太过完整的传承，也容易限定传承者的想象力和潜力，但据我所知，不少国家的王室、皇室都私下这么干了。
而一份好的传承，也自然是千金难买的稀世珍宝，之前在地下惹出那些麻烦，还不是因为江湖传说永夜权杖中有永夜大帝的强大之秘，那不是传承之物是什么。
而对于我此世的双钻石血脉的仲裁者来说，肉身的潜力似乎远远没有达到尽头，这也是我不惜一切也需要一副强大肉身的根源。
积累的材料已经足够多，地基也打牢了，现在工期也近了，是时候造成奇迹造物了。
或许，在未来，也会有一个传承，叫做罗兰传奇。
肉身已经近乎不朽且潜力无穷，我没有必要再寻找什么传承，但我手中握着的，却是一份分量不轻的传承。
或许，也可以说是此世最强大的传承之一。
但它既是力量，也是责任。
请抚银色战锤，吟唱纯粹圣光的箴言，圣洁的光辉在其上环绕，映照着周遭仿若白日，就若黑夜中的明灯。
虚无的身影在周遭出现，或是奋勇杀敌，或是守卫家园，这是战锤的记忆，这是无数圣骑士的传承之物。
它无法改变凡人之躯的极限，却能够赋予传承者超越凡人的意志和精神，他的历代主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我没有理由让其我手上断绝，我无法遗忘它代表着的历史……
所以，我拿起来它。
“……先从它，【救赎之光，光芒使者的希望战锤】开始吧。”
蕾妮想过，甚至在路上一直在想，若再遇到罗兰，自己会说出些什么，做出什么。
是像被欺瞒的小女孩一般，愤怒的质问为什么欺骗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自己，还是如怨妇般，哭泣的述说的思恋。
但貌似哪一种，都不是自己现在的画风了，自己似乎也做不出这种小女生的状态。
七年了，作为一国之君，经历了无数的困难和麻烦，国内的、国外的、战场上的、外交场合上的，能够用武力解决的，只能无奈低头的，作为名副其实的北方之王，这几年蕾妮经历过的，大概比罗兰当年还要多。
假小子长大了，短短的发梢留在了腰间，在外交舞会上是最适合华贵礼服的卷曲束发，而到了战场，随风飘舞的马尾辫却也成了她的象征之一。
老练的外交手腕、成熟大发的社交礼仪，在战场上是出色的将军领袖，在岚盟、国内则是威严的国君，咄咄逼人的外交姿态配上崛起的大国底气，反而让岚盟在国际上越来越说的上话。
“罗兰没有选错人，这方面他一直都比我们强多了。”
就是挑剔而不服输的玛格丽特也承认蕾妮的出色，即使安妮在地下世界干的也很是出色，但和蕾妮比起来，还是差的远，尤其是一处理政务就是开始想办法开溜，一旦处理军事和战斗就精神抖擞的性格，显然更适合当个武将而不是政治家。
在新的一代之中，蕾妮是最耀眼的存在。
年轻一辈的最佳新秀？不，如今的蕾妮，已经是大陆最有地位、最有权势的人，是和其他超级大国的皇帝对等的存在。
当年的骑士公主已经成熟了，也不得不成熟。
童年？少女情怀？一国之君那有正常的童年和青春期，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国家意志，个人的喜好和憎恶可以决定个人乃至族群的生死，恋爱什么的，可是奢侈到不敢想象的东西。
让我们面对现实，七年过去，考虑到大陆平均婚龄不足18，蕾妮早就过了婚期。
但作为整个大陆最有权势和地位的女人，蕾妮依旧无数的追求者，而每当一个纸面上的完美男人出现后，就算蕾妮不做什么，那个男人过往的劣行、暗中的野心等等都自动的出现了蕾妮的面前。
“啧啧啧，又是一个打算用下半身征服世界的人渣。”
而或许过度厌恶那些“龙傲天”（由于罗兰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也有了特定的含义），她对男性同胞的厌恶和女性的友好形成过于鲜明的对比，加上过去的那些名声，百合花公主已经进化成了百合花女王，于是，身边又多出了期望被征服的美貌女性……
而为了避免麻烦和误会，越来越习惯板着脸对待陌生人的骑士公主，却莫名其妙的有了钢铁女王的称呼，就让本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事实上，只是那个有些迷糊、有些狡猾、有些童真的少女骑士，硬是被某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丢上国家和民族的重任，责任和荣誉压着她必须成长，周遭的期待和信任逼得她必须成长。
当年小女孩对英雄救美的白马王子的思恋，经过时光的沉淀，也不知道已经发酵成了什么，若硬要说出点什么，恐怕蕾妮自己都算不清，但她清楚的，是只要想起那个突然抛下自己和国家突然离开的男人，气就不打一处出。
“至少，应该说一声吧。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而今天，却终于见到了，看到上层的楼梯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被时间美化、加固过往的记忆和印象，和那个满脸吊儿郎当一重合，诸多思绪和感情去充斥在胸口。
“太好了，他一点都没变，只是有点廋了，没吃好吗……等下，不对吧。”
当发现喜悦多余愤怒的时候，就是蕾妮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而看着那双熟悉的眼光打量自己的时候，更多杂乱的思绪浮出水面。
钢铁的女王莫名其妙的脸红耳赤，似乎不敢面对那熟悉的目光，而那目光却毫无顾虑的上上下下来回数次，仿若在需找自己的变化，还在敏感的部位停留了许久，实在很是无礼。
蕾妮有些恼火，按照她越来越暴君的脾气早就该一脚过去了，但现在却不知怎么，有些不知所措，仿若没有写好作业的小学生，而嘴角却不知怎的，多出一丝窃喜。
“那个……”
嗓音都没有变，英俊的面庞消瘦反而更显成熟，温和的眼光注视着自己的面容（蕾妮视角），表情似乎有些犹豫和忧愁，那是在内疚吗？
“若道歉就原谅你。”
刚才还满腔愤怒的女骑士，瞬间变成了和家长生闷气的小姑娘，瞬间忘记了几分钟前的报复决心。
而在那一边，犹豫了半天的罗兰，终于说出口了。
“那个……你那位？也是我们这边的？美女，发育的不错，比我们家那豆芽菜强多了。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带着性骚扰的“初次见面”的招呼没有打完，有些熟悉的怒吼却已经到了罗兰耳边。
“天惩重击！”
在激怒的少女面前，时间和空间都不是距离，随着钢铁护手挥动的漆黑重拳，突然从异次元降临，直接飞了罗兰。
那蛮力来自哪些被神明诅咒的生物，可怕的重拳碎裂了空间，神明的孽子已经成为了蕾妮的力量。
可怕的速度和蛮力根本无法躲避，但这招的开创者却没有高兴的空间，因为他已经直接被直接打上了天花板，狠狠的镶入其中。
天花板的碎石不住落下，那人却没有了音信。
“打的好！”
“太解气了！”
“在来一拳，往脸上打！”
当一个人倒霉的时候，从其他人的反应都可以看出那人平日的为人了。
罗兰挨揍了，魔女笑了、黑猫笑了、光头剑圣直接哈哈大笑，就是大工程师也拿出了扩音器，宣言自己的喜悦，只要熟悉罗兰的人，就没有不拍手称快的。
只有那些佣兵和卡特琳娜，才会担心这会不会把人打死。
“放心吧，这年头好人死的快，坏人千百岁，而这个男人……就是世界末日，那个男人也是不会死的！”
提米雷特的解释，获得了一众人等的点头，即使那个男人被神孽轰中了正面，但依旧觉得他没事，反而把场面弄得和过节一般。
“我说，我只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你们信吗？”
“信，从你一贯怎么做死怎么来的风格，当然相信你的作死能力，但我们信没用，她是肯定不信了。”
艾米拉带着笑，似乎看到我倒霉，她不仅不生气，还很是舒心还有解气。
满头是血的我坐在地上，没有人管我，就像是冒险队伍中被排挤的圣骑一般，受的气和苦有自己知道，没人关爱，只能给自己刷圣光。
神孽这玩意可不好对付，踩神神死，捏谁谁爆，那正面的一下可不好挨。
现在我覆盖全身的是龙鳞甲的碎片，若不是及时召唤铠甲防护，那一拳下去，估计我已经变成碎肉了。
刚才我还在为铠甲的惊人防御自鸣得意，甚至认为这玩意在主位面近乎无敌的，而既然不会被破防，自然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说句‘天下无敌’都没错，但马上就碎了……不带这么打脸的，难道……
“难道是我刚才大喊‘我已经天下无敌’的报应……看来，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不管在那个世界。阿斯忒瑞亚，你难道真无聊到把这个台词设成了因果律武器？”
【……】
看着连阿斯忒瑞亚都懒得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我还是少说点废话，抓紧治疗一下吧。
一道，一道，治愈的神圣光芒催发身体的治愈能力，倒是很舒服，就是场面实在有些不妙，我的仇恨值似乎有些高。
在房间的另外一个角，却是依旧找灵魂生物罗兰泄恨的蕾妮，那个和我有点相似的灵魂生物一边抱头蹲防，一边满脸怨恨的瞪我。
“是新种类的死灵生物吗？可以给我研究一下吗？”
即使脑袋依旧在喷血，我还是有些好奇了，这玩意即使在挨揍，怎么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这么帅……咳咳，怎么这么像我。
“整容成这么帅，付过版权费没？”
造型相似就算了，变形魔之类的我也见过不少，但熟悉的灵魂波动就很难理解了，灵体生物虽然我也知道一点，听说法师之国有大法师有研究，但做到这一步的还真没。
我记得“奥术之剑”的安德罗大法师的法师塔中有灵体仆役，他的专用魔法“安德罗的隐形仆役”战时可用召唤帮手，平时可用召唤打杂，让人眼红不止，可惜这是他的专利和底牌，他从不透露这个法术的资料。
若我能够解析这个灵体生物，让死猫帮帮忙，说不准可用还原成“罗兰的黑工召唤术（没有保险没有工资！）”，那不就可以卖专利，躺着等发财。
“他……他要解剖我！救命！救我！”
眼前的一幕简直像是恐怖电影，自己的造型在银靴的践踏下打滚，重击的脸吓的扭曲成一团，自己的嗓音发出这么违和的求饶声，给人的感觉很……很新鲜！
但我更奇怪的，却是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结论，我看起来就这么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吗，我可是很有底线的好人啊。
“解剖？我像是那么没道德的人吗？每个智慧生命都是有活着的权利的，虽然我的确对灵体生物很有兴趣，我会尊重他的生命权的。”
我给自己辩解，但貌似没人信。
“像！底线？道德？你有吗？”
“呵呵，您真逗，但今天又不是‘谎言节’，所以还是不要说大家都笑不出来的冷笑话吧。”
而更不妙的，却是周遭人的舆论来看，居然没有人相信我的辩解，简直让人伤心，我的信用就这么破产了吗。
“……‘智慧生命’的‘生命’，‘生命权’的‘生命’，但貌似这个家伙不是生命吧，那么，你刚才说的就是废话吧。虽然辩解却没有承若不解剖？一如既往的无耻啊。”
我尊重生命的权利，但你不是生命，所以就让我解剖吧，这就是废话的真意……啧，居然被看穿了，不过能看穿我的话术和小手段，骗子总是最能看穿骗子手段的，海洛伊丝，你丫也和我是一路货色吧。
我没有辩解，因为心意相连的魔宠泄了底，继续辩解大概没人信。
我只是突然出手，从肩上抓住那只多嘴多舌的黑猫，然后飞起一脚，让这个关键时刻出卖主人的魔宠那里好玩哪里去玩去。
“喂喂喂，看下我的伤口吧。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吧，为什么都看着我才是坏人。若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早就被一下子打死。”
“活该！为什么不被打死……你这个混蛋居然还装死，怎么不真去死。”
蕾妮一出口就是怒吼，而话语中的怒气和怨气却不少，好像还有些伤心。
……我沉默了半晌，依我多年经验，还是不要和愤怒的女人的讲道理，她们中有本事把任何问题变成感情问题，把任何情况都变成你对不起她，你对她不好。
“喂喂喂，我不装死，你再补一下，不就真死了，我那知道你会哭出来……”
是的，哭出来，来自北国的女王看到我躺下装死，连检查都没用，就直接哭出来了，现在眼睛上还红肿着，所以说蕾妮还是嫩了点，若是玛格丽特和亚当肯定会检查一下尸体，嗯，伊丽莎也会……
“蕾妮，他在心理说你太嫩了，这么简单就上当了，不如伊丽莎了解他。”
好吧，得意洋洋说出的全部是真话，但绝对不全是实话的海洛伊丝，学我的伎俩倒是很快，果然是我的劫数吗。
瞬间抛出飞猫，然后我做出防备的姿势，刚才一拳真吐血了，再来一拳神孽重击我说不准还真挂了，但这次蕾妮却没有听海洛伊丝胡说，犹豫了半晌，还是找替代品撒气去了。
但当我又开始给自己无聊的刷圣光的时候，却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蚊子般的悄然耳语。
“……真的没有认出来吗。还是已经彻底忘记我了。”
看着一边踢着复制体发泄怒气的魔裔女子，一边却竖着耳朵听我的回答，我突然觉得貌似也很对不起蕾妮。
考虑到即使说胡话也很有可能被死猫出卖，犹豫了半晌，我还是说了实话。
“……后来看到战旗自然也认出来了，但你已经动手了。不过蕾妮，你真的长大了，变化大的我一眼都没认出来了。当年的假小子一下子成了大姑娘。”
大概我总算蒙对了一次，心里藏不住事的蕾妮的一下子雨转晴，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真正让人我看错的，还是实力的天差地别，蕾妮的进步让我很是吃惊，只看能量等级的话，她现在居然在我之上了，也难怪她能够驾驭神孽。
“啧。”
果然死猫还是欠调教，我逃过一劫，她居然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就这么想看着自己的主人变成罐头里的烂肉吗。
“……都严肃点，还在打战了。”
但我提醒，却没有得到他人的认可，他们都一脸松懈，似乎已经奠定了胜利大局。
我们现在能够这么清闲，自然是因为大局已定，蕾妮大杀特杀结束，下面都没有恶魔上来了，对方似乎畏惧她，直接炸掉了上来的通道。
而从提米雷特那乱七八糟的仪器来看，似乎恶魔军团已经近乎全灭，眼前的形势一片大好，平A过去就能赢……貌似一不小心我又说了什么禁句，不会这么倒霉吧……
“……下面高能反应，是新的恶魔！”
好吧，提米雷特果然是专业拆台。
“那你就是专业乌鸦嘴了？”
“……那么，海洛伊丝，你这个就是专业的吐糟役？”
人算不如天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样的废话大概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按照故事发展的节奏，说出类似意思台词的，应该很快就会扑街。
再了不起的谋划和阴谋，若是运气不佳，也会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功亏一篑，比如正好遇到某个刚出村头的毛头小子……啥，毛头小子不可怕？呵，命运车轮转一转，说不准某个酒店混小二的毛头小子就是那些传奇小说的主角了。
经过多年总结，如今已经有人总结出阴谋破产三定律——杀了主角父亲/师傅等尊敬长辈的、绑架/抢夺了主角心爱女友的、找个曾经的天才退婚，三者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一个——得罪了主角……咳咳，看来不管是那个世界，传奇小说都很套路化。
嗯，我一直都说的是小说。
虽然有时候小说比现实还离奇，但大部分情况下，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现实中的阴谋诡计成功率都是很高的，毕竟策划者和执行者都不是傻子，能够策划出遮天阴谋的主，既然已经到了执行阶段，多半是已经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
某个侯爵家族为了上位，苦等了皇室百年绝嗣，先后刺杀了四位可能继位的皇室成员，最后成功上位……嗯，我说的就是现在的圣安东里奥，他们的皇冠来的可一点都不厚道。
国内的大贵族们不知道这个皇冠是怎么来的吗？前皇室没有防备吗？事实上，皇室早就知道当年的密斯特侯爵野心勃勃了，甚至知道那几个王子是怎么死于意外的，但是当年密斯特家族手上握着兵权还有三分之一的大贵族的忠诚，只能憋屈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入灭亡。
那些传奇故事中毛头小子永救落难公主，最终复兴皇室成为一国之君的传奇，经常听说，但却从没见过，倒是那些故事中那又丑又老的“反派”最终成功下克上，然后顺带娶了上代皇室的公主生了几个孩子，夺取正统的，已经数不胜数。
原因无他，阴谋者往往实力强劲而已，野心往往源自相对应的势力和实力，贵族比皇室更强大了，自然会有取而代之的野心，依旧遵循最初的盟约和忠诚的反而是极少数，结果就是那些阴谋都快成了阳谋，今日的叛乱者明日就是新加冕的过往。
萨拉公国现在的内战就是一个例子，但却不是一个孤立的例子，这几年来，谋反、叛乱、刺杀、内战什么的多的已经无法上头条了，即使几个超级帝国还在努力克制，但越是小国乱的越是厉害。
若仅仅只是用圣战期来解释不断爆发的内战和叛乱，恐怕实在太过想当然，从小妖精和岚盟的情报来看，其中不少都有其他种族、势力插手的痕迹。
某个大贵族突然得到了某件强大的神器，某个领主手下多出了几个异族的超级大法师，某个公国突然有几个兽人部落投靠，某个突然出现的谋士大大的扩展了某个军阀的军力……这些奇奇怪怪的新闻这几年实在常见，但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常见，不是“天命所致”实力膨胀的领主开始谋反，就是感觉受到威胁的君王主动开始清理门户。
“历史”中那个“战争的秃鹫”的资料片，以另外一个形式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内乱和贵族内战。
而对绝大部分国家来说，这个时期的邻国内战是最让人讨厌的，你不去管它，它会烧到你身上，你去管它，干涉内政和入侵的帽子马上就扣你头上。
当然，有些野心勃勃的国王、大公爵反而将其当做了大好机会，于是，战火就越烧越旺，内战打成国际战争。
据我所知，包括拜尔、西罗、圣安东里奥在内的几个超级大国，这几年都私下捞了不少，偏偏这是别人国家内政，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这对小国是灭顶之灾，对大国是小事？不，不管对谁，这都是超级麻烦。
只赢不输的战争，大国国土的扩充，让皇室的地位更加稳固的同时，也让国内市场、大贵族、军人受益，大国民众越发渴望更多的战争，国内民众的渴望倒逼国王和贵族发动更多的战争……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若这是混沌侧的阴谋的话，不得不说，干的还真是漂亮。
几个野生强者、一批非人类的本土居民、几个邪教徒、一把好武器、一点新技术、几袋金币，只要用的好，四两拨千斤，就可以让一个国家陷入内乱，这消耗的都是整个位面的有生力量。
萨拉公国就是最明显的例子，领主内战这玩意，又不是阶级的变更，最后不管最后谁获得了胜利，反正国家综合实力大减、人口锐减等都是必然的，没有所谓的真正的胜利者，从整体和长远来看，大家都输了。
限制规模的内战？战争真打起来，就没那么容易停下来了。
偏偏这样的行径还很难阻止，野心家这玩意实在常见，就看有没有实力支撑了，难道我们还能逐个检查那些领主的幕僚和手下？不让那些贵族领主发愤图强提升自己的实力？考虑到当前封建贵族的普遍完全自治权，这连他们本国的王室都做不到。
这不是恶魔的作风，他们上来就直接开干了，反而像是那些专门恶心人的魔鬼，这样的伎俩短时间也看不到成效，但拖得久了，却是对整个人类族群的削弱。
或许，是部分魔鬼君主的背叛和深渊意志的离去，让剩下的魔鬼大佬们也改变了一贯圣战偏中立的站队方式，急于表现自己的立场和能力。
好吧，这才是我选择待在萨拉公国的另外一个主线任务，我原本就是打算看看那个侯爵背后有啥人，是否能够查出点什么，虽然顺着线逮住幕后黑手的希望渺茫，但至少可以尝试下，至少要知道是那些下位面的混蛋在搞事。
“啧，结果计算全打乱，居然遇到了这档子事，难道我真是传说中的死神小学生？走到那里那里发生事件，我怎么这么倒霉呢。”
“该喊倒霉的，应该是那个塔灵吧，他差一点就成功上位了，若不是遇到你的话，百年谋划都白费了吧。”
若从这个角度来看，塔灵开创者也算是个了不得的阴谋家了，至少从几百年前开始布局，耐心等到圣战期才开始展开行动，用冒险者带走重要的关键棋子，再引发亡灵战争来抹杀关键的棋子，从而获得整个族群的独立。
但从一个意外发生的那一刻，亡灵大帝和开创者的阴谋就已经注定破产。
“他们唯一犯的错，就是得罪了主角！我！”
“……你确定是你主角气运搞定的，而不是你附带的灾星光环搞定的？那些‘援军’貌似都是来追捕你的吧。”
我无言以对，原本会造成可怕灾害和后果的亡灵天灾被挡下来，最关键的转折还是艾米拉带着木灵来了，而这边突击小队能够搞定，也多亏了蕾妮。
“死猫，不吐糟你真会死吗？”
“会！”
而当我和死猫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都严肃点，打仗了！”
即使我也在提醒自己现在是战场，但实在严肃不起来。
向下的通道被打开了，恶魔们的确上来了，但蕾妮堵在那里，只见银剑飞舞、长矛划出一道道圆弧，然后……没然后了，血肉和刀光同飞，我至今没有看到一个完整的恶魔长怎么样。
“蕾妮这么有斗志，是在展示自己的进步，对了，这是你传授的剑技吗？”
“啧，这种猩猩才会用的剑技，可不是我教的。”
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这剑技的风格，我的确教过蕾妮战斗的方式和技巧，但这一横一竖都这么老实，用本能和知觉多过理性的猩猩剑技，只有卡文斯那种简单粗暴的大脑才会使用。
而虽然蕾妮的爆发很让人意外，但我不认为那些恶魔能够对蕾妮造成威胁，我也可以趁机偷偷懒，谋划一下未来。
嗯，谋划未来，谋划这个遗迹的未来，谋划这笔巨额遗产的未来。
在我看来，当艾米拉和她的舰队来了，我们又剔除了最麻烦的“恒”，除非突然再跳出来两个主神，我并不认为会有什么人能够让到手的鸭子飞掉。
这里没有让冒险者疯狂的财宝金币，但一路走过来遇到的那些破烂，实际上却是百倍于金币的宝物。
或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工程师，但至少我能够从造物、工具稍微推测一下一个文明的进化程度。
自律化的机械、人工灵魂、各种从未见过的机械的设计和构造、半机械半亡灵的造物、还有能够仿照他人灵魂波动的灵体生物，这已经超出了历次贤者文明挖掘的总和，称得上超级大丰收了。
仅仅只是一个可以和其他位面进行联络的特殊空间，对混沌侧来说就极具使用价值吧，而对我们来说，自然也有价值。
若这些消息外泄，引发一场更激烈的萨拉公国内战是可预见的，说不准某些大国也会找个理由入侵，若不想好应对方法，等消息传开了就真晚了。
“或许，保留这个大门，让这座遗迹始终处于‘战争’状态还比较安全。”
众多想法和鬼主意还在脑海中犹豫，这座遗迹真正的正统主人卡特琳娜，却走到了我的面前，似乎有什么想说。
不管是那个世界，警察、军队等官方暴力组织总是姗姗来迟的，这倒不是单纯的剧情需要，只是从接到情报、报警到了解情况、调集力量，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健全的组织、精良的训练、领先的设备，可以缩短这个应急时间，但不可能彻底消除，可以说到达现场的时间也直接反应到了组织的综合实力。
对于星木城的居民来说，期盼多日的王国援军的终于到来至少是件好事，至少这代表着城镇已经安全了，但等真看到援军的时候，就是脾气再好的人，也满腔愤怒。
毕竟，此时，一场战争都结束半个月了，支援的援军才姗姗来迟，援军们还在路途上打了一仗，战损还在50%以上，援军到达时还满身疲倦和伤势，行列中满是担架和伤兵，与其说是援兵不如说是等待救援的灾民，就实在让人无法接受了。
“滚出去，你们到底是来救援还是打相互杀戮的？”
“……斯坦利侯爵都比你们强多了，是‘血矛’沙丽曼保护着的我们，而你们的领主又做了什么！他勾结亡灵，谋杀了王室的王子！让所有人陷入危难之中。”
星木城居民另类的欢迎方式，让带队的德巴隆伯爵火冒三丈，甚至私下考虑过绞死几个口出狂言的佣兵和平民。
“那些肮脏的贱民，若不是因为救援你们，我们也不会中了那群叛贼的埋伏，你们居然还胆敢和我叫嚣。”
小王子被谋杀的案件还摆在面前，处理不好也是一个大麻烦，德巴隆考虑过是不是借着追捕凶手的理由发泄一番，反正按照惯例，王室遇害这种事件往日都会多出很多陪葬者。
但可惜，这次是不行的……
城墙之上，却不仅仅是人类的守军，来回巡视的矮小精灵接管了一切，庞大的魔性之花和战争古树占据了整个城墙的外延，木灵们已经控制了这座城市。
若仅仅只是外围的那些木灵还不算什么，天空中的军舰群给人了无形的压力，若还有什么侥幸的话，在城镇中间那遮天的古树已经说明了一切。
“梦境之森的通天树？她们打算做什么……”
通天木是木灵一族母亲树的延生，只有建设属于木灵的城镇的时候，才会种下这么宝贵的树木，木灵们可以通过这个获得梦境之森的支援，再生木灵，还有诸多外族所不知晓的妙用。
而随着木灵一族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在和亡灵作战之中获得了巨大战果的通天树，不仅被看做了强大的战争兵器，通天树所在的区域，更被直接视作了木灵的势力范围。
木灵们离萨拉公国可不算太远，德巴隆当然知道这遮天巨树代表什么。
眼前那还是什么破烂小城，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要塞都市了，还是别国、他族建立起来的要塞。
“入侵？这是赤裸裸的军事入侵！”
若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的话，现在也该拔剑保家卫国了，但能够得到王室信任来处理这种大事的他，与其说是军人，不如说是一个政治家。
“她们为了什么？难道那个宝藏的传闻是真的？”
但即使有诸多想法和猜测，他也无法做出什么，最多只能向大公报告自己的猜想，但他背后的王室……多半一样无法做出什么。
这就是小国的悲哀，尤其是内战中的小国、世界大战之中的小国，当原有的秩序被战争敲的粉碎，弱肉强食的规则就这么明显和残酷。
若木灵一族真的要在这里咬下一块领地，陷入内战的他们除了谴责两句还能做什么，难道用正在内战的王室派军团和强盛到足以匹敌亡灵大帝的木灵一族开战吗。
“……你多虑了，我们对这样破旧的城市毫无兴趣，爱好和平的吾族也不会主动发起侵略，我们在这里建立前哨基地，实际上另有原因……”
突然的嗓音打断了德巴隆的思绪，这让人平静的心理感应却没有让他安心，反而因为被看穿而惊恐。
出现他面前的，是一个黑发的矮小木灵，那幼小的身影和幼年期的精灵极其相似，德巴隆在他国大贵族的宴会上见过这样的幼年精灵奴隶，那可是可以买下眼前这座破烂小城的天价。
但眼前的木灵看起来极其柔弱，似乎随手就可以制服，他却不敢做出任何阴暗行径了，毕竟木灵一族的平均战力远找人类和普通精灵之上，这看起来幼小的小女孩，绝对不会逊色一个白银阶的战士。
而木灵温和的笑容突然变得险恶，混杂的藐视和愤怒的杀意一扫而过。
“难道，你也是一个卑劣的蓄奴者？或者，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不知道怎么被眼前的木灵看穿心底的阴暗念头，德巴隆真的被吓到了，连忙否认。
“不，不，感谢贵方的支持，我只是在考虑该如何上大公汇报……”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黑发的木灵也完成了自己的主要任务，对己方修筑要塞的行为作出了解释，表示木灵一族并不打算入侵，只是情况有些特殊。
“遗迹中出现了通往下层位面的大门，大批恶魔涌出，位面大门已经失控……该死，那不是说这里迟早被恶魔攻陷。”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德巴隆已经后悔主动请缨捞军功了，若恶魔大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这半残废的军团能够做什么。
他现在已经在考虑是不要找个理由开溜了，但自己毫无寸功还损失惨重，灰溜溜的回去恐怕也和战死在这里差不多了，说不准战死还荣誉点、“贵族点”。
但名为木恩的木灵却摇了摇头，也没有做出让德巴隆最为难却理所当然的要求——请他的军团驻守在这里，保护自己的国民。
“失控指的是敌我双方都对这片区域的位面门失去了掌控，现在那个通往下位面的大门已经变成了随机传说门，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可能甩一个下位面的居民上来，但要大军团入侵，却是不可能的，而为了避免这些恶魔对星木城居民的伤害，也为了堵住恶魔们进入其他区域的可能，我们修建了这个要塞。”
这理由够充分的，听到恶魔大军团不会来，德巴隆冷静了一些，却感觉其中猫腻不少，但凭他的能力，是无法辨别真假了……凭着萨拉公国的实力，就算知道是假的，又能做什么。
木恩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事情太突然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向贵国王室进行通报，请代吾等向大公表示歉意。”
国际外交上用词是很讲究的，“通报”和“表示歉意”看似很有礼貌，实际上却是通知你就够了，你怎么想我根本无所谓。
“对，我占了你的地，抱歉……啥？要我拆了回去？梦醒了没？说句‘抱歉’已经是看得起你了。”
在别国修建要塞，还这么夸张霸道，已经是掐着对方脖子问“你服不服了”，但听到这霸道的“道歉”，德巴隆却暗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习惯的大国讲道理的方式，若眼前的木灵真的小心翼翼的做出解释，自己反而要仔细估量背后的真意了。
当然，这轻松中有没有“这事情大的我已经管不了，交给王室去头痛吧”的心态，应该是少不了的，说不准还有“这样的大事之中，没人追责我的败战，真是走运”的侥幸心态。
至于传闻中藏宝和遗迹？也不能放弃，自己的探子和盗贼都会派出去的，但正面冲突在得到进一步的情报和上层指示前，反而不用考虑了。
而在另外一个层面上，自己的安全也算是得到了保证，仅仅只是为了木灵的面子着想，只要在这要塞附近，侯爵的叛军就不可能继续追杀自己。
他却不知道，眼前的木灵不会读心，但那边城墙上却真有会读心的，他那点小心思，早已经尽显无余。
“啧啧啧，虽然和预期的基本一致，但派出这样的人充当战场指挥，若不是遇到我们了，这简直是给亡灵送兵员吧。”
我有些无奈了，虽然萨拉官方派出这样的家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但若真指望这样的军队对抗恒这样的异位面入侵者，还不如指望艾希突然复生。
“未必，那个家伙虽然全程都在考虑自己，但也是正式军事院校出来的，还有点战争指挥水平，至于自私、胆小、怕担责的性格……他们贵族不都这样吗。”
艾米拉毫不掩饰自己对贵族阶级的藐视，似乎也忘记了自己也是王室出生，或者，更进一步，她早就没有把自己当人类看了。
而在罗兰面前，她并不用掩饰自己读心的能力，只是如常的阐述自己所思所想，她甚至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被看穿的。
本来她已经做出被拉开距离的心理准备的，毕竟以前的知情者即使关系再好，最后不是逃之夭夭从此不再见面，就是担心自己心底秘密外泄，干脆的企图杀人灭口，而罗兰的回答，却让她记忆犹新，刷新了理解能力的下限，也让她怀疑罗兰脑袋是不是正常。
“真是方便的能力啊，那我和你沟通的时候，我可以开口说话了，还不用担心解释不清，多节省时间和精力。”
谎言对艾米拉毫无意义，罗兰当时说出的实话，比天衣无缝的谎言更让艾米拉震惊，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读心，甚至视作一种沟通的渠道。
该说缺心眼还是心怀坦荡好，明明一肚子坏水，明明也不是好人，罗兰却毫不担心自己被人看穿，而这种“信任”让艾米拉暗自惊讶的同时，也让她和罗兰的聊天，变成了她最喜欢的娱乐活动。
“这种能够被信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感觉，大概，也只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而这次，罗兰还是满肚子坏水的谋划如何挖坑坑人，艾米拉却毫不犹豫的当了帮凶。
“我们真正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快了，算路程的话，他不迷路的话，三天内就该到了……”
“那么，我们要做准备了？”
“不，他的脚程是很快，但十天内他能来就算是运气来了，两个月左右才是正常速度，这还是要他太过坚持自己带路，听劝……”
“两个月内能够找来，我们隔着半块大陆，不算太路痴吧……噗，我懂了。”
艾米拉捂嘴轻笑，她已经从罗兰的瞬间记忆中，看到了那史诗一般的横跨大陆之旅，从这个角度来看，当年的罗罗队长真的不容易。
“嗯，第一个月让他死心，承认自己不可能找到路的现实，第二个月让他就算都走到了世界的尽头，也能飞回来……”
我满脸沉痛，这都是血泪构成的教训，路痴不可怕，不看地图不问人的路痴也不可怕，坚信自己是世上第一寻路高手的路痴才真让人无奈。
即使整个世界大多数国家都陷入了战争之中，亡灵天灾战败的消息，更准确的说是亡灵大帝的降临和被击溃，依旧震惊整个世界……好吧，没那么多，毕竟只是小国的事情，但至少让萨拉公国和周遭邻国吓了一跳。
大部分人听说亡灵大帝降临却被驱逐，第一个反应绝对不是“干得好”、“谁做的”，而是“开玩笑，有一个谎报军情和功绩的。”、“一小批亡灵谎报成亡灵天灾和亡灵大帝？造英雄刷荣誉也不是这个玩法吧。”
亡灵大帝很麻烦，超级麻烦，麻烦到每出一个大陆简史上就要记上一笔，任何一个国家和真神都没有把握独立面对，一个小国，一个提起名字在地图上还要找上半天的公国，居然能够独自战胜亡灵大帝，在大部分人眼中是荒诞可笑的。
而还没有等他们的情报探子把诸多情报收集回来，小妖精们就刊发了这场小规模却极其激烈的战争的具体战报，其中提到的那些东西，却让任何国家和教会都不敢放松。
“木灵出动了，那个女皇亲自带着皇家舰队参战。”
“来的真是亡灵大帝，禁咒对抗毁掉了整个山区！法师塔侦查了到了至少两次超禁咒级别的能量爆发！”
“传说中有贤者文明的遗迹，但似乎已经被木灵们所控制。周遭空域已经被木灵的皇家舰队控制，没有人能够潜入。”
“神降？那个人还能使用神降吗？那些神学家不是预测他已经做不到了吗？哦！原来是正义和戒律之神，神迹加上拯救人民的事迹，看来他的声望会大涨。”
“林克死了，是他手下的骑士领主干的……那是谁？哦，萨拉公国的王子？谁把这垃圾情报送上来的，他死不死关我国什么事。”
在诸多情报消息之中，自然也有引人重视和不被重视的，在萨拉公国内引起极大震动的王子遇刺事件，就把当做了垃圾情报，而在诸多琐碎消息之中，最引人注意的，还是简单的那几个字。
“罗兰回来了，他击败了亡灵大帝恒。”
只是一个名字，突然出现不到两年，却突然消失在世人眼中长达七年的名字，就引起了浩然大波。
“不灭者”、“不可预测者”、“来自北方的第二大麻烦（请不要问我最大的麻烦是谁）”，他有着一系列或堂皇或灰暗的名字、称呼。
这世界没有永恒的秘密，过往的绝密机密在十年后、百年后迟早变成普通民众的谈资，罗兰过去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得到陌生人的信任和友善，却会到的任何人的重视。
而这次他的突然出现，更用战胜亡灵大帝和她的军团做出了表态，他不仅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让人松了一口气，更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依旧，让那些“有其他想法”的存在，都要估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而此时那个惹出浩然大波的人，还在星木城悠悠然的等人在。
“橙色警报，某个名字不可以说的存在和大塑石者的第二个孩子诞生了，考虑到第一个孩子石状巨猴刚刚出生不久就惹出的一系列麻烦，当发现那个巨型石卵也是那个存在的后裔后，莱因萨山区所有的居民陷入极度恐慌之中，已经出现了难民潮……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奈的放下了手头的妖精月刊，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看懂，难道我已经落后时代了吗。
“别装了，你的原属下，现在的北方来的头号大麻烦。你以为假装看不懂，别人就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还是你教出来的？”
我无言以对，刚刚回来的时候，情报组织给我了最新的大陆形势和重点人物回报，而给那个熟悉的混蛋的，却是整整一个房间的案宗和通缉令，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史无前例了。
“咳，他居然还是和艾因斯洛走到一起了，都有两个孩子了，我是不是应该补上结婚、孩子诞生的贺礼？”
我努力的转移话题，艾米拉却突然冷笑了两声。
“呵，这是石母艾因斯洛的第二个孩子，却不知道是悲风的第几百个孩子了，连石头都阻止不了他，‘怪物制造者’、‘万兽之母’冲进天灾榜前五绝对有希望。这种恶心的生物，下次遇到了，还是阉割掉吧。”
“没用的，那家伙据说概念就是‘繁殖’，强化的史诗武器是第三只腿，简直是强者之中耻辱……阉了大概还能长出来，还是找个异位面，封印他吧。”
似乎对悲风的花花公子作风很不满，海洛伊丝和艾米拉居然认真的商量为民除害的方法，而边商量，眼角却不时扫了我一眼，听到耳边那“花心”、“阉割”等关键词，莫名的我背后觉得凉飕飕的。
“咳，我们还是谈点正事吧，关于‘复兴者’……”
“这种无聊的事情就别浪费时间了。对了，海洛伊丝导师，我这里有最新的植物素护肤品，是魔化玫瑰香薰新品，要试试吗。”
“有史莱姆专用的吗？我喜欢特别油腻的！”
“……至少涂上去很舒服，试试？”
我打算把早就歪掉的话题扭转回去，但两位女性同胞却回头表示自己毫无兴趣，让我那里好玩那里去玩。
从理论上，这里的掌权者应该是拳头最大的艾米拉，但看着她兴致勃勃和海洛伊丝聊天，给猫推荐护肤品……虽然我觉得给猫推荐除蚤剂和除臭剂比较实在，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太过作死说出口，打扰她们的兴致比较好。
“我没兴趣，随便你怎么玩。”
这沉默也算是一种表态……好吧，我承认这是我是故意乐观的，真是让人无法理解，从那天后，海洛伊丝和艾米拉的关系突然好了很多，原来只是互相利用的师徒，现在却像是好姐妹，但她们每次皮笑肉也笑说的也很好听很友善，为啥努力伪装背景的我就觉得背脊发凉了。
“复兴者……”
还是把目光投向新的种族吧，复兴者，一个全新的种族和名词。
卡特琳娜当时遇到了反抗开创者统治的机械灵魂居然真的存在，只是作为异端份子，被关押在监牢之中，卡特琳娜登基的时候就全部放出来了。
嗯，登基，虽然有些夸张，但当初那个酒吧妹子，的确是一族之长了，虽然她的族民少了点，领地也小了点。
领地，遗迹和周遭的区域，等他们成熟一点，木灵也会把星木城丢给他们，而就算如此，那领地大概也不到一个伯爵领。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清楚了，我们会留在这里并让木灵强势入侵，就是为了让新兴的。
而领民就更可怜了，那些最激烈反抗开创者的新生灵魂一部分被开创者重塑，一部分被丢在监狱中自生自灭，还能正常行动的不到百位，至于开创者留下的那些种族主义机械灵，他们认同开创者的种族清洗政策，谁还敢留着。
若“复兴者”打算扩充人口，又不打算牺牲那些沉睡者的灵魂，就只能试着唤醒那些沉睡者了，这方面提米雷特正在帮她，似乎也找到些路子。
啥？忘记了此次的大BOSS开创者……其实没啥好说的，他就是一个悲剧。
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组团讨伐BOSS，艾米拉带团，我打掩护，蕾妮当前锋，海洛伊丝喊加油兼打酱油，就是半神也秒跪，何况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塔灵。
战斗过程大概能够浓缩成以下的过程……
他召唤了恶魔大军，蕾妮干掉了恶魔大军，他觉得很生气，憋了大招召唤了恶魔侯爵的化身，然后觉得自己优势很大，放出了“你们这是自寻死路”的台词……同时恶魔侯爵认出了蕾妮和我，开始大骂“伪善者”坑人不倦，也开始打酱油。
然后蕾妮秒了高举双手的恶魔侯爵化身，我们欢送他回深渊，并带走了我们即将访问他老家的亲切问候，蕾妮就顺手秒了开创者……嗯，BOSS被顺手秒了，作为一个纯粹的研究者，他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
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实际上麻烦才刚开始，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超级烂摊子，而作为当事人和这座基地的主人，卡特琳娜算是陷入其中了。
而卡特琳娜向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说明她应该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我们要加入岚盟，以一个独立的新生种族的身份，技术和工艺可以优先出售给岚盟成员。”
得，这丫头比他爹聪明多了，知道自己是块肥肉，没有足够的保护力量很快就被狼群吞咽下肚，当即就找个有下限有名声的主护住自己。
岚盟的大当家和前任幕后当家都在，很多事情就可以直接谈，以领先的魔导科技为自身特色岚盟自然不会拒绝这么诱人的肥肉，于是岚盟就出现了新成员，目前只有几百“人”的复兴者。
而木灵们友情站街，至少在这个新种族站起来之前，舰队是不会撤了，最近每天送返的探子和间谍都是三位数以上。
至于那个已经不受控的下位面空间大门，还真不全是谎言，不过那是我们留着的，另有用处，那随机摔出来的恶魔，嗯，从空间裂缝中掉出来的倒霉蛋，若没用当场摔死，倒是可以让木灵们活动一下筋骨。
而我一边在这边等人，却一边在磨砺技巧，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黑塔，漆黑的塔楼，是原本贤者社会给这座通天塔所取得的绰号，寓意大概是期望它能够隐藏在诸神的视野之外，保留文明的种子吧。
而现在，它作为复兴者唯一的城市，正在逐步开发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日的禁咒对抗也做了些好事，把周遭的山区夷平之后，也方便复兴者建设新的城镇。
把废墟一清理，平原地区划上一条线，核心区建上一排木屋、圈起一片城墙，迁入一批居民，一座新城市就算建成来了。
黑塔的前十层，也已经做出附属建筑开放，岚盟的数百大工程师们即将赶到，在这座简陋的城镇中，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消化新的知识体系，用来提升整个岚盟的魔导技术。
有技术有市场有劳动力，说不准，这里过上个几年，就会成为岚盟新的工业技术基地。
岚盟是否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而对已经半退休的我来说，其实只能算是意外之喜。
那个可以打通下位面的大门算是帮我省了不少事情，至少，我们即将启程的冒险会顺利不少。
“人数和名单确定了吗？”
“邀请函都送出去了，能来几个就不知道了，毕竟，那里实在太过危险……就是真神在那里行走，也随时都有可能陨落。”
既然已经打算去深渊转转，随随便便的进去旅游，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考虑到我那不算好的名声，还有过去组团刷深渊领主的经历，若消息走漏，一进去被深渊领主组团刷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已经准备好了伪装和情报操控，一进去就上演千里大逃亡的可能还是存在，就算运气好没有遇到“老熟人”，在深渊那块诡异的土地上，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遇到什么，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或许圣阶在主位面算是很了不起，但在恶魔成群的深渊却不值一提，于是，我发出一些邀请函，召集了一些人。
“在深渊，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实力不足者不仅毫不必要，还会成为累赘。强者却是多多益善。”
“那你为什么拒绝艾米拉和蕾妮，她们的实力应该足够吧。”
“得了吧，海洛伊丝，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她们？当然是因为……”
我说着正事，死猫却突然化身人形，一脸娇羞的低着头数着手指。
“就算你做出了选择，就算我是唯一的胜利者，但别说的这么直接，人家也会害臊的！”
“……蕾妮是魔裔，进去以后一堆麻烦，她本身还是岚国的掌权者，根本走不开……”
无视了陷入了表演模式的海洛伊丝，这个时候无视她才是最佳选择，最近她越来越疯了。
艾米拉和蕾妮的确都想跟来，但两人都不是适合的人选。
“……艾米拉本身是木灵一族的创造者和母亲，腐化她等于扭曲整个木灵一族，她进入深渊的话，一旦被发现，恶魔王子什么的都会亲自来吧。那就不是帮手，而是麻烦了。”
虽然深渊对力量上限简直毫无限制，诸神真神降临也没有难度，但除非是想自杀，秩序诸神是不会用真身前往深渊的。
曾经有真神蠢到真身降临深渊，然后……然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他就成了混沌邪神了，深渊这地盘，就是这么邪门。
腐化、堕落，并不是单纯的性格上的形容，正能量和负能量也是纯粹的属性区别，混沌能够扭曲任何一个正常生物的智慧和肉体，在深渊位面上，扭曲和混乱才是最常见的规则，一个秩序之神也可以被彻底扭曲。
“结果就只有我能够陪你去深渊了？新婚蜜月深渊三月游，顺着半截冥河游览炼狱风景和笼子外的恶魔，享受激情的逃和杀，你的兴趣还真是奇怪。”
“亚当和玛格丽特也会去，你在想什么？”
“两对夫妻组团游？”
我无语了，果然是春天到了，动物都到了交配的季节吗，这还能不能说人话。
死猫又在我痛恨的目光之中故作正经，而她手上正摊开的古卷，却吸引着我的注意力。
那是深渊各个位面的地图，上面已经有无数的标示，这也是她最近的工作。
这个深渊坐标是深渊第77层，和大部分深渊位面一般，被一个名字都没有听过的大恶魔统治着，或许他的顶头上司是“伪善者”，但由于大门的控制权在我们手上，通过的问题也不大。
“毕竟，谁都不会想到有主位面的巴佬会主动进入深渊。”
……
在无尽的夜色之中，两个旅人正在连夜赶路，惊人的狂风拔起了路边的石头，却无法吹拂起两人的灰色斗篷的，更无法阻碍他们行进的步伐。
“哈，你说罗兰居然找我们帮忙，是不是已经没辙了。”
火红的头发和爽朗的笑声，即使身处困境依旧开朗如旧，从收到那封信开始，一边嘲笑罗兰服软求人帮忙，亚当就直接动身了。
“……我倒是对我们接下来去那里比较有兴趣，你确定我们不需要找人问问路。”
“呵，我的直觉告诉我，已经不远了。”
“直觉？近了？呵呵。”
玛格丽特冷笑两声，而她背后的背景的，却是一群正在冰山上奔跑海豹和企鹅，而两人已经在冰川上走了三天了。
暴风雪、冰雹、极地风暴、雪崩，常人的灾难对两位半神来说只是旅行中的花絮。
怎么来这里的？贤者也不知道……本来两人就是毫无目的的在大陆上游荡，接到信后，自己只是跟着眼前的傻蛋兴致勃勃的横冲直闯，从一个山脉到另外一个山脉，顺着直觉的指引前进，半个月不到，就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这里。
不管罗兰原本约定的是那里集合，反正不会是这里，放眼望去，除了冰山、冰川和各种寒带生物，啥都没有。
“啧，无所谓了，既然他给亚当写信而不是给我，事情就不是很急，那么，就当出来旅行吧。”
看了一下手中的指南针，已经北的不能更北，再拿着六分仪等仪器测试了一下经纬度，确定了自己已经在北地的极贝速尔群岛，这里已经比北地更北方的世界脊梁了。
某人的方向感，已经超越了所谓的南辕北辙，这是打算去海底摸鱼却上了太空。
算出了坐标位置，明明知道这次偏得太远，贤者却突然有点兴趣了。
“……这个时节，应该可以看到极光了吧，两人一起看极光数星星，难得浪漫一把……再往北一点，既然来了一趟，还可以顺便做些极端环境的实验收集下数据。”
贤者的小心思上来了，决定在往北走走，看来这一对来的会比罗兰预期的还要晚。
恐怕，等亚当彻底承认自己需要人指引的时候，边上也只有北极熊和企鹅了。
“看，那白色的大块头，是本地的居民吧，呵呵，他们举着冰块在欢迎我们？还真是热情，要不，我们今晚住他们那？”
“……那是雪人和冰霜巨魔，他们很擅长投掷冰矛和冰块，已经围上来了吗，看来他们是打算把我们当晚餐了。好吧，今晚就住他们那把，希望有地方洗个热水澡。”
而在另外一边，地下世界的龙城之中，罗兰送过来的信件却没有还没有到达主人那里，因为龙城的主人，现在正在酣睡之中。
至于啥时候能够醒来，考虑到龙族那匪夷所思的睡眠周期，就只能看运气了。
而在另外一边，有一个没有得到邀请的同伴，却兴冲冲的赶来，只是罗兰大概决定不会期望见到她。
总之，虽然做出了召集同伴的决定，但期望来的够没来，不指望的却等着去，要等这群不靠谱的家伙组织出发，罗兰是有的等了。
从某种意义上，我眼前的对手，大概是此世最麻烦的对手了。
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就跑！
啥？没出息？打不过不跑难道等死？
但在他的追杀下，就是逃跑都不容易，背后擦着后颈过去的，是呼啸而过的尖锐剑气，随着怒吼而来的，是实打实的杀意和剑气风暴。
黑色的巨剑上没有丝毫的魔力，但纯粹的蛮力足以撕碎最坚固的塔盾，猛烈的挥剑看似鲁莽，实际上封锁了所有躲避的可能。
“逃不掉。”
久经战场的本能在一霎就得出了结论，下一瞬，我就转身挥剑。
“铛！”
冰剑和黑色巨剑猛地撞击到一起，而我在倒飞的同时，却欣喜的看到对方的重剑碎裂成渣，武器质地的差异，似乎让我获得了胜利女神的眷顾。
“哈，追杀我很爽吗？吃我……”
放肆的言语说到一半直接吞咽下去，反击的号角才刚吹响就没音了，我面前，两把黑剑一把砍头，一把剁脚，全部跟上来了。
我只能低头打滚，面前却突然多出了一个碎掉的断剑，破损的剑刃直插左眼，断剑的主人却一脸淡然。
“停！”
怒吼的命令被管理系统瞬间受理，三个灵体生物一下子停下来了，我也可以歇口气了。
“果然，两卡是现在我的极限吗？三卡太危险了，还是在两卡多练练吧。”
面前的，是三个一模一样的灵体生物，或许那面孔和我的一般无二，但谁也不会认错我们，明明一样的五官，但他的双眼总是包含野心和生命力，就仿若时刻在燃烧在奋斗，而我……我突然知道为啥当年卡文斯这么受欢迎了。
“死猫，我的眼里有什么？”
“眼屎，你今天忘记洗脸了。”
啧，果然不能指望这只笨猫，于是，我看向了艾米拉。
“虽然长得一样，但你弟弟就是看着比你精神的多、正派的多……”
哼，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以前的评价，父亲总是说“罗兰你又没睡醒。”而对卡文斯，却是“你小子又勾搭了那家的千金。”
是的，我眼前的灵体生物，就是卡文斯的复制体，而所谓的两卡、三卡，也就是指的能够应付几个卡文斯的复制体。
能够生成灵体复制体的演武场真是意外之喜，到了我这个地图想找个人练下剑术也是超麻烦的事情，现在只需要按几个按钮、提供一点能量就能够找到对手，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为啥用卡文斯的复制体……砍他，总比砍罗兰的复制体好吧。
仪器是有极限的，至少那个罗兰复制体的剑术最多直有我的一半，而越是熟悉的人模仿的越相似，但最多貌似也就七八成的样子，倒是模拟出来的风格很是相近，特别适合训练。
我记忆里面的剑圣的复制体都实验过了，包括亚当（太熟悉）在内的巨大多数剑圣对付起来不算难，因为他们的剑术套路多半就架设在自己的特有能力之上，纯粹的剑术达到剑气外放的剑圣标准就适可而止，只看剑术的话，反而并不算强。
复制体深渊战神倒是很强悍，但模拟出来的块头太大，也不适合，最终试来试去，居然还是那个混小子的复制体。
卡文斯的剑术复制体所获的经验主要源自两次战争，北地战争和冥府战争，他出手的次数并不算多，却也模拟了七七八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反而缺乏和他交手的经验，他的剑术风格也让我很是震惊。
“明明是兄弟，你们的剑术风格完全相反吧，不是一个师傅教的？”
得，还偏偏是一个师傅教的，都是岚国皇家剑圣启蒙，基础剑术打地基，在漫长的征战中加入“我流”的野路子。
同样的种子长出若要追根究底，那么恐怕就只能追溯到对剑术的不同理解。
对我来说，剑术和其他的体术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运用身体的技巧，是一种纯粹的技艺，或许可以升华成哲学，但最终还是杀人的一种技艺。
这也是大部分剑圣的理解，所以在他们获得不朽之躯和特殊能力的时候，他们往往也会制定一套发挥自己特殊能力的剑技，成为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魔剑士。
就也就是因为这种理解，我大部分时候用剑，有时候也可以玩玩锤子玩玩枪，而或许受到了东方以情入剑的哲学思想的触动，我的剑技里面，更是充斥着我的对各种事物的理解，处处都是“理”，每一剑、每一套剑技都有一个目标。
所以我的剑技中不符感情驱动的奥义和哲学，更多的却是各类陷阱和欺诈，有时候是王道的正攻，有时候是诡动的曲线，有时候却是猛烈爆发的速剑，但最终的目标，却还是迷惑对手、刺探对手的情报、寻找对手的弱点、疲惫对手、麻痹对手，然后找个机会，击杀对手。
而卡文斯的剑术，看似直来直去毫不花哨，直来直往的剑路中满是野性和杀意，还有……随意！
是的，很不可思议，明明是在深渊之中通过杀戮成长起来的，他的剑术却仿若出自本能，大智若愚，从不刻意的追求杀伤力和效率，但却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击杀对手的机会。
剑路天马行空，一砍一刺没有半点章法，看似随意而为，却总是出现在最要么的地方。
“卡文斯的剑术很完美，剑光很快，却一点都不华丽，最让人头痛的，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的位置，就像是一种本能一般。”
或许，只有无止境的长期杀戮，才能把剑术进化成一种本能，一种随时都可能挥剑杀人的战斗本能。
而偏偏这种本能居然能够看穿我的骗局，你快的时候他快，你慢的时候他也快，反客为主，你正攻他对攻，你甩开花招他直入核心。
或许剑术半斤八两，但总是切在我最难受的地方，把握时间有极其准确，简直就像是我的天敌一般。
因此，在刚交手的时候，我还吃了点亏。
但在习惯之后，毕竟只是没有灵魂的复刻体，也没有本地的完整剑术，也无法复制顶级武器，想赢就轻松多了。
“真好，我还没有通过一卡。”
而在不远处，被一个卡文斯逼得东奔西逃、上蹿下跳的蕾妮，终于忍受不住不断出洋相，召唤神孽之拳轰杀了复制体。
然后她羡慕的看着我这边一眼，就又召唤了一个，再度打成一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蕾妮的确比当年成熟多了，至少若是以前的小丫头，多半就开始偷懒和到处乱跑了。
“加油，是男人撑过三十秒。”
巴顿就惨多了，他可没有乱七八糟的地盘，就算他的祖父在给他不断加油，丢加持魔法加状态，但依旧打的很辛苦，只有招教的力气。
但也亏了多次及时喊停，至少没出人命。
包括蕾妮和巴顿在内的诸位剑圣，至今还拿一个复制体都没有办法，当然，只用剑术的话，他们一样没有战胜一罗。
在我对未来的规划之中，即使有诸多概念可以作为武器，但“剑术”可是力量体系中的核心要素，现在难得遇到提升剑术的机会，又怎么舍得放过。
天敌怎么了？老鼠大了还能吃猫，有机会多和天敌练练，成长的应该会更快。
而考虑到只有剑圣才能接受这种考验，需要这样的对练，恐怕这也是最奢侈的演武场了。
“未必。”
然后，死猫丢出一个分身，猫分身召唤了一只京巴，和京巴打成了一团……
居然还可以这样玩，大概在史莱姆猫分身的记忆里，京巴就是天敌了。
“不拆台你会死啊？”
“不会，那你能告诉我，你这没日没夜的练，真的是为了提升剑术，而不是为了对付那个复制体的本体？”
我无言以对，或许就算我不说，大家也会知道这次深渊之行，最危险的，恐怕还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放心，我有信心的。”
“有信心打赢还是有信心能够跑掉？”
我瞪了她一眼，果然文字游戏什么的对她已经无效，但你不能总拆台，影响军心是不是？
“……有信心在逃跑的时候跑的比你快！”
“真是块烂泥潭，我的毛都长霉了，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开门吗。”
死猫的抱怨当做没有听到，但我的心情一样不好，靴子里已经全是污水，浑身也已经湿透。
从我们进入这个位面起，这带着腥臭味道的雨水就没停下的意思，沾染在身上，让人除了恶心就是反胃。
我们前一段时间还在湿热的丛林之中行走，回头神来的时候，却已经陷入了满是死亡的沼泽，在深渊的死亡沼泽中行进，可是异常考验经验和眼光的事情。
“还有这些该死的黑蛙魔和蛇怪，就不能歇一歇，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随手抓住突然从水下射出来的舌头，一扯一拉，劈开咕嘎怪叫的黑色蛙魔，然后顺脚把尸体踢回沼泽，这一路走来，就没安稳的走两步路。
若是其他稍微“文明”一点的楼层，当你用杀戮和鲜血证实了自己的实力之后，智能在3以上的生物不会傻的过来送死。
而对这些用脊髓思考的沼泽魔物来说，能够在湿热混乱的雨林中找到猎物就算一种幸运，饥饿的本能和魔化后的好战天性会驱使它们攻击眼前的一切。
在这片丛林沼泽之中，最危险的并不是猎物有多么难以对付，而是猎物们都是生存专家，保护色、潜水、泥潭下隐藏、陷阱，无数的花招数不胜数，树梢上，沼泽中，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绝大部分沼泽生物属于冷血生物，或许它们对杀戮和热食的渴望比不上那些纯粹的恶魔，但只有有机会，又怎么会错过眼前的食物。
蛇魔、鳄鱼人、魔化蜥蜴人、蛮牛怪、蛙魔、魔化蚊蝇、毒雾蝠，这些并不算强的魔化生物若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群居而且狡猾，他们的智能放在主位面只能用愚蠢来形容，但作为一个在这片区域生活了无数年月的生存猎手，却极度狡诈。
从泥潭中突然伸出的舌头，某个伪装成树干的蛇怪，看似平整的草地一踩却直接陷入深坑，一路走来，沼泽居民用自己的方式热情的欢迎着我们。
每一个树林，每一片泥沼，每一个水池，都有可能藏匿着危险的猎杀者。
暴雨模糊着你的视线和听觉，魔化森林、泥潭沼泽的恶臭屏蔽你的嗅觉，深渊的魔力让直觉变的不可靠，在这样的区域，经验比实力更为重要。
半神圣骑士都可以被一群低等的青蛙引诱到无底的沼泽区，大法师有可能被地下突然蹿出来的魔蛇吞噬，就是再老练的盗贼，也有可能一脚踩上陷阱专家蜥蜴人的泥潭特产，然后被拖入沼泽深水期。
隐匿和狩猎，这就是深渊74层至78层的沼泽魔域的生存规则。
“运气真差，我宁愿传送到血战战场，至少可以找群能够交流的恶魔谈谈。”
这里的对手强度在深渊诸层算是低的，若是菜鸟冒险家来到这里算是运气长不错，可以逐步适应深渊魔化生物的危险，而对我们来说，刚刚还在晴天万里的主位面享福，现在却在泥潭沼泽里面享受潮湿和淤泥，绝对是最差的选项了。
我在星木城周遭待了两个多月，那群混蛋一个都没来，虽然我知道他们多半只是有事拖住了，但练剑练得恶心了，就干脆一个人提前出发。
“深渊一百层灰烬熔炉的龙尾酒吧汇合，最多再等两个月。”
丢下这留言，我就带着猫先走了。
“不是听说伊丽莎已经快到了，拈花惹草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正派女友，提前开跑的？”
“死猫，听说猫肉火锅很补的，正好驱寒……”
满意的看着海洛伊丝，然后顺手劈死那个长着大嘴等我踩上去的傻瓜魔蛙，这种脊髓动物果然毫无长进，真以为自己三米多的大个子能够躲避我的感知。
独自行走在深渊看似鲁莽，实际上和一起出发也没什么区别。
位面传送是两个位面坐标的转移，若双方都建立了位面传送门，同时相互链接就是点对点的精确传送，而现在就我们那边有传送门，传送肯定就会有误差，多半是以传送点为核心，随机乱丢。
既然最后多半会失散，早点走到了那边汇合也没什么区别。
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具体在那一层，毕竟那些蛇怪连恶魔语都说不好，但应该在七十多层的某一个角落，毕竟当时和伪善者联络的时候，对面就是沼泽地形，顺着走下去就是。
“运气好的话，下去一层就走出了该死的沼泽，运气差的话，至少还要走上四层，那就最少一个多月要耗在凡人的沼泽了。”
深渊并不是一模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每一层深渊与其相似一座塔的某一层，不如说是一个单独的位面，若追究其根底，大概还真是从某个世界扯下来的世界碎片，然后魔化成为深渊之地。
深渊号称无底，实际上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层，但七八百层是绝对有的，大部分恶魔都在前六百层生存，越往下走，位面通道越是碎裂而且危险，位面本身也充斥的空间裂缝，没有人愿意不为任何原因就去必死之地。
而深渊本身的地图和位面层也是会变的，不稳定的通道可能变的稳定，某个位面却可能突然不翼而飞。
最公认的说法，就是深渊意志每天都在孕育新的深渊位面，新的深渊位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而被深渊意志视作毫无价值的位面，却会连同其上的居民，一同被抛入无尽的虚空。
而如果没有深渊的指引，在深渊中找人也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要小心低调，我不认为短时间内能够被深渊领主找到。
“找个地方休息吧。”
死猫再度分裂出十几个分身，化身的雨燕向各个方面探索，我也收敛了自己的寒冰光环。
一路走来，我始终维持的最低层次的冻气光环，或许这无法杀死那些烦人的魔物，但却能够让我掌握它们的位置，而副作用大概就是留下的寒冰之道短时间内无法抹去，可能会被追踪，也可能引来大家伙。
毕竟不是专业的传奇盗贼（没传奇也不敢进深渊），这样的代价换的不被偷袭，已经完全值得了。
“啧，你正前方三公里不到就有一个黑龙巢穴，看来今天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蜥蜴人袭击者不是白白送死的，至少差点就成功的引诱你走入了陷阱，呵，您已经在这片区域声名远扬，蜥蜴人收割者阁下。”
我有些无奈了，这里的居民大多数没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蜥蜴人、蛇魔算是智商高一点了，至少他们会建屋子和村落，于是我也经常找他们避避雨、问问路，“借”屋子和床睡睡觉。
结果大概是语言沟通出了点问题，或许是他们想尝尝主位面的鲜肉，我明明用恶魔语说了我会给钱，但最后多半演变成一场那啥……咳，大概是一不小心做过头了，蜥蜴人收割者什么的，也是他们起的，这外号简直弱爆了。
“左前方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蜥蜴人的村落，今天的刺杀者应该是哪里出来的，去‘问路’吗？”
不愧是死猫，已经把握了我的想法，但今天，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那个作为陷阱的龙巢，比较近吧。”
“嗯，龙巢也比蜥蜴人的村落奢华的多，睡起来舒服，还有藏宝拿。今晚我们就打劫那里吧。”
“不，我们怎么会打劫，我只是想去问问路，至少一只智慧高深的巨龙，总该知道这是深渊那一层，还有那里是去下层的通道。”
“……然后顺路打劫？”
“不，即使是邪恶的黑龙，我们也不会打劫它，我们只是问路的，顺道借住一晚。”
“……然后它攻击你，你正当防卫，干掉它，最好还不是成了打劫。这么麻烦做啥。”
“……你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海洛伊丝，你知道的太多了。”
龙族并不是主位面特有的产物，作为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他们的分支遍布了多元宇宙，而由于主位面的巨龙开始远离人群，在其他位面的旅行，反而更加容易遇到巨龙。
史诗故事中和巨龙的遭遇，往往可与扯出一堆，最后结局多半是主角得到了一大堆好处，神器、屠龙的荣耀、龙血洗礼、史诗任务的开端等等。
甚至，由于骑士小说总是会遇到龙，并踩着龙得到一大堆好处，那些主角也被誉为龙傲天，延生出一个系列的套路小说。
而对独行的冒险者来说，在旅途之中遭遇了这些大蜥蜴，无疑是一种不幸。
银龙、金龙等金属龙还好，只要你本身不到声名狼藉的程度，他们多半只会用自己的恶趣味玩弄一下你。
比如若是遇到了银龙和金龙，丢给一个看似荣耀的任务，等辛辛苦苦的完成之后，才发现收获真的只有“荣耀”，报酬一个铜币都没有。
“正义的巨龙给渺小的人类任务，是看得起你，还想要报酬？”
而若是遇到了青铜龙、黄铜龙，你最好祈祷你的笑话和故事的存量够多，能够满足铜龙们永无止境的好奇心，或是迷宫、探险技能点的够高，才能不死那些致命的恶作剧中。
若遇到金属龙是霉运，在旅途之中碰到红龙、黑龙、蓝龙等色彩龙，就是厄运了。
对待踏入自己领地的访客，它们没有金属龙那么多花样，基本都是老一套——突然袭击。
有价值的俘虏就当奴隶和仆从，没有价值的就当粮食，若是不好吃就喂手下的魔物，行李算是战利品，财宝是收藏品，一点都不浪费的。
而哈卡斯，作为一只已经成年两百多年的黑龙，也是这片沼泽地区的领主。
当那些蜥蜴人奴隶向自己汇报自己的领地上来了个新人，还是已经通过杀戮蜥蜴人，获得了蜥蜴人收割者的称呼的时候，哈卡斯是有些不爽的。
因为他麾下就有十几个蜥蜴人部落，而他们都称自己为蜥蜴人之王，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个称呼，但这新来的家伙居然叫蜥蜴人收割者，这不是当众打脸吗。
而属下这么多蜥蜴人，倒不是它对外形有些相似的蜥蜴人有什么偏好，而是在这深渊第七十五层的灰暗沼泽地区，蜥蜴人已经算是能够沟通的存在了。
本来，应该是自己亲自出马，让这个新来的家伙见识一下领主大人的气魄的，但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真心不想出门……嗯，绝对不是哈卡斯大爷担心阴沟里翻船，先拿蜥蜴人试试对方的水准。
于是，它就派遣自己的属下，引诱那个家伙主动上门，然后自己就用龙族中最智慧的黑龙一族的拿手好戏——伏击，来收拾对方。
别说，那群愚蠢的蜥蜴人这次做的还真不错，不仅试探出对方是一个剑士，还是一个刚刚进入圣域不久的纯剑士，就是正面对决哈卡斯胜算也极大，但谨慎的蜥蜴人之王依旧选择了黑龙传统的伏击战术。
“高贵的黑龙和其他的蠢材龙不同，我们是用脑的，能够轻松取胜，为什么要正面拼杀。”
显然这是偏见，色彩龙都很喜欢伏击的，擅长飞翔的红龙是空战和突袭的大师，他们从云层上突然下降的攻击毫无先兆，让超级大国也为之头痛。
若是沙漠的话，蓝龙则藏于热沙之中，雷暴、狂砂、暴风突然从脚下升起的绝境，让再谨慎的战士都会一霎慌张，而高速的蓝龙永远不会错过战机。
而本就是沼泽生物的黑龙，除了擅长野战偷袭之外，也极其擅长沼泽突袭。
它在沼泽下埋伏，黑龙的种族天赋让其在水下如鱼一般的呼吸，而沼泽的恶臭反而掩饰住了黑龙腐烂肉味般的体臭，腐化食水、掌控淤泥的黑龙天赋，更进一步完美了黑龙的伪装。
“呵，我们黑龙一族才是真正的沼泽之王。等那个家伙来了，先让蜥蜴人攻击，等吸引了注意力，我就突然窜出去，一口龙息了解他。若是躲开了，就直接用化石为泥把干地沼泽化，拖他下水。”
狡猾、谨慎，祖传的战斗技巧被一代代传承，魔武结合的巨龙更像野兽，灌输于血脉的战斗技巧让他们是天生的猎手，他们更适合独自猎杀的野外战场，列队而行的巨龙实际上已经砍掉了自己最锋锐的爪牙，战斗力锐减。
此时，埋伏在水下，哈卡斯努力回忆上次人肉大餐的美味，想起即将到口的人类小鲜肉，哈卡斯的口水都滴出来了，上次遇到人类，是二十年前还是五十年前。
“近了，近了。”
脚步声化作震荡，即使在水下，他退化的双瞳无法看清水上的生物，但灵敏的听觉却如雷达一般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停了？”
即将走入伏击圈，就在哈卡斯头上二十米的地方，那个人类却突然停下来。
不，不仅停下来了，他似乎坐下来了，似乎对着他肩上的那个猫说些什么。
黑龙哈卡斯稍微上浮了一点，增幅听力的魔力大笔支出，终于，他听清了……
“嘘～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这里有一只落单的黑龙，那可是一种谨慎的生物，我们从背后绕过去……”
在大惊失色的同时，哈卡斯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它猛地从水下发力，试图化伏击为强袭，但冲到一半，脖子刚刚弹出水面，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行动了。
“冰？”
冰块在沼泽的水面凝聚，混杂着淤泥的沼泽全部变成了冰块和冻土，那冰意外的结实，哈卡斯冲出了龙头，身体被被冻在水下，整个沼泽全部化作冻土。
陷入其中的哈卡斯可不是能够号令冰雪的白龙，他被束缚的严严实实，根本无法动弹。
“……黑龙含有多种维生素和很高的热量，一只可以提供我们一年的热量……”
哈卡斯没有放弃，带着剧毒的龙息迎面吹过去，绿雾弥散，当哈卡斯以为自己胜利逃亡的时候，那个声音却还在继续。
“……嘿，我抓到了，它挣扎得很厉害！呀，它有口臭！”
毒雾已经散去，那金发男子却毫发无伤的缓缓走来，嘴角却带着恶意十足的笑容，边说还边解说，而等他凑近了，反复挣扎的哈卡斯却依旧无法行动，更加绝望了。
那男子就如恶鬼一般的打量着自己的脖子，左手挥舞着冰制的巨型叉子，右手拿着巨型冰制西餐刀，在黑龙的脖子上横过来比过去。
“去掉头就能吃了！嘎嘣脆，鸡肉味。”
“你才鸡肉味，你全家鸡肉味！”
被比作鸡肉的奇耻大辱让哈卡斯愤怒爆棚，但眼前的，却是一人高的冰叉子迎面插下来，这是巨龙哈卡斯在失去知觉前最后知道的，最后，他还在心底哀叹。
“父亲，哈卡斯真成龙族之耻了，居然要被人类吃掉了。”
……
二十分钟之后，在哈卡斯温暖舒适的龙巢之中，无数的蜥蜴人在忙碌着生火、做饭，而在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瘦高精灵男子，却分外打眼。
他正在火堆旁忙碌，为新的主人烘烤靴子和湿掉的衣服，衣服还好说，但在湿雨天闷了几天的靴子那是啥味道，被奴役的巨龙都有一头撞死的冲动了。
但他不敢……
“咣当！”
刚走了两步，黑肤男子就平地摔倒，这倒不是恶意卖萌什么的，老男人卖萌也只会让人恶心，只是哈卡斯已经无法掌握平衡，毕竟，掌握平衡的那个部位，正放在烤肉架上烤。
等了半天，看着滴着油的龙尾巴终于被烤熟了，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对了，罗兰……”
突然，看着烤龙肉串的海洛伊丝出声了。
“知道什么叫食不语，寝不言。这是我自己点的，你要吃的话，自己去切。”
我指了指那边的刀叉，然后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形黑龙就猛地跑出门淋雨去了，一路上又上演了两次平地摔，但有契约约束他逃不走，我也懒着管他。
“不是，我对龙肉没兴趣……算了。”
“说话说一半，无聊不。”
我抱怨了一句，接过蜥蜴人递过来的龙串串，吃了一口……酸、臭、涩在口腔中爆炸，那一霎，我想起了十年被打扫过的茅厕……然后全部吐出来了！
“呕！”
半晌，我才呕吐完毕，而海洛伊丝却优哉游哉的解说起来。
“黑龙有毒系吐息，比双足飞龙毒的多，还是沼泽食腐生物，相信你的生物学没有忘光的话，就知道这样的玩意根本不能吃。”
周围的蜥蜴人已经吓得跪了一地，我又看了一眼那满是油光的龙串串，有点可惜。
我倒不是怕毒，龙毒什么的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原本期盼已久的美食却如排泄物一般恶臭，真是让人失望。
“这么遗憾啊？对你来说还真是少见，就这么想吃龙肉吗？”
“想，以前在硫磺山城的时候，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黑龙、红龙，就想尝尝味道，这么大块的肉肯定会美味吧。而后来有了肉身的时候，又不好向小红的徒子徒孙伸手了。”
海洛伊丝默默的抹了把汗，看来地下龙城的居民还真是逃过了一劫。
“其实，龙肉可以吃的，毒属性的魔兽不要随便吃是常识，但龙可不都是毒属性的。你只要避开绿龙和黑龙就够了。”
“有记载？”
“嗯，法师中永远少不了怪人的，曾经有一个叫贝恩的大法师，就写过一本书《常见龙种的龙肉大餐汇编》。还做了全龙宴邀请客人。”
“哦哦哦，居然还真有前辈，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
“不行，几百年前，他就被群龙围殴致死。”
“真是可惜了，一代伟人啊……”
“他的食谱倒是留下来，我还看过，其中最美味的肉质，还是红龙肉。包含各种火元素，稍微烘烤一下，就能够从里到外自然熟，涂上肥油配上红酒，异常美味。而长期锻炼的红龙，也比其他龙肉更有嚼劲。”
闻言，记忆中那些天上的红龙群，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替换成飞翔肥肉群，我的口水都滴出来了。
“反正小红也会来，要不，你看能不能借点……”
脑海中的巨型飞肉变成的小红的脸庞，突然觉得口味似乎太重了点，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会请我吃拳头的，可惜了，这里没有其他的红龙……”
“其实黑龙也是可以吃的，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一点，但龙肉大餐里有做法的，可以做成腌肉风干发酵，还可以加上配料埋在地下，做成臭咸肉、瓦罐焖臭肉，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咣当！”
我正在考虑，门口却突然传出响声，那黑龙傻愣愣的看着我们，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就又跑出去了。
“我不是咸肉！救命啊，妈妈，有食龙人！”
“多少了？”
没头没尾的问话，却得到了虚空中的回复。
【四百十一二。】
“啧，这些家伙穷的可以。”
我有些无奈了，这都杀了三天了，还是这么一点，这要杀的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虽然个体实力比主位面强多了，智能太过低下，连社会关系都没有，牵连的太少，自然因果收获的太少。】
女神系统给出了解释，看来若想收割点数的话，继续留在沼泽是不划算的，或许，应该把目光投向那些牵扯极多的大人物，比如各层深渊的领主。
之前，我曾经问过系统，如何开外挂般的迅速变强。
当时，她的回答很是含糊。
【……有所得，就有所失，想要如开外挂般的变强，就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那恐怕就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一直坚持下来的东西……】
【……多考虑下吧，卡文斯是深渊之子，你又何尝不是……】
我又不是傻子，提示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当年靠着收割生命获得点数作弊般的迅速成长，一跃成为亡灵大帝，系统的意思无非是把良心丢一边，再来一次，只是这次收割的目标，或许就是永恒不止的血战战场。
“兑换第一把剑的‘壳’还要多久？”
【那一把？】
“攻击性最强的那一把。”
四次人生，这也只是我第二次有机会步入半神，而这次我的身体可是完整的，可不会满足勉强进入“半神”就足够了。
强悍的种族天赋和肉体，无数的战斗经验和心血，多次累积的多重“概念”和无尽知识，这次我的决心是最高峰。
我已经对未来做出了无数次规划，若能够成功，在史诗阶获得的一切，将赋予我足以面对任何对手的底气。
对普通的史诗强者来说，确定了进阶的目标只是开始，要通过持续性的收集材料、反复尝试的来累积进步，最终一步一步达成预期，这其中还有无数次注定的实验失败和无功而返。
而我和其他的史诗强者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我不仅有相对完善的设计蓝图，手中还有大把的概念，再加上不担心被过强的“概念”崩坏的身躯，即使稍微胡来一点也是可以的。
现在加上系统帮忙作弊，用因果点数兑换缺乏的材料，反复计算“概念”和“材质”的契合度，一次性成功是完全预期内的，成长周期必然大幅缩短。
至于缩短到那种程度，就看我没节操到那种程度了，只要有足够的因果点数，疯狂的兑换材料，进阶将在数年内完成。
“还是选择剑士吗？”
“严格的说，魔剑士吧。”
海洛伊丝有些郁闷，和以外开玩笑时不同，魔法教授是真的心情很不爽。
史诗阶选择“史诗武器”，同时也是选定未来的战斗方式，自己一个纯法师教出来的弟子，最终还是成了近战为主的剑士，自然让她很受伤。
“没办法，只有以近战为主的魔剑士职业，才能把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而且，之后我可没有帮我当肉盾的无尽亡灵，考虑到未来的敌人，纯后方的炮塔型法师太危险了，前线施法的战斗法师我也玩不转。”
选择魔剑士职业，并不是一时冲动，这幅肉体那均衡到极点的属性早就指明了道路。
而四灵剑使这个职业给了无数边缘人成为施法者的机会，在另外一个意义上，却也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职业。
魔剑士过去一直都是冷门职业，因为需要的积累实在太多，既要魔法天赋还要擅长武技，真的丢战场，发挥起来却常常是“1+1《1”的效果。
为了施法方便不能穿重甲，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肉盾，为了近战无法长时间准备大魔法，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炮塔，魔武双修等于魔武双废，辛辛苦苦的修行魔法几十年，最终只是给自己加几个增益法术，实在划不来。
而四灵剑使却节省了魔剑士修行魔法的时间，极大的缩短了训练周期，他们更多的把注意力投入到如何使用魔剑来增加战斗力上来。
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足够的魔剑士基数，让这个职业玩出了无数的花样，甚至产生了多种分支：专研某种元素剑印及其进阶，在战斗中类似施法者的驭法剑使，专精剑印的使用技巧，用类似魔战士的组合魔剑技横扫对方的驭灵剑士，把魔剑当控制器，用来驾驭各种魔动机械的魔机驾驭者。
而每一个分支，都有数十个乃至数百个的战斗技巧和特有魔法，这些，对某人来说，全部是惊人的财富和前人的经验。
“虽然让其他人当试验品的确是不好的习惯，但也多亏了他们，四灵剑使这个职业算是真正完善了，我也可以放心在这条路上走到黑了。”
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所有的四灵剑使都是我的实验品，他们的智慧、努力开拓了这条道路，而具备复数魔法属性的我，也有了登顶的基石。
既然选择了魔剑士，史诗武器自然会选择塑剑，也已经成了剑士、魔剑士职业的惯例了。
我所需要的，只是将毕生所学化作此世最强力的魔剑，然后运用人类智慧总结出来的战斗技巧和战斗方式，把魔剑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魔剑士体系给了我使用复数魔剑的可能，复数的概念库存也让我打算多塑造几把魔剑，但可惜，到了这个层次，材料都不是那么好弄得。
“代表‘死者之灵’的攻击性魔剑，仅仅只是打造一个外壳，还要多久？”
【你的设计图简直异想天开，虽然理论上那把魔剑攻击力足以刷新历史记录，但要承载匪夷所思的七重概念，‘死者之灵’的魔剑的材质要求实在太高，若只靠兑换的话，保守估计都要二十万点数。】
啧，真贵，都够我复活两次了。
【可以降低要求吗？】
“不行，这可是王牌杀手锏，从设计理论上来看，少一个威力就至少减半。”
考虑到随时有可能遭遇的突袭和追杀，自然要先把杀手锏做出来。
我算了算，已经差的不远了，大概还差十九万五百八十八……
“这只龙大概多少？”
我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正在打盹的哈卡斯，而系统的回答却让我有些无力。
【一只和外界没有联系的宅龙，450到顶了，还不如留着当交通工具。】
“没其他办法了吗？”
【有，你多找点材料，就能少兑换一点。既然是死者和负能量之剑，那么就自然要去找亡灵弄点材料了，深渊中也是有亡灵。我知道一个家伙，应该能够满足你的需求，他住的也不远。】
我想了想，深渊毕竟是恶魔深渊，有亡灵的位面还真不算多，而要满足我的要求的高档次亡灵……
“最古老者？我那个去，你想让我自杀就直说吧”
【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设计蓝图，去不去随便你。我记得他住在112层，反正不远，你可以去找他聊聊。】
我无奈苦笑，这算是另类的自己挖坑自己跳吗？
最古老者，或许该称为最古老的恶魔，绰号“沉睡者”，是第一时代的黄金种族。
作为一个和艾耶同期的老古董，或者应该说是艾耶的前辈，他经历了完整的神话战争，如今大部分时间在自己的位面浇花种菜，早就已经退休，连作为恶魔的真名都被有心人强行抹去。
而只需要一个片段就能证明他的能力，他最有名的经历，就是从自然亡灵的产生推演出了招魂死灵的亡灵魔法，造就了整个亡灵一族，之前说过亡灵魔法是恶魔发明的，而这个发明人，就是它本人！
它是不是主神已经无法查证，毕竟最古老的历史书上都没有它的出手记录，但从其他深渊领主对他的态度来看，多半也是一个主神级的存在，毕竟，深渊可从来没有敬老爱幼的传统。
“……我们先试试其他三把魔剑？”
对正常的生命来说，深渊绝对是一个烂地方，但对渴望杀戮和鲜血的狂人来说，深渊却是乐园。
在这里，你永远不用担心没有架打……
“这群家伙难道就没有智商吗？”
天上的小雨淅淅沥沥的，周遭一切被雨水冲刷，背景却是一群倒在地上的魔化海巨人，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波了，而我今天才刚刚吃了一个早餐，一天才刚刚开始。
魔化巨人、蛇怪群、恶魔、罗刹妖，才两个多小时，深渊就像是我展示了它惊人的生物多样性，还有他们惊人的攻击性。
“连上个厕所，刚刚拉下裤子都可以从沼泽里面跳出两只潜伏蛇怪，吃个烤肉烟都没飘远，你们也来凑热闹，睡觉的时候来几个挖洞的，你们还让不让人活！”
而我可以感觉到，随着杀戮的进行，莫名的喜悦充斥心中，魔力和体力都有小幅的增长。
深渊这地方就是这么邪门，圣洁的骑士也会沉迷于洗涤邪恶的荣耀和不断变强的快感之中，而沉迷杀戮的唯一后果，大概就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这片大地在渴望流血……
看着眼前的尸体堆，我可以感觉到深渊的渴望。
“辛西娅真的挂掉了吗？这和过去没区别吧。”
深渊本能的渴望流血和杀戮，它会给予胜利者进化的可能和实实在在的力量，在这方面恶魔做的特别特殊，除了最基本的恶魔形态，反复进化和相互吞噬让你找不出两只相同的恶魔。
而这种深渊的馈赠，诸位面有一个特别贴切的形容词——“魔化”
“我的确需要力量，但这种先上车后买票，事后会带来一大堆麻烦和隐患的保险欺诈还是算了吧。”
圣光亮起，周遭被强光洗涤，而下一霎，那些多出来的力量就被净化消失。
力量只是力量，若有闲心的确可以将其转换从供我使用的纯净魔力，但现在可是进阶的关键时刻，过于斑驳的力量体系会带来一系列麻烦，还是算了吧。
离开龙巢已经两天了，没有了龙族气息的压制，各种小鬼都找上门了，而随随便便释放魔力倒是不可以，小鬼不会来了，那么来的就是大大家伙了。
从一个白银阶就能收拾一打的蜥蜴人，到传奇们要组团的堕落海巨人王，这地图完全是随机组合，碰到什么都不用太过惊讶。
没来多久，我已经彻底厌烦了无休止的雨季和泥潭沼泽了，或许其他层的恶魔会更加强大，但至少不会让我的靴子成潜水艇，裤子长蘑菇。
而想去深渊的其他层，却稍微有些麻烦。
深渊是有通道去上一层和下一层的，那是极其巨大而显眼的传送门。
但若是一层层下去，也是在太过愚蠢和耗时耗力。
深渊各层间的内部传送门倒是很方便，但作为重要的战略资源，传送门的位置要么被领主掌控，要么就是无人知晓。
若是其他的层数，有聚集在一起的恶魔城镇，大笔撒钱下去，总会有传送门的情报，但在这个位面，就是想花钱都不知道给谁。
“找领主？”
海洛伊丝倒是简单，但从那只黑龙那里问清楚这是深渊那一层之后，我反而真心不想去见这层的深渊领主了。
“蛇神沃卡，蜥蜴人、蛇魔的守护神，也难怪这层到处都是这种恶心的东西。”
虽然不是很强大的神祇，但的确是个老牌的混沌邪神，而在主场作战的神明，可以说整个位面都是他的神国，实力翻倍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我是以毒素为能力核心的巫师、巫医，或许可以考虑去见见这个多远宇宙最毒的存在，敲点材料下来，但现在我只想离他远点。
“你就不知道除了上下通道之外，其他去其他位面的传送门，你怎么当这片沼泽的老大的？”
当我询问那只黑龙的时候，却看到他满脸茫然的回到我。
“为什么要去其他层？这里不是多元宇宙最美好的地方吗。”
好吧，这里在其他生物来看是地狱，但对他来说就是自己温暖舒适的家，对黑龙来说，死亡沼泽的恶臭就仿若日常的空气清新剂，离去了那满是污水的沼泽，还有那里能够让他这么轻易的猎食，这么舒适的洗浴。
“啧，每个乡巴佬都觉得自己的家乡都最赞的，即使那在外人眼中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死猫的毒舌一如既往，而我却感觉莫名的中枪，毕竟我也觉得北地那无尽的寒风总是让人精神抖擞，而那大雪山又是如此动人心扉。
“看样子，只能先下一层看看了。”
既然无法找到通往更下层的传送门，就只能一层层的下了，但当我做了决定，正要驱使坐骑启程的时候，坐骑却有意见了。
“……大人，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有定向传送门，我知道有个地方有人知道。”
考虑到沼泽的地形，黑龙无疑是很好的代步工具，至少这恶臭的空气和肮脏的雨，让作为灵魂生物的冰噩实在不想动弹。
但我们现在的问题却是不知道去的方向，随处乱发和原地打转毫无意义，而黑龙居然也不敢飞高，他告诉我这里有他都不敢惹的远古生物。
“行，带路。”
我有些惊讶了，这龙居然会主动帮忙，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但那些鬼婆很贪心的，若没有足够的报酬的话，她们是不会付出任何东西。”
“报酬？金币？”
“不，那玩意在这里没用，魔法卷轴、魔法武器之类的，倒是很有价值。”
顺着黑龙贪婪的目光，我发现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冰之魔剑。
或许在他看来，那晶莹剔透的剑身就是其价值不凡的体现，而前日的战斗也证实了这把魔剑的价值，必然附带了强力的冰冻魔法。
至于我背负在背后的那不起眼的战锤，它从没看过一眼，送给它都不要。
或许，它引导我去鬼婆的栖息地，大概就是期望鬼婆们能够见财起心，干掉我们顺道能够给它自由。
想到这，我笑了。
“冰之魔剑？呵呵，我知道了。希望那些鬼婆会喜欢这些礼物。”
在深渊的天空中翱翔，对普通的生物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云层永远是黑压压的，雷暴和冰雹让天空的旅程变得危险，空气中往往带着一股硫磺的恶臭，甚至连那里的雨都带着一股腐烂的滋味。
但对于黑龙哈卡斯来说，那却是如鱼得水的舒适，那是他家乡的味道。
苍茫的大地就在身下，放眼望去却是极其单调乏味的颜色，眼前的是一片灰黑，但在地平线的尽头，却有一片灰绿色。
那是在无数灰色大树围绕着的半岛，在沼泽中心，有一片颇为热闹的市集。
鬼婆市场，简单直白的名字，是这个位面最大的事集，而作为这个位面少数脑袋好使的生物，鬼婆们是这里的主人。
“那些鬼婆可不好对付，就算你实力够强，也玩不过那些骨子里流淌这坏水和毒液的骗子和恶徒。主位面的巴佬，带着宝贝来这里，就是你的死因。”
鬼婆是一种在主位面近乎绝迹的生物，她们是木灵一样的全族女性的种族，但和外形讨喜的木灵不同，她们全部是长的皱巴巴的老太婆，或者说，过了期的魔女。
长着奇怪肿瘤的长鼻子，弯曲恶心的头发，皱巴巴的皮肤，弯弯曲曲的魔杖配上黑斗篷、圆尖帽，就是童话故事中的坏女巫。
而她们还在主位面出没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扮演着魔女和女巫的角色，她们大部分和某个下位面大魔鬼、大恶魔签订了协约，担任其在某些位面的代理人，那来源于下位面的巫师、魔法倒是很有名……在坑人和阴人方面。
贪婪、狡诈、善妒，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货好，总有人买，但坑完顾客坑供应商，主位面得罪完了得罪下位面大佬，这些鬼婆们就很想不开了。
现在别说在主位面罕见这种魔性生物了，就是在深渊的其他层次都很少见，毕竟谁都不傻，被坑一次算倒霉，反复坑还不拿着刀报仇的话，也就不是恶魔了。
“来看看，亚神器级别的魔剑，随剑附带三种诅咒魔法，威力惊人。只要二百个灵币或同价的商品！”
灵魂始终是下位面的硬通货，而当冥河部分改道之后，下位面也迎来了可喜可贺的通货紧缩，灵魂钱币变得越发值钱。
看到我是一个龙骑士，又是一个陌生面孔，那个推销魔剑的绿发鬼婆都快把魔剑伸到我身上去了。
二百个灵魂换一把亚神器的确不贵，我可以感觉到那边灰色魔剑上附带的强力诅咒，但……
“……诅咒居然是极效弱智术，拿着魔剑就自动触发，然后乖乖把钱袋送上门？”
我满脸木然的一脚踢翻了鬼婆，她怀中已经被触发的魔药撒了一地，一片药水滴到边上的一个鬼婆身上，居然直接将其变成了癞蛤蟆。
看来，这市场完全没有所谓的安全区，商家随随便便就可以阴顾客。
“拿着……”
寒冰的气息从龙甲下渗透而出，从双瞳中渗出的，是死亡的魔力，能够驾驭黑龙的高阶黑骑士，不是一个还需要当街兜售假货的低阶鬼婆能够招惹的。
一手提着鬼婆，把她的那把剑的剑柄直接塞进口中，呜咽了两声，那鬼婆就翻了白眼，直接趴在地上扮蛤蟆叫了。
而周遭的叫卖声停顿了一霎，然后又再度热闹起来，仿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这种事情很寻常了。
这样的环境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在这满是敌意的环境扮猪吃老虎就成猪了，露出爪牙反而能够少些麻烦。
若我被坑了，这些家伙保证一拥而上，武器装备现场拍卖，肉体可以卖肉，灵魂可以加工成货币，一点都不浪费的。
放眼望去，摆摊的并不都是鬼婆，相反，鬼婆们的摊子前都没有什么顾客，只有几个蜥蜴人反复在摊子前来回走，应该是专业托，而那些鬼婆们也不心急，那鬼祟的目光不住的在新来的顾客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只是在看场子的时候顺带做点生意。
“刚出炉的魔钢战斧，黑铁大师的良心作，两个灵币拿去。”
“龙骨、龙粪、龙眼球，强大的血矛部落一个雨季的收获！只换能生育的女奴和灵币，强力魔法武器也行。鬼婆货和鬼婆都给龙人大爷滚！”
看来，这附近有黑矮人和蜥蜴人的强大部落，铁匠大师可不是小部落养得起来的，从采矿、冶炼到锻造成品，需要的是完整的矮人社会，一把成熟的武器就可以说明很多。
而能够狩猎巨龙的蜥蜴人部落，人口至少要过两千，还有大先知和巫医之类的高阶施法者，说不准还驯养了龙兽，这样的蜥蜴人部落才敢称自己为龙人，当然，这门亲巨龙是不认得。
在我背后，人形态的哈卡斯满脸不快的看着那得意洋洋的蜥蜴人，看着自己的黑龙同胞被拆散了卖，却不发一言，看来，他也对这个血矛部落有些忌惮。
黑矮人、蜥蜴人、恶魔，这些在主位面出现就会被人围剿的邪恶生物，在这里却成了信誉的代名词，尤其是那只三米多高的高阶狂战魔，居然在自己的脖子上挂了个牌子，现场卖自己。
“管饭，管魅魔，我杀人。”
简单的深渊语，简单的逻辑，高阶狂战魔战力极强，看似很划算，但看的多，问的人没有。
若是一个同阶的魔鬼，估计早就卖出去了，但一只大脑还没核桃大的狂战魔，还真没人敢买。
毕竟谁都无法担保这个恶魔大爷什么时候打的嗨了，或者嫌杀的不够嗨，顺手干掉自己的雇主，指望在单细胞的恶魔中都以单细胞炮灰著称的狂战魔的承若，死了还真不能怪其他人。
看到市集比我预想的还要热闹，我有些犹豫了，原计划是找鬼婆交易，但这群家伙做生意真的很不地道，现在有其他的族群，要不试试换人交易。
但不管怎么说，要买东西至少手中要有货，我手中可一个灵币都没有。
于是，我一脚踢开还在扮蛤蟆的鬼婆，把一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在台子上，现场开卖起来。
而当我随便挑了些货物丢台子上，一下子半个市集的人都赶过来了。
这倒不是他们已经知道我卖的是什么，而是其他的商铺都是些老面孔，难得来了个外人，还明显不是这个位面的外人，自然要来看看卖的是什么货。
然后他们等他们看清了，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出现了没人买，只有人聚众观望的情况。
零零散散如垃圾一般丢在地上的，那是一批寒冰构成的魔剑，晶莹剔透的身躯展示了其优质的材质，周遭的白霜展示了其不俗的魔力底蕴。
在这批魔剑面前，矮人的精钢战斧只是玩物，而从它们随意摆设的模样来看，显然卖主并不重视这些魔剑。
而另外一些零碎物品，有正在散发着自然魔力的蔬果，有没有头的熊娃娃，有瓶装的粘稠液体，磨掉字迹的木剑等等，看起来不起眼，但每一件都带着奇特的魔力波动。
小声的议论一直没停下来，但却没有人能够说准，能够让所有人看不出来，最大的可能，就根本不是本位面的产品。
若只有这些还没有什么，位面走私者每年都有，恶魔中也有喜好走商的专业地精，销售的好的主位面特产流通量都不小，但这次的货主的口气却大的出奇。
“只收顶级材料、史诗奇物、神器，龙骨之类的垃圾别给我拿出来了。”
见过嚣张的，但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出门就说要神器，这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专利了，但从这些货物来看，显然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那么……
“这些货物等价神器？看不出来啊，还有书本？很奇怪的魔法波动，是魔法书吗……”
“啧，别摸，如来神掌第三式，来自东方的神器武技，武僧大师大魔（达摩）的呕心沥血的专业著作，买一送一，还附赠自然魔法宝典葵花宝典。修成之后，能够获得传奇德鲁伊变形术——大变性术！”
【……】
阿斯忒瑞亚对我有些无奈，我却兴高采烈的叫卖这些压箱底的小册子。
我还没胡说，当年我真的把这个当做了宝贝，即使死去活来都舍不得丢，一直留在空间袋当压箱底宝贝。
现在既然知道系统是阿斯忒瑞亚，一个创世女神弄出来的异世界东方武技，我算是知道这次被坑的更惨了……再不卖出去多转嫁失败成本（坑其他人获得心理平衡），我就真傻了。
【……实际上是正品的，是用创世神特权的神迹许愿术换的真品。的确是某个外位面存在的东方武技。】
“那我怎么学不会？我的武技天赋应该还不错吧。”
【因为还要黄帝内经加上人体经脉图，你才有可能看的懂。你以为练武不需要文化啊，那些需要用数十本专有文言文书籍解释的专用代词你一个现代人看得懂？我说泉涌穴你知道在那吗？十二经脉各是那里？而且就算你懂了这些，要学会佛门最高武学，你有东方佛学的底子吗？告诉你，看懂它的最基本条件，就是读过两千本佛经并出口成偈。】
“那就再弄来那些佛经和相关书籍……”
【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知识，等价一百万的命运点数拿来。】
“那你丫辛辛苦苦弄出这本书干什么？逗我玩？这和那些说是1%抽奖率实际上却是0%的恶劣手游有什么区别！看得到摸不着啊！”
我记得，当时月初抽奖抽到这本书的时候，我开心的要死，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迟来的主角命，可以尝试东方武学打战西方魔法了，结果那一摞东方神功，名字一个比一个威风，却一个都学不会。
我当时没有怀疑其真实性，是因为那些抽到的异界魔法宝典虽然水土不服，但的确充实了我的知识积累，是真货。
【据统计，你在这些东方神功出现后的三个月勤快了至少两倍，赚了不少点数，还主动找我要任务做，真是难得的勤勉，简直感动上天。那么，我的目标已经达到。】
阿斯忒瑞亚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让人痛恨的大实话。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和手游运营商的目的一致，不给你点看得到摸不到的甜头，你怎么会抽抽抽！那些能学不能用的魔法书，就是给你吃的饵，而这些没法练却听起来很厉害的东方神功，就是让你每个月准时抽抽抽的】
屡次抽抽抽却次次看着转盘从心爱之物上滑走，那无数次失望而归的悲哀过去化作莫名的火焰，烧的我想吐血。
莫名的积怨在脑海中徘徊，一想到真有一个混蛋在操作那该死的转盘，次次在逗我玩，我就恨不得将其拖出来毒打。
在那一霎我终于能够理解卡文斯了，有一个这样的系统在你脑袋里面天天想方设法的折腾你，不想方设法的把其拖出去打死反而不可思议。
“啧，卡文斯还叫那家伙妈，有这么折腾儿子的妈，对了，阿斯忒瑞亚，辛西娅若是我们的灵魂之母，你又是辛西娅的姐姐，那算下来，你不就是我的姨……”
【你敢叫出那个词，我就每天在你脑袋里面唱神曲！周一二坎坷，周三四小苹果，周五六狮子座，周日背诵某人九岁写的（抄的）异界诗词选！】
“我投降了！请务必不要神曲轰炸和羞耻PLAY！当年是我太二了，语言不通翻译过来都不押韵，还抄什么诗，加什么诗词咏叹调。被宫廷文人笑不学无术的经历就够惨了，请务必不要让我回忆起那些羞耻的咏叹调！”
一边鬼扯，心底却微微咂舌，随口开个玩笑，阿斯忒瑞亚顿一小子就跳毛了，我可以感觉到“姨妈”这个词对未婚女性的强力杀伤性。
别说，这么一想，这个亲戚关系还真是实打实，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直系亲属吗？
但又转眼一想，整个世界都是创世女神制造的吧，那么所有的生物都可以称得上她的子子孙孙，那么也就无所谓了。
【……你还真是真看得开？】
让人无法理解的，阿斯忒瑞亚顿的语调中却有些莫名的失落，难道她真的想多两个侄子？算了，不想了，真是一笔糊涂账。
而我一边和女神大人扯淡，一边却大肆宣言这本神奇的武功秘籍的优点，随手还劈出两道剑气证明自己的实力，让我自己都惊讶的，居然真的有人想买！
其他人还在犹豫，那个黑矮人二话不说，掏出一袋灵币递过来，看我犹豫，居然又递过来一袋。
而刚刚从我手中接到书，就二话不说，转头就跑，仿若背后会有人追一般……然后我看到那个卖自己的狂战魔就真的摇摇晃晃的追过去了，然后又有几个人行动起来，期望我这第一位顾客活下来吧。
“啊，呸！”
我收回刚才的祝福，我再度低估了这些深渊居民的下限，也知道那个黑矮子为什么跑那么快了，第二个袋子一打开，面子上几个是正在哀嚎的面孔的灵币，下面却只是普通的银币。
“黑岩部落虽然手艺不差，但缺顶尖战士，而周遭都是敌对部落，也没有部落会放出自己的战士训练办法，这笔交易真是不亏。他连确定真假都不敢，看到剑圣兜售自己的武技就赌一把了，你也不亏，至少第一袋灵币是真的，若不是看到哈卡斯，老朽还以为你只专门冲着矮人设局骗钱来的。”
从人群之中走过来的，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老鬼婆，看起来阶位不低，至少我分不清哪些心灵比外貌更丑陋的生物谁是谁，反正一样丑的惊人。
但从周遭人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是这个市场说话算话的。
“我是萨兰拉阿维斯卡卡顿佛罗定抡……卡本恩，抱歉，我们的名字比较绕口难记，你可以叫我‘黑七’。不需要什么敬称。不，不，你不用说出自己的名字，我这也只是假名，这里鬼婆不少，说出真名会被诅咒的。”
自说自话的老鬼婆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却对我眨了眨眼，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友善。
“老家伙都这么诚恳了，年轻人也能够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你要什么？你有什么？你愿意付出代价？”
闻言，我笑了，虽然一上来就偷偷向我丢魅惑法术让我有些恶心，但这样直接交易多省事。
本来摆摊就是为了引起本地管事人的注意，现在目标既然来了，我也直接起身了。
“我是罗兰，真名，你完全可以诅咒着试试看。至于我的目标。换个地方谈吧。我的诚意可是满满的。”
商业是什么？在我的理解范畴内，就是用合适的价格把合适的货物卖给合适的对象，来谋取最大的利益。
那么，对在深渊有片地盘和部落的鬼婆来说，什么样的商品是无法抵御的？
作为深渊硬通货的军火买卖？来点神兵利器？鬼婆们不会锻造，或许会有所需求，但事实却她们的巫术和炼金学都不错，连带的附魔工艺也不错。
那种在限定区域（深渊某层，多半是鬼婆的聚集地）和限定时间（一两天到一两个月）保持强大出力的魔法武器，也是她们的最畅销的货物（假货专卖），被坑的人无计其数。
普通的魔法道具和装备还是省省吧，鬼婆们不缺这玩意。
奴隶？别扯了，深渊最不差这个了，在这里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自由什么的，太过奢侈。
可以说我遇到了麻烦了，作为一个交易的对象，恐怕最怕的就是这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的对手了。
但有一样，却是鬼婆肯定无法拒绝的……
“洗发露！美白霜！光滑皮肤的滋养油！既然你还是一个雌性，我就不信你们对能够美容的化妆品没需求！”
乱七八糟的东西丢了一地，在鬼婆们的围观之中，一个瓶装果汁、瓶装奶都被丢出来，其上的通用语标示着效用，这些都是来源成秘的新式化妆品。
“等下，这是我的日用品！我前两天才从艾米拉那里拿的超真品，在深渊我那里去补货！”
死猫的惨叫在耳边徘徊，我却毫不犹豫的把所有的化妆品都丢了出来，简直是浪费我的包裹位置。
“史莱姆还要用什么化妆品，直接想变什么就变什么吧！在脸上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涂点自己的粘液！”
“我……老娘和你拼了！猫怎么了，史莱姆怎么了，史莱姆就没有爱美的权利了吗？我也知道涂这些玩意没用，但凭什么其他人有我没有！老娘也是女人，也想把钱都花在明知道没用的地方！”
死猫一如既往的麻烦，然后貌似还开了什么危险的嘲讽，为了不断作死的某人不被打死，还是不往下延伸了。
“老娘乐意！”
死猫的回答斩钉截铁，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海洛伊丝的确身价不菲。
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花钱就能够解决的。
“我受够了，我的猫每天在脸上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贴黄瓜薄皮面膜，别人不会觉得你神经，只会觉得我有病！我也受够了那怜悯的眼神，我明明是正常人！我才不会给自己的猫做美容！”
咳，貌似给外人看热闹了，等终于骑在海洛伊丝身上，搞定了这只猫后，那个叫黑七的鬼婆，也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货物，却没有当真。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鬼婆的丑陋和老态是一种无法更替的种族特性，出生之后的鬼婆就会迅速衰落，她们也习惯了其他种族的漠视和畏惧，这卖化妆品卖在鬼婆身上，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没有生物天然喜欢丑陋，这丑陋的外貌更类似一种先天的诅咒，或许魔法能够解除诅咒，但魔法和炼金术可不能改变相貌，天生的丑陋是一种自然状态，怎么可能消除。
若是行走在其他位面，普遍学习幻术的鬼婆们会带着一张虚假的面孔，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容貌出色的年轻女性，也说明了一些什么。
“你可以试试。”
犹豫了片刻，或许觉得在自己的地盘还是很安全的，黑七拿着美白霜往手上一涂，却差点惊讶的把瓶子摔地上。
皮肤上的黑皮、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老年斑都直接消失了，整个手臂一下子变成了年轻人的手臂，而其他部分还是老人，极其不协调。
“让我试试！”
“别抢，别抢！”
“我的，我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门一下子被撞开，三个鬼婆不分先后的撞了进来，她们情绪激动的争抢瓶中的液体，刚才还在嘲笑我和死猫内讧的监视者们，自己却打成了一团。
我只是坐在一旁看好戏……也顺道镇压死猫的反抗。
的确，天生丑陋无药可医，但当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整容换脸也不是多难掌握的技术，而在这方面，可以断肢再生和肉身再造的木灵一族，优势很明显。
当我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很惊讶的发现我只是随口提了一下做女性美容的生意肯定很赚，木灵们却可以将其发展到这种地步，各类效果立竿见影的美白、美肤药剂都不提了，每年整容手术都要提前三个月预定。
当然，这样的改变不可能是永久的，维持美貌是需要代价的，至少药不能停，而这也成了木灵们的长期生意。
或许圣光牧师加上一个擅长外科手术的亡灵法师也能做到这种地步，但毫无信仰限制和接触的做到这种地步，或者该说想到用这么高级的技术来赚女人的钱，也就木灵一族了。
当我听说如今木灵们的四分之一的财政收入源于化妆品和美容产业，已经成了军火以外的第二大产业，甚至已经超过了其在医疗和农业上的收入总和的时候，我除了感叹“不管哪个世界女人都一样”，也说不了什么了吧。
而如今，眼前的一幕再度证实了我的话语，为了能够获得这些药剂，鬼婆们进行了她们瞧不起的野蛮而粗野的肉搏。
“咳咳，我还在这里。”
当我提醒自己的存在的时候，获得的却是满是恶意的魔力，看来，这群家伙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钱买。
而如今这些潜伏者都跳出来了，自然是打算杀人越货了。
至于什么长期的商品买卖和信誉，在深渊中谁也信不过谁，没有实力担保的财富，只能算是招来厄运的定时炸弹，而若真要长线，为什么要多一个中间商，直接从你脑袋榨取所有的情报不就完了。
想做生意？可以，证明自己有不被杀人越货的实力。
“啧啧啧。或许我没有告诉你们，我弟弟是深渊王子，我女友（海洛伊丝：前女友）是恶魔侯爵……”
黑七笑的只打颤，仿若我在说什么笑话。
而此时她的脸半边年轻半边老朽，很有些恐怖片的感觉。
“呵呵，你真幽默，但就算你姐妹是龙后，你大哥是主神，也和您出不出的了这个门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可不在……”
我有些无奈了，死猫都瞪大了眼睛，这家伙难道是传说中的先知，或者只是单纯的作死向乌鸦嘴？
下一刻，整个房屋仿若活动起来，不断的摇晃，桌子椅子都变成了四处乱窜的活物。
鬼婆们四方围住了我，满是恶意的魔力显然在准备什么恶毒的巫术。
我的魔力运转出现了问题，看来，这件屋子已经被动过了手脚，我是进入了陷阱之中。
不在对方的主场挑战施法者是常识，于是，我弹了一下手指，下一霎，整个世界被完全改变了。
漆黑的大地是冥府的专利，而我们所在之处，却是一片平地之上，只是周遭却围绕着环形的角斗场，死灵们正在看台上欢呼雀跃，他们关注着我们，正在期盼着生者们的流血死亡。
“既然在那里你们不想谈生意，或许，在这里谈生意比较合适。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曾经是一个亡灵大帝，当时也上过天灾榜（海洛伊丝：现在还在上面！）。”
鬼婆们满脸茫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这已经超越了她们的理解范畴，而下一刻，被我一喊，她们仿若大梦初醒的满头大汗。
脸上还在强装镇定，满脸惶恐和不安却泄露了其底气不足，看来，她们还是知道天灾榜是什么东西的。
“既然你们冷静了，现在，可以听听我的要求了吗？或许，为了能够买张安全回程的门票，你们会给我开出一个让我开心的价格？我从来不强买强卖，占人便宜，真的。”
鬼婆们的黑店臭名远扬，当那个来自其他位面的剑圣就这么傻傻的跟着鬼婆们走进了木屋，市集上的诸人不住感叹。
“得，二十多分钟没出来了，看来是不用出来了。”
“可惜了，我们分不到了。”
是的，他们可惜的并不是多了个遇害者，而是这个新来的大概已经被鬼婆们瓜分干净，一点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而过了几分钟，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个外来人居然从小木屋中走了出来，不仅走出来了，还和鬼婆们有说有笑的走出来了。
那个主位面来的巴佬不仅没有受伤，那些阴毒的鬼婆们居然围着那个主位面巴佬，明显的奉承的笑着。
难道鬼婆们改性了？明显不可能，那么，就只有可能在明争暗斗之中，外乡人大获全胜了。
能够在鬼婆们的主场战胜这些歹毒的生物，搞不好这外乡人是个大人物。
很自然的，众人看外乡人的眼神变了，从看一个肥羊，变得满是忌惮。
而此时的我，却很满足“交易”的结果。
在那个环形的角斗场之中，在无数的亡灵的呐喊和注视之中，和鬼婆们的交易自然极其顺利和愉快……至少我是很愉快的。
那个角斗场是啥？那些观众是那来的？这就说来话长了。
前段时间不是和亡灵军团开战吗，那次死亡之地虽然阻碍了亡灵军团的前进，但接下来的发展让人有些无奈，有出有进的结界在战略上简直是最差的结果，最终我修了一座冰墙阻碍了一下。
而正是那次，给了我灵感。
是的，我的那个世界的确可以随意出入，的确很让人无力，但我在里面修个墙壁围起来不就行了吗？
于是，既然已经决定修墙，在设计方案从城墙到长城，从长城到胡来的斯芬克斯像和金字塔中反复变更，最终我选择了环形的罗马竞技场。
竞技场多好，只要修的上档次一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专门为了一对一的心像世界，那样的心像世界中逃避毫无意义，那么，对手很有可能根本不会逃。
有无数的亡灵劳工帮手，建起了也很快，然后顺手把劳工留下来，当观众，也给被关进去的倒霉蛋增加点心理压力和真实感。
至于亡灵劳工是怎么来的？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别说，这个歪点子还真有效，被围进角斗场之中，肉搏能力极烂的鬼婆们差点当场吓尿，之后的谈判到也很是容易，只要我把手上的那批化妆品给她们，她们的货物随我挑，传送门的位置也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她们现在就可以给我报出十个来。
鬼婆们也是有好东西的，至少那些稀奇古怪的黑暗材料和诅咒物品，让我都大开眼界。
甚至，回过神来了，那些鬼婆们还提出了建立一条稳固的商路，做长期的交易买卖，她们大概觉得只有那些神奇的小瓶子，即使作为二手商贩，她们依旧可以榨干同族的钱包和藏宝库，弥补自己的损失。
我有些心动，这若真是做成了这笔生意，日进斗金是往少里说的。
位面交易的利润就是这么离谱，把石头卖出黄金的价格不算什么，把菜价卖出房价才算正常。
但一想起辛辛苦苦从主位面弄个有高手护送的运输队，不远千里的跨越数层深渊，一路上斩龙杀魔，应付各种难关险阻，路上的同伴一路死伤减员，就是为了走私点瓶瓶罐罐和白色粉末……咳，走私点化妆品，怎么觉得档次就是上不来啊。
“若不是来深渊容易回去太难，还有艾米拉那里弄货欠人情很难换，你都点头了吧。走私化妆品算个什么，只要有钱赚，你还有什么节操可言。”
的确，普通的木灵货可没有这么好的效果，搞不好和深渊本来的特效相抵触而无效，去弄木灵皇室特供倒是可以，但欠的人情就多了。
但海洛伊丝别说这么直接会死吗？你还在心痛那些化妆品吗，都说你都史莱姆化身那些玩意擦上去除了显得很神经毫无意义，女人简直不可理喻……痛，别咬头！
你不知道有个总咬头的小女主因为扮演宠物的角色太过出色，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主的存在感，已经被第N女主后来居上，成功上位了吗？我那个去，都说别咬了，你还进化出触手和皮鞭干啥，口味有没有这么重啊！
“大人，已经快中午了，您要不在这里用餐吧，试试我们一族的沼泽乱炖？”
我一边在和脑袋上的死猫做较量，一边应付鬼婆们的过度殷勤，至于在这里吃饭，我还是不要考量自己的胃肠抗毒、抗诅咒能力了吧。
在某些时候，情报是最值钱的商品，但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与己无关的情报却并不那么重要，在这里经营了无数个年月，作为地头蛇的鬼婆们一口气给了我一打传送门的坐标，但我却实在不敢用。
这倒不是我胆小之类，而是一个位面旅行者应该有的谨慎，位面传送来阴人大概是性价比最高的谋杀方式，传送到没有空气的真空不算危险，直接传送到某个深渊主神的餐桌上才叫让人欲哭无泪。
考虑到我获取传送门坐标的方式和鬼婆们闻名遐迩的小心眼，这批坐标中就算有安全传送的，也不会超过两三个。
为了避免这群家伙转手就把我的目的地卖出去，我报出的传送目的是深渊102层附近，那里有一个中立的大型都市，的确是深渊少见的安全之地，离我真实目标地也只差两层，而鬼婆们给出最安全可靠的传送门，却正好在101层，让人很难得。
“大人，黑矮子掌握了通往101层狂野岩区的双向传送门，他们可以直接和那里的元素生物交易金属矿产和魔法宝石，这也是他们的锻造工艺如此发达，能够迅速从一个普通部落变的强大的根本。”
而我也因此看出了鬼婆们的想法，她们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人……
“但看样子黑矮人部落的状态可不太好，是那个血矛蜥蜴人部落吗？”
蜥蜴人这种生物的口碑一贯很差，弱小的时候给人当奴隶当的心安理得，强大的时候就奴役其他的种族，把其他种族当时食物和奴隶。
那个血矛部落的蜥蜴人商人都敢在鬼婆们的市场上那么嚣张，我觉得鬼婆们肯定不会期望他们变得更强、更加难以收拾。
蜥蜴人的社会组织相当原始，骨质武器和图腾崇拜很类似兽人的原始社会，钢铁武器只能依靠收购。
现在蜥蜴人在市场上收购武器，而黑矮人却以武器制造闻名于世，血矛部落不打黑矮人的注意反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而那个疯狂收购武技的黑矮人，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黑矮人部落已经陷入了危机。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合适的传送门坐标了吗？我看是鬼婆们故意给我这个情报，期望我掺入其中，让蜥蜴人难受一下吧。
“您的睿智如无尽虚空一般的深邃，但我可以向万能的大魔神达尔的发誓，黑矮人的传送门绝对是周遭最安全可靠的。”
深渊奇怪的邪神和伪神多如牛毛，但既然鬼婆用自己信仰的神明发誓，那么这情报应该是真的。
我耸了耸肩，其实也无所谓，反正那个传送门都有人把守，去那一家都一样，深渊中武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蜥蜴人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缠的对手，但既然鬼婆们想我出力，不再出点血拿出点诚意可是不行的，于是，我就在犹豫在敲点什么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两个鬼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黑七耳边咕噜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我就在看着黑七看着我的眼神不断改变，从虚假的恭维到惊讶，再到迷茫和不可思议，最后以绝望和恐惧结尾。
“您您您……”
“怎么？查到我的资料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就是不信了。”
预期中的事情，不管我在主位面多大的名声，对居住在深渊的鬼婆们也没有什么意义，她们几百年不挪窝，对主位面的情报早就过时了。
而当我“证明”自己的底气之后，她们自然会查我底，来绝对未来对我的态度，我报了真名还说了深渊主神是我弟，这都查不到也太弱了。
黑七吓得都缩成一团，她这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糟，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善好骗的年轻人，可是地地道道的极恶之徒。
永夜，近代唯一的亡灵大帝，差点就毁灭了主位面的魔王，诸神都不敢得罪的大佬，他来这里折腾什么，早知道是他的话，就早该他要什么给什么，送神出门！
等了半天，老鬼婆满脸皱到一起，最终干巴巴的挤出几句话。
“大帝您好，快中午了，吃了吗，要不试试我们这边的沼泽乱炖……”
却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胡言乱语……
得，我有这么吓人吗？我明明是很和善很好打交道的，我不当亡灵大哥很多年了，要我向你表演圣光吗？很亮的啊。
我尽可能的保持阳光爽朗的笑容，稍微走近了一步，打算解释一下我有多和善多好打交道，你们的情报已经过时了，这才走出第一步……
“啊啊啊！”
然后仿若遭受了女妖的诅咒，鬼婆黑七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丢到拐杖转身就跑，三步算作一步，那身手敏捷的就像是年轻小伙子。
我的笑容定住了……
下一霎，目视这跑远了的黑七，我的眼角在抽动，另外两个鬼婆一边努力挤出比哭还能看的笑，一边缓缓后退。
“噗！”
回头，死猫已经满地打滚，一如既往的笑的毫无仪态，这作死我给十分。
猫球变化，投掷，再度深吸一口气，保持和善的笑容，转头……
刚才热闹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
而周遭市集上的众人都是老油条，他们当然知道鬼婆黑七是什么狠角色，能够将其吓到这种地步，恐怕本位面的蛇神来了都做不到吧。
在深渊遇到了危险的大佬该如何应对？
瞬间跑的空荡荡的街道就是最完美的应对方式，黑七做出了演示，其他人毫不犹豫的跟上。
“等下，我还打算逛逛买点东西……”
一阵风吹拂过去，却没有人应答，只有几个被拴着的奴隶满脸无辜的看着我。
噗，那个狼人居然躺了下来，露出了肚子，吐着舌头，这是犬科的服从姿态？
这商人都跑掉的市集真是让人悲伤，于是，我化悲愤为购物欲，掏出了一个大麻袋，开始独自一人的大采购……
“货主自己不要了，我就好心收拾了吧……”
【无耻！这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阴谋吧！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深渊活的比主位面还要愉快？平时你还没这么无聊的吧。”
“大概，离开了主位面，也就没有了牵挂，没有压力，你不觉得每天早上醒来都不知道今天要遭遇什么的心情，这种期待感，特别像是放假出去旅游……”
“……在深渊中旅游放假？也亏你想的出来。”
虽然看起来很扯淡，但这些天我的确轻松多了，家里的事情不用管，也不需要顾及什么，走到哪算那。
若不是计划表中还有些麻烦要处理，恐怕我早就嗨翻天了。
“现在也差不多吧，故意把自己的名字泄露出去，嫌旅途太冷清，给自己找点伴？”
谁都不认为鬼婆会替我保密，而在我手上吃了一个亏后，以小心眼出名的她们若不报复，反而让人难以理解了。
要报复一个自己搞不定的强者，成本最低廉而有效的方式，自然就是去通知他的仇敌了。
而我的仇敌，再深渊的貌似不少，罗丝神系（即使本人陨落）极其下属都算吧，对了，前段时间把精灵们得罪的够呛，再加上海洛伊丝的关系，那个现在成为深渊主神的精灵主神肯定也对我声望仇恨，再加上当初在冥府得罪的一班子及其他们的属下……貌似就没有不是敌人的深渊大佬吧。
“……手指脚趾都用上都不够，不算了，反正来的都当敌人没错，深渊有对外来者没有敌意的地方吗？”
“我见多了各类武者修行的作死行径，也能够理解你对迅速增强实力的渴望，但你就不怕玩脱。这里可不是力量被锁死上限的主位面，碰到一个能够全力发挥的主神，你连逃命都有难度吧。”
我摇了摇头，若只有一个主神，我还真不怕，手上大笔王牌在握，打不过至少逃得掉。
就算情况再糟，在那BUG世界之中，还留着一个主神在，拉进来同归于尽难道都不会吗。
而同时来两个主神，也未免太看得起我，我那有那么值钱……
但话一出口，却觉得不对劲了，仿若冥冥之中遭到了诅咒。
“我不会又乌鸦嘴了吧，这不详的感觉……”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我在认真心算可以给我带来巨大麻烦的对手，趁乱损我的海洛伊丝却在肩头偷笑。
“你们！能不能正经点，现在在打仗！”
巨龙的怒吼就在前面，我和黑猫却依旧悠悠然的在后面闲逛，即使身处战场，但这样的对手的确让人提不起尽头来。
我们已经走到了血矛部落的警戒圈，但眼前的对手甚至不是蜥蜴人，而是一些被其奴役的炼狱狗头了。
这种叽叽喳喳的小东西据说也有巨龙的血脉，魔化的它们还能施展两手术法，专业巫医和术士的出产率也远超人类，但血脉出色的它们却始终是其他种族的奴隶，原因，还是他们的种族特性……
“滚开，爬虫们！”
巨龙哈卡斯还是一个合格的炮灰……契约同伴，它一声怒吼，那些炼狱狗头人就汪汪叫的四散逃离了。
拿盾和剑的小狗头抱头鼠窜，带着十字弩的射手丢下了武器，炼狱狗头人术士更是吓得抱头鼠窜。
有几个跑着跑着就满地打滚了，翻着白眼吐着白沫倒下，这倒不是哈卡斯做了什么，只是单纯的受惊过度的吓晕和吓死。
平均身高不足一米二的狗头人打顺风战时很凶残，陷阱和暗箭也玩的很溜，但一遇到强大的对手，只要击杀两个肉盾狗头人，就很容易出现溃逃。
而本身的亚龙血脉，遇到了真龙反而被压制，哈卡斯一个龙威下去，本就胆小的狗头人大军直接士气归零，自动瓦解。
“这样的对手，连刷点数都不够吧。”
【一场辉煌的胜利，你获得了命运点数一万点……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这些家伙就算打包也不够10点！再努力一把吧。】
“啧，深渊也不够力啊。”
深渊这鬼地方可不是固定等级的刷怪区，能够遇到什么样的对手很看运气，邪神和炼狱狗头人在同一位面的野怪区，你能活多久很多情况不是看你有多强而是你的赌运有多好。
而我现在急需刷点数和实战经验，与其这样碰运气刷怪，还不如丢出了自己的名字，让怪来找我。
打劫了鬼婆市场……和鬼婆们进行了友善的沟通之后，我就直接离开了（带着一堆货，不离开难道等着被人打劫），然后就打算去找黑矮人谈谈心，借下传送门。
结果还没走到两步路，还没靠近黑矮人的领地，这一个大队的炼狱狗头人就汪汪汪的冲过来了。
然后我就关门放龙了，然后狗头人就团灭了，然后我就获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然后系统说没有点数可以拿……
“这只是外围的巡逻兵，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既然封锁了通往黑矮人地区的峡谷，看来，血矛蜥蜴人已经打算动手了。”
或许是矮人得到了“武功秘籍”的消息成压倒了最后一根草，或许只是单纯的时机成熟了，看起来，蜥蜴人已经不打算等下去了，作为炮灰的附属部落被派出外围巡逻，搞不好里面已经打成了一团。
而在哈卡斯打算给狗头人补上一击龙息的时候，我却拦住了它，这些轻微炼狱化的小生物，似乎很适合我试验新的能力。
“苏醒吧，救赎之光。”
……
罗兰已经适应了这泥潭沼泽，开始寻找通往下层位面的大门，但在不久前，一只美丽的生物却也在泥潭之中挣扎。
“我那如火焰一般鲜艳的美丽鳞片，罗兰，你要给我赔清洁费、误工费、毛发料理费……至少三个月的酒钱！”
诸多抱怨，最后归于酒桶，这就是当年还在冒险的时候，酒鬼小红宣泄自己不满的方式，或许，她之所以是红龙中少数的对其他种族温和派，只是因为其他种族能够为其酿酒。
只是此时的古代红龙的样子却很有些糟糕，脑袋飘在泥潭上，长翼被树丛卡主，洗的干干净净的指甲（爪子）浸泡在泥巴里，很是狼狈不堪。
小红并不是从木灵那边的传送门进入深渊的，本就是位面旅行者的巨龙在位面传送上可是权威，而只要了解目标，后来先至也是可以的。
她进来的时候也的确倒霉，传送时候生物必须保持真实姿态，龙形态的她不可能被摔死，就把坐标定的比较高，她直接出现在半空之中，居然正好进入了一团正要爆发的乌云之中。
然后她的魔力就成了导火索，直接电闪雷鸣了……
瞬间爆发的强悍的电流风暴疯狂的闪烁，球状闪电、链状闪电一股脑来了，小红直接被撞蒙了。
先是离子烫，然后电疗，最后差点就成电烤肉了，浑身抽筋的红色巨龙就这么直愣愣的从天空中摔落，然后摔在泥潭之中，贱了一声黑泥，红龙变黑龙，也难怪一向爱洁的小红如此恼火。
但能够从乌云中活的出来，已经证明她的强悍，这里的雷暴可没有主位面那么温和。
澎湃的暴雷是整个位面的愤怒，对于普通的位面来说，大自然的伟力正面是无法抗衡的。
“该死的罗兰，都怨你，我的指甲全是黑泥……”
而即使巨龙嘴里还在不断抱怨，却不知不觉嘴角带出了弧度，或许，是因为过去那因为事故突然结束的冒险旅行，却又再度莫名其妙的开始了。
停滞的齿轮再度开始运转，或许，这次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战场上已经步入尾声，但我的实验却刚开始。
圣洁的光辉在手上形成光球，我抬起手，却让其在空中悬浮。
“救赎之光。”
在头顶光球的照射之下，纯净而温和圣光开始照拂周遭的一切，深渊的气息被驱逐，而那些早已经被深渊气息腐蚀的炼狱狗头人，却惨叫的在地上打滚。
纯粹的圣光也是秩序之光，或许它对普通的生物是治疗，对恶魔、亡灵、炼狱生物却是毒药了。
“圣骑士！”
而当我召唤圣光的时候，最吃惊的反而是我的“同伴”了，哈卡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在深渊混的如鱼得水的混蛋，居然会是一个以虔诚和古板著称的圣骑士。
这个家伙一路上杀人（魔物）不眨眼，敲诈勒索都有，居然会是一个还能召唤圣光的圣骑士，这么胡来居然没有堕落？
“圣光之神瞎眼了吗……”
看来，窝在深渊的哈卡斯知道的还是老黄历，他和鬼婆她们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南方教派，还有另外一种圣光的存在。
“那也没必要用圣光烤死这些炼狱狗头人吧，这圣骑士比黑龙都凶残……”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更是震撼了，眼前的一幕刷新了他的认知。
那些满地打滚的炼狱狗头人并没有在痛苦中化作灰烬，过了一段时间，它们居然爬起来了，而接下来，圣光居然在治愈它们被焚烧的部分！
仔细看过去，哈卡斯才发现那里不对了，那些炼狱狗头人的炼狱特征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独角和污浊的鳞片像是被洗掉了一般，留下的只是普通狗头人一般无二的鳞片皮肤。
“他们？被还原成了普通的狗头人！这怎么可能？”
对黑龙来说，这是完全不可理解的现实。
只听说过有人、有物种魔化，却没有听说过有魔化的生物、种族回归正常，圣骑士、牧师常喊得“净化邪恶生物的灵魂”，可不是指的这种，那是就是直接用圣光烧掉对方的身躯，自然灵魂就获得了自由。
对哈卡斯来说，这就是如一个半龙人脱下了血脉，自然转换成了龙类，这简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现状。
而此时的我，却很满意自己的实验结果。
“……真是运气不错，居然遇到了这么好的实验品，实力不强深渊化又不深，否则‘救赎之光’的概念不会取得这么好的效果。”
救赎之光是圣光，却又不是圣光，若要追溯根源，就要提及那场冥府之战了。
死亡、圣光、律法、寒冰是组成冥府位面的四大元素，而随着冥府逐渐成熟，那四大支柱却出现了变异，产生了四种新的衍生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就如同四大元素构成的主位面，衍生出了无数次级的能量一般，寒冰本就是水的延生，风带来了雷暴，地元素也有了泥沼、熔岩等混合概念。
看似不可思议，换个思路就很好理解的。
原有的元素之力构成了位面，但越发成熟的位面为了自己的进化反过来影响元素之基，让其变得更适合自己，渐渐的，就出现了相似而完全不同的元素之力。
反过来解释，元素之力染上了这个位面的色彩和特性，也是说得通的。
这样的变异已经有过前例，死亡之力变异进化出的冥府之力，已经死亡魔法和律法法咒两大系统搭起了桥梁，各类强力的法咒、魔咒都在开放之中。
而在冥府这死者之地点亮的圣光，又怎么可能不发生变化。
“这就是救赎的光……”
新的光源和过去的相比，要温和很多，若过去的圣光是“净化”，是强制性的抹掉非规则的一部分，那么，救赎之光就代表着的是“修正”、“反转”，是逐渐侵蚀对方的非规则部位，然后重新进行修订。
由于南方教派的圣光使用者以冥府四柱神中的“黎明之主”为神力服务器，他们的圣光也逐渐开始变质，在实战检验之中，这种新圣光的攻击性较弱，对亡灵和恶魔的杀伤力远不如旧圣光，却有诸多妙用。
在一次意外之中，一个已经沾染了亡灵天灾，已经快丧尸化的半亡灵本来已经准备被“净化”，但却在圣光之中获活的了重生，半亡灵化的部位重新返回肉身。
若她本身是强者还可以解释，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母亲，从那时起，新的纯净之光就引起了无数圣光职业者的注意。
而或许正是因为这场奇迹般的救赎，才有了救赎之光的称呼。
“金色的光之塔指引着亡魂在炼狱中行进，在各个炼狱中赎清自己的罪过，不管在哪里，亡魂们都能仰望着头顶的光之塔，渴望着再度步入轮回的机遇。”
或许是因为新的冥府神祇黎明之主对圣光的重新诠释，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力量本来就到冥府之中代表救赎之路，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和象征意义，才赋予了救赎之光这些奇异的特性……
“对亡灵和恶魔的攻击性大概只有原圣光的一半，见效也慢，若是同等量级的圣光的话，这些炼狱狗头人早就该自燃了，而不是痛的打滚，但这种逐渐侵蚀对方、消弱对方的能力，说不准更适合对付强者。”
通过实验，我们已经确定这种救赎之光的强度不如原圣光，但“稀释”后反而能够传播的更远，它的穿透性和腐蚀性都很适合长期作战，或许他不能瞬间点燃一个亡灵和恶魔，却可以在战斗中逐渐消弱他们，永久性的抹去他们的魔化增强！
“若是和恶魔大佬交手，这比防御下来就没事的圣光好用多了。我并不缺攻坚的强力武器，对我来说，救赎之光比圣光好用。”
而它还有一个针对亡灵的强大特效，就更是让人心动了。
亡灵们往往个性偏激，执念和怨恨既是驱动他们的动力，负能量的腐蚀也会让其变越来越孤僻和疯狂，往日的痛苦回忆只会让其陷入无尽的痛楚和怨恨，对生者满是嫉妒和对血肉的渴望。
驱动骨骸和尸体行动的是负能量，若他们被圣光照射到，若不被毁灭当场，恐怕就会暴怒的无以遏制。
但若是被在冥府中指引使者方向的救赎之光照射到，除了会被削弱外，会逐渐抹去负能量对性格的负面影响，恢复自己还是生者的时候的理智！就仿若自然亡灵。
在拜尔的几个亡灵主战场，都有这样的救赎之光灯塔，被救赎之光在超远距离照射的军团，居然会出现厌战、疲弱等近乎不可能在亡灵身上出现的负面状态，而这样的军团主动攻击性也大幅降低了。
“总结一下，光疗可以治神经病？”
“虽然这形容很别扭，但这的确没错。”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概念了，你的病有救了！药不能停！你想要电疗和光疗！”
“……我觉得需要给我的猫一套四十八小时圣光浴。”
而当确定了救赎之光的效用之后，或许，我的第一把魔剑的诞生条件也算齐备了。
此时战场陷入了停滞之中，圣洁的光球在头上漂荡，圣光让这血腥的战场也多出了些仪式感，圣洁的光辉照耀在其下的骑士脸上，显得庄严而神圣。
只是这位圣骑士，却在唠叨着让人无力的话语。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大法师中喜欢在头上飘几个球了。”
“方便攻击？作为能量储备？”
“你要花魔力维持着，与其说是储能不如说要是额外耗能，至于方便攻击、额外攻击什么的，也明显是扯淡，一个这么高能量的东西悬在头上，不仅要分心掌控，你还要防备对手上手引爆它吧，被自己的能量球炸死就搞笑了。”
“那为什么那些大师都喜欢这玩意？”
海洛伊丝有些看不懂了，虽然她个人没这个习惯，但她认的不少精灵大法师都有在头上飘几个能量球的习惯，若是问他们，多半也是神秘的笑笑，不语。
闻言，我笑了，目视前方，幽幽的叹了口气，露出了往事不可追究的眼神……
“当然是为了……装逼。你不觉得头上飘几个能量球，显得特别有档次，特别有范吗？”
是的，经过我多年研究，大部分头上飘球的法师，都是以展示自己的实力为借口，耍帅而已。
法袍和法杖可是武器装备，自然功能性优先，而经典款式的美术设计早就定型，就算装饰也装饰不到哪里去，要搞出点和其他法师不一样的花样该怎么办？
头上飘个能量球如何，好吧，我当年还认的一个大法师飘了十个火球的，都可以在头上玩把台球了，更让人担心他什么时候一竿子白球入洞，把自己炸翻天。
啥？我当年这么二过？不可能，我可悲的元素亲和力和掌控力根本撑不起来能量球，还没撑起来就全部炸了……咳咳，貌似泄露了什么，人不中二枉少年，最重要的是在中二时期能够学到什么。
我从这件事中学到的教训……
“当年还在法师之国的时候，我当时曾经做了一个商品策划，就是用炼金术制造魔法道具，做几个自动飘着的球，然后贩卖给那些飘不起球的法师学徒，还可以自选颜色哦……”
海洛伊丝震惊了，这人怎么可以无节操到下限，但既然这个商品没有真的出售，大概是没人卖吧。
“呵，怎么可能没人买，我只是带着两个球招摇过市，就收获了几百份订单，不仅有法师学徒，还有不少中阶法师、高阶法师，看来那些大法师潇洒飘球的模样，让这些家伙很眼红。”
海洛伊丝更纳闷了，当年没有看到这种商品啊。
“……但当晚我就接的了一打死亡威胁，若再敢卖这种玩意就把我挂科/开除/干掉/喂狗之类的，这些过分的混蛋大法师，居然还玩垄断！”
许大法师飘球不许学徒顶球？海洛伊丝的三观再度被刷新，这群熊孩子很会玩啊。
而我现在，凭借出色的圣光亲和力，终于可以完成头顶飘球的大法师形象了！
“……大法师不会用圣光吧……”
死猫的吐糟真是这么欠揍，为啥她就不被人打死，嗯，她已经死了。
但我召唤了一个冰镜，看了看，头顶上飘圣光球的模样的确和想象中的稍有差距，与其说是大法师不如说是圣职者，但突然灵机一动，一个点子上门了。
“起来吧，救赎之光。”
第二个光球也飘起来，接下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头上五个光球飘成了山形，圣光照着可以镇定的面容上，显得异常神圣和肃穆。
“阿弥陀佛，老衲我如来神掌已经大成了，看我如来神掌第九式万佛朝宗……骑！”
那一霎，无数的圣光闪耀，整个世界被照耀着光之境界，一切魔化都被驱逐、净化，深渊之地居然被照耀的仿若天堂境。
“啊啊啊！”
但看着周遭被迅速净化的炼狱狗头人，还有连污浊的深渊大地都开始被洗涤，或许，这样的用法的确没有错。
和传统的圣光使用方式相比，传统圣光那种将圣光之力聚集在剑锋玩“破鞋斩”的方式并不适合救赎之光，杀伤力不足始终是硬伤。
但这种穿透性、渗透性的光辉，似乎很适合当做光源来持续性削弱对手。
而为了进一步展示这种可能性，我干脆带着五个光球往前走。
蜥蜴人、炼狱狗头人在这强力的圣光之下，先是照瞎狗眼，然后就是痛在地上打滚了。
在深渊之中生活的族群，完全不被魔化是不可能的，和地表蜥蜴相比，眼前的血矛蜥蜴人双瞳中都是血丝，脾气也极其暴躁，身体上也有些魔化斑，显然也是深渊化的结果。
“啧啧啧，别这么看着我，我是在给你们疗伤。”
很快，我就发现救赎之光的另外一个优点——节能。
圣阶的圣骑士的圣光也是有极限的，尤其是在深渊这种鬼地方，消耗至少翻倍，但我发现维持这五个圣光球，并不费力，似乎还有余力。
“功率低消耗也少吗？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节能灯！”
于是，我又想起了一个新玩法。
“战争天使降临！”
雪白的双翼从背后伸出，纯净的圣光在眉宇之间流转，过溢的圣光从毛发中流出，好久没用的变身能力被使用出来，我化身为远古的战争天使……然后我又召唤了五个光球！
“看，双倍的佛祖骑哦！”
“你丫没救了！”
而在背后的天空上，黑龙哈卡斯又默默的倒飞了数公里，被协约所束缚的他可不能离罗兰太远，可这圣光一样让也有部分魔化的他很不舒服。
至于对方刚刚展露的天使身份，除了再度感叹圣光之神瞎眼程度实在离谱，居然让这穷凶极恶之辈混进了神明所属公务员队伍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漫步在深渊，却仿若走在天堂境，不管恶魔、魔化生物躲在那个角落，都会自动的哀嚎着滚出来，连手都用出就一路横扫，这种感觉意外的不错。
“啊啊啊，该死的光，是那个混蛋弄痛了伟大的费斯坦利，我要撕碎他！”
好吧，看来我高兴的太早，貌似我引怪了。
还没有来，声音就先到了，在加上地面的微微震动，看来是个有点来头的大家伙。
过了半分钟，那个在市集上的狂战魔就从山谷的那一头跳出来了，他的身躯又庞大了一圈，看来痛楚让其变得更加暴力。
狂战魔并不是什么高阶货，但恶魔的进化本来就毫无规律可言，每个个体的进化方向只有他自己知道，但能够从低阶炮灰走到这一步，智能明显不高却还能活到现在，显然实力还是不错的。
“……在使用手册上还是要加一条，在某些地方这么玩等于作死，尤其是深渊和死亡位面！”
从那高阶狂战魔胀大了一圈的身躯来看来，这简直是超强效嘲讽。
而对于我来说，却有些意外之喜的感觉，这刚刚还觉得差一个对比的恶魔试验品，就这么送上门来了，看来深渊还真是眷顾我。
暴怒的狂战魔终于找到了光源，直接一个暴跳，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居然被一跃而过，狂魔的冲锋跳跃果然名不虚传。
“力道还是不错的。”
落地的气浪卷起来旋风，但那足以压迫巨人的蛮力和冲力居然被眼前的小人轻轻松松的接了下来，不管费斯坦利怎么发力，依旧无法挪动自己的手臂。
若是普通的恶魔恐怕也知道情况不对了，但攻击受阻却只能狂战魔变得更加狂暴，它的身躯居然又猛地壮大了一圈，蛮力至少又提升了50%以上。
“啧啧啧，看来是专走‘狂化肌肉’进化路线的。”
狂战魔最出名的三大天赋能力就是自爆、狂化肌肉、臭腺，自爆没有智商正常的狂战魔会去专研，臭腺让其分泌的汗水就是一种恶毒的生化武器，在肉搏中让人恶心欲吐，专精臭腺的狂战魔简直就是战场搅屎棍，走到那里臭到那，这两大天赋算是狂战魔优秀炮灰的根源。
狂化肌肉却是受伤、暴怒之后加速血液循环，强化自己的肌肉力量，麻痹自己的痛觉，并附带副作用降低智商……而这明显到体型变化的肌肉增幅来看，这只狂战魔的“狂化肌肉”能力修行的非常高。
而从已经翻白眼的瞳孔来看，他现在的智商大概也比不上一只汪星人了。
那可怕的蛮力大概可以轻松撕裂钢铁武器，撞破城墙，手撕鬼子（魔鬼）什么的都不在话下，让其在战场上攻无不克，但对来说，感觉到手上越来越强的力量，却不怒反喜。
“真是一个强壮的实验品，那就可以多玩玩了。”
我打开羽翼，光在背后聚集，越发强大的圣光开始渗透他的肌肉，驱逐他的深渊魔力。
五个光球连成一片，那遮天的光柱仿若灯塔般的点亮了整个世界。
“吱吱吱！”
但和炼狱狗头人不一样，狂战魔居然也很快被点燃了！
熊熊的圣焰在其体表上燃烧，这金黄的圣火之中，狂战魔痛苦的哀嚎，血肉和深渊之力一同被燃烧净化。
这样下去，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看来，净化由深渊之力构成的纯血恶魔是不可能的。也是，它们本就是深渊之魂不断魔化的产物，若驱逐深渊之力，还剩下什么？”
“啪！”
一个响指之后，五个光球熄灭了四个，神掌第九式万佛朝宗变成了第一式佛光初现，这么结实的实验品，一次性玩死多可惜。
“啧啧啧，让我想想，是先切块？还是先解剖？”
黑矮人，或者被称为黑索亚矮人，他们并不是深渊的土着，但在诸位面的名声也并不太好。
作为极其古老的种族，泰坦后裔的矮人有着足以和精灵比拟的分支数目，一个族群发展到无数的分支，自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社会文化。
有以艺术、魔法为特色的精灵文化，自然会以烈酒、锻造、挖洞、雕塑为特色的矮人文化，作为大地之子的矮人天生就是出色的矿工、铁匠、建筑师。
在绝大部分矮人社会，不管是什么分支的矮人，不管他在自己的部落中是酋长还是平民，至少有一门出色的手艺，若一个成年矮人不能挥舞锤子养活自己，他在自己的部落中都无法活下来。
很多矮人酋长、大师被他的族人推崇崇拜，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勋进入，而是他有出色的作品，这是一个盛产大师的种族。
但每个种族都是有例外的，黑索亚矮人就是矮人一族的特例，他们最擅长的并不是创造某种艺术品和装备，而是用自己的战锤、战斧砍下对手的头颅，全族除了极少数用于军工的工匠、铁匠之外，全族都是战士。
正常情况下的矮人部落也很能打，但绝对不是好战的种族，黑矮人和其本质上的区别，就是他们以战争为生。
他们本来就是矮人内战中的雇佣军的集合，在长达数百年的惨烈内战中形成了自己的族群文化，但却无法适应之后的和平时期，反而在各部落间挑起战争，最终被整个矮人社会排斥。
高度军事化的部落族群，侵略性十足的军事氏族体系，无法适应和平环境的战争综合征集群，这样的族群在其他位面开花，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在主位面他们强壮的身躯和出色的矮人武器是战无不胜的屏障，但到了深渊，恶魔如走狗，法师满街走的深渊，他们就算不上什么强势种族了。
如今，这只用黑色战锤和战斧交叉的图案的军阀部落，却被血矛部落的蜥蜴人打上了门。
穿过狗头人的封锁线，为了避免全屏嘲讽拉了火车，我也收敛了圣光，站在一片高地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色的要塞和城墙。
简单、粗暴、没有装饰却坚固异常，就仿若无数正方体、长方体石块的堆砌，这大概在以实用着称的矮人风格中都算少见的，而从那些树干妨碍物和消尖的木矛来看，这些城墙和守备设施都是不久前经历过临时加固的，而这也代表着这个要塞已经进入了战争期。
外围看不到蜥蜴人围城，但却在不远处的岗哨中大模大样的蜥蜴人在驻守，摆明了就在盯梢，这嚣张的模样说明很多事情。
谁都不会期望敌对种族的探子就在眼前晃悠，既然没有清除掉，很有可能矮人们已经被逼的无法出场了，若形势差到这种地步，那个矮人急着求购能让族群强大的东西也很说的过去了。
多留了下神，也看出了蜥蜴人的布置，他们的确很狡猾，并没有强攻的打算，一眼望去就能看出七八个暗哨和同等数量的明哨，而他们主要封锁路线就是主干道，目标显然是敢冒险出城的矮人和车队。
矮人的要塞外倒是有几块田地，但现在地还在那里，矮人却看不到了，被逼到这种地步的话，血矛部落只要多等一段时间，恐怕矮人们不想被饿死，就只有主动走出防卫森严的要塞自己送死了。
“不对，你忘记传送门了，矮人们可以从其他位面收集食物，应该还撑的起来。”
“或许，蜥蜴人不知道，但他们迟早会失去耐性的……”
“那么，就看矮人能够在那个时间点增强多少，拉到多少援军了。”
我和海洛伊丝都算老油条了，稍微综合了一下情报，就做出了很接近事实的猜测。
于是，我们反而不急了，既然形势摆明了，越到后期矮人会越着急，我们也方便卖个好价格。
而我们所不知道的，却是在蜥蜴人那边，有个人却和我们一般无二的想法，只是她交易的对象，却是黑矮人的死敌。
“你们几个，去帮矮人。记得给我多勒索一点保护费。”
庞大如山的恶龙占据了半座山峰，而它下面跪着的，却是三只成年黑龙。
虽然成年黑龙也有近十米的身长，但和那恶龙相比，却大概只能算未发育的孩子。
这三只黑龙身上都有伤，一个的尾巴断了，一个只有一只眼，还有一只翅膀没了一半，看样子不能飞了。
从那恶龙爪子上的鲜血是看，加害者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而此时受害者却乖乖听令，只是那一只眼问出声来。
“那个，尊敬的女士，您不是看中的血矛部落的镇族之宝吗？为什么要我们去帮助矮人？”
“啧，真是愚蠢，这都不懂，果然是乡下地方的乡下龙吗？”
外来的红龙打了个哈欠，藐视了一下这里的土着龙，然后顺着哈欠优雅的吐出一口火，烧的那几只黑龙抱头鼠窜。
“学着点，这可是我们龙族的生存哲学，强抢既容易遇到意外，又总是有所遗漏，还不如让对方主动交出财宝。呵，你们不信？”
三只龙头使劲的摇，虽然认识的还不久，但他们已经知道眼前的龙后大人绝对是个暴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似乎对黑龙的恭敬很满意，大红龙才继续说道。
“矮人不强一点我的援手也自然显示不出价值，而不把他们都逼到极限，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好宝贝藏着。我可不打算吃完蜥蜴人的那点货就了事，干我们这行的，吃完原告吃被告……咳，吃完蜥蜴人吃矮人是常态，都给我认真点，不仅要给我把矮人搜刮干净，到时候战场上你们三打一打我一个，我会放水的，看我要输的模样，那群傻蛋蜥蜴人也会多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
优雅的红龙龙后说出了自己的邪恶计划，但被龙后收拾的黑龙们却仿若真的学到了什么，他们觉得自己过去的龙生实在太单纯了，只是单纯的敲诈勒索收保护费，简直是侮辱了恶龙的名声。
“不愧是艾因美修斯大人！不愧是有名的贝隆之厄！”
好吧，眼前的邪恶红龙龙后，除了小红还有谁，这些肮脏的手段和看起来很正确的歪理，也和某人如出一辙。
“呵，都学着点，抢劫什么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最让人瞧不起了，这个时代讲究的是知识和智慧，都给我动点脑子好好演。看老娘怎么把两边榨的干干净净！”
看来，离开了牵绊甚多的主位面，不用顾忌自己的名声，不仅罗兰感觉减压成功，小红也是彻底嗨翻了。
突然上门的推销员总是让人警惕，突然而来的热心帮手总是惹人猜疑的，尤其是在深渊这种鬼地方。
但敌人的敌人虽然未必是朋友，但却很有发展成朋友的潜质。
于是，我只是“正好”在矮人的眼皮底下，“碰巧”遭遇了血矛蜥蜴人的巡逻队，然后大打出手干掉两队蜥蜴人后，就被一群黑矮人迎了进去。
当然，那个城墙上指着我蹦蹦跳跳的矮人，或许才是我能这么快就能进入要塞的根源。
“大师，大师，您的武技书我们看不懂。”
刚刚走进黑岩要塞的大门，那个莽撞的矮人就找上门来，看来，他在这个部落的地位不低。
“看不懂就对了，我自己也看不懂。再说了，我看的懂的话，还怎么会卖给你，早就留着自己用了。”
当然，这样的大实话是不会说的，至少，对于送上门被宰的顾客，售后服务要做的周到些，要面对微笑的告诉他……
“抱歉，你的版本过久需要升级，若需要升级请先花五百灵币注册会员，再花五百灵币将秘籍升级成1.0版的深渊语版，再花两倍价格升级为VIP帐号的话，就附带大师语音讲解，包教包会……啥？不花钱？傻孩子，不充钱怎么能变强？！买买买买，氪氪氪氪！”
然后忽悠他花第二笔钱、第三笔钱，升级普通会员、VIP会员、钻石VIP会员、终生荣誉VIP会员！
但我觉得现在毕竟在矮人堆里面，我这么说，大概会被他们打死，于是，我神秘的笑了笑。
“售后请找客服，以上解释权归属罗兰本人……咳咳，我这不是来了吗。这么高深的武技只看书怎么可能够学会，既然你们花了钱，我自然上门来包教包会了。”
当时，那个矮人就热泪盈眶了。
“好人，深渊居然还会有好人！父亲，我这次居然没被骗！您错了，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年轻的矮人满腔热泪的回头，那个被其称为父亲的黑发长须的结辫百年矮人，似乎是这群人的领袖。
好吧，糟点实在太多，让我先顺顺。
看来，这位矮人王子带着一本没人看得懂的武技典籍回来已经被人诟病了，而似乎被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身份高贵、单纯、好糊弄……
于是，我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刚才大概还是一个好忽悠的顾客，现在就是看大肥羊了。
而从其他黑矮人满是警惕的目光来看的话，即使在矮人群落，这样的纯天然肥羊还是少数，于是，我又伸出双臂，顶了一个光球……
“圣武士！！”
“居然是圣骑士？深渊怎么可能会有活着的圣骑士？”
不得不说圣骑士的（冤大头）形象不是一般的好，当圣光照耀的时候，我发现矮人们明显的放松了警惕。
呵？以为是圣骑士就不会坑人？还真是年轻。
是的，圣骑士平时是不坑人的，但若真的坑起来……反正坑的不是人，无所谓了。
“当年招你进圣骑士，绝对圣光之神的错误，你到底给整个圣骑士职业抹了多少黑，用圣骑士身份做了多少见不得的事情……”
死猫的话语不能动摇我的意志，我现在在做正事，才不是因为已经记不清坑了多少人。
“严肃点，这可是在骗人啊！”
即使心底在吐糟，面容上却满脸肃穆，圣光撒在面容之上，点点辉光落在地上，正义和神圣感常伴我左右。
“吾等来此邪恶之地，是为了执行神圣的使命……”
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每年都有脑袋坏掉的圣骑士主动跑出去讨伐邪恶，而若是一头冲进深渊大门的，大概也就是脑袋坏的比较厉害的。
“还有什么地方比深渊更加邪恶，吾等应该扫荡深渊，狙杀邪恶的恶魔和魔鬼。为什么只等着那些恶徒进攻我们，我们应该主动攻击它们，把威胁扼杀在摇篮！”
这样的说法在激进的圣骑士中很流行，但真的出发的，八成死在深渊之中，一成意志崩溃堕落，还有一成……不，不是讨伐成功，而是转化成了恶魔，成为了深渊居民。
据我所知，去了深渊就没见过有几个能回来的。
满是恶意的深渊可以吞噬一切，神圣的骑士会得到深渊意志的特别对待，往往死的特别惨。
你可以在一场战役中获得胜利，你可以在每天的战争中获得胜利？你可以讨伐一个贵族级的大恶魔，你可以在多少个恶魔领主的追杀中逃生？这里的每个生物乃至土壤都满是邪恶，你能讨伐多少？
若你停下讨伐邪恶的决心，等于背叛你的信仰，堕落就在眼前，但无尽的邪恶就在眼前，你又能讨伐多少？
运气好的捡回条命在变成废物前逃回来，运气差的就留在这了，当然，凡事也有例外，埃斯特拉达就曾经以为特殊的原因去了深渊，然后很顺利的回来了。
而我和亚当他们当年的旅程，也步入过几层深渊世界，我们现在约定的集合地点，就是当年的老地方。
咳，扯远了，现在矮人看我的眼神，大概就是“又是一个脑袋坏掉的圣骑士。”、“不知道他能活多久。”
但有了这张皮，至少警惕和敌意少了很多，而在另外一边，即使一样是“邪恶”的深渊居民，矮人似乎也是深渊住户比较好打交道的。
当双方放下警惕心且有所需求的时候，就自然更好交流了。
我只是稍微指点了一下那个叫摩尔的矮人酋长之子的武技，就获得了这个单纯的年轻矮人（百岁）的信任。
我再顺口稍微透露了一下，我打算“去更深邃的深渊讨伐更强大的邪恶”，那个家伙就差点就脱口而出自己这里有通往下位面的传送门。
稳定的位面传送门可是无价之宝，想也知道这绝对是黑岩矮人的头号机密，幸好矮人护卫阻止了他，否则若他就这么泄密了，连我都有些无法应对了。
而在交谈之中，摩尔更是对主位面充满了憧憬和梦想，恨不得立刻出发到主位面去冒险，就更让人惊讶了。
这么单纯的黑矮人居然生活在深渊里，还活到了近百岁，总让人感叹命运的布置，而在闲聊之中，我也差不多摸清了黑岩矮人部落和血矛蜥蜴人部落那点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新意，大概就是双方原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过往的摩擦和积怨不少，而突然有一天蜥蜴人得到了什么宝贝，一下子变得强大了，然后就开始占地盘、抓其他种族当附庸和奴隶。
而矮人们也不是好惹的，兵强马壮武器精良，双方狠狠地干了几场，蜥蜴人训练龙兽当炮灰，矮人数量有限受不起损失，最终只能收缩防守。
最近，蜥蜴人却越来越嚣张，总是袭击矮人的商队和行人，让收购矮人武器的商人都不敢上门了，矮人们的粮食供给也出了点问题。
而从矮人们交代的那么爽快来看，他们也有拖我下水的打算。
若是一个冲动的年轻圣骑士，听到居然有“如此邪恶的生物”，二话不说拿着剑都上去了，虽然很符合我现在的设定，但……
“可惜了，我现在承担着更加神圣的使命，伟大的圣光指引我完成自己的试炼，而我的圣剑也在战斗中损毁，正在寻找新的神圣之物……”
我恰到好处的面露遗憾，表达了对战斗的渴望……实际上刚才说的都是废话，神圣的使命是什么？对圣骑士而言，每一天都能算试炼吧？至于圣剑已毁？我可没说时间，我已经在战斗中玩断了几把圣剑了？
但这些话语经过表情的加工，在摩尔他们眼中，眼前的圣骑士满脸犹豫和内疚，那是因为担负神明的使命，对无法和眼前的邪恶大战一场的遗憾。
在言语之中，更是隐隐约约的“泄露”了他拥有藐视蜥蜴人的强大实力，还“无意”中透露出他“需要一把顺手的圣剑”的目标。
好吧，不怕你意志坚定要走，就怕你无欲无求，你想要武器吗？不看看这是哪里，这可是黑矮人的城堡！
提起矮人，谁都会想起铁匠，但擅长打洞的他们同时也是极其出色的矿工，坐拥位面传送门的黑矮人可是极其富裕的，尤其在魔法矿石方面，更是千百年的库存、积累。
我现在要打造一批魔剑，可正在缺材料中，既然遇到了，又怎么会错过机会。
然后，我就给摩尔讲讲故事、教教武技，然后等着矮人们把自己的宝库送上门，让我去挑选。
而在另外一边，我的新属下，应该已经到了蜥蜴人那里吧。
“呵，干我们这行的，吃完原告吃被告……”
而在罗兰得意洋洋的时候，在黑岩部落和血矛蜥蜴人的领地之间的上空，一只壮年黑龙和三只成年黑龙相遇了。
他们的目标却是各自来的方向，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面容和身体上找到近期受创的伤患。
本来龙是领地观念很强的生物，即使是同族也还有可能发生摩擦，但一想起头顶上那尊大神，就吐了口唾沫，各走各的路。
“啧，三个残疾！”
小红揍得，一只眼、半个尾，缺翅膀……
“啧，残废，尾巴全部没了，还有脸出来。”
罗兰吃掉了龙尾……
异口同声的话语，龙的听力可不错，双方都听到了，却只能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还是回头执行主人的任务。
相互看不起对方的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其实极其相似，一样被没谱的主人奴役，一样去派遣充当内奸，一样是为了吃了这家吃那家……最终估计还要战场见面，就是不知道若战死算是谁家的忠臣，算是谁家的敌人，然后他们的主人还是好友，却站在敌对关系。
这关系，还真够乱啊……
当我表示自己能够在离开前稍微出点力，至少帮忙训练一批战士出来，黑岩部落更热情了。
不仅透露出他们有向下的渠道，还主动愿意拿出一批珍藏的魔法宝石作为报酬，这慷慨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和他们在地下的同族灰矮人相比，这些黑矮人简直太单纯了，不过稍微想想就知道了，灰矮人被放逐是因为太坑，而黑矮人被放逐似乎只是因为单纯的太爱打仗。
但在我看来，不管他们的祖先是怎么想的，眼前的这些黑矮人却一点都不想打仗了，至少深渊之中是不想打了。
黑岩要塞的平台围栏之中，一群年轻的黑矮人拿着金属武器挥来挥去，看架势还算不错，但看到出来，实战经验都有些不足，这在深渊却有些少见。
问了一下摩尔，才知道这些年轻人原本大部分是族中的工匠和矿工，现在形势危急，就全部拉出来训练了。
“……居然还有厨子，你们缺人缺到这种地步？”
左锤右斧的山丘之王是矮人的骄傲，但这位居然是左汤勺右铁锅，背上还背着小型炉灶，汤勺攻击铁锅防守，是不是还丢锅砸人，这画面实在太美，我都不敢看。
“阿莱盾？我那个去，你小子又偷偷混进来了，去做饭！面包又烤焦的话，老大就撕了你！”
好吧，这位还是位真厨子，看着那背着锅缩着头跑回去的模样，我努力憋着笑。
矮人们的底子还是不错的，各种武技展示的有模有样，时间有限推倒重来是不可能的，我的秘籍看来只能暂时闲置了。
短时间内能够依靠指点进步的，大概就是那些卡在瓶颈中的精英战士，而就算是他们，修行需要时间积累，还需要运气，蜥蜴人多半不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强行提升力量的办法我这里倒是有，但有所得有所失，后遗症就很麻烦了，若是之壮年战士出现大规模暴毙，等我走了恐怕矮人全部死光光。
对这些深渊中难得一见的老实矮人，我还是有点好感的，他们没坑我，我暂时也不太想坑他们太狠。
“有了。”
别说，绞尽脑汁翻动储备，还真有办法，虽然成功率不高，但试试总没错。
“你们，听说过安利……律法吗？”
矮人本身的纪律性就不差，军事社会的黑矮人更是纪律森严，本来就是秩序种族，没有道理无法掌握律法之力。
“在深渊传播律法？在混沌之地传播秩序之力？你确定？”
“试试吧，反正没损失。”
让人意外的，实验居然非常成功，对习惯上下服从的军事社会组织的黑矮人来说，律法只是另外一种军规，我只花了二十多分钟，就成功让摩尔初步接触了律法之力，兼职了预备公正骑士。
这本是好事，但却让我陷入了沉思。
虽然冥府的建立让律法之力脱离了秩序之源的管辖，但一种秩序之力的性质变化没有那么快，律法之力依旧是秩序之力，而这里是混沌深渊，是秩序之力最弱的地方。
一个新的秩序之力的使用者，最开始入行的时候就是召唤属于自己的秩序之力，而这往往要经历过很长时间的失败，而摩尔居然第三次就成功了。
若是强大的圣光还好，它的信仰已经步入了无数的位面，但律法之力还是新生的秩序之力，却可以让深渊居民成功掌握……
“……要么律法之力强大的速度远超预期，要么，就是深渊本身陷入了衰落。”
“也有可能是两者皆是。”
我们得出了结论，似乎是好事，但细细想想，却没有多大意义，毕竟深渊大部分居民还是恶魔，它们可是彻底的混沌生物。
【未必，既然恶魔都可以召唤圣光，那么恶魔为什么不能信仰律法？纯粹的混沌既然是无法估计的未知数，那么未知数中就不可能正好含有秩序？】
秩序女神的话语让我震惊，信仰律法的恶魔？守序守法的恶魔？考虑到恶魔们极度混乱的本性，说不准还真有这样的异类！
“……这就是混沌中也含有秩序的解释？”
【你想多了，这可不是哲学观念，只是每一种族中都有怪胎，兽人中有热爱和平的，矮人也有狡诈自私的，种族并不代表一切。】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那么，你承认自己当年错了？”
我想起这位姐姐当年可是激进派，那“所有种族都应该承担自己的天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的极端秩序化，可是这位提出来的，现在却说“种族并不代表一切。”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辛西娅错了，我当年也没有完全正确。】
好吧，这就是“我错了”的另外一种说法吗，谁都可以看出她认错了，却不直接说自己错了？这就是秩序女神的自尊吗？
“傲娇了？”
“傲娇了，但一点都不萌。”
【闭嘴！】
暂且不考虑恶魔是否有异类，但若律法之力的种子真能在深渊中扎根，仅仅给深渊中较为弱小的势力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就足够吸引人了。
我们在闲聊，而摩尔却打算想他的伙伴炫耀自己的新能力。
而这个时候，半空中呼啸而过的风声和高速靠近的魔力源，却吸引了我的注意。
在我的记忆之中，这个位面，应该只有一种生物能够带来如此强烈的气流和腐烂味的魔力。
“黑龙来了！”
发现黑龙靠近的同时，我已经准备迎战，直接吩咐炮台准备好弩炮，萨满们准备好神术，目标全是云层，只要黑龙一亮相，就直接攻击。
龙类最喜欢在云中飞翔，既安全又隐蔽，但在我的指引之下，所有的攻击都指向了黑龙来的方向。
“你就不怕是友军？”
“这个时候哪来的友军，是盟军就是和我抢饭碗的，正要找机会‘误伤’。是敌人的话就更简单了，打下来就是功劳。既然不管是那边都先打了最好，还犹豫什么。”
“若是哈卡斯回来了？”
“那就更要打吧，没完成我的任务就敢回来！打下来算那丫活该！”
而此时，被我惦记的哈卡斯，却在逃命之中，在不久前，他就真的差点被打下来。
他刚刚在蜥蜴人那里出场，只说自己是来帮手的，就听到一阵龙语怒吼“居然敢抢我生意！”，然后被一道从头而降的红色龙息打下来了。
而此时，他没命的逃，他的龙类直觉告诉他，那个强大的存在还在盯着他。
“圣光啊，你看到那个邪恶吗，他们真是太强大……怎么就这么趴下了？”
英勇的骑士手持圣剑向着恶龙冲锋，永远是史诗、戏剧中最让人热血的经典场景，但若是事态发展到全副武装的成年人欺负动物，就很让人无语了。
“你们是龙啊，是强大的、会飞的、会喷火的大蜥蜴啊，怎么能够这么弱！”
不管是龙族那个分支，皮糙肉厚是最明显的共同点，我本来打算先用要塞的远程火力和他们磨一磨，然后再亲自上阵上演一场斗龙好戏，顺道刷刷矮人的声望值，方便之后兑换点装备什么的。
“一轮，才一轮防空火力你们就重伤，我才挥舞两刀就全部倒下来，你们真的是龙吗？”
即使黑龙从云中探出头就被突然袭击，即使在我的指引下，第一波是瞄准的都是要害，但这三只黑龙倒下的实在太快。
她们的确反抗过了，顶着炮火冲锋，对着地面进行俯冲（实际上是想解释）……但可惜她们选错了冲锋的对象，作为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的圣骑士，我很开心有一个能够刷声望的机会。
结果我兴致勃勃的拔剑，还没发力玩两下，对方就全部趴下了……
“你下手太毒了？”
“没有的事，我可是资深演员，下手有轻重的，大概对成年黑龙只痛不伤，痛个半小时……我是说经历了长期而艰难的战斗，才会最终倒下。小龙们，你们不按剧本演啊。”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她们如此脆弱的缘由……
“半个尾、一只眼、折翅膀？你们这是遭遇了什么？”
这种伤患可不是能够轻易造成的，伤口处的魔力正在阻止龙族的天生治愈能力，这群黑龙在来之前，就已经重伤在身了。
现在黑龙们倒成了一团肉身，矮人们专门拿了附魔的黑色钢索锁链绑住它们，躺在一起都成了一座小山。
黑龙们的情况并不好，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也不算夸张，看她们背负重伤还要出来谋生，我都为她们悲伤。
“啧，都烤焦了，全身上下都烤黑了，看来下手的是只猛龙。”
“黑龙本来就是黑的，但这都闻到肉香了，至少烤的七成熟。”
“这爪痕，这牙印，这烧焦的痕迹，伤口处的火焰魔力，怎么这么熟悉……”
“别熟悉了，能够让天生魔抗惊人的黑龙变成烤肉，上古红龙，风火大师，妥妥的。”
话说到这种地步，我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猜测，但扑鼻的，是烤肉的香味。
“……别说，闻到这烤肉味，想起前两天的黑龙尾巴大餐，我有些想吐了。”
“实际上我倒是不挑剔，龙肉魔力含量高，很温补的，反正史莱姆吃什么都差不多。”
而终于，对手在自己面前讨论龙肉的味道，黑龙们耐受不住了。
“这位猫姐姐，黑龙肉有毒的，不能吃的。”
可怜兮兮的猎物正在向猎人阐释自己的肉有毒，这画面异常喜感。
算了，还是不在倒霉蛋面前落进下石……聊这些悲伤的话题，这群黑龙美眉用忧郁而受伤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有些承受不住了。
嗯，美眉，她，我没有说错，这三只黑龙应该都是母龙，看样子还是一母同胎的姐妹。
或许外人分不清龙族的年龄和性别，但和龙族打了半辈子交道的我，却可以很容易的从魔力的感知分辨出龙族的血脉和强弱，尤其是黑龙和红龙，可是地下世界的常见居民……我真的没有解剖龙类的习惯，那些“午夜屠龙大师”的传言都只是妄图中伤我的谣言！
啥？为什么不从面相上分辨龙族？想多了，人类和黑猩猩还是近期，有人能够从面相上分辨黑猩猩的外貌和性别？
和已经成年二百多年的壮年黑龙哈卡斯相比，这些刚成年的青年黑龙大概才刚走出巢穴，获得独自狩猎的自由，魔力稀少的可怜。
若哈卡斯若已经学会玩点种族天赋能力和小魔法的成年人的话，这些大概还是血气方刚的依靠本能，打架全靠手脚的青少年。
但青年龙也有青年龙的优势，小体型自然反应还算敏捷，再加上龙族的尖牙、利爪、龙息，肉搏能力不差，可伤到这种地步还上战场，还主动和高阶圣骑士肉搏，就是摆明了送菜了。
而我问她们的目的，她们也不答，只是唯唯若若的说着与己无关的话语，看样子就知道只是不能做主的跟班小妹。
而就算她们不说，我也猜出来她们的目标，但已经被打输俘虏了再说是过来帮忙的，和找借口毫无骨气的投降有什么区别。
“救命，老大，外面来了个更狠的！”
而刚想起哈卡斯，半空之中却传来了他的尖叫。
抬头望去，天边却是正在高速逃窜的壮年黑龙，而在它背后，那漂浮着的红色云朵似乎有点熟悉。
“那不是小红……”
我毫不犹豫的塞住了海洛伊丝的嘴，矮人还在边上，哈卡斯曾经跟着我在市集上出现还说的过去，小红就真的没法解释了，而且……
“大红龙！那是邪恶的大红龙，我们深渊之行的目标之一！”
我毫不犹豫的使用了战争天使化身，就这么迎了上去，一边飞，一边还召唤圣光，就仿若一颗向着天上划去的圣光流星。
下面的矮人吵吵嚷嚷，大概以为我在积蓄放大招，而我真实的目的，却在让所有人看不清我接下来的行为。
而毫不犹豫，小红就是一口巨大的龙息喷过来，直接把我罩住，下面的惊呼不断，我却感觉不到热度。
“看中了什么？”
“蜥蜴人那边有什么好宝贝？让你这么费心。”
异口同声的话语让我们自己都有点无力，这是那来的配合默契的强盗搭档吗？这次又是两个贼把手摸进了一个口袋？
“蜥蜴人那里有个和龙脉有关的奇物，可以召唤、奴役高阶龙兽，我怀疑是件神器，至少是件亚神器。我看中了，就是我的！”
“矮人这边矿产积累不少，我做剑正好弄点材料，要塞里面还有通往下位面的稳定传送门。”
飞快的交流彼此的目标和收获，在他人的眼中，却是天使化身的圣骑士在怒吼着和大红龙厮杀。
作为宿敌的两方不需要言语就厮杀到了一起，圣光点亮了半边天空，巨龙的怒吼在震撼大地，仅仅只是余波，飞溅的龙炎直接融化了山壁！
下面的矮人四处逃命，这样的强大存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上古巨龙如此骇人早有所料，原来那个好好先生一般的圣骑士，居然如此之强！
“那几只黑龙是你的手下？”
“这只笨龙受到你的指挥？”
好吧，多年的默契，多余的言语已经不用，就已经理解了对方的所作所为，而从目的来看，这次算是彻底撞车了。
“平分？”
“平分！神器归我，我给补偿。”
相对一视，协议已经达成，下一霎，我展开翅膀，一边聚集圣光，一边仰头发出了怒吼。
“啊啊啊！邪恶必须受到审判！吃我大……大宝剑”
辉煌的圣光化作超巨型的战刃，劈向了大红龙的翅膀，看起来威武霸气，实际上却由于圣光过度分散，没有杀伤力可言。
但红龙却应声而坠，被斩击处还很配合的冒起了浓烟和火焰，仿若被圣光灼烧一样。
“该死的圣光虫子！你还能承受多少次这么强的力量？等着吧，虫子，小心你的头顶和背后，我会报仇的！我还会回来的！”
丢下反派的必备台词，看都不看下面那泪眼汪汪的注视她的小黑龙们，小红歪歪扭扭的回头飞走了。
而等我下地时，得到的是让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的黑矮人的疯狂欢呼。
能够这么快在深渊遇到小红，算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意外之喜。
而“击退”强大的红龙之王，也让矮人们在惊讶对方的势力居然膨胀到这种地步，也越发的依赖我。
但可惜的是，我并没有从他们的库房之中找到适合锻造圣剑的材料，倒是污浊、负能量的材料不少。
不过稍微想想也是，深渊这地方若是有圣洁的材质反而奇怪了，倒是黑暗侧的材料一抓一大把，难道我又要换一把魔剑？但其他缺的也不少，这稍微遇到困难就换条路也等于不断逃避了。
“你之前就没有准备？那些史诗强者为了进阶可以准备半辈子，你的家底应该也不薄吧。”
“金银财宝之类的当年收刮了不少，但没多大用。真正的好材料，都要根据你史诗武器设计的理念来选择，甚至提前开始打造。比如亡灵领主们屠城收集灵魂，圣剑最好的材质却是甘愿牺牲自我的不屈圣骑士之魂，这些都不是能够买到、收集的。”
海洛伊丝家当厚，大概对普通人类强者的艰难成长没什么感觉。
“更不要说有的概念特殊，需求也特殊，比如背叛者之心，淫欲莲花之类听名字就很搞的东西，连材料都要自己打造。若不是亚当‘不死’，‘火焰’的概念需求特别高，我们当年也没必要去招惹凤凰，那是我记忆中打的最艰难的一场。”
我顿了顿，若是其他原因还能搞定，但……
“最倒霉的，是我学的太杂了……”
海洛伊丝恍然大悟，恐怕这才是关键，圣光、寒冰、死亡虽然都不算冷门的概念，但罗兰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他根本不可能收集足够优质的史诗材料。
别人一辈子走一条路，自然所有的努力都围绕着那上面，储备也肯定不少，而罗兰走了四条路，步子是快了，积累太过浅薄，反而跟不上境界，到现在终于遇到了瓶颈。
“当年你是怎么搞定？”
“我？亡灵法师最大的优点，就是只有要尸骨，就不缺材料。七原罪就是我的史诗武器，灵魂的原欲就是概念本身，他们是我灵魂的分身，相互联系而不断成长，虽然也算是取巧了，但我的确凭着这些就迈进了半神阶位。”
史诗武器中的“武器”是“攻击性器具”的概念，并不一定需要是武器，一个融合了强大“概念”的魔法也是史诗武器，一个融合了概念的完整的心像世界，自然也算。
海洛伊丝沉默了，她也想清楚了缘由。
“亡灵领主，去杀就够了……”
有些话没有必要说的太明白，七原罪作为武器，那材质就是无数的亡魂和尸骸，等价兑换在亡灵学上一样是真理，越是执念深刻的灵魂越是出色的材质，但除非我愿意再来一次规模更大的亡灵天灾，亲手制造无数的冤魂，否则一样缺材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故事书中没事就跳出来毁灭世界的魔王，至少有了一点正常的动机。
死亡魔剑的设计理念我最满意，纸面上计算出的理论威力更是大的不可思议，但材料缺口大的我都不想谈了。
我在寒冰魔法上的理论最为浅薄，寒冰魔剑的设计思路我都没有明确，估计最后也要走偏锋，倾向于实用。
律法之路算是我开创的，研究够深，但真是因为积累深反而更加重要，我打算将其打造成力量体系的核心和补缺，而材料也必须到硫磺山城、冥府去找，虽然已经摆脱有关人士，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反而是圣光之剑的设计理念很是明晰，不管是理论，还是欠缺的材料类型，算是完成度最高的了。
“圣光之剑并不是纯粹的攻击魔剑，若设计成纯攻击武器反而浪费了圣光的辅助、治疗、守护、净化的多重特性，所以我打算将其打造成一把复合功能的魔剑。”
“那么，对材质有什么要求？”
“作为基础材质的神圣系材料肯定越多越好，但设计图中有两个核心之处，需要点特殊的材料。”
我再理清了一遍设计理念，才最终说出口。
“救赎之光的广泛传播能力，若能够将其向灯塔一般的不断放射救赎之光，就可以对范围内所有亡灵、恶魔对手进行大范围削弱，而要实现这个设计，我需要一个具备‘扩散’、‘传播光’之类概念的‘光源’形材质。比如说‘不灭之灯’、‘永恒光晶’之类的小玩意。”
这样的东西在主位面是有的，但缺乏攻击性也代表着缺乏实用性，都是作为圣光之神的圣物摆在教堂之中当摆设，了不起发发光发发热给教徒洗洗脑，实在太过浪费。
这材质的特性并不算强，但却符合我的设计理念，必不可少，而史诗武器的形成也就是这么麻烦，不需要特别强悍的特性和力量，而是需要特别适合你的特性，运气比什么都重要。
说实在的话，若不是考虑到现在和圣堂教会特殊的“战友”关系，而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我，我已经上门打劫了……若真的实在找不到符合要求的材质，其实蒙面大盗也不是不可以。
而现在说出口，也是希望见多识广的海洛伊丝能够给我一个参考。
但过了数秒，露出沉思表情的海洛伊丝还是面带遗憾的摇了摇头，她的记忆中并没有类似的神器和宝物。
我叹了口气，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但的确让人有些遗憾，我知道，就算精灵帝国当时真有这样的东西，也应该只是当做玩物或祭祀物品，海洛伊丝知道的可能性并不大。
“第二个必须的概念是什么？”
“第一个是发散光的话，第二个，就自然是集中光……”
圣光之剑依旧是一把剑，既然是剑，没有尖锐的刀刃是不可以的，而浪费圣光对亡灵和恶魔的强力杀伤，显然是愚蠢的，纯粹、高浓度的圣光，能凝聚成实体的圣洁之光，就是我期望的圣光之刃的另外一半。
“集中和扩散，内敛和放射，完全相反的概念吗？但都属于光的范畴，应该能够统合成功，非常棒的创意。同时兼具大范围削弱对手和攻坚能力，实用性也很强。”
海洛伊丝对设计理念进行了肯定，我的信心越来越足了，但我们却依旧对材料毫无着落，而这还是几把魔剑中完成度最高的，一想到死亡之剑说不准要去找最古老的恶魔，我就一点信心都没有。
“……看来，只能返回地面的时候却打劫圣堂教会了。”
这还真不是说笑，考虑到圣光之主对“光”类概念的垄断，就算主位面有这类的天然产物，也多半被其收纳起来。
【其实，圣光并不是第一位光之神……】
系统的插入打断了我的思绪，她可不是一个喜欢主动做背景解说的人。
【……在他之前的之前，第一代神明中的太阳古神，第二代神明的自然和谐之光、调和者都有和“光”相关的神职。】
闻言，我先是一愣，接下来恍然大悟，我没有必要非盯着圣光之主，救赎之光既然是圣光的变种进化，我需要采用的是光的特性，完全可以找一个是“光”而不是“圣光”的概念。
而那些古代神的神器，或者说他们的史诗武器，很有可能就能够符合我的要求。
“那他们在那？”
【既然圣光之主上位了，被罢免的光之神还能去哪里？太阳神阿罗约在深渊三百七十二层，和谐之光在十六层隐居。阿罗约曾经是主神。】
“十六层？三百七十二层？”
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咳咳，资历老就是知道的多，阿斯忒瑞亚的指引，让我省了不少功夫，现在，我们至少有两个方向了。
“往上还是往下？这还真是一个难以决定的问题。”
深渊的层数并不代表威胁等级，但前第三层之外，前几十层的确要比后面的层次安全的多。
为啥第三层除外？因为第一层也是各个位面的接口位面，和魔鬼的旧地狱直接相连，传送门多如牛毛，更是上层位面和下层位面的主要战场，那样的鬼地方大佬很多，高阶魔鬼和恶魔贵族都不是好惹的，运气差遇到来巡视战场的魔鬼将军和恶魔领主，那就死的毫无悬念了。
而就算遇到了天界那边的力量，高阶天使看你不顺眼，或者你身上有炼狱化、魔化、黑暗化的部分，一样会把你“净化”，而这战场一直牵连到深渊前三层，所以深渊前三层，也被称为永恒的血战战场。
即使到那里的传送门也是诸位面最多的，但只有菜鸟和狂徒才会就这么直接去第一层。
而十六层的话，离前三层不算多远，若前三层是战场的话，它们就是缓冲的战略要地和要塞，传送后方对强大存在难度不大，依然可以看到深渊生物和上层位面生物的交战。
运气好没事，运气差还是一样，我现在这模样，最怕遇到的不是恶魔领主，而是秩序侧的大佬，深渊大佬看你不爽就干掉了，若我遇到了圣光侧的高层，搞不好消息传出去可以弄出几个主神来深渊追杀我，这里可不是只能用分身的主位面，这么好的下黑手机会，就是我自己也心动啊……
别说，这么一想就更加危险了，前几十层各方的眼线都有，我得罪的大佬自己都记不清了，秩序侧混沌侧中立侧都有，搞出几个主神带一大堆强大神祇组团来刷我的可能性，还真不低。
三百七十多层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位面之层，在深渊不出名的层数，要么就是相对安全，要么就是危险到没有人能够出来，或遭遇了危险的人都没有活下来，这一点，只要收集相关情报就够了，然后进入深渊腹地的话，要防备的似乎只有混沌侧。
再加上太阳神阿罗约曾经是个主神，主神可是过去的大人物，就算下台了，手上肯定有好货，而下台的神祇也代表着处于神生低谷的衰落期……
【阿罗约并不是被赶下台的，他还有战神的神职，当年就异常能打，最好别打硬来的主意，小心他教你做人。】
“他是信仰神还是原始神？”
【都是。】
好吧，我毫不犹豫放弃了不行来硬的打算。
阿罗约我没听说过，但考虑到他的神职中有“太阳”、“光”，既然圣光之主上位了，所有在人间的痕迹都被抹去就很自然了。
人类天生就会对光明、太阳、火焰崇拜，而当这些崇拜化作信仰，可以想象当年的阿罗约有多少强大，如今圣光之主作为光明的唯一化身，又怎么可能允许第二个光之神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秩序之神的内部竞争被混沌邪神更加残酷，混沌邪神就是没人管的放养，做的好的话还有深渊的赏赐，做的不好也自生自灭，而秩序侧的每个神系的内部链接都是很紧密的。
这就仿若一个组织严密的公司，有董事长有秘书有科员，一个职位一个坑，你上了位，可以获得包括神职、信仰源力、神国、天使军团在内的大笔福利，但一旦下来了，自然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之所以说其残酷，是因为没有谁能够永远站在最高峰，有人上升，自然就有人坠落。
圣战、守护族群的衰落、信仰取向的变革、神战，秩序侧的真神换了一批又一批，纯粹的信仰神失去了自己的神位之后，剩余的神力无法维持自己的存在，信仰越是强大，失去信徒之后，那反冲也越是激烈。
要么狠心割肉放弃所有从头再来，要么就陷入永眠之中，而这永眠没几个神能再醒过来，从头再来的话，搞不好也要从轮回转生开始。
而那些依靠自己的力量上位的原始神，失去了神职一样元气大伤，但底子厚，卖卖家当割点肉还是活的下来的，而且他们依旧抱有重返巅峰的知识和积累，只是踩着他上位的新神自然不会给他卷土再来的机会，逃到深渊隐居或许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对秩序侧来说，这是其势力最薄弱的区域，也是旧神们最安全的区域。
“他好打交道不？”
【他也是战神。】
真是经典而概括的回答，都有战争的神职了，都被好战者所崇拜了，战神还有脾气的好？
不过，这也是预期之中的，比起没有目标的漫无边际的去找，已经好了太多，有阿斯忒瑞亚的指引，节省了我最稀缺的时间。
是的，时间，那日卡文斯带着辛西娅从冥府离去，踏入无尽虚空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情况不对，若真要消灭辛西娅，自己当场处决多好，为什么会带走。
而现在从阿斯忒瑞亚哪里已经证实了辛西娅没死，深渊的情况也有些不对，我不知道卡文斯在做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若冥府之战我们是赢家的话，顺着我们计划获得自由的卡文斯是大赢家。
现在说马后炮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当时也不可能拦下卡文斯。
不管将来会遇到了什么，迅速强大起来时最佳的选择。
对我来说，与其说灾难到头再感叹自己不够强、对手太离谱，不如提前早做准备，将自己强化到极限的话，就算遭遇任何对手也能够坦然面对吧。
而阿斯忒瑞亚的情报的另外一个作用，大概就是让我决定尽快启程了，既然已经有了目标，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显得有些无谓了。
“蜥蜴人那档子事情要尽快解决……”
虽然深渊每天都在上演弱肉强食，每一个月都有无数个黑岩这样的部落被淘汰，但既然遇到了，也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就这么放手不管，未免有些太过残酷。
“来来来，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想来必然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这里有本如来神掌（白话版），老夫我就便宜点卖给你。”
说着胡扯的话语，但给的却不是那本天书的白话版，这次给矮人们的却是可以看得懂的东西了。
基本剑术、个人修行心得、主位面常见的一些矮人战技、律法的教义和常用法咒术图录，都是我个人的一些心得体会，若说是秘籍也不算错，至少是很符合这群矮人需求的一些东西。
若矮人们能够熬过这一劫，这一层深渊，或许有他们的位置，但想凭借这些挑战深渊领主，还是省省吧。
既然遇到看到顺眼的就随手帮一把，至于蜥蜴人那边……
“与其说服小红放弃那玩意走人，先帮她弄到手反而容易些，反正等搞定了蜥蜴人，这群矮人也跑不了，也不敢赖账……走了，你们几个，别想跑，我这里正需要点炮灰。留着你们在这里也是麻烦。”
那几个黑龙还打算装死，我干脆就全部带上。
“吾，将出发挑战邪恶！不铲除邪恶，吾将誓不归来！”
当然不会回来了，打不过领不到报酬回来做啥，打赢了再回来领报酬，打输了就直接开溜吧。
召唤圣光，摆个造型，露个背景，就把矮人感激的稀里哗啦的。
“对了，先帮我准备三天的午饭和晚饭，让我打包带路上，我受够了魔化动物的臭肉了。看什么看，正义就不用吃饭了吗？”
然后回头就吩咐其那个英勇的厨子，那家伙居然带着锅和勺子，居然打算跟着我战场。
对于艾因美修斯来说，深渊的日子其实过得不错。
每天都有人伺候着，对她这样的太古龙也不算什么，但和主位面千篇一律的乏味日常相比，深渊每一天都会有“惊喜”。
这不，今天一大早，那些蜥蜴人又来了，在自己面前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草裙舞，还不住用皱巴巴的龙语高呼“伟大的龙”、“伟大的先祖”，“庇护我们”之类的。
带头喊的是一个炼狱狗头人萨满，这种生物虽然会龙语，但限于舌头的结构，说的实在不怎么样，蜥蜴人的口音带着冷血动物的阴沉和舌音，模仿起来就更怪了。
别说，怪里怪气的龙语说唱，加上后面的蜥蜴人、食人魔、狗头人一起跳的七零八落的草裙祭祀舞，还真是很有趣的闹剧，每天天刚亮，小红都可以欣赏到一场奇特的滑稽表演，还不住拍手称快。
而对于蜥蜴人来说，能够用圣物召来上古红龙，既是大惊喜，却也是恐惧。
那个时代相传的血红心石，被这代的大萨满沫发现居然能够召唤龙兽的时候，已经是全族的意外之喜，配上蜥蜴人历代相传的通灵巫术、驯兽秘法，族中的实力爆发性的增长。
但这个圣物居然在前几天招来了上古红龙，就让人觉得有些太过惊喜，惊喜的有些吃不消！
恶龙的胃口都不小，也正是因为强大的猎食性才让它们成为领主生物……一个领地养不活几条龙的，即使是一公一母！
顺便插一句，龙族普遍的是母龙比公龙强，所以为了后代交配完不认人踢走公龙很正常……
咳，龙城这样的龙族聚集地，必然有大量的附庸种族为其服务，至少猎食不会让巨龙们亲自动手，就是生活在硫磺山城时期的小红，手下依旧有成打的蝎尾狮、魔鹫，整座后山都是其狩猎场。
好吧，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想证明一句话——小红的食量是非常可怕的。
一餐一头羊算什么，别人是一口一头牛……
这次小红可不是自带干粮的义务兵，也根本没有为雇主省吃俭用的打算，既然请龙来了，至少要管饱吧。
深渊里打猎可不容易，偏偏这只恶龙很挑嘴，在深渊居然不吃魔化度太高的生物，还必须要用香料和调味剂烹饪好的熟食，不管是猎人还是厨师都遭到了最为严峻的考验，可怜兮兮的蜥蜴人部落正在用全族的口粮供养这只可怕的巨龙。
若只需要口粮还好办，问题这家伙要求还高，居然还要美酒供应，酒水在深渊可是奢侈品，但一桶够十个矮人喝一周的烈酒，给红龙龙后就是一口的事情，偏偏这只红龙的酒量还特别离谱，有人请客的时候，更是无下限的索取贡品。
早上喝上几十桶提提神，中午午睡前在干掉几十桶，晚宴来个一百多桶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限酒令被取消，艾因美修斯活的比主位面还要潇洒，就是苦了这群蜥蜴人。
而偏偏这种事情还不好说，血矛蜥蜴人首领灰刃仔细的计算了一下，若真闹翻了，考虑到这红龙那天和那个强悍的圣骑士交锋展现的实力，自己全族上去都不够她打。
结果，就是全族沦为了上古红龙的附庸，努力为其服务，一边为其打猎野味，一边为其收购美酒，还怕她闷得发慌找事做，组织献祭仪式和歌舞表演为其解闷。
“……为什么祖先遗留下的神器会招来这么强大的巨龙，之前不就是几只龙兽吗？连普通黑龙都不听从这个神器的召唤，为什么以来就来了上古龙。”
那是一颗石质的心脏，足足有一个人那么大，仿若一颗活的心脏般栩栩如生，周遭却披上了鳞片状的石层。
十年前，一个意外，当时还不是酋长的灰刃发现了这件神器的妙用。
只要把血滴在石头之上，那心脏就会微微的震动，仿若心脏一般的跳动，似乎不断发出奇特的波动，然后周遭的龙兽就会被吸引而来，并听从神器的持有者的指挥。
于是，获得金手指的灰刃就一路升职加薪，出任CEO迎娶白富美……我是说干掉了前任酋长，娶了前任酋长留下的第二个老婆，成为了新任酋长，看来，蜥蜴人的关系也很乱啊。
但很快，灰刃就发现这件神器的局限性了，它对低阶龙兽很有吸引人，但稍微高阶一点的龙兽，就只能被附加一点有好感，再高阶的龙兽来了话根本无法相符，反而很容易成为一场灾难。
而幸运或不幸的是，不管撒多少鲜血在心脏之上，巨龙们更是看都不看，甚至还会让巨龙觉得不舒服，有驱逐巨龙的效用。
在如今，这件神器居然召来了一只上古红龙，还是一个很友好的红龙龙后，这简直就是随便花了两块钱就抽中了三千万大奖一般，幸福来的太快，都有点让人不敢相信了。
“我是上天选中的酋长，吾等将统治这个位面！”
当时的灰刃，是如此意气风发，如此的野心勃勃。
但此时，在祭坛前，灰刃很纳闷，很无解，当初看到艾因美修斯的狂喜和称霸整个位面的野心，都被无尽的懊悔充斥了，这召来的打手太过强力也未必是好事，大哥没法当啊。
“酋长，在这么下去，我们冬天的粮食……”
“我知道了。继续让他们收购吧，不行的话就去蘑菇人那里再抢点。对了，多收购一点魔化肉，那龙不吃，我们留着过冬……”
“酋长，酒水又不够了……”
“……去鬼婆市场买！库房里还有灵币吗？”
“酋长，红龙嫌我们跳舞的食人魔太丑了！嫌老萨满唱着难听。”
“……去鬼婆市场买几个能看的奴隶，精灵种族最好。狩猎队也去找！都愣住干什么，给我去找。”
“酋长……”
“说！”
气呼呼的灰刃已经近乎爆发，当想起红龙那比自己还大的尖锐指甲，还有红龙绝对不算好的名声，却只能忍受。
“……红龙说她中午要吃烤死亡蛮牛，还有她嫌吵，要找个给她唱催眠曲的。对了，她还嫌住在山上太简陋了，问她的龙穴什么时候修好。”
在这一霎，灰刃都有丢下酋长宝座的冲动，死亡蛮牛是啥，传奇生物，瞪谁谁死，你上古红龙可以当起是美食，但蜥蜴人能猎吗？
龙穴？上古红龙的龙穴？卖了血矛部落都不够吧。
催眠曲？这个貌似可以……
摇了摇头，这丢人的事情还是少点人知道，一咬牙，灰刃干脆起身，打算亲自去给红龙唱儿歌催眠曲。
“酋长？”
“又怎么了？！你们就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终于，灰刃爆发了，但接着，却发现那个蜥蜴人满脸惶恐的指着不远处。
“那天那个超级能打的圣骑士打过来了！”
看着眼前围着我上百的蜥蜴人们，我打了个哈欠，实在有些提不起劲。
“小红！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于是，我撑起身来，大声喊出奇奇怪怪的话语，在扩音术的加成之下，整个山谷都在回荡“回家吃饭！”、“回家吃饭！”
虽然很没谱，但我知道小红听得懂。
直接喊昵称，又喊她回家吃饭，就是说我腻了，有什么事情快点解决，解决了我们好上路。
“该死的圣骑士！居然趁着吾等进入衰落期，羞辱吾等，吾的仆从们，吾需要力量，神器，快快快，给我龙之神器！”
得，不仅听懂了，还打蛇随棍上，趁机逼着蜥蜴人交出神器。
惊天动地的龙吼在天地间徘徊，听起来威风十足，但若细想一下其中的内容，却明显是趁火打劫。
“看来，还要配合演最后一着。”
我又打了哈欠，扫了一眼旁边畏畏缩缩的蜥蜴人守卫，然后举起战锤，开始召唤海浪一般的圣光。
“邪恶！你们的末日到了，卑劣的蜥蜴人，让我清洗你们的罪恶吧，冥府的审判在等着你们！恶龙，你就是下一个！圣光必胜！”
强烈的光柱散发着可怕的威势，直接探入云霄，连云朵都被染成了圣光的颜色。
从圣阶到初入史诗阶，我的力量再度增长了，双钻石血脉肉体中寄居着强大的灵魂，灵魂又代表着挖掘力量的本质和层次，再加上承载力量的强横血脉和肉体，现在的我，已经凌驾于阿姆罗之上……咳咳，比当年永夜同期强多了，就算当年的永夜大帝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有自信一对一击溃他！
“让亡灵法师不带小弟和你正面单挑，不赢才有鬼吧！”
死猫果断吐糟之中，却也提醒了我她的存在。于是，拎起来，丢出去，大声喊出台词！
“出来吧，天使兽，天使兽超进化！神圣天使兽！”
于是，猫球在空中打滚之中不断变形，一阵闪花狗眼的圣光之中，一个穿着很羞耻的布条的“神圣天女兽”出场了……强制变形还真是好用！嗯，海洛伊丝还真是好用！
“罗兰！你给我等着……”
在灵魂的链接之中，歇斯底里的怒吼被我直接无视，高阶圣骑士中不乏能够召唤天使化身的，但这往往要和相对应的天使签订契约，考虑到我和圣光侧的关系……我还是安静的做一个独行的帅骑士吧，若实在羡慕狠了，就自己动手，打做一个神圣天使兽吧。
天使兽外形还是很不错的，经典设计天女兽为模板，糅合了记忆中的女性天使模样，还是很养眼的，至于多出来的毛茸茸猫耳，我说不是我的个人爱好有人信吗？
“瞪我？还瞪我？在瞪我，下次就让人变机械暴龙兽！”
即使愤怒的瞪着我，但海洛伊丝还是完成了我赋予她的任务……或被完成也没错，毕竟丢出去当嘲讽靶子也不需要什么操作。
圣骑士还没出手，他召唤的圣天使就先冲过来，想起血战战场上这些恐怖生物的传说，所有的深渊居民都无法保持镇定，本能的发起了攻击。
弓箭、巫术、长刀，在那一霎，海洛伊丝享受了当地居民最热烈的款待。
但……
“滚开！”
还没想到海洛伊丝还有这么英勇的一面，她直接无视了对手的攻击，就化作一道流星，横着飞了过去，空气之中还保留着光影，一路上如蛮王冲撞一般冲开了无数的阻碍。
别看我总是将其当做猫球什么的萌物来使用，实际上海洛伊丝还是很有用的。
从还是史莱姆化身的时候，海洛伊丝的防御能力就已经很惊人的，强力吸收、免疫物理伤害的史莱姆就是用来当做肉盾设计的魔宠，而如今，当我从新踏入了半步史诗，也就相当于解除了她的限制，海洛伊丝离过去的全盛期已经不远了。
她的体力值，我上次瞄了一眼，在系统的计算下，居然已经超过五十，早已经超越了小红……这是何等可怕的数据，虽然肉搏一样毫无天赋，但没两把刷子想弄死她是不可能的。
“……看来，以后可以给她开发出更多新的功能，猫盾，猫头盔，猫草人，猫充气娃娃……我说说草船借箭的那个草人娃娃。”
“老娘和你拼了！”
天使兽又飞回来了，再次横着撞飞了一片，而离我只有一尺的时候，我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喵？”
然后愤怒复仇的天使兽就变成了向主人投怀送报的可爱宠物猫。
“喵喵喵！（你对老娘做了什么，为什么只能猫叫了！）”
“咳，我绝对没有趁着你睡着的时候帮你改造……升级，看来这个功能还是正常使用。别抱怨，你现在也是史诗级半亡灵，谁知道这魔宠契约还能限制你多久？这只是一个必要的安全装置。”
“喵喵喵喵喵！（罗兰！你这个死光棍！活该你孤独一生！）”
“啥？猫语我听不懂哈。”
“喵喵喵喵喵（那你刚才怎么听得懂！）”
“哼，你除了抱怨还会做什么？”
郁闷、不爽、愤怒，终于，海洛伊丝爆发了，她扑上了罗兰的头上，她开始咬了……罗兰居然瞬间就戴上了附魔+12的钢盔，他居然一直拿着钢盔，这是何等的无耻……咳，机智，看来，他早已经做了准备。
“喵喵喵喵！”
这次，真是自暴自弃的猫叫了，或者该说，猫哭了。
海洛伊丝哭了，女妖之王居然哭了！罗兰又立功了，他赢了，他在和自己宠物的斗争之中大获全胜，他正骑在自己的宠物猫身上，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胜利，周围是旁观的目瞪口呆的蜥蜴人！
【别被他骗了，你忘记魔宠契约吗？他听得懂的。】
终于，这逗猫逗的，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当罗兰还在和自己的宠物逗趣的时候，同一位面的蛇神之殿却来了两个陌生的访客，而从蛇神的本体毕恭毕敬的模样来看，这两位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而他们的到来，也表示着罗兰的余暇生活已经结束。
“罗兰·岚，魔鬼之王听说这里有他的消息。”
冥府之战，或许现在还不为世人所知晓，但牵扯之广大，影响之深远，已经注定载入艾希世界的史册。
新的第三势力的崛起，秩序侧的分裂，混沌侧失去了混沌意志的眷顾和几位混沌主神，显然都不是什么赢家，但在诸多输家之中，有一家，却肯定是损失最惨的，那就是魔鬼。
最古老的魔鬼之王们集体叛逃，魔鬼九君王走了一半，还拉走了过半的远古魔鬼，能历经无数年月活到今天，那都是魔鬼各阶层的精英和骨干。
若只是走了基层和骨干就算了，最离谱的，却是高层战力的极度遗留。
本来，作为下层位面最强大的势力，魔鬼的数目是远不及恶魔的，但他们的九位魔鬼君王之中，有着三位主神级的存在，就让其他的势力极度忌惮了。
谎言之王卡米尔提亚斯、绝望之主黑摩尔、暴政之君萨尔温斯坦，都是诸位面赫赫有名的罪恶之源，而如今，其中的两位居然投入了冥府侧，还带走了另外两位魔鬼之王，整个魔鬼势力，居然只剩下一位主神级的魔鬼君王萨尔温斯坦和四位次一级的魔鬼之王。
说实力减半算是安慰，三位主神一次走两是什么概念，再加上萨尔温斯坦和他的派系本来就是魔鬼之王中资历浅的，可以说高层战力一下子崩了盘。
这还只是第一波，远古魔鬼大量出走，不少组织严密的机构缺了头目缺了骨干，变成了空壳，魔鬼们最擅长的阴谋和组织等于全面瘫痪，整个魔鬼种族的综合实力恐怕不到七年前的五分之一。
下层位面可不是什么和平友爱的地方，当某个势力突然衰落，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和平友爱的援手，而是饥饿不怀好意的狼群。
即使魔鬼们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疯狂的收缩防御，即使他们拥有多重位面最出色的组织严密性和上下阶层服从性，他们依旧在这场浩劫之中损失巨大。
而远古魔鬼们对整个混沌侧的背叛，更让他们第一时间失去了深渊的庇护和恩赐，于是，旧地狱甚至不少地方出现了坍塌和空间裂缝，那些依赖深渊恩赐成长的大魔鬼，甚至有人直接掉阶。
恶魔们可不是什么好鸟，当他们发觉自己的“伙伴”居然一下子变弱了这么多，数位恶魔主神都心动了。
于是，一场杀戮盛宴就开始了，主办方是恶魔和混沌邪神，邀请的客人甚至包括秩序侧的战斗神祇，双方非常有默契的瓜分了魔鬼们外围的地盘和资源。
在这场其他深渊居民的“盛宴”之后，深渊前几层的战略要塞全部丢了，近半的位面传送门都被人夺取了，所有幸存魔鬼都退入了旧地狱，魔鬼们一下子从深渊最强大的势力，变成了一个中等偏下的势力。
而考虑到在辉煌时代留下的积怨，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这个中小势力的日子会很难过，有仇的报仇，没仇的来分点脏。
而对于在浩劫中幸存的魔鬼们来说，这几年日子越来越难过，最憎恨的，自然是背叛他们信任的诸位魔鬼之王……其实不少人一直觉得对把背叛和欺骗当做荣耀的魔鬼来说，讲信任本身就是一个很可笑的事情，但魔鬼也有积怨和迁怒的时候。
但三位过去的魔鬼之王都已经成了冥府的鬼王，想报仇就要打下冥府，所有的怨恨，就到了最后一个魔鬼之王身上——“诱惑之王”伊弥密思雅。
这个史上最出色的双面间谍同时背叛了深渊和冥府，如今，在深渊王子卡文斯的庇护下过的很是不错，陷入弱势的魔鬼们就算想报仇，也要问卡文斯答不答应。
如今的卡文斯，可是深渊中炙手可热的大红人，魔鬼们没把握招惹现在的混沌王子，但不报仇的话，下面的人心也会散的。
是的，非常不可思议的，整个魔鬼族群现在士气低落，甚至经常有魔鬼选择放弃过往的积累，转换成恶魔，整个族群在风雨中动摇，非常需要一个好消息振奋一下。
这次，他们遇到了一个机会……
“卡文斯的哥哥罗兰来深渊了，用他做人质的话，应该可以交换到伊弥密思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逻辑的确没有错，但若罗兰知道自己居然因为卡文斯的女人被魔鬼追杀，恐怕会很囧。
而另外一个意义上，策划了整个冥府的罗兰，还真是魔鬼衰败的根源，找他复仇一点都没错。
“蛇神沃卡，我们尊重您在这个位面的所有权，但请不要让我们太难做。就算现在我族情况不太好，但我们还是有足够的实力干涉这附近的层面的。”
说话的，是一个独眼的大块头，他半身畸形般的强壮，绑着黑色的重型锁链，另外半身如侏儒般的瘦小，却提着一把锯齿战斧，他是魔鬼的血战大将，杀戮狂魔沙罗尔。
作为一个魔鬼，他并不算合格，因为他不怎么会欺骗和背叛，但另外一方面，他能在充满欺诈的魔鬼社会活到今天，靠的也是纯粹的战功和凶狠的杀意，毕竟统帅大军都是滑头的话，也不用打了。
他七年前还是血战要塞的总指挥官，比拟一个位面之主的大人物，如今不仅要塞丢了，血战司令的帽子没救了，连右腿都换成了金属的义脚，算是半残了。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气势汹汹的要求得到蛇神的帮助，仿若他才是这个位面的主人。
蛇神沃卡，他的真身足足上前米长，即使现在以人形态的模样出现，那冰冷的注视依然可以秒杀任何凡俗。
他看起来就是一头直立的响尾蛇，人形态的三米身体上依旧布满了金色的鳞片，虽然看起来和蜥蜴人有些相似，但绝对不是一种物种。
面对气势汹汹的魔鬼们，蛇神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并不想帮助魔鬼，即使魔鬼们已经许出了非常诱人的承诺……
“你不用想太多，我们只需要你帮忙收集情报，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就是那个人再这么跋扈嚣张。这不会因这而找你麻烦。”
是的，沃卡对罗兰的生死毫无兴趣，他只是在衡量自己能够获得的报酬，还有因此可能带来的风险……得罪卡文斯的风险！
如今的深渊王子已经成了深渊最强大的那一层次，而且这个深渊王子还是出了名的任性，被其出手抹杀的深渊领主已经超过两位数，为了已经势薄的魔鬼得罪深渊王子显然不划算。
“这是魔鬼之王的意志？”
“我就是魔鬼之王，而我所代表的，是包括萨尔温斯坦在内的全体魔鬼君王的意志。”
而这次，威名赫赫的杀戮狂魔沙罗尔还不是此行的主帅，真正能做主的，是斗篷下那个凛冽的魔鬼之花——“诅咒之王”拉斯妮娜。
她，曾经是诱惑之王伊弥密思雅的知己和同性情人，而如今，却是亲手划伤了美丽容貌的复仇女神。
而她的出现，也代表着这次魔鬼们是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那个人。
但可惜，沃卡一直油盐不进，摆明了魔鬼们给出的筹码不够，不见兔子不撒鹰。
而若是魔鬼们自己在这里位面找人的话，就算沃卡不从中作梗，人手不够的他们只能大海捞针碰运气了。
突然，蛇神沃卡停顿了，那蛇头居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我的祭司在祈祷我的力量？一个在深渊的人类圣骑士？”
召唤的圣光点燃了整片天空，云朵之上，天使和巨龙的虚影在不断碰撞，仅仅溢出的力量就不断的吹散周边的云彩，这是何等激烈的战争。
但事实上，在光华的掩饰之下，我却悄声向小红传递了新的打算。
“……也就是说计划要改变了，我们要赶快到100层和亚当他们回合，这么久了，这个路痴也应该被玛格丽特带来了。然后启程去找那个上代的太阳神。”
我是不打算和本地居民慢慢玩了，在这潮湿、阴冷的深渊沼泽已经待了快一个月，我的靴子都长蘑菇了，考虑到这鬼地方的天气，多半还是毒蘑菇！
“神器！”
对于我的要求，小红的回答简单直接，那眼角更是死死的盯着左下方，那里，那个红眼的蜥蜴人酋长还在那里蹦蹦跳跳，似乎看到自己这边的红龙落入下风，很是焦虑。
看来，小红已经彻底盯上了那个能够控制龙兽的神器，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帮我弄到神器，绝对不走。
“那是啥？”
我有些好奇了，小红也不是没见过神器的新人，什么神器能够诱惑她到这种地步。
“……很有可能是某位太古龙神的心脏。说不定某个古代龙神就死在深渊了，那个心脏非常适合我，其中多半还有那个龙神的体悟和经验……”
我当即恍然大悟，龙族的寿命出了名的长，提升也是出了名的慢，除了熬时间也能自主修炼，能够抓住提升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龙成长的过程稍微特殊，他们也是能够将自己的概念化作实实在在的“史诗武器”的，但对他们来说，还有什么珍贵的材料比得上自己的得天独厚的身体，那强化的概念往往和自己的某个肉体部件融合到了一起。
龙死掉了，骨头和血肉也会随着年月腐化，但那些曾经凝聚了“概念”的器官，却往往能够保存非常久。
这就是强龙的尸体一身是宝，龙王、龙神的遗宝价值千万的根本。
这段时间让小红摸清了那神器的性质，越发觉得机会难得，却反而让其不敢来硬的，越发束手束脚起来。
存放心脏的蜥蜴人祭坛哪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守卫，居然还有巫术诅咒警戒，都是不一个体系的很难完全解除，若刚刚靠近蜥蜴人就毁掉心脏，自己哭都没有眼泪。
“那玩意蜥蜴人弄不坏吧。”
“谁知道，就怕万一。之前好不容易弄了一个太古龙的龙耀之（眼）珠，被安妮一脚大力射门，找回来之后足球变橄榄球，当时我那个伤心……”
“……就是那次你吊了安妮半个晚上的缘由？是我早把那熊孩子下油锅了！”
“吹吧，你宠小孩更厉害，你还打算和伊丽莎这么拖着，不狠心做个决断的话，小心越限越深，最后，那个什么刀收场？”
“柴刀……”
闻言，我不由得露出了苦笑，其他的事情还有办法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真没办法处理，幸好伊丽莎还在春之大地，再拖一段时间吧，期望她能够理解我……
“理解？她早就理解了吧，只是不愿意放手而已。话说，你们这像样吗？不是在打仗吗？怎么聊到子女的教育问题上，就算是演戏，至少也要严肃点吧。都认真点，在打仗了！”
终于，我的帽子也看不下去了……这不是错别字，为啥是帽子？从逗完猫那刻起，那尖锐的尖牙就一直没从脑袋上拔起来，远远看去就是猫耳兜帽顶着在我脑袋上，但事实上却痛的我要不断往脑袋上丢圣光。
若这是网游的话，恐怕我不仅要附带上流血的负面效果，还会不断“—1”、“—1”的伤害提示……偶尔还会跳出一个加“+167”的绿字治疗。
远远的躲在天上打，也是因为脑袋上顶着这个“血滴子”，恐怕无论如何都严肃不起来吧。
而此时，海洛伊丝的提醒，的确让我想起了正事，尽快帮小红弄到心脏，然后抓紧时间离开这个位面。
不知为啥，我总感觉好像被什么盯上了，这是一种本能的不详感，强者的直觉有时候也是一种武器，我对不幸的预感更是准的出奇。
“扫把星的经验之谈？还是被追杀的本能？”
“闭嘴，乖乖的当你的帽子去。”
还一阵乱咬，头上又痛了一把，再刷了一阵圣光，我摸了摸终于开始有了些许毛须的下巴，做出了决断。
“要弄出那个完整的心脏，最好的方式，还是让他们自己送上门……”
然后对小红笑了笑，一切都领悟于心。
“啊啊啊！该死的圣骑士和圣光之神，居然在深渊强行神降！”
在下面的观众之下，圣光投影在云朵之上的影之巨人召唤出一把巨大的剑影，猛地劈在了巨龙身上。
大红龙一声痛呼，鲜血如雨般喷涌而出，就这么直接坠落下来。
而下一刻，圣光的巨人却把目光投向了下面……
一道白光划破了天空，如流星一般的快速坠入。
“酋长！”
“轰隆！”
蜥蜴人族人的尖叫和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当烟雾消散之后，蜥蜴人头领的双脚中间出现了一个大坑。
他满脸惶恐的看着下方，就差那么一米，他就直接粉身碎骨，酋长的地位和诸多美貌蜥蜴人雌性都便宜了别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那带着光之翼的圣骑士似乎正在瞪视自己，就仿若魔兽在巡视自己的刚刚逃走的猎物，那赤裸裸的杀意隔着这么远却仿若就在身边，当即背心一凉，浑身发抖。
“快，给她，把那个心脏给她。”
他算过账来了，若现在自己身死，恐怕什么都没有了，若能帮助红龙战胜了那个圣骑士，就算那个红龙翻脸不认人，至少自己还有命在。
“轰隆！”
“轰隆！”
又是数枚圣光弹落下，炸飞了一片，而这次，似乎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快给她！”
撕心裂肺的怒吼，满是焦虑的蜥蜴人们四足行动，在短短一刻，一刻灰白色的心脏岩石就被送去了巨龙坠落的方向。
圣骑士当然不会看着它们得逞，而这个时候，四只成年黑龙突然从云层之上飞了下来，致命的绿色吐息喷向了圣骑士。
得，这演戏演全套，群众演员都出来了。
只要蜥蜴人失去了神器，那些被召唤来的龙兽自然会散去，他们称霸的野心自然也会成为泡影，而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就可以找没有了后顾之忧的矮人们借门离开这个烂位面了。
“快，给我，这我就能够……”
而当小红即将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神器的时候，天空之中却出现了两个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
“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恐怕就连追杀者们都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好运，或者该说罗兰居然如此厄运环绕。
从一开始，那个正在向蛇神祷告的妖术祭司就在我们的观察范围内，他一直都在召唤神术，但却没有人重视他。
那是因为混沌邪神和秩序神明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是可以自己前进的原始神，并不太依赖信仰原力的补充，但另外一方面，他们也对信徒缺乏责任感。
是的，责任感，虽然说起来很怪，但神明和凡人信徒之间，往往是有契约和某种莫名的关系存在的，秩序真神和信徒就仿若登记注册的正规公司，福利和待遇都清清楚楚，公司的业务、精神（教规）一清二楚，还有一级一级的提升空间。
若祭司、牧师们干的出色，公司的业绩上去了，神祇（公司）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信徒、牧师们也能够得到神恩、传教地、权力作为回报，而若是公司垮了（神陨了），所有的“员工”自然就失业了。
而在这方面，摆脱了秩序和规则束缚的混沌邪神就完全不一样，他和他们的邪教徒就仿若秘密结社的非法私人黑公司，老板不制定明白的纪律规则，所有的事情他一个人说了算，而公司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老板发财提升，员工们只是毫无保障的工具。
这就突显了混沌邪神和秩序诸神本质上的不同，秩序诸神们就是市场竞争的正规公司，除了极少数情况，都必须按照规则合法竞争，比拼经营和手腕什么的。
但让混沌邪神的那些黑公司去经营，还不如直接却抢劫、打劫，抢夺一个神职、神格，吞噬一个弱神，比得上秩序神积累千百年。
所以，混沌邪神的攻击性也远超秩序诸神，而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邪神看待自己的信徒，就像是有用的工具，或者说是主动上供的奴仆，只要自己的目标实现了，谁会在意工具的好坏。
这一点，可以看看当年的罗丝，任何一个秩序诸神都不会让信徒相互残杀，那会减少总的信仰原力数量，而罗丝却只期盼最强壮的棋子，给与谋杀者、杀戮者以神恩，神罚弱者和善心者，并视精灵诸神为死敌和猎物。
所以，信仰邪神，可能在一夜之间暴富，只要你对“大老板”的胃口，让“大老板”赏识你了，但也有可能莫名其妙的成了某个邪神布局中的棋子，而死的莫名其妙。
据我所知，九成九的一夜暴富的情况，多半你已经步入了邪神的棋局中不可自拔，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们之间的内斗极度激烈，双方相互既是竞争者，也是猎物。
最惨的，或许还是那“灵魂的黑色用工契约”，就是死了，灵魂也要到邪神那里报道，到时候看你的“业绩”和能力，再决定是把你转化为神仆、魔鬼、恶魔什么的，还是干脆转换成灵币、零食、原料。
从本质上秩序诸神和混沌邪神都是一路货色，都是只追求自身的利益，谁管凡人的生死，这就像黑白两道都是追逐利益的，只不过一面吃相好看一点，走的是长期经营路线，一边却是没有限制和阻碍，什么都敢做，但危险度也高，收益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们行走在深渊之地，自然要和混沌邪神们打交道。
蛇神的资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是蛇魔、蛇人、蜥蜴人的守护神，也是毒素之神，本体应该是一只超巨型的远古毒蛇，过往的战斗资历并不算特别出色，攻击性在邪神中算弱的，但活的够久本身就是最硬的金字招牌，深渊可不是什么和善的地方。
对于这样的老古董，我是不愿意招惹的，谁知道对方保留了什么底牌，但他谨慎的性格，却让我安心了不少。
至于蛇神信徒们祈祷蛇神的力量，这些天我砍死的蜥蜴人都可以按仓库装了，也没见过那个真招来了邪神的一点力量。
遇到了超出能力范围外的敌人，邪神的信徒们可以向邪神祷告祈求超出正常范围内的神恩，但若没有足够的利益的话，邪神们理都不会理。
这个位面到处都是蛇魔和蜥蜴人，他的信徒成打，反而不会很眷顾这里的信徒，若是主位面的话，死掉一个高阶祭司才是大损失，还会让其面上无光，丢了脸面，因此若是主位面的邪教徒遭遇了死劫，他倒是很有可能出力。
这里离它本体又近，危险度又高，天天都有蜥蜴人挂掉，虽然信号良好，但回应信徒的呼唤的可能性反而低的可以忽略。
或许，这就是大使馆对在海外国民待遇特别重视的原因，那里人少还关系到脸面……咳咳，就此打住，最近风声紧，我还是不要太作死了。
所以，看到天空之上的巨型青蓝色大蛇，我第一反应是幻觉，第二反应才发现我的幸运值欠费太久，估计已经停机几百年了。
“我那个去，不会这么倒霉吧。”
“风紧，扯呼！”
“带着货先走……”
多年的默契，让我们在瞬间达成了一致，我投掷出了光之剑，钉住了那个持有心脏之石的蜥蜴人萨满，这次可没有丝毫偏差。
刚在还在地上哀嚎的小红瞬间起身，一个跳跃就逼近了蜥蜴人身边。
然后抓过心脏，吞咽一下下肚，就要展翅高飞，而我已经毫不犹豫率先开溜，我可以感觉到，那只大蛇已经锁定了我！
在邪神所私有的主位面挑战邪神本体，和在真神的神国挑战本体有什么区别，我还没想死的这么不自量力。
但下一霎，我却被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
那是一个女性，一个身高三米多高的魔鬼女将军，黑色的鳞甲上全是伤痕，右手握着的链剑上还全是血迹。
她恶狠狠的瞪着我，就仿若我是她的杀父仇人。
若没有脸上的伤痕，绝对称得上是美女的范畴，但现在，那双瞳中的恶毒和赤裸裸的恨意，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我们认识？我不记得有招惹你？小姐贵姓？”
“哼，又是你的感情债吧，你得罪的女人，自己记得清吗？”
海洛伊丝的话语让我有些心虚，当我真的在脑海中对照过去的记忆，却依然一无所获……
“卡·文·斯……”
那一个个挤出来的字带着厚重的憎恶，那血红的双瞳中全是痛恨和后悔。
原来是卡文斯的锅，我算是日了狗了，这都能中枪！
“等下，我们虽然长得很想象，但你仔细看看，我是人类，而卡文斯是恶魔……”
话语还没说完，无数的红色锁链封堵了这片天空，手持魔剑的女将军已经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我那个去，这也是能牵扯到我！”
别人都砍上门了，还能怎么样，打吧！
我猛地抽出冰剑，抵挡着无影无形的锁链魔剑，眼前的对手给了我很大的压力，这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对手。
而我的眼角，却注意到了蛇神似乎并没有插手的打算，而小红也被一个畸形的魔鬼将军拦住了，那奇特的外形，应该是深渊第一层的魔鬼大将军杀戮狂魔沙罗尔。
那么，结合这把充满血腥味和诅咒的神器，还有其上无数正在哀嚎的冤魂，我的对手是谁也很清楚了。
“诅咒之王拉斯妮娜！”
下一霎，整个天空都被圣光点燃了，这次可不是演戏，在魔鬼之王面前，一丝留力都是极度愚蠢的。
圣光之翼全面炸开，手中的冰剑换成神器战锤，喷涌而出的圣光化作太阳一般的光源！
“圣光啊，这个敌人值得一战！”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本来就是对手！
既然魔鬼之王已经到了面前，她若想战，谁又怕谁！
“厄运总是从天而降……”
低着头，眨了眨眼，眼角都被剑风刮着生痛，这次的对手，的确很难缠。
魔剑索斯特亚，又名“蛇尾鞭笞者”，神器，而它的效用，就在我的眼前……
耳边都是鬼哭狼嚎的声响，这是死于这把神器的怨灵们的哀嚎，这本身就是一种针对灵魂的精神攻击，若本身没有这方面的防御能力，或在激烈的战斗中被其牵引了注意力，那么，你很快就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着战斗的进行，随着剑锋蛇一般的声响和扭曲，这些冤魂会越来越靠近你的心理，当你露出破绽，当你在聆听他们的过往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而这只是这把杀戮神器最不起眼的特性，或许该说是死在这把剑上的生命太多，太多的憎恶和怨恨缠绕于其上，为其附带的诅咒。
“圣光啊，让这些可怜的灵魂归于平静吧。”
救赎之光凝绝成实质，落在我的头上化成光的冠冕。
头顶上的圣光开始四射，它在救赎亡魂，这是来自救赎之主的拯救之光，被其沾染的冤魂呼喊着逃窜，要不就地消散重入轮回，要么，被重新逼入神器之中。
似乎发现能力被克制，拉斯妮娜下一刻既转换看了战斗方式，魔剑猛地连续抖了数次，再度延伸变长。
然后我眼前就全部是血色的剑刃了，无数的锁链和刀刃到处都是，一道道黑索封锁了眼前的天空，这把魔剑居然可以编织剑网拦截了整片天空。
“圣光啊，净化这把被诅咒的魔剑吧！”
大声呼喊着圣光，战锤被投掷出去，狠狠的撞上了魔剑延伸出来的剑锋。
这一轮交锋后，轮到拉斯妮娜的脸色不好看了。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神器魔剑在哀嚎，在求救！它居然在每次碰撞之中被永久性削弱！
“……这是圣光？”
终于，一见面就动手拉斯妮娜终于停下来了，说出了见面以来第一句话，但回答她的疑虑，却是突然从云层之中落下，在其面前猛烈爆发的圣光之矛。
“轰隆！”
“轰隆！”
连续的爆炸显示了强悍的攻击力，这才是纯粹的圣光！
圣光之矛本来是之前在追击拉斯妮娜的时候“射失”的，但实际上却是我心控中的弧形抛射。
此时拉斯妮娜既然停下来了，就被我驱使冲下云层突进到拉斯妮娜的面前，猛然爆发开来。
剧烈的爆炸炸开了周遭的云朵，也把拉斯妮娜覆盖在其中。
我又不是傻鸟，还会给她解释自己的能力，趁着对方分心停下，自然先打了再说，固定靶子可比移动靶好打多了。
而这时，拉斯妮娜“这是圣光？”的疑虑刚刚出口。
“你说停就停？那我面子往哪里放？”
“铛！”
突然，背后突然而然的痛楚却提醒我，不是一个人会耍阴招！这女人居然背后偷袭！
蛇尾的锁链剑从云层中延伸出来，她的魔剑居然还能拆分，拆分后还能自动攻击？
是说话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用云层中的蛇刃伤人吗？果然阴险！
“没用！没用！”
但这对我依旧没有作用，回手把魔剑握着手中，圣洁的光辉连续闪耀三次，剩下的，只是没有灵性的废铁了。
“啧，乌龟壳，选错了对手。”
从爆炸的云彩中走出来的，是毫发无伤的拉斯妮娜，看来刚才的交手，似乎对双方都只能算开胃菜。
而从某种意义上，她的确选错了对手，至少从目前来看，我的能力特质上克制明显。
魔剑索斯特亚最危险的地方，既不是它千变万化和无限延伸的特性，也不是其上的冤魂哀嚎，而是那剑刃本身。
那剑刃看起来已经被血迹腐蚀，并不算太过锋锐，但实际上去布满了魔鬼的诅咒艺术，那些血迹都是灵魂构成的符印魔纹。
在诅咒之王的手中，这把魔剑尤其危险，只要肉身沾染了点滴，就会瞬间遭到“衰老”、“吸魂”、“鲁钝”、“厄运”等二十多重强力诅咒，就算是神祇，也会强行堕落。
但对我来说，却毫无意义……
“罗兰，是男人的话，就脱下这身乌龟壳！”
美女的怒斥总是很有威力的，但拉斯妮娜说这话，我却只想笑。
“呵，这激将法烂的都让人怀疑你是不是魔鬼了。要我脱下铠甲，当然可以，你先丢下这把剑啊。然后我们再来试试我是不是男人？”
好吧，回答我的，是攻击频率猛的翻倍的魔剑鞭笞，看来这女人真不像一个魔鬼，一句话就引爆了。
但这样的攻击，依旧毫无效果……
是的，从一开始，让我占据优势的，是已经进化到了亚神器的全身龙鳞冰铠“永夜守望者”。
再歹毒的剑刃也要伤到人才能致命，我用半身能力换来的防护可不是那么容易击穿的，在铠甲碎裂之前，我就立于不败之地！而这身有生命的铠甲还有自我修复能力，越拖到后期，我的优势会越明显。
拉斯妮娜“选错了对手”的说法的确没有说错，她大概看着小红的龙鳞很厚，抗魔很高，所以选了还是没有穿甲的我，却没想到我随时可以召唤这一身防御重甲。
而那边的杀戮狂魔沙罗尔，却也遭遇了麻烦的对手。
威名赫赫的大佬的确很了不起，但在可以用名声压人的优势的同时，却也有能力特性情报走漏的风险，看到拉斯妮娜的魔剑的同时我就召唤了铠甲，而沙罗尔的能力，也遇到了小红极其老练的针对性应对。
威名显赫的血战将军的沙罗尔的特殊能力和他的外形特征一样有名，他可以通过接触，随意改变一个物资的重量，变重变轻都可以，还可以让坚硬的铠甲变成纸片一样脆弱，让纸片变成城墙一般的坚实。
虽然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这种力量绝对是肉搏职业的天敌，对于巨兽更是轻而易举，在混战之中简直无人能挡。
而小红在认出自己的对手的同时，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力量更强的龙身，变化成了人形态，然后开始展现自己的火风双修的大法师实力。
飞翔术、短程精确瞬移、龙翼增幅、火焰喷射、龙卷风变相、响尾蛇激动，高速移动的小红用附带龙翼的半龙形态表现了什么叫做高机动性，什么叫做天生的战斗飞行家。
红色的倩影在天空之中时隐时现，笨重的大汉每次追上去的都是虚影，而接着却是一阵火焰和暴风，沙罗尔已经摔落到地上两次，若不是够结实，早已经粉身碎骨。
那红龙与生俱来的空间感和空中战斗技巧，让沙罗尔至今还没有摸到自己的对手，全程都在挨揍！
“是的，你的特性能力很厉害，只要接触了就能干掉我，但先追上我吧。”小红用实际行动发出了挑衅。
沙罗尔不是没有遇到了高机动性的对手，身上也有短程瞬移的强力魔法道具，但两次瞬移后都被喷了一口龙息，他也知道不能在眼前的风火大师面前随便闪烁了，在那双龙目之下，所有的空间裂缝都已经被锁定。
虽然沙罗尔很抗揍，但风火大师的火焰这么烧下去，自己都快熟了，他试图向诅咒之王求援，结果却发现对方也陷入了僵持。
这下，两个魔鬼大佬后悔自己为什么托大，为什么要讲面子，为什么不干脆带上整编的魔鬼军团！
看到小红那边还占着优势，我不由得放下心来，而当我觉得优势很大，突然，拉斯妮娜真的丢下了魔剑。
“我腻了，凡人，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为什么我被称为诅咒之王！”
丢下剑？难道真要我脱下铠甲探讨一下我是不是男人的问题？只是不要负责任的话，其实我很欢迎的……
咳咳，最近风声紧，我还是自重点吧……拉斯妮娜丢下魔剑，当然不会是为了和平，魔剑在空中再度解体，猛地分裂成数百片金属残片，然后直接在天空中旋转飞翔。
“剑仙？浮游炮？这还真是扯。”
虽然嘴里口花花，心理却在小心防备，分散刀片自主攻击攻击按理说攻击力还应该下降，就算攻击方式变得更加难以防御，依旧不能破防也毫无意义，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但对手是威名赫赫的魔鬼君王，这么可能就这么点花招。
下一霎，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所有的碎片居然反向射向她的主人！
一块一块剑刃碎片镶入肉中，鲜血飞溅的同时，拉斯妮娜也被自己的魔剑刺成了血人。
而马上，她的肉身上出现了无数的血色魔纹，就如那把魔剑上的诅咒，她的肉身迅速膨胀，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可名状的力量。
“诅咒，既灵魂之恶意，嫉妒、痛恨、愤怒、内疚，言语既无形之刃，咒言既布血之刀，这世间的一切诅咒，都只是我的粮食！”
完成了变身的拉斯妮娜壮大了一圈，浑身都沾满了鲜血和魔纹，无数的刀刃插在其肉上，就仿若锁链构成的防护，而右手却带着三米多长的剑刃。
若只看外表的话，还是人形，但魔力已经和刚才完全无法比较。
虚无的魔影在其背后显现，那是正在吞噬无数灵魂的恶意之渊，深渊最底层的恶毒蠕虫的聚居地。
我从没有见这么浑浊的魔力，腐烂、恶臭、迟缓，无数的负面诅咒混杂到一起，整片天空被其染上了各种颜色。
恶意的波动开始扩散，突然而降的大雨被染成了黑雨，每一滴雨水都是罪污浊的恶意，就仿若有鬼魂在其中哀嚎。
无尽的恶意和污浊在污染着整个世界，就仿若满是恶臭的病毒，只是注视，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吞噬。
“呜！”
“好痛，好痛！”
下面的蜥蜴人仅仅只是看到这一幕就忍受不住了，有的跪下来呕吐，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出于本能般疯狂逃窜，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区别，跑着的跑着的化作了枯骨，呕吐的直接把内脏心肝吐了出来，哭泣的最终流干了所有的血泪。
反应快的直接刺瞎了自己，短时间内保住了性命，但魔音从耳朵进来了，恶臭从鼻子里进来了，最好的结果还是终生残废。
就是刚刚消耗了神力的蜥蜴人巫医跪了下来，趴在地上不断呕吐，而他吐出来的，除了那血淋淋的内脏，还有黑色、灰白色的人面蠕虫！那才是不可名状的诅咒之物的真相。
诅咒，既灵魂本质的恶意，作为此世恶意的最强污染源，拉斯妮娜仅仅只是展露了这个姿态，就在无区别的诅咒所有的生命，污染整个世界。
“这才是诅咒之王真正的模样吗？还真是……”
“……丑陋。”
说出口的，却是已经成了血人的拉斯妮娜。
“是的，这幅模样是如此丑陋，所以，见过的人，都……”
还用多说什么，既然已经摆出了这幅模样，自然是不死不休。
“……都和你签了保密协议？其实，我知道几家很不错的整容医院的。”
随口说着冷笑话，心底却在苦笑不已，只看魔力规模的话，至少比刚才翻了三倍，刚才是只比我刚上一个层次，现在已经达到了碾压我的标准。
我越发觉得不妙，拉斯妮娜既然展现了自己都认为极度丑陋的真实面容，自然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了。
“呵，果然是那个人的哥哥，和他一样擅长惹人生气！”
大变样的魔鬼大君每一分都觉得难受，她没有闲聊的打算，下一霎，身影一晃，就出手了。
目测的虚影一眨眼就不见了，只能感觉到在不断逼近，就是我的灵魂之眼也来不及锁定！
“好快！”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剑刃就狠狠的劈在我的面上，到了这个时候空间还没有丝毫波动，这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疯狂的剑刃反复劈在我的身上，正击、侧击、鞭笞、刺穿、横扫，正面重击，脑后锤击，刺眼，袭耳，击阴，所有的部位都在被攻击，就仿若八头的巨蛇正在疯狂撕咬我的肉身。
“啊哈哈！我看你这身乌龟壳能坚持多久！”
这既是强行打穿乌龟壳，也是试探这身铠甲的脆弱之处，若是普通的人造装甲，必然有接口连接处、透风口这样的脆弱弱点。
但拉斯妮娜的尝试注定毫无所获，守夜守望者这用血脉之力凝绝的防御装甲，所有的部位都是同时生成的，又怎么可能有明显的弱点！
“圣光啊……”
刚刚张口准备圣言，剑刃就差点插入口腔，高速频率的攻击仿若汪洋大海，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于是，我干脆闭上了眼……
“放弃了吗？来，反击啊，你这个懦夫！”
歇斯底里的尖叫就在耳边，重拳猛地打在我的腹部，渗透劲让我直接吐血，但即使如此，我依旧咬着牙闭着眼。
一击，两击，百击，千击，龙甲终于出现了裂纹，这说明修复力已经赶不上破坏力，随时有可能彻底崩灭。
“懦夫，你就这么龟缩着去死吧！”
狂暴的拉斯妮娜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原本的打算已经抛在九霄之外，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撕碎眼前的混蛋。
而就在这时，我睁眼了。
一眼黑眼瞳白眼白，一白眼瞳黑眼白，就如太极的两半。
“审判……”
说出口的话语淡漠无情，就仿若高高在上的诸神对凡世的审判，与己无关，与世界无关，你有罪，所以，我审判你。
冥神的注视，被逼到了极限，我使用了这极度危险的杀手锏。
被我瞪住的拉斯妮娜停顿了，就仿若被蛇盯着的青蛙，然后下一霎，浑身上下就疯狂的飙血，就好像在刚刚的一秒内，遭受了无尽炼狱的刑罚一般。
谁也不知道这一霎拉斯妮娜到底看到了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诅咒之王恐惧了，她满脸苍白，浑身的魔纹都失去了光华，汗水和血水混杂到了一起，狂喷不止的鲜血都没有余暇阻止。
也难怪她会如此难受，冥神的注视在冥府成立之后，实现了再次的飞跃。
冥神的注视，是源自灵魂的审判，任何生命都是有两面性的，有善就有恶，就算丧尽天良之辈，心底也是有那么一丝良知，而这个种族天赋，却可以让你的善恶分开，良知化作审判官，审查恶魂的罪过，并予以处刑。
没有人能够欺瞒自己，自己给与自己的攻击根本无法回避，过去造了多少罪孽，就有多少罪孽会对你进行因果上的攻击，无法回避，也根本无从回避。
或许在我们的眼中只经历了一霎，但在拉斯妮娜的感知之中，说不定已经经过了炼狱千年！
“……沙罗尔！走！”
下一霎，惊慌失措的沙罗尔就毫不犹豫的逃走了！而陷入下风的沙罗尔看到主上都吃了瘪，也毫不犹豫的撤退了。
极度的疲倦席卷心头，我很想到头就睡，但可惜，头顶上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庞然大物，却还必须要小心戒备。
“蛇神沃卡！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布条缠绕在双瞳之上，血水却不断的渗透下来，被彻底封闭的感官之中，却有一个黑白分明的世界。
黑的是死，白的是生，黑的是恶，白的是善。
但我却可以感觉到那只是用墨笔随意涂抹上的颜色，边界线很是模糊，色彩更是隐隐约约的正在掉落，仿若只要探出手轻轻一抹，就可以改写，兑换生死、颠倒黑白善恶，然后我就……
“然后你就该死了，死于自作死。”
死猫的吐糟还是那么让人无奈，但她也的确没有说错，若真的随意改写事物的生死、定义，和强行接管造物主权限有什么区别，恐怕下一秒就是自爆当场的结局。
冥神的注视太危险了，不管是对我的对手，还是对我本人，这不是应该由凡人掌控的能力，至少在进入半神之前，每次使用都等于暴走，随意使用等于自杀。
而这杀手锏第一次亮相所面对的对手，就已经不简单了。
魔鬼之王居于所有的魔鬼的顶端，任何一个都极其难以对付，他们在诸位面都是威名赫赫的强手，普通的人类半神在他们面前本应毫无还手之力。
即使是我，占据了能力克制的优势，在完成第一把史诗武器之前，我根本没有硬拼的能力，也只能使用这个还不成熟的杀手锏了。
而以这么强大的对手为目标，从一开始冥神的双目就超载失控了，若战斗再进行一段时间，恐怕眼球都会爆出来。
任何一种超自然干涉都要看基本能量等级的，魔力上的绝对差距让我不可能仅仅凭着种族天赋就弄死拉斯妮娜，牛车拖火车，最终肯定会超载报废。
幸好，拉斯妮娜吃了亏，就如惊弓之鸟般吓走了，等她冷静过来了，恐怕就更难对付了。
但此时，双瞳那非人的疼痛提醒我胜利的代价，至少在彻底痊愈前，不仅冥神的注视无法再用，我都要尝试一下瞎子的生活了。
周遭静寂的可怕。我又不能随便乱动，有些无聊。
突然，我有一个积累了很久的想法，或许，正是机会……
蒙着眼，裸着上半生，探出翅膀，低着头，变出一个冰晶骷髅，一手抱着骷髅，一手拿朵黄色的小花深情的不住抚摸，然后猛地回头……
“我被囚禁了一万年，又被逐出了自己的故乡。现在你们竟敢闯入我的领地，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死路！”
是的，既然瞎了，自然要趁机COS蛋哥！
【……他好像比你还倒霉。】
系统的吐糟让我有些无奈，就这么好猜吗？
下一霎，脸上多出了八个眼睛的面具，双手持剑的瞎子出场。
“你的剑就是我的剑，我的剑还是我的剑。”
【串词了吧……还有，那家伙没瞎！】
这个难度太低了，我想了想，披上一个斗篷，带了个透明冰镜，露出思考人生的模样。
“如果是为了永久的正义，我愿背负所有的骂名和永远的罪名。”
【那是反派吧，COS死神的话，至少要披个队长衣吧。】
于是，我在布条上写了“心眼”两个字，一手提盾，一手持矛。
【……还是反派，还是暴露年龄的冷门梗。】
好吧，下一霎，披上了一身红色的大法师之袍，提着魔杖，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更暴露年龄了，但还是反派，还是最终BOSS级别的，难道瞎子就没好人吗？】
我努力的想，又想出了瞎子忍者A、瞎子忍者B、瞎子武士A、半瞎子武士B……假装瞎子的武士E，终于从一部超暴露年龄的老动画中想到了一个正派瞎子，直接开始脱衣服……
【为啥脱衣服？你暴露癖吗？】
“啧，不脱衣服怎么COS那个一开打就暴衣的小强，话说，他每次都爆衣，真不是为了秀背后的大师级刺青吗？”
想来想去，我总结出一个大概没什么用的规律：
若是瞎子在动漫中出现的话，大多是男性反派，主角侧的屈指可数，还大多都是用剑的武士……都瞎了为啥还选近战职业，他们就不怕看不到剑刃砍伤自己？
“既然有这么难得的机会，或许，我也该换一个造型了，好像有一个瞎子一只眼的武士很帅的，要不试试，但是……话说，海洛伊丝，双手各拿一把刀就算了，嘴里再叼着一把的话，不怕拼刀的时候弄得自己满嘴血？对了，他是怎么做到嘴里咬刀还能说话不漏风的？”
“别问我，蠢毙了。你敢摆这个造型，别怪我假装不认识你。”
死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经历了苦战之后，她的精力也很有些不足。
在战斗之中，我向她抽取了大量魔力用于再生铠甲，她等于成了我的魔力池。
也幸亏两倍史诗初阶的魔力互补，否则龙铠早就应该被击碎了，而即使防御一直没有崩坏，现在我也浑身痛楚，铠甲下满身都是伤痕。
“就算隔着铠甲，魔剑的攻击也不是这么好挨的……”
我一边无聊的搞怪，却也实在苦中作乐，圣光正在抚平自己的伤痕，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这是圣洁的殿堂，周遭都是穿着白袍的蛇头仆人，而壁画和雕塑都是一个主题——赞美伟大的蛇神沃卡。
在击退魔鬼的突袭之后，我们才有余力面对一直在看热闹的蛇神沃卡，事实上他一直没有出手，已经让我很庆幸……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不可思议了。
但让人惊讶的，却是他不仅没有露出敌意，反而主动邀请我们到他的殿堂做客，还主动提出能够为我们提供帮助和传送门。
混沌和深渊有着同一规则，就是不趁着你危难时落进下石已经算是天大人情。
蛇神沃卡的打算，让我有些看不透，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露出一丝敌意，相反，回想起来，是它的出现提醒了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虽然很扯，但对方的确用实际行动表现了深渊难得可贵的“善意”，那么，听听对方想说什么，自然也是应该的。
好吧，实话实说，既然现在对方提出了邀请，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对比……嗯，反正最差的情况还是拔腿就跑，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我们也“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而被他转移到殿堂，他也厚道的给我们腾出空间和时间整理伤患，才有余暇玩这些乱七八糟的。
而在另外一边，小红已经开始大吃大喝了，吃剩下的肉骨头都堆成了小山，给她上餐的蛇人仆从已经累得半死。
对于龙族来说，补充消耗什么的，只要有足量的食物和睡眠，都不是问题。
别看她在战斗之中一直占优，实际上面对血战将军，消耗也极大，不仅采取了自己不擅长的战斗方式，还必须时刻紧绷着神经。
她“放风筝”放的潇洒，却没有一锤定音的杀伤力，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而只要被沙罗尔近身成功一次，恐怕就没有下次了。
长时间用不擅长的战斗方式应对，恐怕也累得够呛，憋屈的够呛。
而小红和其他巨龙的本质上的区别，就在于她没有所谓的龙族尊严，很擅长学习其他种族的特长和优势。
若是其他的巨龙的话，也不会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用龙族最拿手的强悍肉身硬拼的话……谁都知道，和能够控制物质质量的沙罗尔硬拼就等于送死！
“酒，酒，酒！光有肉那够，我要补充魔力！”
原来酒还能补充魔力？今天第一次知道啊……扯淡吧！大法师第一要务就是禁酒！酒精会让头脑发热，那等于让魔力失控。
摇了摇头，既然小红兴趣上来了，说什么也没用，凑近了被扯进来灌酒，真来个酒宴就惨了，作为伤者，我还是需要禁酒一段时间。
治愈和驱散的救赎之光在身上不断环绕，浑身上下千百处伤痛处都传来阵阵清凉，但要驱逐那些渗透到血肉中的诅咒还需要时间。
魔力上的本质差距，让作为胜利者的我却要去品尝失败者的艰辛。
“抱歉，这殿堂没有酒，我们的王对酒精……”
话语说到一半却愕然而至，一个白袍的俊秀青年走近了殿堂，黑发一直延伸到腰间，但从那魔力的感觉，就肯定是蛇神沃卡。
就是面对魔鬼之王依旧处于半蛇姿态的蛇神沃卡，却在和我们见面的时候选择人形态的化身，这既是表达了对我们的善意，更多的，或许是对他接下来想谈的内容的重视。
一个表态，一个小动作就代表着很多，诸多想法在脑海中徘徊，却被一一否决，最终，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性摆上了台面。
“虽然很扯，但剔除掉诸多不可能的话，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那么，他找我还真是找对人了。”
想到对方有求于我，我不由得露出了璀璨的笑容，若真是我的想到的那种可能，或许，这次可以好好宰一笔……友善的谈谈了。
“任何善意，都是有缘由、有代价的。”
虽然这句话看起来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在深渊这鬼地方，没有来源的善意比恶意更让人不安。
魔鬼们的离去只是暂时的，拉斯妮娜受到的创伤更多只是精神上的打击，等她恢复过来，迟早卷土重来，而考虑到这次吃瘪的结果，下次不是多带一两个魔鬼之王，就是带上整个魔鬼军团。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跑路。不知道沃卡殿下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随便跳进一个传说门，只要目的地没有泄露，我就不信她能找得到。
“怎么不多玩玩，我可以为你们安排导游……”
在深渊多玩玩？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蛇神沃卡，若不是现在在他的神国，恐怕我已经翻桌子了……你丫能说点人话吗！这里是能够组织旅游路线的地方吗？
我可以理解他太久没说人话、无话找话说的窘境，但能不多考虑一下现实，在满是污泥和沼泽的深渊层级旅游……说不准真行！只要拍摄荒野求生之类的节目，但就是要防备猎物把拍摄小组给吃干净，然后要蛇神的保护到位。
“咳，客套什么的本来就没有多少意义，我就直说了……”
在我的脑袋里面已经开始跑火车，真的开始谋划这猎奇旅游路线的利润的时候，沃卡自己先扯不下去了。
“……我希望你能提我和冥府诸神搭线。”
果然是这个！瞬间，我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当然不是真的为难了，和冥府诸神搭线对我来说毫无难度可言，但事情太好做的话，怎么好借机敲诈……显示出我的重要性。
深渊蛇神沃卡想投靠冥府侧？看起来不可思议，实际上去是可以理解的，这几年，这些改变门庭的神祇已经不是一个两个，而让人绝对不可思议的，就是其中大半是深渊邪神。
但若细细想想，却是理所当然的。
当一个世界只有两个阵营的时候，任何一个人、一个国度都必须选边站位，他不仅要表达自己的忠诚，还要表达出对敌对阵营的仇怨，否则就是不容于两大阵营的异类，就会……好吧，结果我们都懂的。
而当两大阵营分出胜负，只有一个阵营的时候，那就是胜利者对战利品的分割、夺取了，也没什么好说的，看下地球上的某大国在冷战后制造的数百次“战争”就知道了。
当极权失去了制约的时候，当一切野心都能随意实现，当他国的资源宝库没有了守卫，当一人既当选手又当裁判员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而当这世界上有三大阵营的时候，很多情况就出现了本质上的区别，三角形的支柱架构，看似极度不稳定，实际上却充满弹性，任何角度都可以撑起三角，些许的力量改变和角度微调并不会崩坏整个结构。
之前的深渊邪神，很多都曾经是秩序诸神的一员，而当他们以各种原因离开了自己的神座的时候，却发现天下虽大，居然无处可去，最终，只有选择深渊生根，成为深渊势力的一员。
这就是两元伦的坏处，非你则我，非黑则白，容不得暧昧的选择。
而如今，那些投靠了冥府侧的深渊邪神，倒不是真的成了冥府侧的一员，而是成为“第三方”的一员，他们的目的只是摆脱深渊、秩序侧对其的控制，而冥府侧也乐于提供这样的庇护，这本来就是冥府侧追求的目标之一。
而大部分新第三方成员都是混沌邪神，倒不是弱等、中等秩序神祇过的还不错，而是他们被控制的更深而已。
“诚意。”
简单的词语，却很耐人寻味，这既是我个人在索要中介费和辛苦费，也是冥府侧要沃卡表示自己摆脱深渊的决心和诚意。
你丫背叛，总要有缘由吧，深渊侧怎么对你不好了，至少要说说吧。
闻言，沃卡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青绿色的瞳孔中流光飞过，似乎有些莫名的悲哀。
“现在的一代人，大概都只知道沃卡我是蛇神和毒素之神，却不知道我最初只是海诺山下的白色大蛇，当地的森林守护之神，我曾经是自然图腾之神，也是自然阵营中的一员……”
别说，连我都不知道，自然阵营也曾经是第一偏向秩序侧的神系，它的主神神王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地母神，在沃卡的言语之中，他讲述了当年在圣战中怎么被人背叛，怎么从森林守护神和蛇人的守护神，沦为了毒之神，连被其庇护的蛇人们也被剥夺了理智和良知，被世人称为蛇魔。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新鲜了，归更到底无非是一次圣战之后，原来的强势种族沦为了三流种族，守护神都被放逐，最后只能混个深渊层主。
我不发一言，像听故事一般听的津津有味……实际上我的确把其当故事了，不管说的太动听、多曲折，当事人都大多挂掉了的往事，除了当故事娱乐一下还能做啥，而且，沃卡的陈述之中明显有太多偏见，“不是我的错”贯穿了全文，把自己说成了天下第一悲剧男主角，那真实性就更加值得怀疑了。
全部故事大概就是他怎么被自然阵营误会放逐，然后被迫在深渊安家，如今这里待腻了，想换个地方住住，反正错的都是其他人就是。
当我没有必要较真，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也不那么重要，我和冥府侧需要一个理由，沃卡给了我一个理由，这就够了，至于理由的真实性……其实双方都心里有数，过去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他之后怎么做。
而关于这一点，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还是当时间来证明一切，让实际行动和利益交换来建立新的联盟。
当然，若有我的背书的话，冥府侧的主神会更重视一点，这个联盟的速度会快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沃卡很慷慨，在“无意”的解我正缺乏史诗材料，他打开宝库，让我任意选择两件作为担任中间人的报酬。
而我“无意”间问起了魔鬼们的事情，明明无冤无仇（大误）的，为什么突然会追杀我们。
“那个？好像是他们打算用你做人质，向卡文斯交换伊弥密思雅。您怎么了……”
好吧，估计那一霎，我的面容是扭曲的。
“噗，偶然帮弟弟背背锅，才是好兄长。”
死猫觉也不睡了，都笑在地上打滚了，我却直接将其拎了起来，随手一丢，丢进了那边的池水里。
我和沃卡的谈判到此为止，他愿意放弃深渊的身家肯定有所期待，或许是想蛇魔们能够在主位面生活，或许是期盼自己重新拿回森林守护者的神职，但这些都不是应该和我谈的，我也乐的装糊涂。
至于沃卡的宝库，我也并没有抱太多期待，这里古老的神祇多半手中有神器，但肯定舍不得给，他说放开所有的藏宝就真的放开？天真也要有限度，最多只是次一级的凡人宝库而已。
我若是点名要什么东西他还不好拒绝，这漫无目的的，反而好糊弄，毕竟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宝物，毒素之类的珍宝肯定有，蛇人相关的宝物肯定大把，但我要着何用。
这样也好，但当宾主尽欢甚至即将召开宴会的时候，他却突然皱眉了。
“罗兰殿下，或许，您的行程要加速了，就在刚才，又有两位魔鬼之王进入了这个位面。”
“这年头，魔鬼君王都不值钱了吗？”
蛇神沃卡的信息不用质疑，他是这个位面的主人，有无数的眼线为其服务，还和位面规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很难有事情会瞒过他。
但一共就五位魔鬼之王，在当前群狼环噬的背景下，连守地盘大概都不够，现在又分出来三个追杀我，形势必然更加糟糕，搞不好会连续丢出几层位面，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了抓住我，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这地方不能待了。”
这是已经不用废话的共识，在这里等着下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魔鬼们真杀过来，就真的乐子大了。
时间既然有限，我也不惺惺作态了，直接要求沃卡提供帮助，至少给我安排一个能用的安全通道，同时，也兑现自己的承若。
沃卡这里肯定有位面传送门，那么，我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回到灰岩矮人部落，现在显然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虽然无法得到矮人的报酬有点让人可惜，但有沃卡的补偿，也不算太亏。
沃卡也很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善意”，一边委托神仆安排传送门，一边让人带着我们去宝库领报酬。
而即使如此，我却依旧没有告诉他我们真正的目的地，只是告诉他我们要去深渊102层。
“不是谈的不错，怎么依旧不信任他？”
走在精致的白云回廊之中，看着周遭白玉墙壁上铭刻的蛇神的各种伟绩，小红揉着肚子，一边剔牙问道。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只是理所当然的谨慎而已。我们的价值没大的超过魔鬼们，沃卡也没有那么厚道义气。”
“你觉得魔鬼之王问起我们去那了，他有必要为了我们欺瞒、得罪魔鬼们，肯定做个顺风人情卖掉了，反正这之后也死无对证，我们也不可能再来深渊，就为了这点事找他算账。”
我现在说的102层也和矮人那边的情报对的上，别看只差了两层，实际上却差了两层位面，那就是两个世界，那要找起来，可不是一般的费力。
“喔。”
喔了一声，小红也没往心里去，她也只是随口问问，然后就把注意力投向了带路的蛇人身上。
我有些无奈了，她随口问问，我这么认真的解释了一大堆，总觉得有点傻。
当年也是这样，她和亚当什么都无所谓，除了冒险本身的乐趣之外，涉及到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的事情全部都不管。
这也没什么，带队的多费点心就够了，偏偏这两位又极度擅长惹事，惹起麻烦后又总是任着性子肆意妄为，总是害的我和玛格丽特为他们前前后后忙碌收尾。
反复惹事没死不说，还在不断的“奇遇”中遭遇贵人、获得锻炼，越变越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命，走到那祸害在那，但作为当事人来看的话，怎么看都像是走运的熊孩子吧……难道那些历史上所谓背负着历史使命而生的英雄人物，也都是一群极其好运的熊孩子？嗯，总是惹事才成长快，运气不好、实力增长不够快的都挂掉了，运气好、天赋好的就是主角了。
我一边走神，一边跟着带路的蛇人前进，漫步在通往下一个宫殿的走廊和台阶之间，既然时间还够，我也不显浮躁。
这一路走来风景真不错，以自然风水为主的宫殿群看似简单，实际上设计独到、美观大气，古典华美而不过分奢华，就当旅游胜地也是值得一看的。
宫殿群延山而建，一条长河贯穿了整个神国，神仆、神使们沿着河流生活居住，大片茂密的森林占据了神国七成的面积，这么明显对森林的偏爱，我开始相信沃卡曾经是森林守护神的话语了。
站在台阶之上，一览群山和平原，不远处就是从千米高崖下直落的大瀑布，哗啦啦的水声离得近了，就仿若雷鸣一般。
而走过一个转角，眼前就真是奔流而下的瀑布了，那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屏障，挡住了台阶。
我皱起了眉，瀑布冲断了道路，这台阶没路了？这让我们来是什么意思。
“罗兰殿下，请这边来，这是吾等神明的国度最壮观的绝景。”
走近了，才发现，在瀑布之间，居然有一个宽数十米、高五六米的洞穴，就是通往之后道路的入口。
能够在千斤瀑布中开出通道，也称得上鬼斧神工，但以神明的眼光来看，却称不起所谓的绝境。
蛇人快要走进通道，但我却停住了。
“这是什么巨兽的骸骨？”
我不可能百分百的信任沃卡，从进入这个神国开始，海洛伊丝的分身就始终承担着监视、警戒的职责，而刚刚，她给我分享了一份从天浏览的景象图。
飞鸟的化身在千米高的天空，从上往下看，人如米粒一般细小，而一个巨大的龙骨却异常醒目，他在被瀑布反复冲击，白色的巨型骸骨雪白如玉，那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无坚不摧的瀑布，却没有丝毫动摇。
“百米？千米？可以和虎神相比美了。”
龙族的大小大部分情况下和实力是成正比的，虽然小龙不一定会输给大龙，但大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理解范畴。
显然，这是一只远超普通太古龙的超强古代龙的龙骨，我可以想象它生前有多么强大了，恐怕，就是龙界那群太古龙，在它面前都不够看。
我有些心动了，若能用这种巨大龙骨作为材料，我可以制造出非常强大的超级骨龙，但仔细一想，却还是放弃了。
这个龙骨存在的年月太过古旧，又一直在神国中被神祇的神力缓缓净化，已经没有多少负能量存在，若仅仅如此还有救，偏偏在瀑布下冲刷，流水本身也有一定的净化能力，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看不倒龙骨上的一丝怨气，想复活难度实在太大。
而我考虑到未来的战斗方式，追求巨型战争机器似乎也没有多少意义，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向沃卡索取的打算。
突然，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小红停下来了，似乎饶有兴趣的看着瀑布飞溅的水花引起的彩虹，但在我的耳边，却传来她急促的话语。
“罗兰，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个龙骨，这是那个‘龙心’的主人的残骸，若是拿下它，我的进阶应该没问题了。”
闻言，先是一愣，却有些喜出望外。
这世界并不是只有人类能够同过修习提升自己，暗精灵的影舞者、木精灵的自然弓手、兽人的狂战士都是出了名的强悍特色职业，所谓的职业、进阶就是前人走出的修行道路，种族传承出适合自己种族天赋的职业再正常不过。
连食人魔都可以出食人魔法师和萨满，龙族，作为最强大的战斗种族，又怎么会没有职业。
它们的确可以凭借时间变强，但其中也不乏主动追求力量、开拓自己道路的强者，原始龙神、太古龙兽等等，但和普通的人类职业不同，本来龙族的战斗就是以肉身为基础的，它们的进阶更像是一种肉身上的进化，整个身体本质上的改变。
雕皮之龙，浑身都披上了魔纹装甲的战斗之龙，它们类似人类的武僧，却以更加出色的防御能力享誉多远宇宙，那些雕皮魔纹还能提供非常强烈的魔法支援。
血狂之龙，它们是龙族之中的狂战士，舍弃了无用的羽翼，却进化出了更强的尖牙和利爪，它们追求最强的肉搏能力，有着比兽人肯定恐怖的狂化能力。
守恒之龙，舍弃了自己的财富和无用的虚荣，获得了永恒寿命的恒定之龙，他们华美而伟大，却很少出手战斗，这种巨龙的能力成秘，但每一只都是龙城中威名赫赫的大人物。
这三种，都是很常见的龙族进阶，实际上小红母亲当年转换的炼狱魔龙，也算是一种进阶，炼狱化的红龙可以获得魔化能力，喷吐出来的龙炎会带上腐蚀性，还能召唤下位面的炮灰，但实际上转换后，她的能力反而大幅降低，失去了红龙出色的控火、抗火天赋和战斗本能，莫丽尔被小红揍得更惨了。
不少巨龙，当发现短时间已经无法提升的时候，就在自己的种族天赋上叠加上职业修正，都能够获得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
实际上人类也有类似的进阶，比如恶魔术士和龙脉术士，就是在自己的肉体上附加上恶魔、龙族的特性，从原理上和龙族的进阶是一回事，但在效果上，却天差地别。
和人类的进阶相比，龙族的进阶代表着本源的改变、进化，付出的更多，改变的更多，可以说进阶后的龙种和之前的龙种都不是一个种族了，甚至还会出现让人啼笑皆非的生殖隔离。
小红之前跟着人类大法师学习法术，实际上并不算进阶，但据我所知，她早就符合进阶的条件，手上也有几个强大进阶的资料和准备，只是看不上普通的进阶而已。
“与其过早的进阶被限制了未来的发展路线，还不如就这么磨砺基础，走出自己的道路。”
我也赞同小红的选择，她自修风火魔法也能够提升自己，是没有必要随便找个进阶限制自己，想也知道，不管进阶雕皮之龙、血狂之龙、守恒之龙，得到的肯定和失去的一样多，至少控火天赋大幅下降是不可避免的，搞不好还会变弱。
“反正龙族不进阶也够强了，修行本属性的魔法就够学习一辈子了，也没必要强行进阶。”
而小红却在这个时候说她的进阶已经有了着落，这无疑是说她已经从龙血、龙骨中探索到了那位龙神当年的道路，并为之心动。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有深渊有这样的机会……”
这就是深渊，虽然危险无比，却也充满机遇，太多的强者带着梦想来到这里追求机遇，却在埋骨此地的同时，变成了他人的机遇。
陨落的神明、失落的神器、某位史诗强者的残骸，相比较主位面的风平浪静，无尽的深渊也代表着不可估量的机会和希望，永恒沉沦和突然崛起，或许就一念之间。
小红的眼界不是一般的高，基础实力也强大的可怕，就是没进阶也能够揍的进阶两次的莫丽尔狼狈而逃，能够让她一眼相中的进阶，必然很适合她的胃口。
我在搞自己的进阶，却莫名其妙的帮小红搞定了进阶的门槛，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但这么好的机会出现在了面前，又怎么可能错过。
本来在我们这些年，小红的进步大概是最少的，倒不是它不努力，原因倒是很简单又有说服力，她的起点太高，龙族的进步太慢，自然成长缓慢，大部分进步与其说是实力本质上锐变，不如说是战斗方式上的变革，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提升基础实力，作为纯哥们……也许是纯姐们，我自然会为其争取到底。
“若他不给了？”
“那就拿（抢）！矮人那边的位面之门坐标还记得吧，到时候在那里集合。”
小红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去看风景了，至于忽悠……交涉这种事情，自然是由我来。
“其实，我这里可以介绍一个矮人工程小队，他们可以帮你修一个安全美观的通道……”
于是，我就用闲扯开始了讨价还价之旅，然后就扯着扯着，重新去找沃卡去了。
“太阳啊，扬起沙漠的尘埃吧……”
“你到是在哪里都能玩的开心。”
“啧，深渊这鬼地方，穷开心吧。”
说着应景的台词，眼前的场景却让我真的只能穷开心。
这已经是离开蛇神的位面的第二个星期了，但我却有点怀念那潮湿阴暗的沼泽。
放眼望去，是和死亡沼泽完全相反的景色，那是一片金色的沙漠，天是蓝色的，地是金黄色的，沙子一踩一陷，天地间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个颜色，似乎除了那点白云和无尽的黄沙，什么都没有。
我想沃卡提出要那个龙骨，他倒很是洒脱，就连问下要来做什么都没问，就直接给了我们。
原来的抢劫计划不用实施，不用得罪蛇神又多出一个追杀我的仇人，我松了一口气，小红倒是很遗憾。
看来，她真是闷的太久了，没了缰绳，不用当威严满满的长辈，就直接退化，彻底熊孩子化了。
但稍微想想，沃卡不重视这玩意却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那颗心脏作为钥匙，没有龙族的血脉作为指引，沃卡又不打算学习亡灵魔法，这些龙骨大概已经是看腻了摆设，而若和冥府诸神的谈判弄得好的话，搞不好他还要搬家，那么这些笨重无用的行李与其丢弃，还不如说顺风人情送给我们。
“系统，她还要多久，不会失败吗？”
【考虑到她的积累，失败的可能性大概低于1%……】
这话一出，我却越发紧张了，连死猫都看不下去了。
“艾因美修斯又不是你这个扫把星，百分之一的失败率就等于百分之百失败。少瞎紧张了，你再掺和进去，小心被你拉低了幸运值，那就真的悲剧了。”
其实，也难怪我过度紧张了，龙族的进阶本来都很奇奇怪怪，再离谱的我也听说过，但奇特的像是小红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雕皮之龙据说要将浑身上下所有的皮都雕上魔纹，据说最完美的仪式还要猎取强大猎物的皮，缝在自己身上，别说那工程浩大了，光想想就痛的要死，也难怪它们都是超级抗揍了，搞不好痛觉神经都在仪式之中坏死了。
血狂之龙要放弃自己的龙翼，那放弃就是直接血淋淋的砍掉，而我听说龙翼是龙族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堪比人类的某些重点要害部位……咳，别管我是怎么知道龙族的敏感部位，反正这仪式我有些看不懂，据说举办了仪式的龙族会速度大进，来去如风，爪牙变得尖锐如剑，一戳一个洞……这难道是龙族版的葵花宝典？！
若这两者还在理解范畴内，守恒之龙的进阶条件是先吞噬掉自己的所有的财宝，宣誓放弃一切私有的财产，就更让人看不懂了，就算玩抛弃财产也不是这么玩的吧，你丢弃就足够了，吞下金银财宝，真的不怕胃下垂和消化不良？消灭通货膨胀也不用吞钱吧，不要了可以送我啊！
或许，有了这些奇特的先例，小红的进阶仪式才不会太离谱。
如今，我的行李之中，多了一个背包，其中是一颗墨绿色带着红色斑点的龙蛋，小红在确定进阶之后，居然直接倒退回了龙蛋！
显然，此时的小红是超级脆弱的，大概是有生以来最衰落的时期，我感觉到自己的压力很大，很大，若我一不小心把龙蛋摔了，小红做鬼都不会放过我吧。
“压力？刚才是谁把蛋埋在沙子里，看那沙漠能把生蛋变煎蛋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死猫的吐糟对我毫无压力，我只是试试传闻，又不是真的要煮蛋……对了，据说狮鹫也是下蛋的，那么鹫魔也是吧，看着头顶上盘旋的秃头鹫魔群，我想入非非。
“口水，口水，只不过三天没吃饭，至于这样吗？”
是的，我很饿，饿的快晕了。
倒不是我们没带够干粮，而是在离开了蛇神的位面之后，不仅把所有的干粮第一时间丢了，连穿过的衣服都烧掉了。
原因？仅仅只是毒素之神的美名，就让我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所有可以丢弃的生活用品，尤其是可能进嘴的。
这不单单是因为我缺乏对沃卡的信任，更是因为那既然是毒素之神的神国，搞不好很多东西在神国内是无害的，但仅仅只是存在毒素的概念，带出去就足以毁灭一个国度。
这并不是吓人的虚言妄语，而是过去惨痛教训得出的经验之谈，从死人之国带来的食物是致命的毒药，从天国带来的黄金是排泄物和毒蛇之类的寓言神话，都是有原型的。
神国的很多事物本身就是神职、神祇的一部分，秩序诸神的神国的“概念”更加纯粹，也代表更加危险，而刚刚从毒蛇之国走出来，我可不想有食物中毒而亡这么囧的死法。
“小红出来了都肚子痛了两天，我可不是皮糙肉厚的龙族，让她难受的毒素，对我来说很有可能是致命的。”
“……你确定她不是以为一餐吃了一年的，才导致的消化不良？”
这话太有道理无法反驳怎么破！
“咳咳，我们还是谈谈当下吧，这到那里去找点食物……”
丢弃食物和补给倒不是一时冲动，作为一个资深的冒险者，我有自信在任何地方找到食物，就是岩浆地狱，我也可以抓点火蛇、烈焰魔龟吃，但前提是必须要看到能动的吧。
一路走来只看到沙子，头顶上围着我们打转，等着吃腐肉的魔鹫群我也品尝过了，腐肉生物的肉质臭味和寄生虫让我最终没法下咽，但再难吃的食腐生物，若是还是蛋的时候，应该不难吃吧。
终于，看着头上的鹫魔，我留下了口水，或许，我应该抓一只审问一下它家里有几口蛋……几个人。
“那个，作为一个资深的法师导师，我有责任提醒作为学徒的你，恶魔学中有专门列出来的，鹫魔和魔鹫是两种生物，后者在主位面都能看到，是一种特殊的魔兽，而前者，是恶魔的一员，是一种恶魔的特殊进化，虽然他们的确是食腐的，但也是恶魔……”
好吧，我努力尝试用大脑思考而不是用胃袋思考了数秒，最终，懂得了海洛伊丝话语中的含义。
“废话这么多，原来，鹫魔是不下蛋的啊……”
失望的目光盯向了海洛伊丝，作为半亡灵生物兼魔宠，她完全可以抽取魔力养活自己，双倍消耗，是我这么饿的另外一个原因，看着得意洋洋摆出学者风范的海洛伊丝，我越发神情恍惚。
“对了，不都说猫蛋、狗蛋吗，海洛伊丝，你会下蛋吧……”
我用越发期待、怜爱的目光看向了海洛伊丝，大概是我从没如此温柔的对待她，她却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都忘记了灵魂连接吗？想吃史莱姆精灵汤？别想！”
然后瞬间猫就长了翅膀，飞走了。
“好饿……”
下一霎，胃袋再度接管了脑袋的主导权，颤巍巍的魔手伸向了背后的煎鸡蛋……我是说龙蛋！
“吃两口没事吧，只吃两口……”
【不，肯定会有事。别一下转入猎奇路线啊！】
已经饿得神智模糊，吐糟我的到底是系统还是我已经所剩无几的良知？
而正当我天人交战的时候，海洛伊丝惊喜的话语却传入了脑海。
“罗兰，前面有一个落单的食物……咳，被你带歪了，有一个遇难的冒险者！”
当罗兰由于一些意外（自作自受）导致沙漠遇险的时候，却不会想到，在他召集的那个临时冒险团，他恐怕会是一最后一个到……但考虑到那可悲的幸运值，貌似却是理所当然的，这么说，他提前出发笨鸟先飞，貌似是很明智的行为？
二十多天前，亚当和玛格丽特的北极之旅终于抵达了尽头，倒不是亚当终于承认了他的路痴，而是在跨越了一系列艰难险阻之后，成就了凡人绝对不可超越的史诗业绩，他们成功的抵达了不可能抵达的终点，在世界的北极，证明了艾希世界是圆形……是方形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尽之海的终点？世界的边界线？”
跨越了群山的阻碍，和北极的雪人摔跤（亚当是这么认为的，实际上雪人想把他们下锅），和寒冰巨魔们追逐打闹（巨魔们还是想把他们下锅），和白龙、雪龙们赛跑（巨龙改善口味的尝试失败），穿越了阻碍生者前进的叹息冰墙，终于来了世界最北的地方，见到的，却是让人终生难忘的景色。
那是一片悬崖，但却延生出了无尽的地平线，往前走一步，将坠入无尽的虚空。
在这里海水也已经被冻结，而看着边缘下的无底深渊，就是亚当也本能的感觉到恐惧。
造物主的认知勾结了世界，当艾希女神认为世界应该是一个正方体的时候，它就真的成了一个正方体，而一旦踏前一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壮观的冰川构建了世界上最整齐的冰原和冰崖，其下是无底的深渊，人在冰原之上就仿若一枚尘埃。
造物主在面前展示了自己的神奇，就是神经大条的亚当，也被这景色震撼住了。
然后，他掏出记忆水晶开始记录周遭的景色。
“你还会看风景？”
玛格丽特真的以为亚当吃坏了肚子，居然还会做旅途纪念，他不是一直走到那算那的吗，火山吃烤肉，大河捕鱼虾，居然还有欣赏风景的感性细胞？
“哦，那个家伙看了这个，大概会对他的寒冰魔法有点帮助吧，这才是真正的冰河世纪吧……”
亚当随口的解释，却让玛格丽特有些莫名的不爽了，没看到你亚当对自己女人也这细致的时候。
但接着，却淡淡的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男女有男女的相处方式，男人之间也有自己的相处方式。
亚当拿着摄像机到处乱跑，玛格丽特却开始制造冰雪小屋，看来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了。
才录了几秒，亚当就发现这是白费功夫了，这里太冷了，记忆水晶才工作了几秒，就直接崩碎了。
既然前面没路了，他犹豫是不是要趁着天还没黑，提议尽早返回，但总觉得有些没意思，辛辛苦苦走到这里，却要走回头路。
“咦，这是什么？”
接着，他抬头，却发现了在边界之处，居然有一块巨大的白冰之碑。
巨大的冰碑的顶端一直延伸在云端，但刚刚在远处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丝毫，只有凑近了这世界边缘，才无法忽视这样的存在，很是奇妙。
“此地乃世界的尽头，往前再无道路，但为了表彰看到此碑者的勇敢者的无畏和牺牲，也为了无畏者不走无聊的回头路。尔等可以将自己的姓名和目的地刻入碑上，吾将以吾至高的权限，让你即刻前往彼方。”
巨大的丰碑之上，除了那奇特的留言，只在一米多高的位置处，留下了寥寥无几的两各名字。
奇特的碑文，周遭也没有其他人的留言，都让人怀疑这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
但其上的碑文明明是不知名的文字所书写的，就是亚当这个大老粗也看的懂，明显很有些奇特。
而最下面的落款，那带着奇异神力的签名，却解释了一切。
“你们的母亲，艾希。”
就如程序员造就了虚拟世界的时候喜欢留下几个彩蛋一样，诸生的创造者，那没有留下一丝神迹的创世女神艾希，却也在这世界的边缘，留下了自己的笔迹。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抵达的地方，却有通向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大门，让人不由得想感叹一声，或许，艾希女神并不像神话中的那么古板、庄严，或许，她也曾经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心满意足的留下了自己的签名和足迹，留下了给最勇敢的冒险者带来惊喜的礼物。
莫名的感动和温馨充斥在两人的心头，那是一种发展内心的温暖，亚当和玛格丽特本能的相信了碑上的言语，不管它的内容是多么离谱。
而他们也本能的知道了，这个跨界而行的机会一人终生只有一次，但不管是天堂上的最顶层，还是无底深渊的最下层，都是可以瞬息抵达的，没有任何力量和任何人，能够阻拦这一切的发生。
而他们也被本能所告知，这是母神给孩子们留下的意外惊喜，所以出去了以后，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这里的真相。
可以邀请他们也来这里探险，却不能告知他们这里到底有着怎样的惊喜，不到这最后一步，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到碑文的。
亚当沉默了，玛格丽特却笑了，两人彼此对视，却默契的刻下了对方的名字，只有目的地一栏，却是一模一样。
“亚当·汉，追逐冒险的自由战士，希望能够到深渊第一百层，灰烬熔炉的龙尾酒吧。”
“玛格丽特，追求真理和爱情的法师，期望能够到深渊第一百层，灰烬熔炉的龙尾酒吧。”
时光闪烁，下一霎，在龙尾酒吧的大厅之中，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两人相对一视，亚当哈哈大笑，玛格丽特捂嘴浅笑，这还真是一份惊喜，一份让人欣喜的温馨小礼物。
两人看向了那记忆中的酒吧，依旧妖魔鬼怪汇聚一堂，独眼的魅魔老板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似乎一切如旧，只是一个突然而来的熟悉女性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欢乐时光。
“亚当笨蛋，玛格丽特姐姐，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了快一个月了……”
在过去那个熟悉的台子上，一个熟悉的人，已经等着他们了，此时，却端着杯橙色鸡尾酒，得意洋洋的看着她们。
……
当后出发的众人都已经到达了集合地，某个召集者还在沙漠中享受遇难的惊喜，而等他到了目的地后，更大的“惊喜”大概也还在等着他。
若硬要找出明明最早出发，明明走的是精心选择的最佳路线，却还是最后一个到，大概除了罗兰那让人绝望的幸运值，就只能归于世界的恶意吧。
“新鲜的肉！”
当提夫林卡桑德拉·卡罗琳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满是血红的瞳孔和奇怪的呼喊，而留着口水的血盆大口，似乎就在自己面前张开。
凶残的银牙如驱魔人的刀刃一样刺眼，代表饥饿的口水都要滴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要吃我！提夫林一点都不好吃！我的肉是臭的！”
在这一霎，卡珊德拉真心期望自己听不到主位面的人类语言，自己好不容易逃脱敌人的追击，居然落到了沙漠食人族的手中。
作为沙漠绿洲哈斯的所有者，大财主罗恩的千金，提夫林一族的传统，让其自幼都学习主位面的语言，并接受了学者的教育，虽然只是一位提夫林，也是哈特绿洲的千金大小姐。
提夫林，就是深渊语的“杂种”的意思，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提夫林都是恶魔、魔鬼的后裔，他们不管另外一半是哪一种种族，最后多半听从了深渊的召唤，来到了无底深渊。
而在弱肉强食的深渊，提夫林在主位面算是不错的种族天赋和个体实力，却实在有些拿不出台面，大部分提夫林若不是死于某次战争，最常见的结局，还是组成了提夫林的部落。
但或许受到血脉中的魔裔影响，提夫林中很难出现道德高尚的人士，小偷、强盗、盗贼始终是部落的“脊梁”。
而大财主罗恩，却是提夫林中的传奇人物，他提倡和平贸易，走商路发展路线，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举世闻名的大人物。
而卡桑德拉·卡罗琳，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和继承人，也是津塔沙漠最靓丽的花朵，被誉为最美丽的黑珍珠。
此时的“黑珍珠”卡罗琳，却满脸惶恐，除了那情绪激昂到上蹿下跳的食人族之外，那些穿着黑斗篷、黑面具的追击者，也终于围上来了。
刺客们抽出了弯刀和细剑，这次刺杀，可不能留下一个活口，既然遇到了，就多一个尸袋的事情。
而突然，那个正在翻着卡罗琳的口袋的食人魔笑了，笑声中满是欣喜和疯狂，他欣喜的看着周遭的刺客们，口水不住洒落，就仿若看到大餐食尸鬼。
“更多的肉！新鲜的肉！”
“干我们这行的，早该有觉悟了，总在河边走，那有不湿脚的。”
提夫林老刺客这么对小刺客说道，满脸唏嘘和坦然，似乎已经看破了生死，而背景，却是两个人各自被绑在一个柱子上。
“你这个老家伙无所谓，我还年轻，还没有结婚……”
才入行，第一次出任务就被瞬间击倒，小刺客倒是很不甘心，连对手出手都没看清就被击倒可以不谈，毕竟是实力差距，但是这种死法，被食人魔吃掉，应该连灵魂都无法安息，无法回归大魔神斯巴克的怀抱吧。
而此时的我，却一边大口吞咽辛辛苦苦弄到手的肉干，一边满口含糊的问话。
“黑妞，他们在说啥？”
就如在深渊居民眼神，提夫林的口音总是显得很奇怪，哪带着主位面口音的深渊语，似乎也成了乡巴佬的代名词，只有提夫林之间，才会觉得这口音有些亲切。
但如今，卡罗琳听到这带着主位面口音的深渊语，却只觉得憋气。
这位年轻的战士很是厉害，杀死自己守卫的精英刺客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一瞬间就全部被击倒在地，但这人的兴趣平行绝对有问题。
自己明明声名远扬，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说，直接开始脱哪些男刺客的裤子……咳咳，别误会，罗兰是在搜吃的，千金小姐身上那点小零食，还不够他塞牙缝。
然后，他解释自己是落难的旅人，但被吓得够呛的卡罗琳当然不会当真，更不会好好给他翻译提夫林土话，直接把“食人魔”的概念传给了刺客们，让他们开始在提心吊胆之中，等候自己成为餐桌上一员的那一刻。
我有些头痛了，深渊语我倒是会说，但提夫林土话中一大堆卷舌音，只有舌头带弯的魔裔才说的好，又和魔法无关，我可是一点都不会。
但从他们的话语中我算是知道了，这深渊102层中有很多种族混居，提夫林算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族裔，而由于区域实在辽阔，这里并没有统一的层主，而是有十数个深渊领主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眼前这个一不小心漏尿却还在假装没有这回事的小丫头，貌似是一个提夫林深渊领主的大小姐，而她的领地似乎离这里不远，那么，我要做的事情也就很清楚了。
跟着小丫头去她的地盘，弄补给和地图，然后找个向导，若是有直接抵达100层的传送门最好，没有的话多爬一层也不吓人。
“不行，作为卡罗琳家族的一员，怎么可以把身份不明的人士带到我们的绿洲。”
我有些无语了，丫头，我刚才才救了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像样吗。
“丫头，还记恨刚才吓到你了吗？行，你给个方向，我自己找。”
然后，黑肤红发的女提夫林却沉默了，半晌，她向挂在架子上的刺客说了一句话，对方也快速的回了几句，似乎在争论什么，说着说着眼睛还往我这里瞟。
看到眼前的一幕，就是听不懂提夫林土话，我也能够猜出意思。
“你这丫头，不会连自己家在那个方向都不知道？”
好吧，那黑色的面容彻底变的通红，小尾巴都一下子都没气力的萎下去了，看来，这丫头的脸皮真的很薄。
我有些无奈了，而咕咕作响的肠胃，却提醒我刚才“被好心人赠送的干粮”的分量还很是不足，还是要赶快上路。
二十分钟后，沙漠之中，却出现了这样的一幕，我催的大小姐上路，大小姐赶着一群黑斗篷刺客带路。
刚刚，大小姐和刺客达成了协议，到了地方，放走除了首领之外的年轻刺客，双方用大魔神斯巴克的名义发誓遵守实验，对于提夫林是不敢违背的。
而既然这里是提夫林诸多部落的位面，为了避免麻烦，我也稍微展露了一点魔化特性，比如原罪魔神的恶魔之翼，还有龙鳞、龙爪等很容易被误认的魔化特征。
于是，在他们眼中，我大概就成了有一个相应深渊号召的倒霉蛋。
不管是刺客还是大小姐，看我的表情都多出一些同情，这样被血脉召唤坑来深渊的“同胞”，每年都有无数，但他们以为自己是回到家乡和家人身边，实际上得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地狱。
“其实，你可以完全掩饰魔化特征，没必要来深渊的……”
卡罗琳说到一半，却露出有些不忍的眼神。
“小丫头你懂什么，你一个深渊本土的提夫林后裔，怎么可能知道血脉召唤的不可抗力。”
能够随意隐藏魔化特征，显然是控制住了自己血脉的强大提夫林，这样的存在，在提夫林部落中是有很有高的地位的。
于是，我随口也响应了斯巴克的魔神誓言，担保不会做出有害绿洲和提夫林部落的事情，心底却很是不以为然。
“大魔神王斯巴克见证的誓言坚不可破？呵，就算斯巴克在出现在面前，我还不是一样可以满口火车。”
别看大魔神王的名号听起来很吓人，但邪神斯巴克并不算什么很了不得的人物，能够从一个混血提夫林登上神座，获得提夫林庇护者的神职，的确有些了不起。
但若是放在整个多元宇宙，他只是深渊245层的层主，只是一个信徒不多的弱等神，本身的战力也不算高，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和强大的盟友，甚至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深渊层，派出的化身总是被人干掉，继续导致实力受损，可以说是极其失败的弱神。
但对提夫林们来说，他却是最伟大的存在，对其的信仰，甚至高于主神。
这就要从提夫林的特殊身份说起来，他们往往是混沌侧高等存在眼中的“杂种”，其中有恶魔、魔鬼、甚至邪神的后裔，而九成以上的提夫林，是生活在主位面的。
是的，九成以上，可以说绝大多数提夫林都曾经是主位面的居民！
黝黑、棕色的肤色、特殊的魔化特征、呼吸出来的硫磺臭味，他们每一位的魔化特征都不一样，最常见而明显的，还是各式的犄角和弯曲的尾巴，这样的魔化外貌特征不要太明显。
只看外貌特征他们和魅魔有点相似，却比她们脆弱的多，好糊弄的多，因此，也有不少魔鬼、恶魔领主饲养提夫林作为玩物。
提夫林出现的原因有很多，某个邪神、魔鬼大佬在主位面降临、夺取肉身、化身，顺带留下了后裔，某个魔鬼、恶魔军团攻陷某个城市后造的孽，邪教徒组织的集体魔化仪式，某些邪神策划的阴谋，魔女们的孩子等等。
但他们和真正的魔鬼之子、恶魔后裔是两个概念，原生魔鬼、恶魔可是纯粹的邪恶，是其长辈费心、费力打造的杀戮机器，邪神之子什么的，可是珍贵的资源。
若被丢在主位面，肯定用来谋划大阴谋的，比如在野史之中，某个叫查内幕的邪神之子，就一路屠神杀魔，最终登上了杀戮之神的王座，而提夫林只是沾染了魔气的凡人，在母体内遭受魔气的侵蚀导致了多出些魔鬼特征，和那些天生的下位面居民完全是两个观念……但其他的凡人不会分辨这些。
“魔鬼之子”、“不祥之人”、“带来厄运之人”，光想想，都有无尽污秽的形容词可以放在他们身上，而他们的母亲（大多时候是单亲母亲），去还会被戴上魔女、和魔鬼交汇的XX之类的恶名，诸神教会可不会为这些人说话，烧烤魔女什么的，可不是地球的专利，提夫林后裔的降生本就是一场灾难，提夫林的亲人很难得到善终。
可以说，在非黑即白的主位面，大部带着魔裔特征出生的提夫林的童年都是噩梦，不仅对他们本人，还是对其亲人。
而对他们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绝大多数提夫林是无法掩饰自己的魔化特征的，那些角和尾巴还可以想办法掩饰，特殊的肤色是致命伤，想在人群之中生活下去，面具和斗篷将永伴终生。
别说找份正经工作和建立社会关系，就是在穿过城邦的时候掉落了遮面的斗篷，都有可能直接被暴民烧死。
而就算有幸运的提夫林付出很多，凭借出色的先天天赋帮助了不少人，驱逐了袭击某个城镇的魔兽群，成为了城镇的英雄定居下来了，但那魔裔的血统最后还是会带来厄运，很有可能一场漫长的干旱、一场无法停止的天灾、一个突然来临的神职者，就有可能让其成为带来厄运的灾星和阴谋家，最终的结局还是黯然出走。
一个提夫林行走在主位面，不管他做什么，最后看着他的，始终是防备和警惕。
而偏偏，这样的偏见又不能说完全错误，体内那源自下位面的部分血脉，会让他们变成浮躁、易怒、贪婪、淫秽，而那些源自黑暗的“小魔法”，隐形术、闪现术、夜视能力，在做坏事的时候，又是如此方便……
“丑陋邪恶”的外表，让其很难找到正经工作，外人的偏见加上自己强大的种族天赋（相对人类），走上歪路再正常不过，强盗、小偷、刺客，永远是提夫林种族就业的热门职业，而在混乱的地下世界，提夫林的数量也不算少。
漫长的寿命，让其不管过程如何，最终必然尝尽人间冷暖，亲人逝去，无所眷念……
有的学者曾经提出过，绝大多数提夫林最后相应深渊的号召，步入深渊之门，并不是单纯是抵抗不住血脉的召唤，而是已经对主位面的人类社会绝望。
而就算步入了深渊之门……深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在纯恶魔眼中只能算弱者和玩物的提夫林，只是从一个地狱进入更深层的地狱。
而与之相对的，神裔的后代却有“阿斯莫”这样的寓意“高尚者”的崇高之名。
异色发光的瞳孔和带着特殊光泽的金色皮肤，带着金属光泽的头发，周遭隐隐约约的光泽，都是阿斯莫的特征，但他们很容易在某个教会、教堂找到份工作，成为教会高层只是时间问题，出门在外冒险的时候，更是莫名其妙就能够得到凡人的追捧和信任，成为明星偶像简直太容易。
严格的说，天使血脉也是阿斯莫的一种，我当年在拜尔受到的待遇就是最明显的证明，当然，这样的待遇自然让很多提夫林心有不平，但我要说……
“前朝遗民还想和本朝的二代、三代比待遇，先问问他们当权的爹答不答应吧……”
咳，貌似一不小心又说多了什么。
言归正传，之所以受到了无数提夫林的虔诚信仰，是因为大魔神王斯巴克立下宏远拯救自己一样的提夫林，并多次在主位面展现神迹，派出化身、神使拯救自己的族人，然后被秩序诸神追的像只狗……
或许有些不靠谱，但对饱受其他种族压迫的提夫林来说，有一个守护神的存在，已经是天大喜讯了，对于大魔神王斯巴克的尊敬和狂信，他们远超其他种族，而在这提夫林的族群之中，斯巴克的地位也自然提高了很多。
我之所以对提夫林了解的这么多，是有原因的。
严格的说，当年在冥河被魔化的伊丽莎也是一位提夫林，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纯正的提夫林族人，而地下世界作为地表世界的放逐地，提夫林的数量大概是所有国度的总和。
只不过伊丽莎受到深渊的眷顾太深，最后还是魔化的太过头了，成为了半恶魔，更是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更深层次的魔化，随时能够成为真正的恶魔，简直是深渊的亲女儿。
别以为转换恶魔很容易，对于“放弃了做人的”提夫林来说，要转换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既然有足够的力量，还至少要获得大恶魔、魔鬼的纯粹血脉，就是要让下位面的居民大出血，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么回头一想，既然深渊是有意志的，那么深渊的眷顾等于辛西娅的眷顾，既然辛西娅一直在眷顾伊丽莎，也就等于在窥视我们，看来，当年的事情猫腻还是不少。
搞不好，伊丽莎就是辛西娅埋下的钉子和定时炸弹，在关键时刻就能够坑一把人……我不是应该感谢卡文斯坑了辛西娅一把，否则这还真是麻烦。
沙漠地区的白天很热，晚上很冷，但这里毕竟不是主位面的沙漠，天上的三个太阳来回循环，一天的夜晚据说不到两个小时，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让人觉得已经步入活地狱之中。
不久前还在潮湿阴暗的沼泽，现在却在阳光爆裂的沙漠地区，巨大的温差变化，的确让人很是难受。
“啧，这还算是好的吧，深渊不少的地方比这里还要恶劣的多。”
在我的记忆之中，这的确不算什么，有的深渊位面满是致命的毒气，有的是烈焰和海洋，还有的根本没有空气，只是到处都是风沙的话，生存环境已经不错，至少比土元素位面强多了。
而想起了土元素位面，我突然想起某个名字不可以说的存在，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底出现。
“不会吧，我可没有叫那个家伙来……”
而在这个时候，跨越了数座山丘，深渊102层沙漠地区的最明亮珍珠，哈特绿洲，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哈特，黄沙之都，作为方圆数千里唯一的绿洲，它是三条横渡沙漠的商路的必经之路，那是名副其实的黄金路线，若仅仅收关税的话，每年都不知道要收多少。
往年的黄沙之都的主人也都是这么做的，而在大财主罗恩接手这座城市之后，却将税赋减免到了零，在关税收入大幅降低的同时，却迎来来十倍以上的商队，很快，这项“愚蠢”的政策，就被看成了黄沙之都的中兴之因。
或许有人会说这只是很简单的谋略，但很多时候好政策最后做了坏事，失败的不是创意，而是执行力。
要让这个政策获得的利益真正到手，还需要扫平阻碍商队前来的其他因素，清除盗匪、打击竞争对手、定期清理魔兽、开辟维护沙漠中的休息点，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一路上，我已经听过了卡珊德拉夸耀自己父亲的丰功伟绩了。
但这座城市似乎并没有她所述说的那么友好。
漫步在黄沙之都，周遭的眼神很有些刺眼，连手持黑色法棍的警卫们都用不善的眼神盯着我。
“……我没做什么吧？”
而看着路上的行人都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我，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座城市，太排外了吧。”
“这倒不是，只是之前两次哈特差点被攻陷，都是外族探子提供的情报。现在一个陌生的外族人出现在街上，还明显是一个战士。”
即使进入了自己的城市，卡珊德拉·卡罗琳还是用厚厚的斗篷包裹住自己，好像在躲避什么。
“……那为啥我进来的时候没有被盘查？”
“那是因为其他几次哈特被里应外合的攻击的时候，探子都是本地人，那些家伙终于发现了，只要给个好价格价钱，提夫林并没有多少忠诚度可言，比外族探子便宜多了。”
好吧，我差不多猜到即使步入自己的城市，卡罗琳大小姐依旧藏头露尾的原因了。
她是担心盯上自己的人还没死心？或者说，是不相信普通的城市守卫能够保护她周全。
但这么被盯着也不是一个事情，走过一个拐角，我的头上就多出了两根龙角，背上也多出了龙翼，在放出一点深渊气息，一下子，那防备的目光就没了。
不过这双眼蒙着布条，背后带着翅膀，头上多两个角的造型，怎么这么熟悉，我有点想摆“你们这是自寻死路”老梗，但却觉得有些玩腻了，而且，貌似这里没有人看得懂吧。
“那个，冒险者，能够送我回家吗？我家人应该在找我，会有重谢的。”
卡珊德拉眨着眼，试图回忆起礼仪老师的外交课程，用自己最有诚意的话语邀请眼前的“瞎子食人魔”先生到家里做客，但实际上心底却在骂娘。
“居然把我吓得出尿……居然敢吓一个淑女，看我父亲怎么收拾你！”
以怨报德不至于，但不找点机会报复回来，一直顺风顺水的卡罗琳却感觉憋屈了自己。
“不要，太麻烦，这里最出名的酒馆、酒吧、饭馆在哪一间。”
就算不看红发小丫头那闪烁的双瞳，我就知道她打算耍什么花招，根据心性，从无害却恶心人的熊孩子恶作剧，到性质恶劣的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我拒绝，倒不是怕了这丫头，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嗯，绝对不是我饿的都不想动了。
“这民间的餐馆怎么比得上我家，我家的厨师可是从沙罗雨都最有名的酒店请来的超级大厨，所有的食料。都是不远千里收购的……”
“嗯，我去。”
在肚子面前，面子什么的，还是让它随风而去吧。
而突然，一股恶风袭来，我不由得的打了一个寒颤，仿若被什么恶兽盯上了。
我猛地抬头，天空之上，却是一个前两天才见过面的身影。
“拉斯妮娜？！”
和一周前相比，她的模样很有些狼狈，双瞳下厚厚的黑眼袋昭示了她长期失眠的事实，没有打理的长发乱成一团，原本的艳丽如花的容貌再度打折。
那身上那些绷带和血迹，说明她还无法摆脱“冥神的注视”的影响，恐怕，这也是她根本无法安眠的缘由。
“该死，在沙漠中浪费了太多时间吗？”
我不认为自己可能被跟踪，再奥妙的预言法术也不可能在命运长河之中找到我的痕迹，在沙漠中追踪足迹更是笑话，那么，就是在这一层待得太久，她跟过来后不死心，一个个城邦寻找了。
这么大大咧咧的飘在绿洲之上，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而骑着巨大蝙蝠的空骑士和法师已经凑了上去，还没接触到在云端之上的拉斯妮娜。
魔鬼之王随手一招，一道连环闪电劈下来，所有的空骑士全部被点燃，连那个披着法术护盾的黑袍法师，毫无抵抗之力，直接变成了灰烬。
满是恶意入侵者用明明白白的攻击行为表明了自己毫无掩饰的恶意，城市的警钟一下子就响了，整个城市进入了战争状态。
更强大的法师和城市守卫纷纷走出自己的要塞和法师塔，一个个攻击魔法在法师塔的顶部成型，作为附近地区最重要的商业城市，哈特怎么可能没有重兵把守。
而面对眼前的威胁，拉斯妮娜却仿若视若无睹，她只是默默的念诵着自己的咒文。
黑色的魔力扩散开来，天空中的云朵现实被染成黑色的乌云，接着，却实现了向墨绿色云彩的过度，从集聚的魔力来看，很快就要超过世人对禁咒的定义了。
“不要让她放出那个魔法！”
不是没有识货的施法者，这个墨绿色的诅咒魔法落了下来，恐怕黄沙之都哈特，未来就真的只有黄沙了。
“她就是这么一路追杀的？她这一路到底毁掉了多少城镇？”
我不认为她知道我正好在这座城市，否则上来就丢大法术显然是愚蠢的，这种攻击性极强、范围极大的准禁咒，对强大个体的威胁的反而比不上一个九环的单体魔法，那么，她就是单纯的想毁掉这座城市了。
“……我不知道你在那，但我只要一个一个城镇毁下去，你迟早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或许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怒，或许是为了断绝对手的给及，或许是考虑到对方圣骑士身份的天真，这一个星期，当罗兰在陷入迷茫的时候，“发疯的魔鬼之王”已经成了周遭位面最恐怖的天灾！
之前由于蛇神的存在，那一层的国度隐隐约约还是有着秩序，那样的情况模糊了深渊的真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无主的深渊中发生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深渊，那弱肉强食的丛林乐园。
在深渊的无数层面，每一刻，都有人、城镇因为各种原因毁灭，很多时候，弱者的生死，对强者来说，只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娱乐而已。
“诅咒她！”
“大人，请发发慈悲，饶了我们吧。”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攻击我们？”
下面蝼蚁的哀嚎和怒吼就在耳边，拉斯妮娜却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若不是急着寻找那个家伙，她都想和以往一般让诅咒满满发作，延长蝼蚁的死亡周期。
或许，用一整年来凝听他们的惨嚎和诅咒，会是一个度假的好主意。
理由？随手踩死一群蚂蚁还需要理由吗？你记得自己拍死了多少只看着就烦人的蚊蝇吗？
或许有的人会鄙弃秩序的存在，当到最基本的秩序也荡然无存的时候，当持有武力者没有任何约束的时候，当强者不认为弱者是同类存在的时候，自然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大规模屠杀？没有的事情，你能找个证人来吗？人死光了？那就是死无对证了吗？
炸毁和平中立的医疗机构和外交使馆？误砸，不小心用了十年前地图错误的情报，我口头表示一下遗憾吧。
制造灾荒和难民？喔，那还真是不幸的意外，但谁叫他们有一个邪恶的主人！
道歉和赔偿？怎么可能，都说了是不幸的意外了，既然是意外，就别想太多，嗯，我再口头表示一下遗憾吧。
战争罪？呵呵，年轻人，不管是那个世界，战争永远在发生，只是你未必知道而已。
当强大者的力量失去了制约的时候，当简单的行使武力就能够获得巨额的利益的时候，再恐怖的恶行都可以化作日常。
而更进一步，当恶行变成习以为常的日常的时候，杀戮和毁灭就可以不再带上利益、国家的大旗，而只是单纯的娱乐了。
那些已决沉迷于杀戮和毁灭的战争机器，最终毁灭的，或许不仅仅是他自身。
这已经是五天内拉斯妮娜打算毁掉的第三十七座城邦了，从心底，她已经放弃了大海捞针般寻找罗兰的打算，很有可能罗兰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个位面。
只是那无尽的毁灭和哀嚎让她中毒一般的愉悦，看着这些蝼蚁在痛苦求饶后被踩死，她就觉得浑身舒坦，仿若身上的伤痕也舒服了很多。
对于已经坠入阴暗侧无数年月的拉斯妮娜来说，源自灵魂的审判不仅没有唤醒她早已经抛弃的良知，反而让她急于把自己遭受的痛楚，转嫁给更多的弱者。
“哈，哭吧，惨叫吧，然后都给我去死吧！”
歇斯底里的狂笑在城市上空中回荡，而下一霎，一把透明的冰剑，却突然从心脏中刺穿而出。
拉斯妮娜回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之时，那从心脏部位伸出的冰刃却正在猛烈的燃烧。
云中突然而出的刺客有着华美的双翼，那战争天使火焰一般的羽翼正在散发着惊人的热度和圣光。
持剑者暴怒的怒吼，直接震开了那墨绿色的诅咒之云，其中的杀意如灭世之劫。
“拉斯妮娜！迎接你的审判吧！”
“拉斯妮娜，必须死。”
临时缠绕的布条已经化作了飞絮，留着血泪的双瞳虽然无法睁开，但薄薄的眼皮又怎么挡得住看透灵魂的神目。
在我的世界之中，无数的死灵正在环绕着拉斯妮娜。
那些幽魂，她们正在用空洞的眼洞和无助惨叫向我控诉拉斯妮娜的罪行。
“到底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中？”
莫名的怒火在心头燃烧，即使同为满手血腥的刽子手，我依旧无法认同这样的杀戮。
每一条生命都应该是有价值的，夺取性命的杀戮者，必然背负其死者的重量。
不管杀戮的理由是多么高尚，多么有普世价值，但也掩饰不了杀人本是一种最为恶劣的行径。
当你选择用杀戮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必然要背负上同等重量的罪恶，终有一天，那些满手血腥的恶徒必须被审判，不管它在那个位面，不管它是因何种理由而杀戮。
为了国家利益和荣耀的杀戮？可笑，杀戮本身哪有正义可言。
纯粹为了满足自我的杀戮？那是最低等、最下贱的三流恶徒！比肮脏的蛆虫更让我恶心。
“拉斯妮娜，给我像一种低等的虫子一样死掉吧！”
疯狂挥舞的冰剑上，附带着是敌我皆伤的高纯度圣光，海洛伊丝的哀嚎在我耳边惨叫，但我这个时候也只能让她多加忍耐。
剑刃在那姣好的面容和躯体上肆意分割，每一剑，如太阳般燃烧的圣光都在焚烧魔鬼之王的肢体，但在那烈焰之中，拉斯妮娜那扭曲的面容，却在歇斯底里的狂笑。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杀再多的小虫子都无法让我满足……”
被圣焰灼烧的肢体，瞬间化作了灰烬，而那狂笑声却没有停止。
“……我的伤痛，果然，果然只有你……你的灵魂！你的鲜血！才能让我满足！”
而在不远处的天空之中，那些灰烬却再度重组，一霎，那个完好的拉斯妮娜就恢复了，那盯着我的眼神，满是情欲。
不，不是完好的，从衰落了不少的气息来看，她明显受到了伤害。
“足以秒杀恶魔贵族的高浓度圣焰，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吗？”
但接下来的反击，却没有给我留下感叹对手强大的时间。
仅仅只是一瞬，天空中已经布满了扭曲的魔纹，无可衡量的魔能正在其中流走，电浆化的魔能不断外泄，深渊的天空被撕裂，异空间的魔物在其中跃跃欲试，我可以感觉到，有无数的魔眼正在盯着我。
而下一刻，那些满是恶意的魔物化作黑色的液体，从空间的空洞中流淌出来，而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化作了扭曲的魔物。
那是一团漆黑的怪物，周遭有无数的孔眼，不断扭曲的身体上满是各色魔纹，我可以感觉到，这是纯粹诅咒的聚集体，是被挤压在一起的诅咒巫术聚集而成的魔法生物。
“啊啊啊！”
发出惨叫的，却是拉斯妮娜，她那把威名赫赫的魔剑，已经刺穿了自己的独眼！
下一霎，那挖出了自己的眼睛的拉斯妮娜，一手捏爆了自己的眼球，用更加扭曲的笑容看着我，仿若就在说……
“我看不到了，你那需要视线的特殊能力，对我无效了吧。”
我当然不认为她会彻底瞎掉，恐怕那些诅咒元素构成的法术生物就是她的第三、第四只眼睛，但毫不犹豫的自残，已经说明她彻底疯了……或许该说，魔鬼之王从一开始就是疯的！
深吸一口气，重新缠绕好眼睛上的布条，这样的对手，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够解决的，实力上的绝对差距，让热血冲锋等于自杀。
不死不灭的东西我收拾多了，但拉斯妮娜的不死性，又和厄姆迪罗肯它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魔鬼之王，诅咒、嫉妒、淫欲、背叛、暴力，代表着的是智慧生物最纯粹的负面情绪，他们没有神格，没有神职，但就如智慧生物肯定有负面情感存在，只要有智慧生物存在，自然就有无尽的力量之源。
自远古时代至今，因为外物陨落的魔鬼之王一个手掌数的过来，更替的魔鬼君王，不是被下一辈取代，就是新的“罪孽”取代了旧的“罪孽”。
最古老的魔鬼之王们，都从创世之初活到了现代，本身就是不朽、不灭的象征，而新一代的魔鬼之王，即使是魔鬼之王中最年轻的拉斯妮娜，却也和普通的大魔鬼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在制造七原罪的时候就研究了它们的性质，它们并不是像它们自称一般的永恒不灭，真正的不朽只有创世女神，严格的说，魔鬼之王所代表的“原罪”虽然是不灭的，但魔鬼之王可不是不灭的，否则魔鬼之王也不可能出现更替。
“诅咒之王？呵，严格的说，应该是‘妒忌之王’，对优于自己的其他个体的恶意构建了你的存在之基，仇怨、嫉恨都是你的粮草。”
闭上眼，却在准备着杀手锏，既然已经知道对手可能是魔鬼之王，我又怎么不会早做准备。
而要彻底杀死拉斯妮娜这样的魔鬼之王，理论上只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采取常规的攻击方式，杀了再杀，让她在复生之中消耗掉所有的力量，自然只能回去读条复活，而在那段时间，空悬的诅咒之王的位置会让所有的魔鬼疯狂，若不能迅速苏醒，她的“位置”也有可能被会其他魔鬼取代。
另外一种，就是用特殊的攻击方式，直接攻击拉斯妮娜的灵魂和本源，或消灭或封印，这就比第一种方式更加直截了当。
前者要求超越拉斯妮娜的实力，来个主神大概就够了，后者则需要超出她的境界和特殊能力，难度都极高，否则我也不会一出手就丢出“冥神的注视”的杀手锏。
冥神的注视直接攻击灵魂，是涉及到因果、命运的规则攻击，若当时的拉斯妮娜没顶过去，诅咒之王大概可以直接换人。
现阶段，强行狙杀拉斯妮娜我肯定做不到，这也只是请她回家睡觉，实在让人不爽。
既然打算彻底解决掉她，我的选择，只有一个，那怕必须付出让人很不舒服的代价……
“恒，我需要你的力量……”
……
和主位面的“化身战争”、“代理战争”不同，能够让高等存在展现全部实力的深渊，大佬们一旦开战，就自然有神魔陨落，有无辜的受害者遭受牵连。
在罗兰和拉斯妮娜陷入苦战的时候，在深渊的101层、100层，接到消息之后，一位魔鬼之王和血战大将沙罗尔却往这边赶。
由于某些突发事件，在魔鬼眼中，罗兰的价值再度上涨，五位魔鬼之王同时出动了三位，而即使跟丢了罗兰，还有两位魔鬼之王和一位血战将军在继续尝试追杀。
高等存在的不朽者若实力相差不远的话，双方的不死性、神国、军团、再生能力都会成为其后援，那就很容易打成一打一两个月的持久战。
冥府之战除了极少数情况，主神们都打了几年还没分出结果，永夜大帝的话，不干掉他的军团也干不掉他。
也就说是只要魔鬼们行动快一点，从理论上赶得上的可能性极高。
但突然，在101层的入口附近，出现在“傲慢之王”面前的，却是和目标罗兰一般无二的面孔。
傲慢之王阿斯特先是一喜，接着一愣，然后就露出了绝望震惊的表情。
“卡文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和七年前相比，深渊的皇子似乎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打了一个哈欠。
“我倒是想问你，这是恶魔的地盘，你们那点领地都守不住了，还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们在谋划什么？”
恒，一位强大的亡灵大帝，一个独自踏入主神领域的天才人物，一个千载难遇的……倒霉蛋。
在和罗兰的战斗之中，她获得启发，凭借在能量领域的研究成果，成功的踏入了前无古人的境界，而她踌躇满志的开创事业的时候，却再度遇到了罗兰。
在那场战役之中，降临不久的恒甚至没有恢复自己的最佳状态，也来不及使用自己的王牌，就被罗兰的无赖战术重创，而之后，更是由于汲取冥府气息恢复自己，而被冥府的规则所制约，成了冥府的一部分。
这不是罗兰的计划，他也没有想到恒会在受创之后，本能的汲取冥府气息。
而本来就是意外而生的天然陷阱，似乎也是最难以防备的。
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似乎也只能认倒霉，聪明人的优点，就是很少会钻牛角尖，懂得转弯，而作为一个施法者，愚蠢是最无法接受的资质，智力低下也当不了法师。
既然是亡灵大帝，恒的智力就不可能低于三十，她很快就接受了再也无法离开那个世界的事实……嗯，很快，在用禁咒反复洗地数百次，现实确定这个世界坚不可摧，然后再冲理论上验证了就算这个世界破碎，也是自己陪葬的结果后，她冷静下来了。
“罗兰，你还有胆量来见我。”
“当然，你仔细想想，弄死我倒是容易，但我死了，这世界还有存在的理由吗……”
作为BUG世界的支点和存在缘由，罗兰活着，这个世界才有可能存在，而只要这个世界不存在了，那么，被绑定在这个世界的恒，也将迎来从理论上不可能达到的终结。
好吧，从结果来看，罗兰的确干的很漂亮，但从伦理道德上来看，这怎么看都像是一次犯罪。
而等恒再度冷却下来之后，罗兰也和恒进行了艰难而卓有成效的谈判，其过程大概是……
“你丫有胆子就弄死我啊，弄死我，弄死我！”
“哈哈，不敢弄死我吧，不敢弄死我吧，不敢弄死我吧。”
“啧，我死了，你也死了，你死了，我还在活得好好的。这世界怎么如此美好，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
“咳，浪够了，我们就稍微谈谈正事。嗯，先从房租谈起吧，水费、电费、房租，你打算用肉偿了？还是打算付现？野外露营的感觉如何？我这里倒是有栋移动小别墅，就是有点贵，当然，你若有什么日用品、奢侈品之类的消费的话，我也可以代购的……”
或许看起来，这像是某人在恶意的托字数，但不重复这几句话，的确很难还原罗兰当时的贱样。
被恒猛地暴揍了一番，罗兰当然有怨念，既然现在遇到了不管怎么谈，都不会输的谈判机会，罗兰自然怎么贱怎么来。
当然，恒也可以不接受的，但狡猾的罗兰只要谈判不顺利，就毫不犹豫的消失一整天，第二天却仿若没有事情一般的出现，这是在实际行动在暗示着什么。
“我是无所谓的，大不了不要这个小世界了，你怎么办？打算就此与世隔离？在这小世界内孤独的度过一生？孤独的，在一个漆黑的位面，面对无数的岁月，还有每天担心那一天我的突然暴毙带着你这个世界步入终结，啧啧啧，那恐怕比放逐在异位面还要惨吧。”
当谈判的双方筹码完全不对等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就成了单方面的敲诈。
罗兰不这么胡来，恒也迟早会接受这样的结果，毕竟事已如此无可奈何，但罗兰这样一搞，在增加了相互的恶感的同时，也的确让恒更快的冷静了形势，加快了达成共识的速度。
实际上仅仅只是埃索被罗兰逼死，就已经让恒和罗兰成了死仇，双方每次见面都是你死我活的决斗，就算如今“停战了”，也不可能建立什么友好关系。
恒提出的条件，罗兰全部答应了……把浮空要塞永夜城开进去给恒居住，在这个世界中多装一些恒的部下作为仆从，收购一些女性用的日用品……倒霉的亡灵大帝，既然无法离开位面，也只能提出这些要求了。
而罗兰提出的要求，就很过分了。
“我会提供研究课题和材料，你动手，但共享全部研究成果，建设这个世界成为它的主管，嗯，代替我进行管理，必要的时候出手帮助，放心吧，一般般的对手，我也没有必要让主神级的你随便出手。”
于是，罗兰就有了一个憎恨他，却必须祈祷他平平安安的私人魔法顾问，那困住对手的斗兽场、角斗场，也是恒的仆人们修建而成的，如今的BUG世界，似乎已经有成为亡灵国度的趋势。
当然，恒也可以不合作，那么，罗兰只需要取消定期的访问，就可以让恒享受到与世隔绝的快乐。
而本身可以随意离开这个半位面，罗兰也不担心恒会对他做什么。
“和当年的我好像，但比我还惨……”
海洛伊丝的评价让人感觉到莫名悲伤，尤其是那个“我死你就死，你死我还活着开开心心”的设定……
而如今，似乎又到了让恒履行合约的时候，也到了她出力的时候。
我展开了那个奇异的世界，原型的巨型竞技场围住了我和拉斯妮娜，这次，周遭不仅有亡灵观众的旁观，天空上的黑暗之城中，还有那个主神级的亡灵大帝。
“恒，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拒绝。”
“啥？”
喂，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关键时刻怎么能够拆台。
抬头望去，半空之中那个漂浮着的虚影已经化作实质，带着黑色面纱的俏丽面庞之上，是缺乏血色的苍白，那双瞳之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仅仅只是一眼，我就懂了，这丫疯了，打算和我同归于尽！
【果然，她之前的妥协，只是为了麻痹你。】
“多行不义必自毙，女人就是这种感情比生命更重要的生物。”
系统你就别马后炮了，死猫你充什么内行，你最多算母猫，算啥女人！
但不知为啥，或许我命犯桃花吧，最近总是很多女人想要我的命。
【命犯桃花不是这个意思……】
“咳，出了问题，别总是怪运气，请先在自己的为人上找找问题。你拉仇恨的能力这么强，就不要怪可怜的命运之神了。”
一正面，一上面，被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个漂亮女人打算和我同赴黄泉（无误），我突然有些小激动了。
“喂喂喂，画风不对吧，都快挂了还激动什么，旁白能不能正经点，随便假装心声会死人的！”
我已经没有浪费的余暇，在那一霎，进入高速施法的恒，就丢出了数个魔法。
几个给拉斯妮娜治疗和增益效果的，几个给我的负面死灵咒术，即使知道空间法术多半阻拦不了我的离开，但空间锚、减速术之类的东西，一个没少。
“臭婆娘，等我出去了，先关你半年禁闭！”
“那你要先活下来。呵呵。”
微笑着的恒如盛开的夜百合，知性而自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还有些可爱，但却是在期待我的死期，让人高兴不起来。
“疯女人！”
我并没有转换空间而离开，高举双手之后，却突然大声呐喊。
“向我开炮！”
那一霎，永夜之城所有的法师塔和炮台全部点亮了，无数的炮火、火球全部射向了……恒。
没办法，我也想打拉斯妮娜，但已经设定好的关键词，只能打设定好的目标。
“你们真是污啊……”
漫天的烟花遮住了视野，海洛伊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看来已经签了一大堆联盟协议的两位亡灵大帝，都自始至终都想弄死对方。
我已经没时间和死猫逗了，当确定天空上那个强大存在真的和我内杠之后，拉斯妮娜毫不犹豫的发起了绝命突袭。
“返回！”
毫不犹豫的从BUG世界之中返回，已经和恒撕破脸，再待在这里，简直就是等着享受围攻，那种已经不是愚蠢的程度，是找死。
下一霎，我独自出现在黄沙之城的天空之上，周遭却是摸不清头脑的空骑士和法师。
他们是接到了警报紧急升空的，但肇事者却突然消失了，眼前出现的年轻骑士似乎是友非敌，为首的空骑士就尝试着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
“阁下……”
“退下，还没有结束！”
谨慎的询问，却得到的是怒斥，带着黄色王冠的空骑士面容上出现怒色，但还没有等他说出什么不满的话语，就已经失去了言语能力。
领队的王冠空骑士掐着自己的喉咙，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却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这么直接把自己扼杀。
而其他的法师、空骑士也差不多如此，他们要么拔剑自刎，要么捏碎了自己的要害，一个个死状凄惨，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坠落。
“这是什么诅咒？”
“谁知道，诅咒可不是精灵魔法的研究专业。或许，只是单纯的领域力量的余威，他们可没有你的魔抗。”
我恍然大悟，天空中的诅咒气息还在，拉斯妮娜的那些诅咒生物虽然已经被拉入了那个世界，但仅仅只是留下的余威，就不是这些菜鸟提夫林能够应付的。
这就是仿若和寒冰大师、水元素之神交手一般，或许交手的双方没事，但被波及的人群要么冻死、要么死于水难、枯竭。
下面的城市已经陷入恐慌之中，大批的人群抛下一切疯狂的跑出城市，在有经验的老者眼中，被两个位面级的强者选择作为战场，这座城市已经没什么希望。
“啧。”
很是不爽，双翅一扇，就步入云端之中。
“罗兰！”
果不其然，下一霎，背后就出现了拉斯妮娜的反应，那个世界没有困住人的能力，她只是花了十数秒就能够找到方向。
本来我只是想换个战场，步入云层之中的时候，一个突然而然的想法，却让我停滞了。
“寒冰魔法是水系魔法的进阶，在艾希世界的魔法理论之中，虽然没有云系魔法，但乌云的确也是水的延生概念，或许……”
踏入云中，凝绝水汽成冰，随手就往后弹射出去。
“罗兰！”
背后的怒吼，似乎说明我打中了什么。
于是……
我专门从云朵之中穿梭，而所经过之处，却如鲜花绽放，一阵冰雨、一阵冰针、一阵冰弹。
随时召唤的冰晶杀伤力不足，但我本来就没指望这么容易就能够弄死拉斯妮娜。
我需要的，只是……
“罗……兰，懦……夫夫。”
那断断续续的话语，听起来很是别扭，拉斯妮娜本人却仿若没有感觉，无疑是我的冻气已经收到了成效，她的体感时间已经被减缓。
但仅仅只是如此，却还是无法抹平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寒冰的魔力被我留在云朵之中，每一次穿刺而行，那沾染的冻气，会让其更加接近败亡。
或许，我找到了一个效果不错的新战术。
体感的减缓自然大幅降低了拉斯妮娜的速度，而我刻意减缓速度，保持住距离，让其虽然追不上而感觉有希望，这是最基本的风筝战术。
“追……追不上，已经……被减……速了吗？”
拉斯妮娜把血滴在空中，看着那掉落的速度超出自己预判的快，就已经确定自己的体感时间被减缓。
断断续续的话语有些滑稽，但却透露出惊人的信息，她知道了我的能力？不可能的，我的战斗特性和能力都作为最高机密保留，见过冻气的人应该都死了，不，还有人活的好好的。
“恒！”
已经不用多想了，即使我没有透露自己的能力，但和恒的两次交手，已经泄露了不少能力。
情报的流逝，让我陷入了被动，布置陷阱击杀拉斯妮娜的计划直接泡汤，主动权似乎也到了对方身上。
知道自己的体感已经被搅乱，拉斯妮娜会怎么做？
是冲上来硬上？那可是要吃亏的。
是躲避等待效果消失？那我早就逃的没影了。
我的感官在反复锁定背后的跟踪者，而在那一霎，拉斯妮娜的气息猛地衰落，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又再度出现，而这次，却似乎消弱了不少。
“……自杀？或者说撕裂掉自己的一部分？”
我无法辨识，她似乎摆脱了冻气的影响，但不管如何，保持距离是不会错的，想追上我，就再被减缓一次体感吧。
而突然，拉斯妮娜却直接转向，向着来的地方飞去，这是回头找黄沙之都？
“哈，你当我是谁？永夜还会在意这些杂碎的性命？”
“……那个女人说了，你会！永夜比正常的亡灵大帝软弱的多，他居然还会对凡人抱有同情和好感。”
最了解的人总是你的敌人，在这一霎，我算是彻底了解了这句话。
“该死！”
我刚打算回头，才飞了一瞬，却猛地连续打了三个滚，差点被云朵之中探出来的魔剑刺穿了心脏。
血红的毒蛇从云端之中探出头，那突然的袭击既快有准，仿若……仿若早已经锁定了我的位置，在反埋伏我！
而眼睛一扫，拉斯妮娜从云端之中的身影收入眼底。
她手中的那个骨火骷髅头上十字状的冥火，正牢牢的锁定我，这是一个魔法指南针，锁定的大概是我的生命气息。
“恒……至于这么恨我吗？”
显然，恒知道我随时可以离开那个世界，想和我同归于尽难度很大，从一开始，她就寄希望我遇到强敌的时候找她帮忙，她就准备好了“帮忙”的手段。
当然，是给我的对手帮忙，即使以同归于尽为代价。
“情报、小道具，还有什么？”
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我低估了恒对我的仇恨，女人果然是一点毫无理性的奇异生物。
“地图炮了吧。”
海洛伊丝独自飞跃起来，她也知道眼前的形势很不妙，打算出手了？
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拉斯妮娜，还有那恒的那些手段，不小心点可是完全不行的。
“罗兰，小红的蛋动了。”
人生三大错觉，“有人找我（手机响了）”、“她喜欢我”、“我能反杀”……
但当海洛伊丝通知我小红居然在这个时候苏醒的时候，我确定这并不是错觉。
“机会来了，我真的能反杀！”
小红的实力我是心里有数的，进阶的基础就是大幅保留过去的能力，绝大部分机会只会变得更强，那么，我加上小红，反杀成功的可能性。
背包之中龙蛋不断的跳动，红火的魔力波动如浪花般不住跳跃奔腾，强烈的生命力却如火山般即将喷发，不会错的，小红已经完成了进阶，即将破壳而出。
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击者，我一咬牙，就把龙蛋抛了出去。
极高的魔力反应，让拉斯妮娜也连忙避开，她也要防备是不是禁咒卷轴、魔爆晶石之类的玩意。
“就是你了，钢铁暴龙兽……小火龙？”
而果不其然，在天空之中，火云覆盖了龙蛋，出现在天空之中的，就是一头威武霸道的……小火龙……
一米半不到的身长，圆鼓鼓的肚子和脑袋，红色的龙翼缓缓的扇动着，一个哈欠吐出了一股小火苗，的确是一只可爱的小火龙没错。
“艾因美修斯？”
迷茫的小龙转了一下脑袋，仿若一个豆大的问号出现在了头顶之上，不管她的进阶是什么，这么可爱的形态，明显是出了问题吧？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平静，而下一刻，那是毒蛇形态的魔刃已经布满了整片天空，拉斯妮娜可不会在战场上发呆。
看到来势汹汹的女魔鬼，刚刚晃过神的小红先是一愣，然后就直接慌了神。
“嘎斯。”
奇怪的词，难道是惊吓太过突然，小红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该死！”
突然的发展一样让我惊呆了，但我知道若在等几秒的话，恐怕就是谋杀了。
银色的剑光和血红的魔剑猛地相撞，龙甲的骑士盯着蛇刃冲到了小火龙的面前，这还是我和拉斯妮娜第一次正面硬拼硬。
不用抬头，漫天都是鞭痕，背后都是密密麻麻的诅咒生物群，交手才一霎，就已经完成落入下风。
“太快了……”
拉斯妮娜的魔剑已经超越了普通生物能够反映的极限，人类的武者顶端剑圣，在千百年打磨的魔鬼之王面前，却有些不够看。
一面倒的痛殴场面再度上演，魔剑仿若无处不在的鞭笞，和拉斯妮娜的狂笑一般让人恶心。
而下一刻，一栋冰墙却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瞬间就被魔剑击碎，但我却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在被魔鬼之王攻击的时候强行持咒，我可没这能耐。
红色的火球、黑色的重力弹、雪白的冰弹，在那一瞬，整个的天空被各色的攻击魔法布满。
“海洛伊丝……”
回头看去，或许是这次的对手实在太过麻烦，或许是如今的海洛伊丝终于有了足够的力量，飞翔的黑猫漂浮在空中，背后那数十个魔法阵中却不住吐出各色的魔法球。
带着蝙蝠翼的黑猫仿若西方童话中的魔女黑猫，她的猫爪子一边抓着小魔杖，不断的挥舞，头顶上还带着增幅的魔法帽和小斗篷，另外一个不断闪烁的爪子上还捏着银色的魔力之沙。
那模样有点可笑，但更多的，却是可爱了。
那数十个魔法阵在不断的转动，就仿若自己有生命力一般，实际上却是在猫咪的控制之下，在碰撞之中融合变化。
火球、炎爆、大火锥、火焰阵、龙息术，雷击、闪电球、连环闪电，同阶魔法阵合成之后，却出现更高阶的攻击魔法，而最让人觉得匪夷可思的，却是这些魔法阵居然没有消耗她的魔力，进入了无限的自我循环之中。
海洛伊丝的出手让我缓过劲来，步入史诗阶的死猫，已经不比她过去差了，考虑到她的过往经历和“年龄”，说不准已经超过了小红。
“魔力版的永动机？开什么玩笑？”
“只是四元素平衡的简单应用。呵，别研究了，反正你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普普通通的低阶元素魔法被海洛伊丝玩出了更多的花样，稍微辨识一下，就超出了常规四系魔法的范畴，高难度的精灵秘传月星魔法、炼金术士的金属分解、崩解术，巨魔巫医的妖术诅咒。
当死猫没有了亡者之身的局限，海洛伊丝千万年的积累全部爆发出来，漫天的各色魔弹就仿若魔法体系的博览会，光看就觉得很是惊人。
每一种魔法来自不同的体系，各色的魔法弹也需要不同的应对方式，延时爆炸、曲线攻击、分裂子母弹、跳弹，天空成了画板，被一个任性的孩童在其上随意涂鸦。
看着那让人头晕魔法阵和漫天魔法，虽然大多都是不超过四环的中低阶魔法，但其中依然有过半的魔法是我无法理解的。
我算再度确定海洛伊丝“全知者”的称呼是怎么来的了，或许这只死猫由于实力限制打了这么多年酱油之后，终于到了翻身的时候。
这种规模的炮火轰击，眼前就算是一个天使军团，恐怕也会在瞬间被全灭……但魔鬼之王比天使军团难缠多了！
疯狂的魔剑再度开始鞭笞空间，空间裂缝被随意撕开，无数的诅咒生物从中掉落下来，它们有的成了拉斯妮娜的肉盾，有的却主动迎上魔法，吞噬那些纯粹的魔力起来。
或许这些魔法要正面应对都需要特殊的手法，但召唤炮灰牺牲似乎是最简单粗暴的应对方式。
海洛伊丝似乎也知道魔弹却并无法对拉斯妮娜造成什么致命的威胁，只是依旧持咒念诵着咒文，而灵魂链接之中，却传出来了怒斥。
“傻蛋，别站着看戏，没看到我在念咒，就给我履行一个炮灰……肉盾的职责！”
得，剑技被压制，魔力等级差距被碾压，貌似我现在最拿的出手的，还真是这身乌龟壳了。
一声苦笑，下一霎，却已经闪现在了拉斯妮娜的面前，这肉盾还不得不当。
而在这个时候，依旧被遗忘的小火龙……小红却突然出现在了拉斯妮娜面前，一口火球喷了出去。
龙族的进阶，用它们自己的话来说，是自然抉择带来的天赋优化，在法师的眼中，是一种从基因范畴开始的特定性进化……或许，用粗鄙一点的说法，最切合实际：
“回娘胎重新打造一次。”
这是一种选择，自然就有进步的一侧，也有退化的一侧。
进阶的龙族，战斗起来，就如换了一个龙一般，但大多数情况还是有迹可循的。
绝大部分进阶，都是强化优点，补足缺陷，而对于本身就没有什么短板的龙族来说，强化优势的作用是最明显的。
“小红会选择什么样的进阶？”
就算不问她，我也隐隐约约能够猜到，这就和她本人的专长直接挂钩了。
龙族的肉搏、法术能力都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增强，这得天独厚的种族优势，也让它们缺乏努力修行的动力。
“我花了百多年辛辛苦苦熬夜研究，掌握的魔法知识，还不如打盹睡觉储备个两百年的魔力，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有的种族有的个体天生弱小，寿命短暂，他们需要传承和修行变得强大，有的种族一出生就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却很自然的失去了进步精神。
小红却有些不同。
艾因美修斯，贝隆的毁灭者，远古红龙，龙后，风火双系大师，看起来文武双全，但实际上趋向也很明显。
龙族的武技……翅扫、尾扫、尖牙利爪，了不起加上恶犬扑食和懒驴打滚，说是武技大概让其他的种族的武者有些想哭。
但凭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种族天赋，其他种族的剑圣都未必干的过他们，毕竟，武技从本质上是运用肉体的技巧，若肉体的差距到了技巧无法弥补的时候，练什么也没用了。
技巧需要传承和实战演练的，龙族的武技更多的是靠天赋吃饭，这自然无法满足急需力量完成复仇的小红。
小红可以在肉搏之中干赢更加年长的莫丽尔，靠的是流氓装备和年轻气盛的优势，但从一个肉搏专精的角度来看，还是和其他龙族吃天生本钱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即使红龙是龙族中的战斗专家，但依旧没有本质上的不同，无非是反应更快点、爪牙更尖锐点、皮肉更厚点。
这也是同阶的巨人总是能够痛扁龙类的根本，在身体条件相差不大的前提下，用工具、技巧、大脑战斗的人形生物，比起凭借本能野兽，优势太过明显。
当然，随着龙族的年岁的增长，这些小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了，而龙族的进阶也会让原本够离谱的肉体更加离谱，也算是强行补足缺陷了。
小红她从来没有睡懒觉等着变强的习惯，她的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在了风火双系的魔法之上。
火系是红龙的本源魔法，红龙天生就是艾希诸位面最强的火系生物，也是睡着就能变强的魔力，但风系魔法上红龙可不仅没有优势，强大的火系魔力还会影响风系魔法的掌控，恐怕要花上数倍以上的精力才可以达到其他种族的水准。
很少有人知道，小红的火焰魔法隐隐约约的踩到了人类法师史诗的标准，而风系魔法还在其上，丢在法师之国，凭借双修的优势也是一个真理级的法师，而加上它远超普通人类法师数十倍以上的魔力储备，踏入真理议会也是有可能的。
四元素之中，搭配得到是可以一加一大于三的，风火双系都是放火专家，若是双系混合禁咒放其火来，那基本是无药可救的超级禁咒。
以为小红施法的机会少，也是因为这双修混合魔法杀伤力太大，一不小心硫磺山城都会被烧掉，至少在冒险的时候，我们没少因为她惹出的大火连夜窜逃。
在那段时间的冒险之中，她的范围攻击能力一直远超诸人，是不折不扣的大规模杀伤兵器……也顺带给帮作为我和亚当好好刷了刷火坑，没法，谁叫我们是肉盾的，现实可没有什么“队友保护”，前排就是挨敌我双方炮火的。
看似幼小的小火龙张开小嘴，喷出的却是一颗深红色中带着金色的小火球，那圆鼓鼓的火球仿若凝结的实质，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就仿若正在打滚的小红珠子。
看起来小巧玲珑，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超越了凡人法师最高端的九环魔法。
“呲！”
扭曲的诅咒生物当做消耗品肉盾挡在了火球的面前的，却是无声无息的穿透，那同样强大的扭曲生物连惨叫都没有，就直接被烧穿孔。
看似可爱无害的小火球，好像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依旧用看似缓慢的速度逼近拉斯妮娜。
血红的液体从双瞳中滴了下来，抬起头的魔鬼之王睁开了已经变成了两个空洞的双目，张开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下一霎，整个天地开始摇晃，仿若无数的女妖而耳边高唱死亡之嚎。
一个个诅咒生物从空间裂缝中跳了出来，那恶臭恶心的生物，堆砌成了让人作呕的肉山。
“一个挡不住，就用更多的数量吧。”
虽然是很简单的思考回路，但在大部分时间却很有效，用炮灰消耗魔法已经是常规战术了，只要炮灰够多，再强的咒文、魔法也会被消耗。
而果不其然，那圆鼓鼓的小火球再度穿刺了一个、两个……到了第七个的时候，终于破碎，然后……
“轰隆！”
雷鸣一般的爆炸之后，是火山爆发的盛景。
数百米高的火花很是耀眼，但其中夹杂的雷暴和连锁闪电，却更加致命而危险。
大批的诅咒生物要么被烧烤成黑灰，要么触电而亡，成批成批的死去。
这看似简单的小火球，实际上是复合禁咒的反复压缩累积，仅仅只是从一击的威力来看，小红的进阶并没有失败！
但拉斯妮娜却露出残酷的笑容，不管这一击多么强大，即使牺牲了一半以上的召唤生物，至少拦住了她。
下一霎，她的笑容却凝结了……
小红龙一张口，再度吐出一颗一模一样的小火球……
还没等着拉斯妮娜再度召唤肉盾，小红龙又一深呼吸，又是一颗，两颗，三颗……十颗、百颗……
等她口中冒着烟停了下来的时候，天空之中的，却是密密麻麻几千颗小火球！就如蜂群一般，似缓实快的追向拉斯妮娜。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海洛伊丝之前补上的空间锚的限制下，拉斯妮娜根本无法用瞬移魔法逃掉，当蜂群火球跟上了自己的目标，在拉斯妮娜绝望的眼神之中，无数的爆炸充斥了眼前的一切。
若刚才拉斯妮娜的诅咒之音是在摇晃世界，小红的连环火球爆炸就是在拆迁世界，片刻之后，当烟雾和雷鸣散去，留在原地的，却是黑洞洞的空间裂缝，那外延的景色，是无尽的虚空和黑暗。
即使是诸位面中出了名坚实的深渊位面，依旧抵不住这样的狂轰滥炸。
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恒透露了我的情报，她却不可能有海洛伊丝和进阶后的小红的情报。
“拉斯妮娜了？已经回去读条复活了吗？”
而下一霎，那从空间裂缝之中伸出的蛇刃回答了我疑问。
“铛！”
偷袭对我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剑刃相交之后，我却惊喜的发现了对手的虚弱。
右手放开，左手手甲捏着剑刃，拉着一扯一拉，一个黑色的物品被拉了出来，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魔鬼之王就如钓鱼般被扯了出来。
她现在的样子却很不好看，身体只剩下半个，脑袋还剩下大半，失去了双手，蛇刃都只是缠着她的手臂之上。
但此时，那空洞的眼洞却依旧死死的盯着我，其中的仇怨和憎恶，永无止境。
杀了我，然后我会再回来找你报仇……这是不需要怀疑的坚定意志，也是魔鬼、恶魔们最让人恶心的地方。
“看什么看，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但我，又怎么会给这么难缠的对手第二次机会。
或许我只是一个水货法师，但有一个非常非常高段的魔法，我恐怕是世界上玩的最好的，而这个魔法，却是那些难以毁灭的存在的天敌。
“四元素封印……”
右手的魔力，是纯粹的寒冰之源，却在调整降解之后，化作了水之源。
小红龙长大了嘴，赤红的魔法阵和青绿色的魔法阵带来的风之源和火之源。
至于最后的土之源，全系魔法师的海洛伊丝会给我补足。
刷BOSS和组团BOSS的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给我永眠到下下下个世纪吧。”
四系源力连城一线，上千的魔力线再相互编制，元素的平衡在波动之中达成和谐。
在拉斯妮娜不敢置信的表情之中，四元素将其吞咽下去，世界的裂缝开始闭合。
反复修订完善的四元素封印，已经超越了创世女神的原版，恐怕就算真的到了下下下个世纪，魔鬼之王的宝座依然会是空缺。
在下一秒，所有的魔鬼之王或惊诧，或恐惧，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诅咒之王的王座，恐怕要长期空席了。
“拉斯妮娜？消失了？”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宝石，只有核桃大小，在太阳光的反射之下，却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在宝石的核心处，一个透明的女性虚影，却正在安静的沉睡，往日妖艳的美貌，此时却如此平静，如做着美梦的天使。
这是远超任何自然宝石、魔法宝石的华美，自然光被其折射出了圣光的味道，纯洁、真善、圣物之类的美好辞藻，或许是为其量身打造的。
【拉斯妮娜的诅咒之石：神级奇物，艾希世界代表诅咒之力的源头。其中封印着诅咒之王拉斯妮娜，魔鬼们绝对愿意付出数个位面的财富来换取她。当然，还有你的人头。PS.把这个奉献给伟大的系统，可以获得一万命运点数的无息贷款哦。】
明明是最污浊的材质，但看起来却如此圣洁华美，若不是系统一如既往的恶趣味和无节操，我都有些不敢置信。
放在手掌心，这美丽的宝石吸引了无数雌性的目光……那边的龙和猫，擦擦口水，小红就算了，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是天性，死猫你凑什么热闹。
“我要控告你种族歧视！珠宝什么的，不就是上天给女性的恩赐吗？我强烈要求发工资，分红！黑心老板，我都为你打工了几百年了，一毛钱都没发给我。”
别说，算上永夜时代，这几百年还真没水分，但亡灵军团谁见过发工资的？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邪恶势力总是打不过正规军团了，不发工资没福利，打赢了没奖打输了说不定能够获得自由和新身份，这样的队伍，自然没有动力！
收回越发发散的思维，我无聊的挥了挥手，要她那里好玩那里去玩，魔宠不就是法师们不用发工资的终生免费劳工吗？
想让罗扒皮发工资，下辈子吧……然后我脑袋上就一如既往的多了一个猫帽。
四元素封印成功完成之后，会把那个存在封印成某个器物，而那个玩意，也多半会妙用颇多，比如当年火元素的封印之地，受到那不断外溢的火元素之力，就是永恒的活火山。
而考虑到拉斯妮娜的能力特性，别看着宝石看起来魅力惊人，但若是普通人拿着它，最多一个星期就会死于非命。
而我确定，三位女性会如此渴望这枚宝石，绝对不会是为了它的特性。
“据说，拉斯妮娜是坠天使出生，没想到传说会是真的……”
“一个魔鬼之王的封印之石就如此漂亮，若是找一群做成项链……”
一群？项链？整个世界只有四只了，超稀有了！不能滥捕稀有物种啊！
当然，她们也只是说说而已，拉斯妮娜的封印之石会成这样，多半还是还是她个人的特性。
把宝石放在头顶之上，那穿透而来的光华七彩斑斓。
“搞不好，我们还真要多收集几块魔鬼之石了……”
看着这透彻的光辉，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我不知不觉的呢喃出声。
“这宝石有光属性？我怎么只感觉到纯粹的诅咒之力？”
我摇了摇头，自然界外表越是华美的东西往往越是歹毒，这颗宝石大概泡泡水，就可以毒死一城人，但和光属性一点关系都没有。
“另外一把魔剑的材料需要，就是那把攻击性最强的亡灵之剑……”
我在亡灵魔法上的最高杰作是代表智慧生命负面感情的七原罪，而七原罪的性质和魔鬼之王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既然都是源自灵魂阴暗面和负面感情的力量，若能用魔鬼之王的材料铸剑，说不定效果比纯粹的亡灵材质要更好。
“反正有材料，先做个模具试试吧……”
随手收起宝石，地上的那些残片，也拿了一个蛇皮袋子装好，这或许是世界上最值钱的破烂了。
那是一打黑色、红色的碎片，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上面满是。
“魔剑索斯特亚，蛇尾鞭笞者……”
当拉斯妮娜倒下的一霎，无数的冤魂从剑刃中逃窜而出，那场面比什么禁咒都壮观，这把神器留下的，就只剩下这些了。
魔剑神器已经和拉斯妮娜融合过了，当拉斯妮娜被封印之后，原本被魔剑束缚的灵魂材质就自然获得了只有，而留下的魔剑，就更加自然的瓦解成了碎片。
不少史诗、半神强者非自然死亡后，作为身体的一部分，他们的史诗神兵都会出现残缺的情况，但即使如此，这依旧是很好的材质，尤其是当我手中有拉斯妮娜的灵魂之石的时候。
接下来，只要以这颗宝石为核心，构建魔力循环，然后用魔剑的碎片成剑刃，还原四成以上的威力，是可以预期的……
“强烈抗议黑心团长黑装备，打了BOSS不分装备就算了，还黑女性专属饰品项链！黑金黑装备的混蛋团长，还我血汗钱！”
一把提起举着牌子抗议的死猫，随手扔了出去。
我说到那里了，对，这样做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只要将其作为我的魔剑的一部分，恐怕在我寿命终结前，拉斯妮娜一丝脱困的机会都没有。
若我能够集齐几个魔鬼之王……
“……挂掉的时候，说不定比拉斯妮娜挂掉的时候更壮观。”
回头望去，某人还眼巴巴的看着那灵魂宝石，嗯，某人，某龙……
“噗。”
终于忍不住，一不小心笑出声。
“哈哈，艾因美修斯，你是打算再次装萝莉混进冒险小队吗？你还没丢掉你的《龙公主人类世界历险记》吗？”
而此时的小红，却气的小脸通红，大概八九岁的模样，垫着脚，努力板着脸维护早已荡然不存的龙族尊严，一边小心翼翼的用那块破布包住自己的姣小的身躯。
我们取胜的最大功臣，伟大的红龙艾因美修斯，如今，却是一个正在努力抱紧布料，防止走光的幼女。
“老娘那知道这个进阶会重新变成龙蛋！该死的龙神，也不在传承中说清楚！”
噬能虹龙，是艾因美修斯选择的龙族进阶，而获得了龙神传承的她，在进阶上做的特别彻底，我是说在“回娘胎打造一次”上做的特别彻底！
龙蛋，幼龙，少年龙，青年龙，成年龙，老年龙，极老龙，古代龙……小红一下子成了重生文的主角！
当然，龙族的本源之力还在，这从头再进化一次的速度会很快，小红花了X千年到了这一步，从头成为上古龙，若是纯粹的自然生长，大概也只需要……一百多年吧。
或许对龙族来说，只是一个比较漫长的午觉，但对于早已经放弃了长眠的艾因美修斯来说，却是噩梦。
“哈哈哈，你不是喜欢熊孩子吗？这次你可以自己当熊孩子了，这就是去找木乃伊自己却成了木乃伊的谚语吗……等下，你在做什么，那火球会死人的！”
肉体的年龄会潜移默化的印象很多东西，熊孩子喷火龙喷火起来还真有点危险，但一回头，看到小红这个模样，伸手比了比直到腰间的小丫头，我又得意洋洋的笑了。
至少现在的艾因美修斯，恐怕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会特别适合蕾丝公主裙了。
然后以漫天的火球为明证，我的嘲讽成功……喂喂喂，再烧我就真的翻脸了！我可是硫磺山城的熊孩子克星，小心我抢你的棒棒糖！
但眼角夹带着泪话的小公主，嘴里喷出的却是一打压缩火球的时候，我还是自重一点吧……嗯，过两天和亚当他们见面的时候，再一起开庆祝Party！独乐乐不如同乐乐，大家一起开心一起笑！
【小红真可怜，不管你们开庆祝会的是那个酒吧，恐怕已经注定成为废墟……】
我努力板着脸，但看到那气鼓鼓的小脸蛋，一想起过去的成熟女性，却一下子还是笑出声，半晌，在那些诡异的火球的威胁之下，深吸两口气，算是玩够了。
“抱歉，抱歉，你可以找玛格丽特做个时光项链之类的玩意。”
闻言，小红一下子愣住了，满脸都是“我艹，这么简单，刚才老娘怎么没想到”的惊讶和恍然，而下一霎，那满是威胁的目光又看向了我。
“你身上应该有一个吧，打劫！给老娘先用上！”
“休想！你就等着被亚当他们嘲笑吧！哈哈，当年你是怎么笑我的，看我一次还给你！十倍还给你，哇哈哈哈！”
混沌，始终是深渊的主题，但再混乱不安的地域，也总是有相对安全的地盘。
灰烬熔炉，是坐落在深渊第一百层灰烬平原的一座城市，也是位面旅者的必经之路。
那是一片巨人之地……
庞大的金属屋梁看不见顶棚，无边无尽的巨人之屋遮住了半个位面，放眼望去，全是扭曲的灰色、黑色金属天空，配上常年不断的浓烟和金属敲击声，整座城市就像是巨大的熔炉。
有的人说这里是泰坦的遗迹，但这房子给泰坦住也嫌太大，有的说这里是机械位面的一部分，却无法解释纯粹秩序之地的机械境为什么会出现在深渊。
这里到底有多少居民？恐怕没有人能够回答。
城市没有城墙和边界线，也并不需要，只是从城市的一个外延进入，要靠双脚走出去的话，短命种就必须要做好在这里终老的打算。
城市据说被分成了数千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不会比人类国都要小，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的规则和主要种族，有的时候，一个金属棚区，就是一个小人种的国都。
这里没有深渊领主，却有无数势力派遣而来的黑老大，这里没有法律和规则，但步入其中的冒险者很少有弱者，能够走到深渊的深处，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这里是冒险者的乐园，无数的位面旅客在深渊的河流汇集，无数的奇遇在等着他们。
当然，厄运女士永远来的比幸运女神勤快，每年都有无数的新人消失在这座巨型城市的阴沟和下水道中。
而今天，它和往昔一般，又迎来的新的冒险者……
“深渊100层，第十一区的龙尾酒吧，应该快到了吧……”
在干掉了第三个装作热心人的本地流氓之后，在小红失去耐性干掉第十三个诱拐犯之前，我觉得自己差不多找到路了……话说，不就是幼女吗，这年头绅士怎么这么多。
不，真正的绅士应该在远处仅仅观看，敢于伸手的，都不配绅士的美誉，活该被小红踢断第三只脚！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一脸自豪，但我提醒你一下，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说找到路了，而前四次都惹出了麻烦。”
海洛伊丝打了个哈欠。
第一次走进了暗精灵黑帮的地盘，第二次走进了冰霜巨人的巢穴，第三次闯入了邪教徒的非法聚会献祭会场……这不是只有三次吗？
“你忘记了那群圣骑士了？看他们神经兮兮的，若不是你及时丢出圣光，他们肯定把你砍了。”
说道这，我倒是想起来了，居然能够在深渊看到一个中队的圣骑士，还真是奇遇，就是他们貌似有点过度紧张，我刚刚凑近就拔剑砍人了，大概是被本地居民坑惨了吧。
而即使我表明了圣骑士身份，他们依旧没有什么亲近的打算，那满是警惕的目光，让人很有点意外。
毕竟，不管效力是那个神明，或是单纯的信仰圣光，由于虔诚信仰者相互间的理解尊重，圣骑士之间的关系都是还不错的……可以一起交流穷困潦倒没妹子的苦逼生活，抱怨当年怎么就选错了行当的友人之间，总是很容易燃起莫名的火花的。
“无非是某个神明的命令吧，一次性派出三十多个白银阶以上的圣骑士，还有一个半神阶两个史诗，还真是大手笔……”
那些圣骑士铠甲和武器上的圣徽都被抹掉了，这代表着他们不仅是执行高危险任务的死士，更是死后没人承认、没人认领的无名者，这对于视荣誉高于性命的骑士职业来说，至少说明他们视任务成败高于一切，高于自己的性命和荣耀。
我稍微有点好奇，有什么会让一群圣骑士抛弃一切来深渊送死，嗯，只是好奇而已，可没打算惹事，海洛伊丝偷偷溜过去的分身什么的，我可没有看到。
“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那群圣骑士谨慎的都不像圣骑士了，什么都没说。但看他们不断寻找的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混沌的城市之中，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我也并不急着和亚当他们汇合，因为按照时间表，他们多半还在路上，逛一逛这多种族文化混居的混乱之都，还是很有趣的。
而我们的闲暇时光，却再度被一声惨叫打断。
“嗷嗷嗷！”
回头望去，一个毛茸茸的家伙正在满地打滚，那小红却在不住的用小脚丫子踢它。
“……第十四个吗？听声音像是狼人。嗯。再踢几脚，大概就是猪头人了。”
“十六个，刚才还有一只食人魔和狂战魔被踢碎了下肢。”
看着越发气鼓鼓的龙女，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若小红选择的是精灵、兽人之类的化身还好说，细皮嫩肉的人类幼女，在深渊可是稀罕货。
幼年形态很逆天的不是没有，但人类幼女又只披着一块破布，跟着一个男性背后默默的走，看起来就像是跟着奴隶贩子上路的小奴隶。
这可不是我有什么恶趣味！只是身形的巨大变化，原本储备的衣服都不能穿了，为了避开可能遭遇的魔鬼之王，我们一路赶路，也没时间找地方买童装，小红现在依旧裹着那破布在……
从进来这座城市，面对很多其他种族的目光，小红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的慢慢的跟着我，看起来是就是胆怯弱小的小女孩，更吸引了人贩子的目光。
事实上，走得慢是因为要压住破布，面对一阵风过来就真空走光，低着头不说话是因为已经气爆，努力压抑自己的龙威，低垂着的双瞳早已经化作了充溢烈焰的龙瞳，随时有可能喷出光束（口胡）……为了我个人的人身安全，还是离远点吧。
“你是在报复吧，我就不信会这么巧，一路走过来就没遇到一家裁缝店。还有，在打闹中正好烧掉了所有的备用衣服。”
“没错，就是报复，谁叫她居然企图让我也落入被嘲笑的境地……”
那一天事后，为了争夺成为“大人”的权利，我们经过了艰难的“战争”和“和谈”，最终还是用“所有的食物都在我的空间袋里，你打算饿死在平板幼龙形态吗？那可是母龙之耻啊”作为杀手锏的我获得了胜利，但不找机会报复回去，我又怎么会安心。
“其实，她完全可以变成幼龙形态吧……”
我大惊失色，连忙在灵魂连接中阻止海洛伊丝说出口。
“千万别说。”
“……我知道的，她现在已经在临界点了吧，若一下知道自己一路的委屈都是没有必要的，还多半是被你的坑的，肯定会爆发吧。”
我摇了摇头，我想的可不是这些，小红可是很容易钻牛角尖的性格。
“等到了龙尾酒馆，再告诉她，那才有戏剧性！”
死猫愣住了，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懒得去参合小学生级别的无聊交锋了。
我并没有主动问路，因为向这里的居民透露自己的目的地，显然不是很明智的行为，龙尾酒馆我来过两次，再多找找应该能够找到吧。
“你确定不是打算多坑一阵小红？”
“只是顺便而已，坑不了多久了，这里的消息传播的很快，很快就不会再有傻子来送死了。”
“……消息传播的快吗？”
海洛伊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似乎已经看清了我的目的。
酒馆这玩意人流量很大，不少情报贩子、非法商人都在大型酒馆、酒吧有驻点，我们选择那里作为集合地点，就是图情报来源方便快捷，若运气够好的话，之前相熟的情报贩子还能用。
而作为资深冒险者来说，情报就是生命，尤其是在陌生和满是敌意的环境。
若亚当他们来的早，肯定会提前收集情报、收买眼线，我们的外貌特征没有改变，那么我们一路进城，他们自然会收到消息，而弄得这么复杂，就是为了……
“用自己为饵，钓鱼吗……”
是的，我们在明，亚当在暗，又是分开进城，不熟悉我们的根本不知道我们是一伙的，这天然的优势就这么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若我们背后有什么追踪者，或是有什么强敌已经在这里等我们很久了，只要派出人跟踪我们，自然会暴露。
比如以前得罪的魔鬼之王啊，恶魔领主啊，亡灵大帝啊、混沌邪神啊……数了一下可能遭遇的对手，一边感叹我真是交友广泛，想我（去死）的人真多，我越发觉得这是明智的抉择。
若是机会恰当，亚当也可以兼职一下背后阴人的刺客的。
“若他们没来？或者你只是神经过敏，我们根本没有敌人？”
“那就当坑小红的娱乐活动。反正很有趣不是吗？”
目光所及之处，小红似乎终于开窍了，开始脱那个狼人的衣甲，但仅仅只是凑近一闻，就皱着小鼻子，毫不犹豫的大力抽射，把兽人臭烘烘的衣甲踢上天。
而同时，海洛伊丝诡异的笑了，那双瞳孔中的景象已经被分割出了数百份，那是一路留下的分身的视角。
我们一路留下的“摄像头”起到了效用，看似打盹的猫咪实际上一直在观察这座城市，此时，其中的一幅景象，却引起了海洛伊丝的兴趣。
“罗兰，这次你还真不是神经过敏，但钓鱼吊出鲸鱼的，大概也多亏你的好运气了。”
“居然会是他，还真没想到……”
我在深渊中的仇敌不少，其中魔鬼算是得罪的最彻底的，刚刚干掉了拉斯妮娜，就是剩下的魔鬼大佬组团刷我，也是可预期的。
除此之外，最有可能找我麻烦的，伪善者索福克里算上前列，我那混蛋老弟若是找上门来，也理所当然，但还真没想到，会是他来找我……
灰色的铠甲下是如钢铁般的身躯，背上的黑色大剑古朴老旧，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这是来自深渊的主神级存在——战神达纳提斯。
即使他努力收敛了神威，这样子应该也不是本体，但在冥府“交流”了这么久，灵魂波动、魔力波动、神力特征都收集了足够的情报，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身为“贪婪”的海洛伊丝。
“为什么会是他……”
我有些惊讶，主神级的存在很少有机会出场的，他们已经没什么需求和提升的机会，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位面享受自己的余暇时光，过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已经进入了圣战期，作为历代混沌侧前锋的深渊战神却掩饰自己的身份，步入这座城市，还是我刚刚进城之后，是巧合的几率很低。
既然不是偶然，那么，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分身？化身？”
“反正不是本体，但也绝对不是弱等神祇能够对付的。”
我越发惊讶了，若真是冲着我来的话，只派分身出马？这难道是在小瞧我吗？
明明应该在血战战场上死磕的他为什么会来？我有些无法理解了，当日在冥府战役之中，他基本没有什么损失，和贝斯特死磕了几年，就此离去，明显没有动真格。
辛西娅可以说是死在这群混沌主神的面前，虽然他被贝斯特缠住了，但也没看到他爆发拼命什么的，可见那所谓的混沌第一战神，绝对不是传闻中的那么忠心。
“不止是他。”
随着海洛伊丝的话语，另外一幅画面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在城门附近，一个畸形的魔鬼，正随手把一个炎魔撕成两片，残忍的享受的流淌着烈焰的金黄血液。
而背景的那些围观者，却摄于魔威，根本不敢上前。
“沙罗尔？”
我点了点头，感觉“这画风才对了”……话说，都倒霉、被人追杀习惯了，一旦觉得安全就觉得情况不对，这病还有救吗？
而眼前的图像又再度变化了，这次，却是一个“熟人”。
“……那是啥？红鹦鹉艾薇儿？”
“是‘红耶鹫’艾薇拉！别人都被你害的堕落了，至少记得对方的名字吧！”
屏幕之中的，是一个年轻的堕落天使，姣好的面庞上满是严肃，充溢着负能量的黑色的羽翼似乎在燃烧，灰黑色的晶体铠甲一看都价值不菲，背着的熊熊燃烧的烈焰巨刃最少是传说级的非卖品。
七年过去，那个当年在信仰方面还有些幼稚的女圣骑士，也已经成了经验老到的老鸟，她背后还跟着几个一看都有几分本身的冒险者。
只看外表的话，这个堕天使比深渊战神、血战将军都威武的多。
“她为啥会在这里……”
我有些惊讶了，当年她应该在北地的圣光、律法学院学完了全部的函授课程，就如一个终于发现自己过去全部是黑历史的普通中二少女，踏上了寻找自我的旅程……我是说寻找真正的信仰的旅途，怎么会寻找进来了深渊。
而她同行的同伴也是多种族荟萃，有提夫林战士，有精灵法师，一个炼狱半人马射手，还有一个矮人牧师……从那金光闪闪的圣徽来看，应该是玛丽那家伙的高阶牧师。
一个标准的五人小队，冒险者的常见阵容，有近战有远程，这游戏……这队伍五职业，还有能加血的牧师，很平衡。
“你不觉得那个半人马也很熟悉吗？”
“半人马不都长那样吗……噗，卡西欧！”
仔细看过来，我终于知道为啥这面孔会如此熟悉了，若去掉身上炼狱化的特征，去掉那遮住了半个脸的络腮胡子，那不是黄金帅哥人马王子卡西欧吗。
和当年相比，精致的黄金半身铠甲没有了，吸引目光的附魔骨弓也没有了，简简单单的黑色锁甲显得有些朴素，没有花纹和装饰的木弓更是让人小瞧，但那看似被岁月麻痹的鲁钝目光，若看久了，却给人一种奇异的锐利感，仿若注视者反被正在狩猎的雄鹰盯着。
“我记得他不是留言出走了吗……”
“嗯，那留言让人印象深刻，上了当年的十大新闻……‘我当他是兄弟，最值得信赖的大哥，他，他居然想上我’。”
一想起那场引起无数混乱的丑闻风暴，我都无话可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吓走自己的好兄弟兼铁杆卡西欧，也是悲风声名狼藉到丢掉自己的佣兵团团长的根源之一……当年我是脑袋被城墙墙门夹了，才会选哪个混蛋当代团长。
我当时还以为他回地下世界了，还绞尽脑汁的想借口向老兽人酋长解释，毕竟人是我带出来的，结果居然是这样的结局，但后来却听说卡西欧并没有回地下世界和兽人平原，留言继续在外游历。
才短短十年不到，半个身子都已经完成炼狱化了，看来不是有什么“奇遇”，就是一直在深渊中混生活，并主动接受魔化。
一个五人的冒险者小队，居然有两个熟人，我有点兴趣了。
“要打个招呼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本身也是麻烦，大麻烦。随随便便接触，也没有了缓冲的余地。”
“不管他们？看样子他们简直像是逃难的，有点无情啊。”
的确，他们满脸疲色，铠甲上满是灰尘和泥污，武器上还有血迹，显然还没从战斗中缓过来。
其他人就算了，成年精灵的种族优势让其一周不睡都没事，而现在队伍中的精灵都露出了明显的疲态，那就有些不一般了。
“丢个分身过去，先听听吧。”
步入史诗阶后，海洛伊丝的分身变化能力再度强化，如今她的分身随意变形、变色、隐身，绝对是最好的情报收集者。
一路走来，我们已经丢下了数百个史莱姆分身，再加上反复增值，再过一晚上，这个区域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我们了。
但对于达纳提斯、沙罗尔这样的存在，我们也只是派几个史莱姆分身远远的跟着，他们的感官和直觉都太过敏锐，过多的目光都有可能被发现。
但艾薇拉、卡西欧就没这个本事了，透明的蝙蝠史莱姆落在他们前方变成了泥状碎块，就被其踩在脚上，这是最好窃听器，再配上一个远程的遥望者，就没什么能够瞒到我们了。
我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只是径直的走向了一个报亭，那里是熟悉的小妖精标记，那些小不点早几百年前就把生意做到了深渊。
我差不多可以猜到最近的头条是什么了，我干掉了拉斯妮娜，一个魔鬼之王的陨落，肯定会是近期最重要的新闻。
小妖精的新闻比盗贼工会的情报传递还快，那些无法掩饰的“大新闻”，找它们反而是最简单的。
丢出那枚金币，从黑妖精手中收到的报纸上墨迹未干，翻了两下，我的确上了头版，但貌似被人抢了头条。
《惊！魔鬼再受重创，一夜之间损失两位魔鬼之王！深渊王子出手所为何物！》
“卡文斯？他也出来了？”
和北地势力有关的精锐冒险者，深渊主神的化身，突然而来的圣骑士团，甚至已经不惜准备慷慨赴死……一个偶然因素出现在这座城市还可能是偶然，但若是将诸多情报综合在一起，还当做偶然的话，就未免太过天真。
但若是需要情报的话，世界上还有那个组织比的上眼前的小妖精，我和他们的盟友关系可是根深蒂固的……
“这是我的钻石VIP客户卡，我需要本地的最新情报，嗯，不仅包括这个位面，深渊最近的重要新闻都需要。”
看到我出示的VIP卡，眼前的小妖精连忙引我走近店内，在里面，穿着小号礼服带着红临界的小妖精们跑来跑去，和他们在主位面的同族并没有什么区别。
接待我的经理拿着我的卡跑了，过了几分钟，却满脸严肃的回来了。
“……抱歉，您的无限期情报免单已经到期，钻石VIP资格也被取消，现在您只是黄金一级用户。”
我愣住了，海洛伊丝却笑了。
“还真是坚固的盟友关系，被过河拆桥的感觉如何？”
“……这不愧是地精的远亲（口胡），这河还没过完，就开始拆桥了。”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大概是从我返回北地的时候，小妖精们就和我建立了盟友关系，送来了这张代表无限情报网络支持的VIP卡。
虽然不是很信任这些送上门的情报组织，但免费的不用白不用，时间也证明了他们的情报准确率和传播速度都远超其他情报组织，我们之间就很自然的建立了长期的合作联盟关系。
“虽然您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钻石会员，SSS级以下的情报，我们一样能够提供给你，和其他的用户相比，价格上我们还会给七折的。”
得，话说道这个份上已经很明白了，免费的试用期已经结束，想继续接受服务，请充钱。
看着这个黑皮的小家伙，我越来越觉得他和地精有血缘关系了，一样专精坑人，你不需要的时候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广告，各种免费优惠，你需要它的时候，就猛地涨价。
“殿下，请千万别以为我们是针对您，您的黄金三星依旧是最高级的服务对象，只是前段时间总部对所有的钻石客户进行了清理，现在已经没有能够获得免费服务的钻石客户了。”
“前段时间？多久前？”
“五年前。”
得，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过期，是所有人的促销试用期都结束了，现在全部要收费了。
而从时间来看，大概也是冥府完全稳定之后的事情，大概也是圣战避免了注定全灭的时候，这么一想，小妖精们还真有点过河拆桥的感觉。
“灵币可以吗？”
“可以，这是下位面的硬通货，我们都收的。”
不过，就算小妖精们收费，我个人也无所谓，反正那些坑矮人的灵币我拿着都觉得有些恶心。
现在听到他们开始收费了，我暗中决定以后多光顾一下。
毕竟，对我来说，免费的服务，反而让人更加不能安心。
这倒不是我有什么怪癖，只是世道如此艰难，除了诱饵和陷阱好像没什么免费的，免费的东西难免让人想多。
若就算他们是真心帮助的话，欠的人情反而比金钱交易更加难以偿还，若这些小家伙以后要你出手偿还对等的代价，就很是麻烦了。
若是另有动机和立场的话，就算之前的情报次次准，说不准那次关键情报就有误。
对于这些不知根底的小家伙，我始终抱有一份戒备，情报组织始终还是自己的好，依赖别人的迟早出大问题，我大部分时间只是用他们的情报来印证自己的情报来源。
但现在在深渊，北地、律法教会的情报组织显然都无法指望，也只能依靠这群无处不在的小妖精了。
丢出灵币，一边看监视，一边品茶，他们的工作能力也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半个小时不到，我的桌面就堆满了各界的重点情报。
而海洛伊丝的分身也已经到了龙尾酒馆，告诉我亚当他们居然已经到了，这已经让我觉得有些惊喜，她却神秘兮兮的说还有一个惊喜在等着我。
依我对这坑货的多年理解，这惊喜多半是可以玩死人的惊吓，考虑到近期越来越可怕的运气值，一边让海洛伊丝想办法和比较靠谱的玛格丽特联络上，我还顺便向小妖精们多买一个逃生渠道吧……
至于对于愿意给钱的黄金顾客，小妖精们倒是很厚道。
但第一个情报，就给了我当头一棒……
“某个天灾榜前十的半龙人，在主位面又犯了事情，惹了众怒，被数十位神祇和半神追杀，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某个半龙人，加上天灾榜前十，我还不知道是谁就真傻了，而另外一份情报却告诉我他最近出现在深渊……
“他做了什么，会让神祇组团刷他……算了，别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躺在柔软的沙发之上，我在计算会“恰好巧遇”那个家伙的几率，考虑到深渊的大小，这本应该是天文数字，但考虑到我的幸运值……我还是再买一个逃生渠道的情报，被人牵连而死之类的，简直太丢人。
诸多情报摆在面前，我和海洛伊丝分头翻阅，明显有用的情报，却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我只是先全部记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够用上，很多看起来只是花边绯闻的小道消息，都有可能流露重要的消息。
我最重视的卡文斯的情报果然没有，只是说他突然出现，干掉了那个倒霉的魔鬼之王，和报刊上的简单报道并没有区别。
到了主神级的存在，就是无所不在的小妖精，也很难收集到有用的情报。
不过，除了收买情报，我本来就有些琐碎的事情找小妖精们帮忙。
“两封信，一份送到律法教会，一份送给南方教派。”
既然答应了蛇神，也接到了报酬，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也是履行自己的承若。
本来和冥府侧的神祇沟通，我还有更好的渠道……但一想到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亡灵大帝还霸占着我的小世界，考虑到她主神级的战力，我现在也只能稍微忍耐了。
“……等强力队友组够了，我们开亡灵大帝副本！”
第二件事情，就是通过小妖精的组织收集各类史诗材质和相关情报了，虽然没有报太大期望，但大笔的悬赏砸出去，说不准就有收获。
“光的集中、分散等相关概念、痛苦、绝望等纯粹的负面感情的相关概念、寒冰类的顶阶素材，看来您要进入史诗阶了……罗兰殿下，恕我直言，除了最后一个寒冰系材质，其他都很难有机会找到，而寒冰系材质的话，我们能够找到的，未必有您的好。”
“尽力而为吧。”
我点了点头，这也是预期范围内，若花钱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一辈子都卡在史诗阶以下的倒霉蛋了。
能够作为“史诗武器”核心的珍贵材质，都是各个史诗、圣阶乃至半神追求的珍品，他们若是侥幸获得，就是自己不用，也不会随便拿出来强化可能遭遇的对手。
到了这个地步的强大存在，也很少缺钱了，以物易物交换自己的必需品，才是最常见的选择，但考虑到材质的稀缺和双方的不信任，就算双方都有交易的相反，最终成功的成交量也是极低的。
“对了，这个小队的情报也帮我找找。”
记忆球中展示的，是卡西欧的冒险小队，既然成员的实力不差，怎么都应该有些名声。
但这次，这个名叫迪迪的小妖精却沉默了。
“……需要加钱了？”
“不，光这个小队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情报，就要倒找您钱了。但这次，他们真的惹了大麻烦，超级大麻烦，我们是一点都不想牵扯进去的……只要您愿意解决这个麻烦，这次所有的情报都算免费送您的。”
“千万别说，我突然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深渊第七层的雪野山林地带，恶魔和魔鬼发生了大战，参战的有魔鬼的顶尖大佬暴政大君和恶魔领主‘伪善者’索福克里，结果魔鬼大胜，伪善者遭重创，但却连夜后撤让出所有的领地。”
诸多情报之中，这一条大概是最引人注意的，双方都出动了主神级大佬，显然是势在必得的重要战场。
恶魔们输了却占了地盘，魔鬼们赢了却收缩领地，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在恶魔和魔鬼的交锋之中，却很平常。
恶魔们的数量近乎无限，一个大领主的失败只会让其他的领主跃跃欲试，他们之间的内战都打不完。
而金字塔社会结构的魔鬼们的力量是有限的，他们或许能够凭着军事化和严密的组织性获得战术上的胜利，但若是打起漫长的消耗战，事后一算账的话，却会发现恶魔们只损失了一些炮灰，自己却丢了精锐。
深渊之中的战争就是家常便饭，这样的战争每个月都有几次，就算主神出场了，也只是让情报的价格上升了几个档次，但我却看出有些地方不对。
“……第七层？我记得是一个冰雪领地吧，好像是一个恶魔侧的元素领主的地盘。奇怪了，深渊前几层不都被过度开发了，双方还争什么？”
深渊的前几层已经被当地的领主经营了不知多少年，就算有什么宝藏、矿产也应该消耗干净，恶魔人口之类的或许也算是资源，但并没有多大的价值。
战争肯定是为了缘由的，虽然深渊的战争不需要多么有力的支持，但既然主神都出动了，还是伪善者那样自私狡猾的家伙，肯定有莫大的利益，才会吸引他动手，还不惜搭上自己的军团。
趁着魔鬼虚弱去击杀他们？对其他的恶魔大佬倒不是不可能，但绝对不是伪善者索福克里的作风，让其硬顶上魔鬼君王，肯定有让其心动的理由。
想到这，我哑然失笑，眼前不就是包打听吗，我还猜什么，于是，很干脆的提出自己的疑问。
“……听说，七层位面有一个通向主位面的大门！还是一个自然门。”
这还真是……惊喜？这一刻，我才越发感觉到已经进入了名为永恒圣战的战争时期。
圣战期间，高涨的元素潮汐让强者批量速成，无数的位面大门会带来异界的访客，有的位面大门是元素潮汐上涨的自然造物，可能是过去圣战留下的大门、空间不稳定的特定区域，但更多的，还是某个异次元大佬付出巨额代价后人工造物。
看起来区别不大，但不管对主位面居民的影响还是危害性来看，完全是两回事。
恶魔入侵大概算是主位面最频繁的位面灾害，隔上几百年就有一场大的，每隔几年就有一场小的，但若是追究其根源，不是某位大佬幕后谋划的收割灵魂和血肉的阴谋，就是某个脑袋抽筋的主位面居民犯下的滔天罪行。
但这样的深渊传送门，都是人工造物，那么自然就是有极限的，主位面那方面要付出足够的祭品和灵魂，深渊那边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还限制了投入的军力和力量上限。
而就算恶魔们成功的进入了主位面，除了要应付秩序诸神和凡人的追杀，每时每刻都要和主位面规则进行抗衡，不仅会被大规模消弱，还要时刻付出代价以获得暂时居留权，返回深渊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这样的灾害，其危害是有限的……卡文斯那样带着几个恶魔军团都能横扫毁灭数国的例子，只能算特例。
而若是圣战期间，那随着元素潮汐高涨打开的自然位面大门，那就乐子大了，双方之间可以随意来往，来多少人、多少时间也没有限制……一般来说，这就是圣战的新主战场了。
在圣战期间，以高涨的元素潮汐为前提，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人工位面门是可以化作永久性的自然位面之门的，但或许是位面意志带来的影响，成功率一般都很低，各种天灾人祸往往会让这些计划夭折。
几个月前，若我们没有出现在萨沙公国，恐怕那个贤者文明遗迹，最终不是化作死亡位面的传送门，就是成为深渊位面之门，但我们出现的事实本身，也可以看做一种遭受命运指引的位面阻力。
但若是天然形成的门，那就真没办法了，它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扩大到极限，没有前兆没有限制，出现的地方就自然变成战场，还是在圣战期间基本无法堵上的无底洞。
为啥无法堵上？一个恶魔领主打完了全部家当，第二个领主自然跟上，第一个带着收割的灵魂和血肉，不仅获得深渊恩宠成功进阶，休养两年恶魔大军也回来。
有历史记录，战争打着打着进入僵持期，一夜之间，对面的恶魔军团换了旗帜，原来是一个领主在门那边成功突袭，干掉了这边的领主，新的恶魔军团的战力是原军团的数倍，秩序侧的守军被彻底击溃。
虽然深渊意志会在圣战期间尽量减少领主之间的摩擦，但若是对整体战局有益的内杠，她自然也会假装没有看见。
而和其他的战争把第一批前锋当做炮灰不同，深渊入侵的第一批，主位面的居民很难防备，一般不会遭遇太强的抵抗，还可以从平民那里获得海量的灵魂和血肉，是稳赚不赔的。
若是这样的前提，恶魔和魔鬼的争夺，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那么，我进入深渊之后，那个小肚鸡肠的索福克里居然没有找上门来，就很正常了，他根本没空。
但就算知道了这个情报，我又能做点什么？
去驱逐恶魔军团、关闭自然位面之门？先不提该如何关闭这自然现象一般的存在，其难度大概等于手工关闭黑洞……恶魔大军是杀不完的，干掉一个领主还能来十个，毁灭一个军团还能来十几个位面的联军。
这应该是圣战期的第一个自然门，在某个大佬控制住位面之门前，恶魔们的内战的残酷程度，多半会超越圣战本身，神级存在成批出现在战场，主神级的存在都会直接碰撞，仅仅只是穿越这样的战场，现在的我都没有把握活下去。
别说，搞不好这件事和卡文斯的出手都有关系，至少剪掉了魔鬼之主的羽翼，也让魔鬼们最终放弃了那个位面之门。
众多情报综合，看来圣战第一个超级战场就要诞生了。
我能够做到的，大概就只能打听对面是那个国家或地区，给出警告，让他们早作防备，但仅仅如此，估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面是哪里，有情报吗？”
小妖精坚定的摇了摇头。
“……位面大门始终有超强的存在守护，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预期之中的事情，却很有些让人沮丧，但我却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阿斯忒瑞亚，‘历史’上有记载吗？历史上第一个深渊战场在那？”
【平时就是系统或“喂”，这个时候就叫名字了？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别指望了。冥府的建立让元素潮汐全乱了，原有的战场位置，都不能作为参考了，这全部是你的锅。】
得，作弊器不指望了，先知外挂也算是废掉了一半，还是我自找的。
但我却一点都不后悔建立冥府，毕竟她的建立，让我们已经摆脱了不管如何努力都毫无有希望的绝境。
而这个时候，海洛伊丝却突然跳到了我肩头。
“怎么？情报中有发现？”
“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整理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只是那边有联系了，玛格丽特她们准备好了，问你找谁开刀？”
沙罗尔和达纳提斯的情报都传递给亚当他们了，不管他们所来为何，但绝对不是能够坐下来喝茶的朋友，有夹击突袭铲除后患的机会，自然不会浪费。
但突袭的机会只有一次，这种等级的存在之间的交手，别说这座城市，搞不好整个位面都能知晓，第二次突袭不仅不可能，我们还要防备对方的支援。
我需要尽快决定，拖久了的话，沙罗尔和达纳提斯迟早会碰面，若再生变故，那时候我们的力量就未必吃得下了。
从长期收益来看的话，消弱深渊战神达纳提斯的机会千载难逢。
这个化身越强他损失越大，刚刚结束冥府之战不久他损失本就不小，若是能让其休养两年，当不了圣战前锋，比干掉一个血战将军要有价值的多，但达纳提斯并没有表明敌意，而沙罗尔却在追杀我们。
我有些犹豫，两个都想干掉，但手上的力量去有些不足。
目光投向了小妖精，还没出口，自己就先摇头放弃了。
它们手上的确有些力量，千百年来却从来不干涉其他种族的事情，让它们为了我失去了中立的生意人身份，光想想就不可能。
“咦？”
海洛伊丝的惊讶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的询问，却得到了一段声音对话。
“……这里真的会有援军吗？我们这可是在深渊，到处都是恶魔，明明这么重要的东西在身上……”
这是卡西欧的声音，比当年雄厚了不少，而听起来却满是焦虑。
“这是吾主的指引，神谕明示援军就在这座城市之中。只要我们耐心等候，他们会主动找上来的。”
这是个陌生的声音，但显然就是队伍中的牧师。
“预言？什么时候财富女神还有这神棍的能耐了？”
不屑的言语中满是对神祇的不敬，和当年一口一个吾主的圣骑士相比，当信仰破碎之后，堕天使的变化或许是最大的。
但我却有些欲哭无泪了，看来这次又被坑了，搞不好还要当义工……
“该死的玛丽。”
指引他们来这里找援军的，是冥府的财富之主，而他们所期望的援军，在深渊城市之中找到归属秩序侧的援军，除了约定在这里集合的我们还有谁。
若达纳提斯不是找我的，就是找他们的，若一旦碰上……光卡西欧在这个队伍里，我都不能看这他们去死，出手貌似无法避免。
但即使不能见死不救，我也不会免费打义工……
“就当他们用身体偿还救援之恩吧……咳，别误会，我是说当打手。通知亚当他们，计划修正一下，我们有新的人手帮忙了，干脆分成两组，两边一起袭击！你们和亚当他们去会会达纳提斯，我和那群小子去找沙罗尔聊聊一路风沙的趣闻！”
血战将军沙罗尔，在诸多位面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至少在七年前，绝对称得上炙手可热的深渊大佬。
他不是魔鬼之王，但在族内的名望，甚至超过了少数深入浅出的魔鬼之王，参与了两次永恒圣战，镇守血战战场的前线，倒在他手下的强者名字，记录下来大概比电话簿更加厚。
但魔鬼一族整体的衰落，当那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他从一个血战将军，一夜之间沦为了亡命之徒，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从来被族人当做没有脑袋的杀戮机器的他，听到消息后，在血战战场上更是暴跳如雷，在属下面前撕掉几只炎魔泄恨……然后他以因为“谋杀同胞”被驱逐了。
这样的罪名显然不靠谱，但只有他清楚，丢掉血战要塞的城主的地位和身份，是他主动谋求的结果。
“……这次和之前的战争完全是两回事，深渊之主失去了意识，所有的混沌领主都没有了限制，恶魔和魔鬼的全部冲突只是时间问题，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深渊的确在建立一套新的秩序，深渊领主们居然被那个人在整合。而当整合结束，作为魔鬼的一员，却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现在下去了还能全身而退，再晚了就来不及！”
是的，别看沙罗尔长相畸形可怕，说话粗鲁没有逻辑，还经常出手泄愤，简直是不用大脑的典型，但既然能够活这么久，还一直占据了血战将军这么重要的位置，又怎么会真是一个不动大脑的蠢货。
当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披着魔鬼皮的恶魔的时候，若不是深渊错了，就是他给人的形象完全是假的……深渊意志不会错的，沙罗尔骗了所有人！
“难道长的丑陋就不能喜欢美好的艺术品吗？难道天生畸形就一定心智扭曲？难道浑身肌肉就一定要没有脑袋？”
很少有人知道，沙罗尔不仅精通战略和战术，还有着非常高的艺术造诣，在雕塑和音乐两大方面都是最顶尖的艺术大师，甚至还对金融、政治有着自己的理解，而对于事物本质的深入挖掘，才让他对于“质量”和“存在”有着特别的理解和掌控。
他，丑陋的天生畸形魔鬼沙罗尔，才是暴政之君萨尔温斯坦真正信任的存在，也是他的直系后裔！
甚至这次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连明面上的主使者拉斯妮娜都只知道表明上的缘由，唯有他，萨尔温斯坦的唯一亲人，才知道真正的目标和缘由。
即使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连续损失了两位魔鬼之王，他依旧没有放弃的打算，他手中还有王牌，只要再找到了那个人，让自己成功找到机会发起突袭，凭借自己的能力，一定……
“哟，沙罗尔，想啥了？怎么入神？”
“……想怎么抓住罗兰……”
那熟悉的声音和亲热的呼喊，就像是老邻居见面，沙罗尔本能的回应，下一霎，想起了那声音的主人，长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看向那边。
“罗兰！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坐在街头的小店摆出来的桌子边，那个拿着咖啡和报纸的背景，那个仿若正在休闲度假的男人，不正是之前不久才交手的罗兰吗。
听到沙罗尔的话语，我却皱眉了？他不是找我的？不是跟踪我进城的……
“轰隆！”
但下一刻，就没多余时间想其他的人，庞大的魔鬼猛地又胀大了一圈，那锯齿战斧狠狠的陷入了地面，整个路边餐馆直接化作了深坑。
那侏儒一样的手臂挥动之下，无数的泥土却完全违反重力的投向了天空，整个战场就仿若被巨人挖掘过一般，空出了大片。
沙罗尔上了战场，就是纯粹的杀戮机器，废话过多而死之类的常见反派死因，不会在真正军人的魔鬼将军身上出现。
他控制质量的特有能力早就传遍了整个多远宇宙，被其击中的目标将享受从内到外的爆破四分五裂，早就没人傻的正面和他硬抗，而今天，却遇到让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那把从来没有人敢正面抵挡的战斧，却被一件薄薄的冰盾挡住了！
眼前的对手刚刚还手无寸铁，这个时候，却披上了一层半透明的冰之战甲。
而还没等他从惊诧之中回过神来，数十把冰刃却浮在天空之上，在短暂的旋转蓄力之后，直接劈向了他。
一道、两道、三道，冰之锐刃不断的发起轰击。
我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位沙罗尔量身打造的王牌，还真是取得了效果。
和某些总是高喊莫名其妙的口号，就能无限提升战力的热血小强不同，我一直认为战斗的成败，很多时候取决于事前准备，这也是法师们的习惯作风。
和拉斯妮娜交战一样，第一次交手是收集情报，第二次自然获胜的机会大增，而在明了沙罗尔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的时候，考虑到那异常危险的能力，我自然也做了准备。
“没想到用来使用冻气之焰的极寒冰甲，居然还有排的上用场的一天……”
沙罗尔的能力很有名也很不讲道理，就是强制性的修订被其接触的目标的质量，这显然是已经上升到物理规则上的“概念攻击”，而让对手的魔防、物防无效，被自己沸腾的血肉分割，就是他近战无敌的美誉的由来。
我的确无法理解这简直就是游戏修改器的能力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来获得太过强大的特性能力，但我却能够遵循能力发挥作用的原理，对其进行防护。
我假设他能够修订物体的物理常数、存在状态，但至少他必须理解那个物体存在本身的常数，知道他是铁，是钢，是冰，然后再发动能力，改变其性质，进行修订……若他接触到的，根本就不是艾希世界的产物，而是违反物理法则的“理论上最寒冷的冰”，他又能否进行修订？
“应该是不可能的，他的能力就相当于获得授权的游戏修改器，可以找到一个世界（游戏）的最底层数据库，修改一个游戏的数据，不代表他有权限修订其他游戏（世界）的数据，就算万一他真能做到，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和尝试来调整自己的能力。”
眼前的事实上证明了理论的正确，留在空间袋用来使用冻气之焰的异界冰甲，的确防御住了沙罗尔的质量冲击。
当然，使用这冰甲的冻伤后遗症，也只能咬着牙接受了，能够用冻伤换掉一个深渊大佬，还是很值得的。
那如浮游炮的冰剑风暴看起来很猛，实际上却只是投掷沙罗尔无法控制的寒冰，考虑到下位面居民一贯的皮糙肉厚，杀伤力我都没有指望。
而接着，沙罗尔毫发无伤的站起来，他的实力果然不单单是那诡异的特性能力。
但此时的沙罗尔，虽然没有受伤，却满脸惊惶，似乎是第一次遭遇完全不惧他能力的对手。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你猜。”
我又怎么会傻到向对手讲解自己的能力，寒冰的烈焰在冰剑和冰甲上凝聚，既然已经注定要冻伤，双刃剑的极冻之焰，也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那苍白的烈焰在覆盖了我的冰甲，也让沙罗尔本能的连忙倒退，魔鬼的战斗本能告诉他，只要接触到那冰焰，自己将没有未来。
“不愧是那个人的兄弟，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
畸形的魔鬼将军并没有如往常般的立刻暴怒，而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仿若要把我的模样记下，然后……转头就跑！
是的，魔鬼的荣耀，血战的将军，不败的魔鬼司令，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作为强悍特性的代价，他没有任何远程攻击能力，既然遇到一个这样克制自己的对手，不跑难道等死吗？
作为一个长期战斗在一线的将军，战士的荣誉什么的，本来就是笑话，遇到打不过的强手，别说跑了，跳进尸体堆装死沙罗尔都干过。
但我却笑了，喊出了约定好的暗号……
“MT（主坦克）抗性够，装备扛得住，这次认真把BOSS拿下，倒数三秒输出动手，划水的认真点，输出最低的不分钱！”
下一霎，在沙罗尔逃逸的路线之上，却出现了一个堕天使女骑士，而她手上握着的冰盾，身上冰甲，却那么让沙罗尔眼熟。
然后一边的屋顶上跳出来了一个全套冰甲的半人马，居然用的还是冰弓和冰剑……
挂角跳出一个穿着冰甲的财富牧师……
魔鬼将军仇怨的目光瞪向我，他觉得自己已经步入了一个针对自己的死亡陷阱。
“……我说这是偶然你信吗？随时带几件备用的冰甲不是很正常吗？还看我？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口里随口口胡，给其他冒险者的指导，却完全是两回事，现在可没有到能够松懈的时候，魔鬼大佬就是最后关头，也可以拉人陪葬。
“别靠近他，就算穿着冰甲他也可以轻松撕碎你们，他没有任何远程攻击能力，我们慢慢用冰箭、冰矛给他放血，风筝死他！”
而突然，海洛伊丝却传来了亚当的怒吼，他们应该同时开始了袭击，也只打了短短两分钟……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战略转移……我是说开始跑路！”
“亚当他们打输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分成两边同时突袭双方，并不是我刻意托大，而是精打细算后的抉择。
对付深渊战神的化身，是亚当、玛格丽特、小红、海洛伊丝的四人组合，每一位的实际战力都在普通的人类半神之上，都是几百年战斗经验的老油条，对付一个神祇的化身，应该没什么难度的。
相反，我们这边的实力反而有些不足，只有我带着一群小家伙就打算刷世界BOSS……若冰盾、冰甲对沙罗尔的特性能力的防御能力起不到作用，我们就打算名为战略转移实际上就是落荒而逃的方式，来尽可能拖延时间。
别说，这可能性还是极高的，极寒之冰本身针对特性能力的抗性很强，但他的材质和普通的寒冰没什么区别，以沙罗尔的蛮力，捡起一个碎石投掷出去，就可以轻松的击碎。
而他一直没有这么做，应该不是没想到，而是做不到。
“这BUG一样的能力，肯定会有所限制，要不直接丢出一个石头，将其质量设为无限或超级大，那是丢谁谁死。还可以用控制质量、重力的能力，带着一座山脉飞起来，然后解除能力，压倒谁，谁还爬的起来……难道如来佛祖就是完全版的沙罗尔？”
和猜测的一般无二，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好对付，他的武器并不能离体，甚至连踢飞石头都做不到，只要接触到他的皮肤、武器的物品，就很自然的粘了上去，而这种“粘性”，是他自己无法解除的。
“或许，他的真实能力并没有预期的那么强大，不是他改变那个物体的质量，而是他和那个物体进行了短暂的融合，就如酒精混入水中，在二合一的同时，掺入了自己的特性……所以，他只能对肌肤相连的物体发动能力，也并不能改变那个物体的位置，就如谁都无法提着自己头发把自己拉上天。”
若他能够摆脱限制，恐怕最差也达到了魔鬼之王的标准。
老牌强者的优点是战斗经验稳定，但确定却是缺乏爆发，特性能力被看破，再加上针对性的布置，此时的沙罗尔，遭遇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一群蝼蚁也敢挑战我……”
但可惜，不管他是如何暴跳如雷，却始终无法摆脱包围圈。
包围住他的冒险小队，始终游弋在他的警戒范围边缘，只是那突然飞过来的杀人利器，那寒冷的冰矛、冰箭，却越发显得致命。
沙罗尔每次强行突破，那个堕落天使总会出在自己的侧边，那燃着灰色火焰的炙热巨剑，也不好防御。
而那个在屋顶上不断跃进游弋的炼狱半人马，就更加危险了，那双昏黄的瞳孔中却有双瞳重影，明明处于墙壁后面的死角，那冰箭却可以拐着弯过来，显然是个大神射手。
每一刻，沙罗尔都需要花大量的精力防备炼狱半人马没出手的弓箭，一对眼睛恨不得当四个用，让其越发心力交瘁。
但在他心目中，最危险的，始终是那个罗兰。
人的名树的影，过往的一系列战果，罗兰的名声也足够传到深渊下位面，但诸多荣耀的头衔和往事，恐怕都比不上一个先天造就的身份……深渊王子卡文斯的兄长，曾经和其并列的存在。
卡文斯·L有多么让深渊大佬头痛，他的兄弟罗兰·L，就自然附带上同等级的重视。
已经在罗兰手上吃了亏的沙罗尔，即使看到对方似乎躲在后面偷懒，却依旧不敢放松丝毫的警惕，三分精力防备弓箭手的话，至少有四分精力放在防备罗兰身上，但越是紧张，疲倦和焦虑却不可避免的找上门来。
沙罗尔明知焦虑只会带来困难，却还是不敢放松丝毫警惕，越发紧张。
“狼群战术……”
恶狼们往往成群出动，却很少借助数量优势正面强压，他们困住自己的猎物之后，为了避免损失，往往会绕着猎物打转，不断的发起骚扰性质的攻击，让其在长时间的警惕之中失去注意力和体力，最后在松懈的那一刻，骚扰攻击变成致命一击，疲惫不堪的猎物获得了解脱，被背后的恶狼咬断脖子。
狼群围而不攻的战术，并不是什么罕见的高难度战术，主位面的强盗和食腐者一样擅长运用，但这个时候，它却是最合适的战阵，它却让沙罗尔很难受，想跑跑不掉，想追追不上，伤口不断在累积，却连以伤换伤都没有机会。
杀掉“头狼”解决包围？头狼远比小狼强大数倍，更是躲在安全的位置威胁自己，对沙罗尔来说，只是摆脱“头狼”的威胁，就已经是一种奢望。
沙罗尔已经内心如焚，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已经完全被罗兰挖掘出来，若这么被拖在这里，没有救援的话，恐怕会被活活的拖死，迟早在这片土地上流干最后一滴血。
而在另外一方面，明明占据了优势，我却高兴不起来。
“看来，我们这边也拿不下……”
即使当下我的布置起到了效果，但内心的焦虑却并不沙罗尔少，采取耗费时间和精力的风筝战法，就是考虑到亚当他们那边胜算大，只要拖住了沙罗尔等待支援，胜算自然就更大了。
“结果亚当他们居然处于劣势，卡西欧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即使海洛伊丝的分身传递给我战场上危险的形势，我并没有急着去救援，离着两个街区，等我到了，恐怕黄花菜都凉了，而我一旦离开，卡西欧他们没一个活的下来。
我们的新伙伴的实际情况并不算好，除了他们远弱于沙罗尔的实力之外，那看似威武霸气的寒冰装甲，实际上正在不断剥夺使用者的体力，长期贴在体表的低温，身体还在高度的运转发热，这一冷一热撞到一起，可是最致命的。
而就算不考虑这些，手臂、关节的冻伤，也迟早让其不得不丢下武器。
虽然不知道卡西欧他们到底还能坚持多久，但若再不做些什么，亚当他们肯定会先崩盘，毕竟，他们的对手……
“深渊战神达纳提斯居然派真身进入这个位面？他有这么闲吗？还把真身伪装成化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会让他这么憋屈。”
是的，亚当他们一打顶尖半神还打不过一个神祇化身的原因，就是那不是神祇的化身，而是一位主神的本体！
而能够让达纳提斯亲自出手的，还伪装成化身尽量减少他人的注意……
在那一霎，似乎所有的线索连上了，我猛地抬头，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卡西欧，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居然连主神都亲自出手了。告诉我实话！就是在现在！”
我的话语，让冒险者们一愣，他们彼此相视，似乎拿不定注意。
而下一霎，卡西欧率先做出决断，一咬牙，也把这重要的机密喊出口来。
“罗兰殿下，在深渊第六层，我们遇到一个人类，一个从门外来的人……”
“……你是说，是被扯进次元之门的主位面居民？！你们在深渊第六层遇到了？”
深渊第六层，我记得也是一块寒冰地狱，而它在物理上和第七层的雪林地区有链接，若还不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我就真的太过迟钝。
狂喜充斥在心头，或许对那个倒霉蛋有些抱歉，毕竟一个凡人一脚踩入深渊，挂掉的可能性是九成九，但他的到来，却提供了极其重要的信息——位面战场在主位面的坐标！
“人了？和你们在一起吗？”
目光在冒险者们来回巡视，提夫林战士身上有明显的炼狱特征，精灵法师和矮人牧师的可能性都不高，我找不到目标，难道没跟上。
“人已经死了，在我们见到他前。应该说，我们只遇到了他的尸体。”
矮人牧师退到我身边，他满脸大胡子，配上雄厚嗓音吗，让人看不清年龄和男女……考虑到其他种族的审美观，越来越多的矮人大妈选择干干净净的面庞，但风餐露宿的冒险者，尤其是在逃命中的冒险者，满脸胡子完全正常。
“死了？你在逗我？喔，原来如此……”
我先是一惊，人都死了情报没了追杀你们还有什么意义？然后细细一想，一个普通人掉在了深渊寒冰区域，不死才不正常。
而在这个有魔法的世界，就算人死了，却不代表信息就此结束。
“有遗物？”
“有。”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够了，眼前的冒险小队不是运气太差的偶遇，就是接到了某个秩序、冥府真神发出的任务，执行了那具尸体的搜索任务，并拿走了遗物。
尸体身上应该没有什么明显的身份特征，否则矮人牧师早就向神祇递交了情报，事情也应该到处为此，也没必要拿走遗物。
而在这个有魔法的世界，只有有线索存在，又有大能愿意付出代价，死人也可以说话的。
亡灵大师的招魂、时空法师的时光回溯、大德鲁伊的灵魂嗅觉、考古民俗学家的考究、神祇的预言类神术、医师解剖尸体特征，在他们面前，尸体和遗物就够用了。
只要愿意付出代价，再加上神祇插手，别说查出他是哪里人了，就是复活成活死人让其自己开口，都是可以做到的。
冒险团明显遭遇了数次战斗，浑身的伤患和疲倦都很明显，很有可能一路都在被追杀，但从怒而不哀、疲而不怠的精气神来看，似乎还没吃大败仗，至少没有减员。
而他们刚刚进入这座城市，连深渊战神都找来了，看了，深渊大佬们已经注意到了情报外泄的可能，干脆亲自来捏死这些小虫。
“没想到居然会是大名鼎鼎的罗兰殿下亲自来接应我们，吾主真是眷顾，不过热情骑士团的同胞，不知是否安全？”
热情骑士团？好像是蓝炳区域小有名气的圣骑士团，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我就想起了那群紧张的神经兮兮的圣骑士……
“噗，我又主动帮人顶锅了？”
在那一霎，我全部想通了，原来不是贝雅娜她们找我顶锅，她们已经安排好了圣骑士团前来接应，只不过我由于多年被坑经验，自作多情，主动顶班……
而达纳提斯的亲自出手，也是情报即将外泄的无奈之举，而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更是亲身上阵，他根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许，他会很惊讶在这里遇到我们。
“罗兰……”
“……海洛伊丝，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人生就像是一盒没开封的巧克力，你不品尝它，永远不知道下一口是什么味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黑历史什么的，习惯就好……”
“老娘只是叫你赶快过来帮忙，这BOSS太猛，顶不住了！”
好吧，看来现在的确不是闲扯的时候，尽快处理掉眼前的麻烦吧。
但看着眼前依旧生猛的沙罗尔，还有远方那个已经巨大化的深渊战神，我却又有些庆幸。
幸好来的是我们，否则援军遭遇了达纳提斯和沙罗尔，那个圣骑士团估计全部搭上都不够，情报也算是直接断了。
“这家伙，真是皮糙肉厚……”
明明陷入了逃之无门的困境，明明连反击都做不到，沙罗尔却没有露出一丝疲色，反而愈发精神，即使全部防御，依旧精神抖擞，这么下去，先拖不下去的，多半是这些“年轻人”。
而比起担心眼前的对手，沙罗尔反而对突然崛起的巨大战神光影更感兴趣，那眼角不住打量，似乎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是的，在深渊的第七层，魔鬼和恶魔刚刚打了一场，其中一方就是沙罗尔的靠山，而既然达纳提斯出现在这里，自然也和争夺战的胜者有关系，可以说，双方现在有竞争关系的宿敌。
“如果现在的达纳提斯看到了沙罗尔和我们的战场，他会做什么？会直接干掉沙罗尔吗？”
“……会先干掉你，好好想想你对深渊战神做了什么！拉仇恨的能力谁比得上你？”
我干了啥？不就是在冥府中关门放狗揍了达纳提斯几年，然后嘲笑他连我的狗都打不过，最后顺手把他丢进天堂山享受圣光BBQ……我突然觉得他不第一个干掉我就不正常了，我还是不要太过作死比较好。
但奇怪的是，海洛伊丝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焦急，还有闲功夫吐糟，那边似乎有了些陌生的杂音。
“怎么了？有人插手？”
“一群脑袋坏掉的铁皮罐头突然冲出来了，他们居然向着达纳提斯文冲锋，简直排队送死，不过，至少在他们死光前，我们还顶得住。”
“……那群家伙是不是喊着‘为了圣光’、‘为了吾主’之类的话。”
“没，他们都是咬着牙送死的，只是他们对着我们喊，‘带着东西先走’、‘一定要送到地方’，就肉身挑主神，连躲都不躲……你说是不是脑袋都坏掉了。”
我无法评价了，明明是让人感叹的牺牲精神，但被海洛伊丝这么一说，却莫名的很有些喜感。
我们搞错了追踪者，结果主动惹了麻烦，挑上了达纳提斯这么可怕的对手，还把本体当做了分身，而这群圣骑士却在错误的战场上认错了人，却错错得对的找到了正确的对手……我怎么觉得这么纠结，怎么觉得严肃不起来。
“别说，你的脑袋里面东西一转，我也混乱了，这关系还真是乱的……看来，还不能让这群炮灰死光，亚当小子，休息时间结束，顶上去。”
海洛伊丝的话语还在耳边，我这边却也要加速了。
既然每一分钟都有人死亡，那么休息时间也自然必须提前结束，是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沙罗尔的时候了。
……
很少有人知道，小妖精们无处不在的报社，有的时候也会充当赏金猎人的任务发放点，但有的单子，一直没有人接，或是接了没人能做，就被称为烂单。
小妖精们的通缉令栏，十大烂单之三。
悬赏通缉犯：悲风·埃罗。
罪名：悲风，罪行：悲风（对本词不懂的，可以去查看《新纪元词典（圣安东里奥官方版）》，其中有详尽的描述，但未成年和女性请谨慎观看。）
生擒或处死？为了世界和平和您的身心健康取向，请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我们只收死的，活的我们不要！
最近的出现地点：圣地，精灵之源，阿尔黛儿湖泊之地。
受害者证词1（银精灵一族大祭司）：
“圣湖是所有精灵的圣地，传说这里是母神制造吾等的地方，也是神兽、高等精灵们沐浴身心，祭祀神祇的圣地。而那个混蛋，居然在圣湖中做出那种恶心的事情，污染了水源长达百日，导致……导致数百在湖泊中沐浴喝水的神兽意外……受孕。
他的丑陋行径无人敢于阻拦，高等精灵贵女和祭祀们遭受了重大心理攻击，不少精灵甚至主动寻死……吾以银精灵一族最高祭祀的名义宣布，只要能够除掉这个魔物，吾族愿以一族亲王的地位、百万黄金的等价艺术品、两件神器作为酬谢！我们只要死的！”
受害者证词2（大地母神教祭祀）
“他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亵渎母神……母神的石头雕像，居然还能让石像变得仿若受孕，简直……”
受害者证词3（被其抛弃的半鹿人A子）
“我被他骗了！他说喜欢我健壮的肉体，实际上却只是想我怀上他的孩子，嗯，我是男性……”
好吧，当受害人1至10（主要是通缉令写不下了）都拿出了自己毕生的家当，光神器就有七八把，只要完成这个通缉令，一夜之间从乞丐当国王不是梦……
而当那巨额的财富连神祇都为之心动的时候，当神祇们组团进行惩风行动的时候，某人终于在主位面待不住了，跳进了某个通往深渊的大门……
一场残酷的战斗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就仿若被狼群放血的野牛，被围攻的魔鬼将军已经变成了血人，庞大而畸形的身躯上全部是伤口，血红的血液不断流淌在灰烬熔炉的金属街道上。
年轻的提夫林战士阿尔斯文露出了喜色，这么容易就能够干掉一个赫赫有名的魔鬼大佬，这是何等的殊荣和荣耀，他已经可以看到自己声名鹊起，荣归故里的一天……
“大魔神都会为我骄傲，说不定还会选拔我作为神侍……”
一想起可以沐浴大魔神的荣光，他的血液正在沸腾，作为一个经历过百年深渊岁月的混血魔裔，在经历了无数的屈辱之后，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亲戚”有丝毫好感。
在恶魔、魔鬼眼中，这些混血的后裔，既贫弱又缺乏潜力，魔裔的血统还被深渊居民天生压制，当纯血恶魔遇到提夫林，一口一个杂种很正常，随意辱骂和虐杀都只是日常取乐。
而偏偏除了极少数的提夫林聚集地，魔鬼和恶魔可是深渊最常见的住户，阿尔斯文都已经记不清遭受了多少恶魔、魔鬼的侮辱，如今既然有机会亲手干掉一个血战将军，那会是多大的殊荣和荣誉！
沙罗尔浑身已经插满了冰矛、冰箭，简直成了人形的箭靶，而最危险的那次伤患，直接贯穿了他的右眼，那窟窿还在不断流淌着脓血，若不是魔鬼的生命力够强，应该早就死去。
而就在此时，一个冰箭拐着弯，从右眼的死角弧度突入，一下子插入沙罗尔剩下的左眼，这下，他算是真瞎了。
“……沙罗尔，你的人头，我阿尔斯文·迪莫收下了！”
一声暴呵，阿尔斯文跳跃在空中，这鲤鱼跳龙门的机会就在面前，怎么可以错过，之前那个男人的确说过没有允许不能近身，但沙罗尔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放过了，还怎么扬名立万。
即使是相处不错的队友，但这致命一击，取下人头的机会，又怎么能够让给其他人！
“故乡的温娜还在家乡等着我，等我功成名就，就和她回老家结婚……咦，那无头的尸体有些眼熟，卡西欧他们在喊什么……”
“阿尔斯文！”
“……在叫我？我……我死了？”
在空中的人头落到地上，死不瞑目的首级却不是沙罗尔的人头，那震惊的面容，提夫林战士显然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亡。
那打算补上致命一击的提夫林战士，直接变成了无头死尸，血柱喷的老高，居然反被沙罗尔一击毙命。
“嘻嘻，这是第一个……”
魔鬼双眼所在的位置只是两个渗人的大洞，但沙罗尔反而满脸愉悦的笑着，他用弯曲的舌尖细细的舔着自己那侏儒般枯瘦畸形的右手，那上面还是滚烫的敌人之血。
眯着眼，仿若很满意这鲜血的味道，那放松的神态，更毫不掩饰对敌人的藐视。
而再睁开眼，那双目已经再生完毕，昏黄的双瞳中满是得意。
“果然是陷阱，但那家伙……”
突然而来意外减员，让我有些欲哭无泪了。
不是说好的围着慢慢消耗吗，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单纯的送人头，就算你真以为对方瞎了打算偷袭，为什么冲上前还要喊一声，是觉得不够光明正大？还是担心沙罗尔掌握不到你的位置吗？
恶魔和魔鬼的再生能力都很强悍，越是高阶的魔鬼越难死透，这些“冰箭”、“冰矛”虽然是极寒之冰的材质，不会刚刚碰触就被沙罗尔的能力毁灭，但它们仅仅只是“冰制武器”，可没有什么阻止再生的特效。
卡西欧小队中最强的，大概是堕落天使，但也仅仅相当于圣阶巅峰，离真正进入史诗还差十万八千里，和沙罗尔的差距就更大了。
“若亚当在这边……”
武器的杀伤力和主人的实力直接挂钩，冰剑给亚当用，现在断掉的，多半就是沙罗尔的人头，但给这群冒险者用，大概也就能够放点血、刺穿点表皮，无法造成致命伤，而我也没指望他们能够干掉沙罗尔，之前布置的任务只是在我试探出他没有远程攻击能力后，绕着圈子骚扰他就行了。
若沙罗尔有远程攻击能力？别说我不会召唤这群小家伙上阵，我自己都会开溜，但小红和他的那次交手就泄露了他的情报。
现在看来，别看沙罗尔浑身是血很是狼狈，多是他打算引人上钩的假象，我已经说了有这个可能性，要求他们被太过贪功，而偏偏有人却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队友就这么死在面前，即使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卡西欧他们依旧有着明显的动摇，这手脚一颤抖一晃神，就出现了不少失误，有时候，就是慢上半秒，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而更要命的，就是这个战士的意外死亡，让包围圈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箭也快不够了……”
极寒之冰都是当年的存货，数量本来就不算太多，我一个人使用也没准备多少套，卡西欧如用铁箭一般的使用，消耗就更大了。
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或许，在发现达纳提斯居然是本体上阵的时候，原计划早就面目全非。
“铛！”
冰剑和战斧再度相交，而这次，反而是魔鬼的锯齿战斧被冻结，看来，只能我自己补上了。
“罗兰！”
沙罗尔的怒吼还在耳边，我却晃了晃手中已经变成了十几截的冰剑剑柄，丢掉换了把新的。
那一霎的交手，那家伙居然挥出了九斧，肉身超音速似乎已经稀松平常。
沙罗尔藏得还真深，他畸形强壮的左边身体蛮力惊人，而那视作变异失败的畸形右边身体，却速度惊人。
古怪的身体、古怪平衡，BUG一般的特性能力，无法防备预测的攻击方式加上一击必杀的攻击能力，也难怪这家伙明明不是魔鬼之王，却还有“主神以下肉搏无敌”的美誉。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那边的战斗越发激烈，庞大的深渊战神已经在毁灭整个战场，或许，也应该早下决心了。
“系统，拉斯妮娜的诅咒之石抵押给你，给我兑换‘那个’！”
“圣光啊，看到那个敌人了吗……”
我单膝跪地，虔诚的进行祈祷，却不是向任何一位神明。
纯粹的圣光，救赎的圣光，驱逐混沌重归秩序的圣光，我信仰圣光，就如同我认可律法一般。
力量本身是没有正义可言的，但力量能够带来什么，才是它的价值所在。
圣光之主卡罗兰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圣光，我藐视这位没有自我的神力服务器，我敌视这圣光眷顾的圣堂教会，却从来没有藐视过圣光本身。
因为，我知道圣光诞生的背景和实际意义……
“在漫长的黑夜之中，纯净的光是弱者唯一的希望，即使带来圣光的使者已经变质，但圣洁的光，却依旧给与世人以守护的力量。”
金色的光华在紧扣相握的双手中产生，希望的光升华为守护之光，一切，却才刚开始。
我读过历史，卡罗兰为世人带来了圣光，在漫长的历史之中诞生了圣堂教会，又从其中出现了圣骑士、圣光牧师，是为了驱逐那无尽的亡灵和恶魔，为了庇护脆弱的凡人，我尊敬乃至崇拜这样的卡罗兰。
但他倒下了，在成功之后，放弃自我，又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而更致命的，却是当圣光失去了自我，当圣堂教会失去了公正的指引者之后，纯粹的权威最终化作过度的傲慢，原罪爆发后的圣堂教会和圣光教义，已经偏离了当初的守护之道。
圣洁的牧师不再在村庄和田间苦行游走，只是为了给农夫治疗劳作的苦疾，给守护城镇的战士治疗伤痛，而是住进了华美堂皇的大教堂，享受着农夫们的奉献，却只是为贵族和国王进行洗礼和服务，驱逐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病痛。
而更要命的，就是那不知何时开始，圣堂教会的权威落在了那些主教身上，足不出户的教职代替功绩累积，在教堂本部消磨时间的无力者，却能够比在一线流血流汗走的更高。
过去英雄的后裔，凭着血脉，站在一线作战的圣骑士和圣光牧师之上，虔诚的信仰和圣光神术的修行，被繁琐的宗教仪式所取代，辛辛苦苦的战功比上不一句谗言，十年苦修的修行并不是酒会上的奉承，圣光作为守护之光的本质，却反被英雄后代所遗忘。
当圣堂舞台之上的荣光者只是身穿华袍的教职者，当教皇都从战士变成了擅长投机的政治家，当真正的战士因满身血污自觉形秽的退到后方的时候，是不是有些东西，已经变质了？
“既然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和未来，那么，首先，让我们追溯过往，追溯圣光的本质……卡罗兰之矛！”
手中握着的，是向阿斯忒瑞亚索取的圣物，当圣光之神卡罗兰还是人类的时候，所使用的那把破旧的铁矛。
过去锋锐的矛尖已经被时光打磨到鲁钝，没有装饰的长矛是一把纯粹的量产武器，但这把长矛，却伴随着卡罗兰追寻圣光的艰难旅程的每一刻，是他破开艰难险阻的守护之武器，是圣堂教会历史记载中遗失的最高圣遗物。
我握着铁矛，却并不打算使用他作为武器，手指在长矛的根部一划，前段在熊熊燃烧的圣焰之中化为灰烬，那长矛的尾端就掉落下来。
“尖锐的矛尖已经因为被时光腐朽，但这矛柄，却依旧能够象征着圣光的起源……”
最圣洁的长矛已经回归历史，留下的，只有那不起眼的铁棍尾梢。
史诗武器的材质很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将材料和“概念”融合到一起的“理念”，它是史诗武器的打造理论，更是其发挥力量的根源。
在冥府，救赎之光就是代表着“时光”的概念，而我的圣光之武的核心理念，自然也是圣光在历史的时间长河的过程，那就是圣光的过去、现在、未来……
破旧的起源圣光之器的残骸，还有什么比它更适合代表圣光的过去！
“圣光的过去，是守护之光，一直都是……但即使在漫长的黑夜之中，吾等守护的骑士，却一直没有忘记寻觅光的指引。”
紧握的双手被打开，虔诚的光辉在掌心被点燃，深渊的灰暗被直入天尽的光柱驱散。
我喜欢历史，因为只有熟读历史，才能够理解现在，即使圣堂教会的高层已经腐败变质，但圣光的骑士们，却依旧履行着最初守护之道。
前多年前的第一批古圣骑士为了守护家园和族人而战，而之后，每次当这个世界遇到浩劫和灾厄的时候，圣光的骑士从来没有缺席。
而在我的身前，那代表守护和救赎的老旧战锤，缓缓漂浮在空中。
当代表毁灭和重生的圣焰在战锤上熊熊燃烧的时候，神器战锤迎来了自己的终结和重生，我的心情是矛盾的，是痛苦的，却也是欣悦的，是喜悦的。
“即使时光流转，圣光守护之道的传承从来没有遗失，就是形态转换，圣物自毁，守护之道的意志，却依旧会传承下去……”
熊熊圣焰散去，留在半空之中的，却只剩下战锤的银色锤头。
我放开矛柄，它就自行飞上天空，和锤头相撞。
“铛！”
金属相撞的响声，在我听来，却如圣洁的音铃一般悦耳神圣，但周围的恶魔和魔裔，却如遭受雷劈般痛苦。
下一霎，圣洁的光辉点燃了整个世界，除了圣光的持有者，所有人在失去了听觉之后，又直接失去了视觉。
沙罗尔刚刚恢复的双眸已经直接自爆，耳朵里爆出了大量的鲜血，身上更满是烧焦的味道，而那些被卷入的倒霉恶魔，离的近的直接气化，离得远的，大概能保住一条性命。
而不仅敌方遭遇强烈的打击……
炼狱半人马卡西欧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炼狱化的魔纹和器官，在光华之中化作燃尽了的黑灰，那堕落天使，却卷着黑色翅膀哭泣，流淌在姣好面庞上的，的都是一滴滴黑色的血泪，傲慢化身的堕天使却满脸惊惶和绝望，就仿若遭遇绝境的无助孩童。
扫了一眼，我却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我可没有多余的气力帮人，也不是想太多的时候。
我探出手，迎接缓缓落下的光球。
“这……这是什么……”
痛苦的沙罗尔倒在地上，还有余力问出自己疑虑，但我却没有答话的打算。
即使那穿孔的耳朵和融化的耳膜肯定听不到任何声音，操控两件史诗材料的融合都已经超出了我的极限，说话已经变成了奢望。
触及光球，仅仅只是一瞬，光辉就全部散去，握在我手中的，却是一把只有剑柄的断剑。
剑柄就是之前的矛柄，而更上层的剑身，却是锤头所化的部件。
没有装饰，也并不需要装饰，圆柱形的剑柄，简陋而原始，却吸引着无数至高存在的目光。
我举起剑柄，无尽的光芒在背后升起，就仿若有一个朝阳在背后缓缓升起。
“果然，只到了这一步吗……”
即使打造史诗武器的理念和“概念”都已经达成，但缺少两件功能性的核心材质，缺乏代表“未来”的光之神器，也只能打造出这样的半成品。
“……但已经够了！”
剑柄缓缓的落下，断剑的前端空无一物，威名赫赫的沙罗尔却在绝望的痛嚎和哭泣，他知道，当断剑落下的时候，自己的末日，就已经到来。
剑身被挥动的一霎，所有人的视力再度被光辉所夺，而当光辉散去，留在原地的，却只有代表沙罗尔存在过的黑色灰烬。
一阵风吹拂，灰烬散去，曾经的血战将军，已经变成历史。
而此时的我，才有余力回答沙罗尔的问询，说出我心目中的圣光之名。
“这是‘黎明’，圣剑黎明。”
“绝境之光，黎明使者的守护战锤！”
这是那把神器战锤原来的名字。
在漫长的黑夜之中，给凡人带来希望的圣光骑士，最荣耀的称号，就是黎明使者了，那也是这把在传承中进阶到神器的战锤的名字的又来。
或许这把铭刻着历史的神器战锤已经不在了，但至少黎明使者的名号，应该这把圣剑传承下去。
上一届的黎明使者是埃斯特拉达，这一届……既然他把传承给了我，貌似就是我本人了。
短短的剑柄比预想中的还要简陋，它也从根本上就不需要什么装饰，它承载的历史和传承，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当然，黎明使者的传承并没有断绝，只是之后的传承者，大概就要不练锤子该练剑了。
“……想这么远做啥，还不知道那一年的事情。”
摇了摇头，我连一个圣骑士徒弟都没有，等我快挂掉找传承还早着了……要不先找点能用的种子，看谁活的最久给谁？我貌似知道埃斯特拉达为什么把战锤给我了，当年的师兄弟都死光了吧（大误）。
“黎明圣剑……现在还不算。”
把剑柄插入腰间，它还缺少一个主材料和两个核心部件，就像是缺了一大部分的机器零件，现在拿出来随便砍人的话，万一断掉了，我哭都没眼泪。
“……明明只是卡罗兰当年用剩的长矛，居然收了我十五万命运点数，真够黑的。”
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我也宁愿等所有材料都收集齐了在开始“塑剑”，半产品始终在不稳定的状态，功能和威力上都存在缺陷不算什么，不稳定到爆炸就真乐子大了。
这把长矛是在系统那里看到后，就早就圈定了作为基本选材，也一直在存在点数，如今一下子全砸出去，若不是拉斯妮娜那里又给了我两万，还有诅咒宝石作为抵押品，大概还要磨上至少半年才够点数。
这样的东西在系统……阿斯忒瑞亚那里还有几件，什么远古海神的冠冕，巨魔帝国的妖术雕塑，通用点就是听起来很厉害、很有历史，但原主都不知道挂了多少年，这些东西也多半都不知道有什么用，且都贵的要死。
而既然能够贷款，因果之力本身无法亏欠，多半是阿斯忒瑞亚那里还吃了不少回扣。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若不是那个宝石的确吸引人，欠款也别想。
“看来，还要再弄点点数了……”
前端时间阿斯忒瑞亚总是催促我进深渊，还一口一个“不仅卡文斯是能够在战斗中变强的深渊之子”之类的胡话，或许，就是为了现在的一幕。
或许，当年的卡罗兰可没有这么强大的外挂，让我能够有机会通过击杀对手积攒点数换取材料，迅速突破，更多的，还是因为卡文斯、罗兰都是深渊之子的分裂体。
我摇了摇头，这些东西还是不要去细想了。
“对了，阿斯忒瑞亚，欠款用刚刷的点数换，宝石还我。”
封印了拉斯妮娜给了我两万点，但干掉了沙罗尔却给了四万点，这倒不是沙罗尔比拉斯妮娜更强，牵扯的更多，而是沙罗尔死的更加彻底。
拉斯妮娜是被封印了，即使那个封印在理论上坚不可破，但她并没有消亡，高阶魔鬼、恶魔本来没有特殊情况，也根本不会消亡，而沙罗尔……这世界上已经彻底没有沙罗尔了。
圣光从来就是亡灵和恶魔、魔鬼之类的混沌生物的天敌，他们存在本身的基础就是扭曲的混沌之力，而圣光通过净化扭曲来驱逐混沌，那也就等于抹杀他们存在的基本。
但大部分情况下，圣光也只能驱逐恶魔们返回下位面，毕竟，小水是灭不了大火的。
魔鬼之王、恶魔贵族很难被消灭的根本，就在于若把普通牧师的圣光比作水桶的话，他们是“火山”，你别说用水桶来浇灭了，就是神祇下雨下的太大，也无法浇灭火山，除了量的差距之外，跟重要，还是因为“火山”的根源都在地下（无尽深渊）。
而我花费巨大代价换取的黎明圣剑，就相当于通过地震来挖掘“火山”的根源，塑根究地的直入本体，直接“净化”其根源。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不仅仅是“进化”的概念了，以对手的存在为线索，跨越一切限制追溯根源，净化一切扭曲。
若没有“时光”的特性，这是绝对做不到的，而“时光”和“圣光”两大概念，已经在冥府融合到一起，才有了这把圣剑诞生的理论基础。
理论上，在这把剑（完全体）面前，魔鬼之王和深渊王子也别以为自己拥有永恒。
是的，这把剑就是为了对付恶魔、亡灵强者准备的，至于最终的假想敌是谁，恐怕不用多说。
从设计上，这把剑就没有正常伤人的刀锋，也就说若对手不是恶魔、亡灵，恐怕除了闪花眼之外，也根本无法伤人，但若对手恰好是混沌生物……沙罗尔就是最好的实验品，也多亏了只是一个魔鬼将军，若是魔鬼之王、恶魔侯爵这种档次的存在，我还不敢使用这把半成品，万一圣剑崩溃了，可没有后悔药。
现在，在这把混沌生物天敌的圣剑面前，夹带着初生的锋芒，血战将军沙罗尔直接被“净化”，不管他准备了多少复活的后手，也起不到作用，因为，他已经在本源上就被“净化”了。
若这把剑凑齐了剩下的组剑，让这把剑真正具备了完整的力量和功能……我觉得大概我可以改名叫“灰烬使者”了，走过的地方亡灵、恶魔直接可以灰灰了。
收起了圣剑，堕落天使和炼狱半人马还没有缓过劲来了，一边让他们的队友去照顾他们，一边把精力投入不远处的战场。
庞大的巨型战神是那么熟悉，巨人的屋顶都被他撑破，在冥府中的几年，这家伙没少给我们添麻烦，而当年配他玩的，可都是千岁的神祇、万年的主神的存在，现在我们手中就一群数百年的半神，怎么打还真是个问题。
剑柄在腰间缓缓发光，淡淡的光球投向了深渊战神的方向，似乎刚刚出生的它正在向我请战，即使没有完全成型，真正的史诗武器也有灵性和尊严，但我却毫不犹豫的收紧束带。
“别开玩笑了，找死也要找适合的对手，而且，你也不是针对他打造的……”
达纳提斯是邪神而不是恶魔，这才是现在的真正麻烦。
或许在普通民众眼中，邪神和恶魔并没有区别，但实际上，混沌邪神和秩序真神才是没有本质区别的存在，他们的“概念”就是自己的神职、神格……好吧，恐怕已经有人看出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混沌邪神也是一种秩序生物，只是被深渊赐予了混沌的力量，不少邪神本来前身就是秩序真神。
黑暗的神明，负面特征的集合也是秩序神明？难道黑暗、暴力、仇恨、刺杀就不是一种秩序中的“概念”吗？纪律执行过头了，就是暴政，正义审判和血腥复仇也只有一线分割，那些“神职”稍微扭曲一下，换个名字，就是邪神的真名了。
海上的狂风能让渔船加速行进，而狂风升级的风暴却让大船长眠在海底，那被无数渔民、海员恐惧的风暴女士的过去，却是海上平安、旅途顺利的守护者，不久前堕落深渊的精灵主神，如今已经开始接管所有堕落精灵的控制权，他的邪神牧师在地下世界可是异常活跃。
黎明圣剑是用来净化扭曲和混沌的，而邪神虽然拥有一些扭曲秩序的力量，但其根源还是秩序的“概念”，要战胜他，我需要另外一把剑，一把足以毁灭一切秩序的魔剑，而那把……若黎明圣剑只有剑柄的话，另外一把大概连设计图还没有画完。
“真是头痛，这一上来就遇到最终BOSS等级的对手，这烂游戏怎么玩。”
我无奈捂额，手中的底牌算来算去，还真没有能够收拾达纳提斯的，若当年他如果有弱点，也早就留在了冥府了。
而之前在冥府的交手，也泄露了我不少底牌，新四大元素他全部见过，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死后肯定会进行分析研究，延生的特性也被其知晓，再想阴他，基本不现实。
和谈的话……
“……一提起冥府，我想起当年他把自己的英灵战士都召唤在战场上了，按照冥府的规则，应该一个都没有走成。千百年积累的英灵殿毁之一旦，无数的虔诚信徒和神使都折的这么莫名其妙，也难怪他这么恨我。多次放言要砍我，现在看到我，大概除了动真格没其他选择。”
怎么考虑，只要我在，和谈就是不可能的……
但看到了那些作为战场导火索的冒险者，一个鬼主意出现在脑海之中，或许，我可以换个思路，玩玩新花样。
历经了无数年月的炼狱城市灰烬熔炉，很有可能在这一天迎来总结，那是因为他们遭遇了最危险的入侵者——深渊战神达纳提斯。
庞大的巨神不知为何如此震怒，那黑色的巨剑每一次劈砍，不仅是深渊的大地无法承受，连整座都市，都在颤抖。
狂怒的战神的余威就让灰色的天空被撕裂，当本地居民发现交战的一方是达纳提斯的时候，往日最猖狂的恶魔霸主都缩起尾巴，装作自己不在家。
“不管他们是谁，都死定了！”
达纳提斯的威名响彻整个深渊，就算再无知的恶魔，也不会不知道这历代的混沌先锋官。
而当大部分居民都闭起门窗，祈祷绝望的交战迅速的过去的时候，却有不少深渊的提夫林盗贼、恶魔战士、黑骑士急匆匆的跑出来，他们有的是深渊战神的信徒，有的只是期望能够在最近的地方目睹强者的交锋。
靠近战场的屋梁上，已经满是强者的身影，恐怕最弱的都有黄金阶以上……至于为什么都是强者，弱者还没有靠近战场，恐怕都会被战场的流弹直接干掉。
“哈哈，居然能够看到吾主战斗的雄姿！”
达纳提斯的信徒多半都是狂热的战斗爱好者，而前几年他在信徒中举行英灵祭，通过厮杀挑选英灵战士和神使，反而让其在深渊的威名更加响亮。
“可惜了，错过那次机会，否则这次我们也可以成为深渊的先锋军队！”
狂热的魔裔战士在街道上飞驰，他看着远处那深渊战神威严的身躯，满是嗜战的渴望，在他们心目之中，不管达纳提斯为何震怒异常，他的对手很快就会被劈成碎肉，若去的晚了，恐怕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让人意外的一幕，却突然发生了……
一道霹雳闪过天空，猛地击在达纳提斯的头部，下一霎，庞大的巨人猛地倒地，以狗坑泥的姿势摔倒，周遭的房屋全部成了废墟，漫天的灰尘和废渣带起了气浪。
如此丢人的一幕，让所有知道达纳提斯的人都震惊了。
“那是谁？”
显然达纳提斯不会闲的无事玩平地摔，被摔倒的这么难看，至少这证明了他的对手绝对不是毫无抵抗力。
而事实上，看起来很狼狈的达纳提斯实际上毫发无伤，相反，下一刻鱼跃而起的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强大的战士，凡人之身居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居然能够击倒吾一次！真是让人开心！吾再问你一次，愿意成为吾的收藏品吗。我们可以一同在无尽的位面驰骋，享受着永恒的生命和战斗。”
被揍了，还兴高采烈的深渊战神，似乎画风有点不对，但诸位面都知道，这位平时最大的爱好，大概就是收集各个位面的强悍战士了。
在关于深渊战神的神话传说之中，他会经常化身出现在角斗场和战场，给与坚强不屈的战士以惊人的奖励和荣誉，同时，也会顺手惩戒懦夫和逃兵。
传说在他的英灵殿之中，有无数强悍的英灵战士，他们之间在永恒的比斗，磨砺自己的武技，其数量和质量，都远超其他的深渊主神。
“……那个，这问话的方式是在太糟糕了，我太太还在边上了。”
在战场之上，除了那些已经倒了一地的圣骑士之外，还是那几个身影最耀眼。
那个嬉皮笑脸拒绝战神的招募，是一个红发的青年战士，周遭闪烁着的，是闪电和火焰的光芒，他站在所有人的前面，替同伴挡下了巨神倒下的风浪。
而正他身后的，却是一个披着斗篷拿着木杖的法师，另外一位穿着皮甲在阴影中躲藏的魔法盗贼，一直没有露脸，一个看起来气呼呼却分为可爱的小女孩，也有极其可怕的火焰力量。
达纳提斯有些不想打了，倒不是觉得打不过，而是有些惜才，觉得这几位都是难得的天才人物，就是这么干掉他们，实在太过可惜。
灵魂的气息很容易透露真正的年龄。对手的年龄大概还不过五百，三位施法者加上眼前坚韧而出色的战士，居然已经和自己战斗了十多分钟。
而自己数十次剑锋相交，这位红发战士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击倒自己一次。
即使自己没有认真，这份战绩，也足以让其在诸多元宇宙扬名了。
“闪电和火焰的复合属性？以你的实力，应该早已经出名，但吾却从没有听闻。年轻的战士，告诉吾，你的名字，等你死后，吾将在问你一次，是否愿意成为吾的孩子。”
传说中，英灵殿中的最出色的战士，深渊战神达纳提斯是当义子养的，现在看来大概是真的。
而一再邀请亚当，说不定是现在英灵殿已经空了，大概真是见猎心喜了，居然还可以这样。
“我？嗯，我叫迪克，纱布土耳区的迪克·卡恩。”
或许是强悍战士间的惺惺相惜，或许是察觉到达纳提斯的诚意，就是一贯没个正形的亚当，也满脸严肃的报上名子……只是毫不犹豫报上去的，是假名。
“风鸥之子？没想到你比传说中的强大这么多。”
达纳提斯点了点头，却重新站了起来，缓缓拔剑，接下来，深渊战神要认真了。
就是再欣赏对方，现在挡了自己的路，也没有理由退却，等下干掉对方，用真名牵引灵魂，用灵魂重塑英灵之躯就是。
只是他不知道，现在对方小队的心理链接现在已经开了锅。
“为啥不报本名？我们没必要掩饰真名把吧。”
“……说实在的，他认识罗兰吧，和罗兰很熟，而不提起罗兰就恨得咬牙切齿的，你知道几个？”
玛格丽特想了一霎，然后毫不犹豫的摇头了。
“零……”
“那不就得了！被那混蛋拖累了这么多次，早该长记性了！”
莫名的记忆在双瞳中流传，那是无数的辛酸，被坑了这么多次后，亚当也有了记性。
“那那个迪恩是真有其人吧，你这不是坑他？他欠你钱，还是砍了你一刀？”
“没，砍我他还差得远，砍了安妮一刀，在安妮游历的时候……”
下一霎，玛格丽特和小红同时爆发，质问的思念在亚当脑袋中爆炸。
“你怎么不早说？”
“那个混蛋！看我不将其放在火山上烘烤三百年！”
亚当无奈的笑了，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才不说的。
“喂喂喂，太难看了吧，孩子打架大人出手。太不成熟了，你们。”
“……闭嘴，等收拾了眼前的大块头，我们就去找那个混蛋算账，我要把他送进地核当石像！”
而小红却率先想过来了。
“等下，安妮实力不弱吧，又不喜欢惹事。能让她吃亏的话，不可能是安妮的同龄人吧。怎么说是小孩打架大人出手？若是年轻人的话，眼前的大块头应该不知道他的名号吧。”
“嗯，嗯，那个小子两百多岁了吧，才到达圣阶巅峰，居然对一个十四岁的丫头出手，真是难看。不过，你们的报复是不可能达成了？”
“为什么？他死了？”
“罗兰做了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总是和罗兰胡闹的小红比玛格丽特更了解罗兰。
罗兰的处理方式多半是从侧面渠道打探出消息，然后整的对方痛不欲生。
“他？真是惨的没法说？被‘傲慢’奥玛带走了，训练了一年，然后丢给了风暴之鹰，训练了半年，最后精神失常和野兽没啥区别，整体光着身子像个大猩猩一般在树林间跳来跳去，就被悲风领走了……”
“这比火山烧烤/地核化石惨多了。”
那个家伙的遭遇，让两位“妈妈”很是满意，但战场上走神，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喂，等下闲聊吧，那大家伙看着你们在。”
三人回头一看，达纳提斯很有风度的等待她们的交流，看到众人的注意力再度回到自己的身上，他才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你们的作战会议结束了？希望你们商量出足够出彩的战斗策略！”
深渊的战士渴望战斗，深渊的战神渴望让自己满足的艰难战斗，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比得上一场能够带来新的荣誉和伤疤的战斗。
自己是强者，对方是弱者，而弱者期望战胜强者，自然需要谋略和手段，而对达纳提斯来说，别说战略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是运气也可以看做战力。
对于自己难得看重的对手，说不准未来还会成为自己的义子，多给对方一点时间，让对方在战斗中绽放最为耀眼的光芒，是自己身为战神的职责。
而在达纳提斯的眼中，听到他这么说，此时他看重的一直很冷静的对手，却突然一愣，停顿了片刻，然后满脸正经的点了点头，双瞳中满是欣赏和期待，似乎也在渴望这场荣誉的战斗。
“……稍等下，我们还要商量十分钟！我们对战术有了分歧！以迪克·卡恩的战士荣誉发誓，这会是让你终生难忘的一战！”
“好，我等！”
于是，达纳提斯盘脚坐下……开始等！
“战士的荣誉？那是什么？”
“……大概就是酒吧拼酒时候，随口吹得牛吧，比如我出行一圈干掉一窝哥布林之类的。”
从某种意义上，达纳提斯算是信错了人，或许亚当绝对是个出色的战士，但绝对没有所谓的战士的荣耀、骑士的尊严，纯粹的乡村小伙子出生，跟的唯一一个冒险团还是罗兰这种家伙带队，又怎么可能有哪些贵族骑士、战士莫名其妙的尊严。
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为了一句尊严和荣誉和无法战胜的强敌死战？那或许是贵族的罗曼蒂克，但亚当却一直是个自由佣兵，这么傻帽只会成为雇主们最喜欢的一次性炮灰，连佣金都可以省下了。
当年实力不足的时候，说谎、装乖、扮可怜都没少玩过，现在实力强大了……考虑到他的对手貌似更强了，也没什么不同。
或许在某些时刻他会表现出战士的荣誉，但绝对不会是为了敌人。
“十分钟，罗兰再怎么慢，也应该能够支援了吧……”
“那么，我们假装商量点什么？”
“嗯。嗯，等罗兰还是赶不及，就直接说我们有援军，让他再多等下。”
“这能行吗？”
“别人不提，我觉得这个行，你没看到他连等我们商量都答应了，用那个家伙的话说，没事不装逼做做死，怎么能够衬托出自己是反派BOSS。”
“那个家伙不也是喜欢作死吗？”
“嗯，他还说过，反派BOSS若不断作死而不死，就不是BOSS了，那……是主角。”
好了，某人的歪论倒是荼毒了不少正常人，而现在的女盗贼打扮的施法者，却很有些莫名兴奋，大概，是很快就能见到某人了。
只是，那某人大概是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但有的时候，计划始终不如变化快，只过了三分钟，那遮天的光柱，就宣告了战场形势的本质上的改变。
“圣光？在这座城市？谁死了？魔鬼？”
达纳提斯不是傻瓜，在答应等待之前，他已经确立了拦截自己的圣骑士团全部倒下，而他的目标，应该还在这座城市之中。
而那直抵天柱的圣光，无疑说明这座城市之中，有一个异常强大的圣光使用者，而多元宇宙之中，有这么纯粹的光辉的圣光使用者，屈指可数……
“罗兰……”
从某种意义上，这各刚刚正式步入史诗阶中期的罗兰，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圣骑士之一了。
强大的光源有自己的色彩纹路，强大的力量也有自己的特征，在冥府见识之后，这种带着奇特救赎之力的变异纯洁之光，似乎也只有那个男人了。
那雕像一般的面容上首先露出了变化，似乎欣喜若狂，似乎，却有些犹豫。
能够在这里遇到罗兰，的确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惊喜，但他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深渊战神心目之中，或许罗兰的实力还不到一个半神，但危险度却的确是主神级的，毕竟，已经不是一个主神在他手上吃亏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不是这是一个陷阱，是针对自己的诱饵，而下一霎，意识到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迪恩和他的小伙伴”，终于知道情况不对了。
“红莲勇者亚当·汉？”
罗兰几个战友的情报不是秘密，也不太可能成为秘密，火红的发色又是招牌，不提还想不到，这一想起罗兰，又怎么会猜不到。
“玛格丽特？艾因美修斯？”
拔出萝卜带出泥，想起罗兰带出了一群人，此时，知道自己被耍了，而眼前刚刚耍了自己的人，就是自己仇人的同伴，达纳提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得，我们都低估了他，罗兰的援手没来，倒是先坑你一把。”
从某种意义上，罗兰成功的达成了一个新的成就——人不出现就坑了队友。
不远处的圣光之柱还在驱逐混沌，那“诡异”的圣光让战神也为之侧目。
巨神重新站起来了，他狠狠的瞪视正在傻笑的亚当，这次，他将不会保留任何实力。
……
“请你们，都死一次吧。你们身上的情报，比你们的生命更重要。”
当冒险者们在庆幸自己在和魔鬼将军的战斗之中侥幸逃生的时候，当卡西欧刚刚从圣光打击中恢复，而艾薇拉还在瑟瑟发抖的时候，我如此说道。
下一霎，所有人都拿起武器，满脸警惕的看着我。
“……我没说清楚吗？那边那个大块头你们也看到了吧，达纳提斯，有多强多难对付你们也应该知道，而他是追着你们来的。那么，只要你们死在他面前，他自然会当做任务完成，返回自己的神国，当然，我还需要有人把‘东西’给我……”
好吧，这下，所有人都真的拔刀的拔剑、掏魔杖的已经开始持咒了。
“所以，就要牺牲我们吗？作为吾主的仆人，因崇高的使命回归她的回报是至高的荣誉，但作为冒险小队的一员，作为一个牧师，我不能看着自己的队友死在面前！”
刚刚还满是笑颜的大胡子矮人牧师，此时却满脸怒容，那黑铁的战槌不住挥舞，但技巧实在不敢恭维。
精灵法师没有说话，但轻微的念咒，已经说明了自己的决定。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果然逃不脱吗……来吧，拿走吧，既然这是我的宿命，至少，我的死亡是有意义的……”
首先回应的，却是堕落天使挣扎的起身，她满脸绝望，但颤抖的话语之中，却还有一丝觉悟和期望。
“别傻了，罗兰殿下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听他说完。”
倒是和我打过交道的卡西欧，算是了解我。
我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海洛伊丝，分身给我几个用用。”
走了过去，提起那个提夫林战士的首级，将其放回脑袋上。
接下来，随着代表死亡的黑色魔力的灌入，提夫林战士的肉体重新恢复了活动的能力，而接着，数十个史莱姆相互融合碰撞，想捏橡皮泥一般的捏出了人形，最终，却做出了卡西欧等人的模样。
拥有随意变身能力的海洛伊丝，用分身捏几个人形简直太容易……其实若不是她强烈反对，我还打算开放行的商用用途……我可不会违法，只是出卖劳力，有人想歪了吗？
“全部都是假的话，达纳提斯也会怀疑的。我会让‘你们’死的粉身碎骨，连尸体都留不下来，但他的尸体，会出现在达纳提斯面前。你们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隐藏自己，在事情结束前，千万别出来。那‘东西’你们自己拿着就够了。”
丢下这些话语，我直接转身离去，背后跟着的，是晃晃荡荡的肉人形。
“你是故意的吧？”
虽然海洛伊丝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她指得是用言语故意让卡西欧等人误会。
海洛伊丝知道罗兰肯定是故意的，更想知道这么做的原因。
“当然，我的言语表达技巧还没那么差劲……在生死线，是最能够看清一个人的本质的。我手中还有些麻烦，也有些好处，就看她们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看来，测试的结果你很满意？”
“还行，若他们随随便便就放弃同伴，随手除掉他们，也是不错的选择。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们身上的情报的价值，远大于他们的生命。”
“……这样珍惜伙伴的话语，最好多准备一点，等下多说几句。”
“啥？”
“因为，你的同伴都已经被你气爆了，都在咒骂罗兰你神经病这么会赶时间为什么不早点去死……”
【恭喜，你这专业的坑队友已经获得了系统和命运的认可，你是喜欢‘我专注挖坑三百年’的称号，还是‘我就是小学生又怎么样，我就是要中单不给就送！’】
就算不亲眼目睹，补充海洛伊丝那里接受情报，我也差不多知道在这座城市之中，发生了什么。
深渊战神达纳提斯爆胀的气息，还有直接向着我这边来的杀意，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啧，认出来了吗？果然名声太响亮也不是好事。”
“……应该说是得罪人太多，仇人太多吧。”
亚当那边打的本来就很辛苦，现在达纳提斯似乎又暴走了，那么，当前我应该要做的，就是……转头逃跑！
是的，打不过，不跑还等着送人头吗。
二话不说，探出羽翼，带着小杂兵们，我转身就跑。
“罗兰！”
而正如预期的，当我的位置和达纳提斯拉开距离，他就毫不犹豫的放弃正在交手的对手，向着我这边飞了过来。
比起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对手，深仇大恨的罗兰居然在深渊，自然是更加难得的“好机会”，我知道，就这么追过来，是单身来到这座城市的达纳提斯，必然做出的选择。
对于主神来说，既然目光所及，我们之间的物理上的距离近乎毫无意义。
下一霎，天空的巨神就如山岳般的压了下来。
“你们，快逃去传送门那里！”
我来不及顾及自己，就要那些带着珍宝的冒险者们按照既定的计划，快点逃命。
深渊一百层最大的深渊城市，就算没有通往主位面的传送门，至少也有通往深渊其他层面的传送门，而只要进入了传送门，再想找，就真难了。
但我的行动，却吸引了达纳提斯的注意，顺着手指过去，那不是作为目标的那个冒险者小队吗。
一、二、三、四、五，一个都不少！
这可是意外的“惊喜”，但还没达纳提斯做什么，金黄色的圣光弹已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而战争天使化身的我挡在了巨神面前。
“邪恶！休想再靠近一步，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你们就休息杀死他们，你们的邪恶计划终将破产！”
达纳提斯沉默了，而下一霎，惨叫声却从背后传了过来。
回头看去，那群冒险者已经遭到了袭击，半人马射手被黑魔法打的粉身碎骨，提夫林战士被刺客割下了头颅。
“堕落者的信徒？”
是的，就是深渊战神的信徒们，这座城市之中，也有不少达纳提斯的信徒，在之前，他们是战神的眼睛，而在当下，在战神的号召之下，就成了战神的锐刃。
我试图回头支援，这次，却是那黑色的门板巨剑挡在了我的面前。
“……罗兰，或许，是吾等清算一下过去旧账的时候了。”
这次，陷入危机的反而成了我。
和深渊战神死磕？即使借着黎明圣剑的诞生，我离半神阶又近了一步，但在真正达到巅峰之前，单挑主神可不在选择项上。
我，罗兰，可是为了挑战五十级的终极BOSS，去把等级刷到九九九，然后刷完地图所有隐藏BOSS和武器装备，一直到无法在提升分毫，再去碾压最终BOSS的“稳健派”。
“看我的黎明圣剑！”
毫不犹豫的拔剑，全力召唤圣光，整个天空都在微微颤抖，纯净的光之环沿着圣剑展开，背后仿若有一个朝阳正在徐徐升起，数分钟前秒杀沙罗尔的一幕再度发生。
“圣洁的光啊！听我号令，大破邪斩！”
但这次，积蓄圣光，却不是劈砍向对手，当遮天的光柱再度出现的那一霎，就是达纳提斯也露出防备的姿态。
然后……面前就没人了。
“圣光，作为闪光弹，也是很好用的。”
而在地面上，战神信徒们的围杀虽然取得了成果，剩余的冒险者们还是突出了重围，尤其是有着翅膀的堕落天使，眼看就要从视野中冲出去。
“瞬移能力？该死！”
罗兰一下子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就在眼前，之前摸鱼还能勉强说的过去，看着目标就这么逃走，恐怕就真的有些丢人了。
在他心目之中，就算情报外泄也没什么，说不定作为先锋官的自己能打的更加愉快，但周遭的空间中满是让人不适的圣光气息，根本无法找出罗兰。
当达纳提斯最终决定击杀那些冒险者的时候，罗兰已经彻底找不到痕迹了。
而此时的我，刚刚和亚当他们汇合，第一个反应，是就此转头离去……
“罗兰！”
背后清脆的女声是那么熟悉，但我宁愿记不清楚。
“不是说了不让她来的吗？她在春之大地是怎么过来的？”
“……你傻了吗？别人是恶魔，这里是深渊，其他地方还有考虑怎么走，这里直接响应深渊的召唤不就能够回归了。”
“深渊意志都挂点了，还有这功能？”
“你可以问问她本人。怎么说，别人都是你的女友，这么千里迢迢赶过来，就这么无视好吗？太绝情了吧。”
这我有些无奈的回头，挤出点微笑，看向那当后辈女儿看的女人，却突然眼前一亮。
“好久不见了，伊丽莎……咦，这是当年莉莎的装备？”
褐黄色的皮甲手艺并不算好，附魔也只有简单的“次级加速”、“精准”之类的两环奥术，毕竟当年玛格丽特的手艺也只能算三流，但这套皮甲也是龙牌货，给新手冒险者算是很不错了。
我记得，作为“遗物”，当年应该丢在地下世界的图书馆……而她拿到了，只说明……
“我那个去，你进去了？”
我捂住脸，那个图书馆应该还在硫磺山城的老宅的地下，没有秘钥应该是进不去的，而我的秘钥，为了避免遗忘，应该是……
“比用生日作密码更蠢的，大概就是用自己名字的简写，考虑到您惊人的记忆力，我只试了三次就进去吧。放心吧，你的日记我没看，这点隐私还会注意的。再说了，那么多日记，就像是想看，也看不完吧。”
“啊啊啊啊，你还是看了吧，看了吧。”
当你放日记本的抽屉被打开，连锁都开了，你妈帮你打扫卫生却说没看其中的内容，你信吗？
“太羞耻了！为啥塔灵没有自爆？啊啊啊啊！”
那么重要的资料库，自然会有后手，若是外人进去了，塔灵肯定会自爆。
“喔？那个塔灵？他说我是访问名单上的人，我一岁的时候就列入了访问名单了。”
我欲哭无泪了，她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年一个单亲爸爸养个小丫头，又不能指望那些死灵保姆，别说喂奶照顾了，就连换尿布都只能亲手而为。
当年不管到那里，都是随身带着，大概是那次带着进大图书馆就顺便帮她注册，面对惹起机械的塔灵的过度反应，而之后却忘记给她注销。
没想到，居然成了开门揖盗，我现在只能祈祷，她没有在里面待太久，没有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我无聊写得恋爱小说的底稿，比如说那个放在桌子上，用来换钱的成人向百合小说……我那个去，没想到当年黑历史还真不少。
“咳，诺娃怒视凯瑞恩，说：你这死丫头，半夜还见不到人，又和吉安娜鬼混去了吧……”
“啊啊啊啊！她看了！”
作为作者，最无法耐受的，大概就是有人在你面前朗诵原作的台词，我因为羞耻而满地打滚，伊丽莎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伊丽莎知道，这么一闹，恐怕威严掉一地的罗兰，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赶人了……一大堆把柄在手上，也不用担心罗兰耍长辈作风不讲理了。
我还是沮丧和后悔之中，但那边那个正在震怒的巨神，似乎也在提醒这不是闲聊的地方。
这个时候围殴主神，我们全部上，或许打的赢，但至少也死几个，怎么想都不划算，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很快，冒险者（海洛伊丝的分身版）都会被“逼到绝路”选择自爆，唯一留下的尸体，却无法找寻太多消息，我们只要想办法把真的冒险者带走，就毫无问题了。
而从“罗兰”和“获得军事机密的冒险者小队”接触的那一刻起，“秘密”就很容易外泄了，而只要秘密外泄了，再追杀和考量尸体的真假也没多大意义了。
那么，对达纳提斯而言，剩下的已经不是他的任务了，忙碌的他迟早离去，而只要主神不在，我们又怕谁。
“罗兰！”
就让他慢慢喊吧，我也找个地方歇着去。
当深渊战神达纳提斯出现在了深渊100层的消息传出后不到一天，在深渊137层的深渊都市血腥竞技场的某件旅馆之中，入驻了一群急急匆匆的异界旅客。
财大气粗的他们，一口气就包下了三层楼小旅馆的所有房间，一次性给了两个月的租金，在主位面或许这是土豪的奢侈行为，引来的只是羡慕的眼神，而若是在没有法制和规则的深渊位面，恐怕就只会引来谋财害命的恶棍。
但不管是谁进来了这个小旅馆，都直接被丢了出来，当一个打秋风的六臂蛇魔就被打到手臂全部骨折，直接被一个红发战士提着脖子丢出来后，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没有人敢打扰这些冒险者了。
而在那狭小的旅馆之中，众人却不敢放松警惕，施法者们却在反复增加、加固着各类防御、警戒魔法，我和亚当一人守前门一人守后门，驱逐了所有的“好奇者”。
达纳提斯是纯粹的战士，应该没有什么追踪能力，而据我所知，纯战士这职业相信自己的直觉的不在少数，那么，不就是直觉神准的追踪好手，就是指南走北的坑货，考虑到达纳提斯这么久才追上那些冒险者，我看是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而即使他本身不擅长跟踪，他下属的英灵、恶魔中却肯定有追踪好手，为了避免之后被跟上，我们花了大价钱，从小妖精们那里买了传送门的通行权，直接逃到了深渊137层。
貌似有个前提没有提到？是的，我们的逃亡计划，以达纳提斯知道我们的离开为前提。
既然对手是主神达纳提斯，我们逃到了深渊137层，多半会被其想方设法探知，但一层深渊如此之大，想找到可不是那么容易。
即使玛格丽特用贤者的专业荣誉担保，只要有我罗兰在，所有的侦查魔法就是完全不用期待正确率的几率赌博，但我们不仅依旧采用了反侦察的暗哨，也做好了瞬时启程的准备。
既然已经招惹到了很难对付的强敌，我根本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只是临时修整一下，就即刻启程。
但在此之前……
“我算是累死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确定了至少周遭处于安全之后，我直接要了一个三楼的房间，到头就睡。
这么做的不仅我一人，艾薇拉、卡西欧他们刚刚进入这座旅馆就直接睡在大堂了，他们又伤又疲，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他们也是够惨的，被强大的敌手追杀，保持高度警惕这么久，数次边战边退，好不容易到达心理上的“安全区”，主神级的大佬都追来了，接着又和魔鬼将军沙罗尔死磕了一场，战死了一个同伴，全员冻伤和透支，身心遭受重创。
然后还没缓过劲来，就是位面传送和连夜赶路，魔力和体力早就全部透支了，尤其是卡西欧、艾薇拉，更是被净化之光严重灼伤，路上不是亚当他们帮了一把，搞不好路上还要暴毙一两个。
“貌似给卡西欧、艾薇拉致命伤的，是你吧？这其实是可以避免的吧。”
“……我说骗敌先骗己，你信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被逼出半成品圣剑，更没想到半成品圣剑居然可以强到这种程度，提醒什么的，从一开始都不可能有。
“不过，楼下有那群家伙，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旅馆的设备很一般，但干净的被褥和热水就够了，我都不记得自己已经在野外流浪了多少天了。
而别看亚当对于方向感的谜之自信，他的直觉在警戒和守夜的时候的确很敏锐，有他守门的话，就算半神级的盗贼也别想摸进来，再加上海洛伊丝和玛格丽特联手布置的防御法阵，至少能够安全的睡个好觉。
亚当他们的状态算是最好的了，先前在酒吧安全的休息了这么久，就算之前和达纳提斯打了一场，对方也没进入认真模式，消耗都在接受范围内。
其实，别看一路上显得很精神，小队中状态最惨的，大概是我了。
仅仅战胜、封印拉斯妮娜的战役就耗掉了海量的魔力和体力，之后和之前都是荒野求生的实地训练，好不容易进入了那座城市打算修整一下，就先后强战沙罗尔和正面面对达纳提斯。
先是玩冻焰双刃剑被严重冻伤，被逼得强行塑剑，更是连海洛伊丝的魔力都用的干干净净，魔力和体力的双重透支，带来的就是剧烈的头痛和虚弱。
看的我的脸色实在难看，本来很有聊性的亚当和艾丽莎都放过了我。
嗯，绝对不是用圣光掐着血管，硬是逼出难看的脸色逃过一劫。
“逃得过去吗？总要面对的吧。”
“拖一天是一天。”
稍微用毛巾擦洗一下，我就躺在了床铺上，感觉到着柔软的被子，伸了个懒腰，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而死猫也在脸盆里面打了个滚，然后抖了抖毛，就跳进了被子里。
“喂喂喂，说了多少次了，先把脚上水弄干净再上床！”
我一边抱怨，却实在没力气把死猫丢下去了，这一放松下来，越发感觉到床榻的吸引力，我是打死就不想起来了。
“啊，活过来了。”
“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简直想控诉有人虐猫。”
而当我们正在感叹人生的美好的时候，突然，门被打开了，带着微笑着的伊丽莎从房门外就这么直接走了进来。
看到是她，我猛地一抖，连忙用被子裹住下身，眼角到处扫视，刚才裤子丢那了，好像进来就甩地上了……
“这么晚了……”
还没等我摆出长辈的姿态进行训斥，她就已经走在了床边，然后一把抓住死猫的尾巴，就这么倒着提了起来。
“主人太不小心了，怎么能够让一个异性随便上你的床，尤其是这种东西。作为您的现任女友，我带走她，应该理所当然吧。”
她说的太有道路，我竟无法反驳怎么办。
这奇怪的措辞和称呼，别说我愣住了，就是海洛伊丝都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然后，她却从空间袋中拿出了一套内衣，放在了床头，还两下收清了我的脏衣服。
“早点睡吧，衣服晚上洗一下，明天会有干净的，明天早晨还是您爱吃的，有什么等睡醒了再说。晚安。”
“啪！”
房门关上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智，伊丽莎这么通情达理让我有些开心，却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而看着那正符合我体型的干净内衣，却觉得有些莫名安心。
“没想到，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
“那个传说？”
“就是若那个种族运气越好，气势越盛，等他们下台之后，日子会过的越惨，越发倒霉。但运气能够差到这种程度，也真是……”
刚刚走楼梯上走下来，就听到有人讨论运气，貌似在这方面，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有经验吧……
“嗯，在比谁更倒霉之上，的确没有谁更比你有经验了。”
突然跳在肩膀上的死猫一如既往的猫嘴中吐不出好话，但从灵魂的链接之中，我却能够感觉到她极度喜悦的心情，似乎有什么大好事。
“昨天发生了什么好事？”
“没，被折腾了一晚上，简直像是地狱，咳，像个成熟的男人，别打听女孩们的私事……倒是今天有点好事，你自己看吧。”
看来我起的算是晚的，小队的人大部分都在大堂之中，玛格丽特坐在桌边满脸严肃的在推算什么，亚当一边翻着花花绿绿的杂志一边没心没肺的傻笑，小红在火炉旁眯着眼打盹，只是那手上的棒棒糖是什么回事，果然心理年龄也退化了吗。
“早，罗兰。”
一如既往的神出鬼没的伊丽莎，就这么飘在我的背后，吓了我一跳。
昨天的皮甲已经换下，那熟悉的蕾丝女仆装分为养眼……咳咳，我是说很合身。
但顺着她的眼神过去，却可以看到在饭桌之上，有一份明显为我准备的早餐。
“……死刑前的加餐？”
虽然觉得越发不对劲了，但我觉得现在最稳妥的处理方式，还是保持沉默吧。
我扫了一眼，周遭的众人貌似都很正常，只是那个叫尤尔特拉的精灵法师，却满脸忧虑，不断的找玛格丽特询问什么，而在桌上，却有一把白银的匕首。
记忆之中，这把匕首，似乎就是那个掉落深渊的倒霉蛋的遗物，也是他们被追杀的缘由。
“……圣战的第一个主战场算出来了？”
我恍然大悟，先前手上一堆麻烦事，就想着要先返回主位面，才能找来神祇和大法师有能力探查遗物的由来。
玛格丽特绝对是大法师中的佼佼者，以她在时空魔法上的造诣，倒推出这个匕首的由来应该没什么难度，之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算出来了，圣·何恩帝国，月轮之都的郊区，才登基不到十年，爱菲娜女皇的精灵皇之梦应该已经到达终结。”
“……圣·何恩？那不是精灵内战中吗，打了十年没死几个高等精灵的内战……”
我先是一惊，这个消息是在有些劲爆，门开的地点在精灵的地盘，还真是意料外的答案。
深渊意志应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位面大门的位置，而这次若是纯粹的几率问题的话，精灵们的确够倒霉的。
在这个时候，我不禁想起已经堕落成混沌邪神的前精灵主神安索罗，为了在圣战中保留精灵种族，让本来就分裂的精灵诸族打内战，结果还是成了圣战的前沿阵地，此时的我，特别想求一下安索罗的心理阴影面积……
“偶然？可能性很低。”
在其他人认为开门的位置是纯偶然的时候，我却越发觉得情况不对。
那有这么巧，人类王国广阔的土地占据了主位面的绝大部分，精灵的地盘本来就小的可怜，偏偏选中了不说，还一脚踩入对方最重要的王都。
历史上的各个第一主战场，现在要么是生命禁区，要么已经就是无人的废墟区，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深渊的第一波魔潮。
“无尽的黑暗遮住了天空，月神的光泽无法突破这黑暗的云层，传说中归属黑夜的恐怖魔兽只是第一波炮灰，传说中的魔鬼和恶魔只是杂兵，连伟大的巨龙都只是魔将的坐骑，我们没有希望，这是上天要灭亡我们精灵一族吗，银精灵和月精灵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分歧，他们拒绝了我们的求援……”
在长篇战时日记之中，精灵贤者温迪尔用绝望而写实的笔法记录了魔潮后发生的一切，之后还有那一串串的高层阵亡名单和死亡人数。
关于魔潮，都是这样绝望的记载，在平凡的和平地区生活，只能应付野兽的民兵群对上混沌的前锋，最后是什么结果就不用多想了。
想在第一波魔潮中活下来，需要的是运气，而不是实力，据说那个精灵贤者就是重伤被抛入了河流，最终侥幸活了下来。
让人觉得有些讽刺的是，上次圣战由于精灵的强盛，他们占据了大陆最富裕、最大的面积，第一波战场不出意外的在他们的腹地，没想到这次精灵衰落了，混沌侧还是找上他们了。
而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位一直用自己后半生呼吁和平的精灵贤者温迪尔也是一个月精灵，现在应该在精灵的月轮之都养老，那么，说不定他可以补上那绝望日记的下册了。
也难怪海洛伊丝这么开心了，恐怕对她来说，那些“恩将仇报的下贱杂种”的末日就在眼前，不开宴会庆祝就已经算收敛了。
但对我来说，这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一波魔潮是很难对付的，这是主位面人类王国的共识，所以他们签署了一系列的互助协议，或许在足以倾覆整个位面的大浪面前这些协议都只是废纸，但在圣战初期，各国还是要脸的，也需要战场测试一下双方的战力，这个互助和应急机制将极大的增加倒霉蛋在第一波魔潮下的幸存几率。
我推演过数十次可能，其中包括了门开在交通不便的北地、圣安东里奥的腹地粮仓、类似无底深渊地形的地下世界，但也没有推演门开在精灵王国的可能性，除了几率太低之外，更多的，大概是对精灵一族的积怨。
“若真的开在精灵地区？这可能性太低了，若真的发生了，就活该他们灭族吧。”
这是当时我半开玩笑说的话，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个可能性成真了。
嗯，我讨厌精灵，更是厌恶除了木精灵之外的全部高等精灵，只对混血的野精灵有一定好感，因为他们没有精灵那让人奇怪的天生优越感和洁癖，而对精灵们的厌恶，这恐怕是大部分人类王国统治者的共性。
缘由？其实不用太多解释的，除了台面上那些冲突，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缺乏了压倒性的力量之后，认为自己智商高人一等的精灵们很擅长玩“国际均衡”，他们不断对各国王室玩各种阴谋，间谍和探子都是不断的，成功就能削弱人类，失败损失也不大，当年岚之国的覆灭，背后也有精灵们的功劳，我也很直接的用灭国进行复仇。
普通的民众对童话故事中的精灵有一定憧憬和好感，贵族们对精灵奴隶倒是很有渴望，各国王室和皇室中我找不到一个亲精灵的，越到上层越是反精灵，这就是人类社会对精灵一族的复杂感官。
精灵和人类社会的断裂已经越来越显示在表面，这也是这次圣战精灵诸神、精灵诸国都在蠢蠢欲动的根本……若精灵和人类相处的很好，精灵诸神在秩序阵营中过的很舒服，根本没有必要玩叛逃吧。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月精灵和银精灵在打假内战，也随他们演，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两个目的。
从全局来看，不管圣战谁是胜者，精灵们都站在胜利的一方，至少可以留下一脉，而从即将开始的圣战来看，不管主战场是哪里，面对用秩序盟约来求援的人类王国，完全可以用“我们正在打内战”的理由拒绝。
精灵内战刚开始几年还打的很凶，但死的都是普通的精灵战士，这几年冲突时有发生却越打规模越小，高等精灵到现在都没死一个，但隔上十天半个月就肯定要来一场，估计，随着圣战开启，人类王国无暇他顾，他们也懒得演了。
我猜，他们这次内战要打到圣战结束，说不定安索罗的堕落深渊，就是和深渊意志达成了什么潜规则，比如“精灵们在圣战中中立，混沌侧不进攻精灵王国”之类的约定……别说，考虑到精灵们一贯的习性，这可能性还真高。
人类王国的统治者们也不傻，这些东西都看在眼中，也从一开始都没指望精灵们能够在圣战中出力，不拖后腿不当带路党就不错了。
而现在若位面大门出现在精灵王都……
“去救援兽人都有可能，精灵是不用想了，你做初一就不要怪我们做十五，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厚道了。”
最有可能的发展，就是诸位人类王国的大佬围观看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正好用精灵的家底来测试一下对方的战力。
当相互协作的情义和关系早几百年就荡然无存的时候，原本的盟约自然就成了废纸。
“呵，安索罗他们一贯如此，机关算尽，却次次算的太过头。占的都是小便宜，总有一次性还过来的一天。”
海洛伊丝的嘲讽太有说服力，完全找不到否认的理由。
若精灵主神还在秩序阵营，至少可以向秩序诸神请求援军，至少圣光侧是不得不动，圣堂教会若跟着动了，人类王国多少也必须意思一下。
若精灵们没有在内战中消耗大量的国力和基层士兵，若他们还能够发挥精灵诸分支相互协作的战斗模式，应付魔潮的能力会强很多。
若高等精灵们没有玩他们那套“精灵优雅的外交艺术”，至少有几个铁杆盟友会站出来帮他们，我担保若门开在矮人们的地盘，他们周遭的人类王国全部会去支援。
“怎么想，都只是用全族国力死磕，然后全族覆灭的结局……”
也难怪眼前的这个精灵法师这么焦虑了，恐怕他之前一直以为事不关己，现在却发现自己的族人和国家都陷入了绝境，自己才是最危险的当事人，不惶恐焦虑才是真奇怪了。
“会不会是精灵们和恶魔们私下达成了一致？”
“绝对不可能，魔潮是纯粹的混沌，第一波魔潮绝对是敌我不分的破坏，别太小看恶魔的本质。达纳提斯最有名的地方，就是他能够在魔潮中保持理智。”
海洛伊丝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了，我却真的有点头痛了。
精灵们的习性我一清二楚，这个消息还真不能随便给出去，若精灵们来个绝地大迁移还算能够接受，若魔潮抵达前向其他人类国度夺取生存空间，就是一轮新的秩序阵营内战了。
指望精灵接受运气差的现实和魔潮死磕？我还没那么天真。
“我越发想知道安索罗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了……”
而此时，在深渊的某个位面，三个主神级存在的混沌内战正在上演，其中的一位参与者，就是现在已经陷入绝境的前精灵诸神安索罗。
旅馆壁炉中的柴火烧的咔嚓脆响，小红他们都在忙中偷闲的享受着难得的余暇，而那群年轻的冒险者们，却很有点沉不住气。
别提作为当事人的精灵法师尤尔特拉了，就是卡西欧、艾薇拉他们，也是一脸紧张。
“哈，别太紧张了，天塌了有高个的顶，不管你们多严肃多紧张，该来的还是会来，还不如安心的过自己的事情。只要保持平常心态的面对，再难的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
亚当的话语很有前辈的味道，那开朗中透露的唏嘘和真实也让人颇为动容，但若是有人一边眉开眼笑的看着低幼龄向的笑话集锦，一边笑出眼泪一边和你讲人生，实在有些欠缺说服力。
“小伙子们，平常心，平常心……呼。”
说着平常心的小红貌似太过心态平常，就这么眯着在火炉旁睡着了，而那幼女躺着还摆出长辈的姿态，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别听着两个没心没肺的混蛋的，他们不操心，是因为心都给其他人操了，他们不动脑，是因为总有人给他们善后，他们只是负责动手揍人就够了。”
我瞪了亚当一眼，别把后辈都带到沟里吧，你们的人生态度绝对不是这些小子应该学的。
“你有资格说我们，我们至少教出了安妮，看下你教出来的几个，有正常的吗？”
亚当挖鼻孔用眼角瞧人，这丫完全没有传奇剑圣的形象。
怎么没正常的？伊丽莎，稍微有点偏激，好吧，我承认是偏激的过头了，就算稍微有点恋父……蕾妮，同上……葛丽娜，最近越来越不知道她在想啥，总觉得她在策划什么，我都有点不敢问……
咳咳，至少科恩和巴顿还是比较正常的吧。
“科恩你完全是放养吧？他完全是照着自己心目中‘完美罗兰’的理想形象去模仿，所以现在才是最正常的吧。巴顿你只是教了一年武技吧，就已经变的很狡猾了，多跟着你几年，不变的和你一样老奸巨猾才奇怪。”
海洛伊丝的吐糟让我有些不爽了，这说的，简直就像我是精神污染源。
“难道你不是吗？”
【你就是污染源！我以自己的画风为证！】
咳咳，让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玛格丽特，已经确定了吗？”
走到玛格丽特面前，询问起当前的情况，虽然玛格丽特失误的几率很小，但侦查、占卜类法术总有各种硬失误率，100%是不可能的。
“嗯，用了十二种侦查法术，其中较有说服力的有六种，首先我回溯了这把剑的历史，他和他的主人两个月前还在月轮之都。然后这把剑的附魔也是精灵风格，据我所知这可是精灵附魔师的专利，那白银是混杂了秘银的附魔白银剑，剑的主人在精灵族内地位不低。炼金术对材质的分析，白银的产地应该是西普顿山脉，那里现在是精灵的所有权……”
一谈起自己的专业，往日惜字如金的玛格丽特就变得有些话唠，我开头还听得很认真，等到了“那些花纹，我查了月精灵的纹章总库，证明了剑的主人是卡索家的长子，卡索家是月精灵中排名前十的大家族，作为继承家业的嫡长子，他离开首都的可能性很小”的时候，我就越发觉得其他的证明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她一如既往的认真过头了。
“咳咳，看来是已经可以确定了。”
然后被玛格丽特瞪了一眼，意思大概是老娘这么辛苦你就这么简单的总结了？但看着她接着扫了一眼边上的精灵法师，我差不多知道她这次做过头的缘由了。
“被催促的找证据证明那个开门的地点不是精灵之地，结果越证明结果越绝望，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尤尔特拉都已经快哭出来了，我还是少说两句吧。
“玛格丽特，你觉得有必要通知精灵吗？”
“……你拿主意吧。这种涉及到政治的抉择，你比我拿手。”
瞄了一眼尤尔特拉，玛格丽特没有摆明态度，但这种推诿，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按照她在小队中那扮演保姆和正常人的习惯角色定位，这个时候应该要求我直接把消息丢给精灵才对，但看来，她也知道精灵们的难搞。
精灵们和法师之国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样，对法师们，精灵们总抱着“我才是魔法之源，传授魔法给你们都应该感激涕零”的奇妙优越感。
但人类法师们不断创新的魔法学派带来的更强力量，却早把不思进取的精灵甩的很远，精灵们眼馋却还保持着莫名的高傲，对人类法师始终抱有莫名的藐视和骄傲，双方的裂痕简直不要太明显。
当年玛格丽特为了学习魔法，在精灵国度没少被各种刁难，小心眼和记仇一直都是聪明女人的被动技能，就算功成名就之后，玛格丽特对精灵一直缺乏耐心。
现在愿意帮尤尔特拉，除了法师同行之间那点关系，更多的，还是因为事关重大的确需要反复验证。
我扫了一眼这群坑货，没有一个打算拿主意的样子。
“魔潮爆发大概还有多久？”
“按照历史记载的话……实际上每次都是突然爆发，完全没有先兆根本无法参考，但那种规模的兵力调度，即使纯粹深渊魔物的集群，都需要时间的，一两个月至少吧。”
“那么不管做如何决定，都要迅速了。”
这消息放着不管？那就太浪费了，当我在犹豫的时候，一个黑漆漆的蝙蝠突然从窗户中进来，落到了我的肩膀上，而丢在手臂上的，还有一份小妖精的深渊快报。
“《三位主神为何半夜互殴，安索罗重伤所为何事？》我那个去，这是那来的超级标题党？”
稍微浏览了一下，全部是捕风捉影的报道，但有些事实却是确定的，动手地点是安索罗的位面国度，三位动手的主神中包括了精灵之主安索罗、深渊王子卡文斯、伪善者索福克里，而看时间，大概就是在两天前左右，结果看标题就很明显了。
主神级的存在光养伤都不是一年两年，这剧本越发看不透了。
“精灵这是要完啊？”
我再不犹豫，既然安索罗短时间内被无力化了，那群家伙不抓紧时间做点什么才不可思议，很有可能魔潮随时开始。
若有半年，精灵们可以尝试夺取他国的生存空间，若有三个月，精灵们可以组织大逃亡，若只有一个月的话，能做的东西实在有限。
“等下我找小妖精们谈下，让他们把消息卖给月精灵吧，他们的渠道也是最快的。收入六成给你们小队，毕竟这也主要是你们的功劳，剩下……”
“咳咳咳。”
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矮人牧师却突然打断了我的话语，看着他颇为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胸口的金币圣徽，我就瞬懂了。
“……五成给你们小队，二成给财富女神教会，作为贝雅娜的封口费，剩下的给我们。”
这倒不是我们缺这点酬金，而是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既然以冒险者的身份参与这件事，就自然以冒险者的规矩获得报酬。
这不单单是资金上的缘由，若施救者没有任何好处，冒险者之间也不会频繁的相互帮助，冒险者们能够高频率的协作完成高难度的任务，按照出力分配酬金的基本原则是根本。
“我可以拯救世界，但必须支付拯救世界的酬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冒险者制度在各个位面都极度盛行的根本。
到现在，这个对半分成很厚道了，毕竟我们的出手等于救下了他们的小命，按冒险者的潜规则，任务酬金分一半是正常的，而贝雅娜一路上在指引这个小队，若不是她这个小队不可能走到深渊100层，也是有资格获取回报的，但一半给出力最大的原小队，也是应当的。
而别看只是一个消息，关系到一个种族的灭亡，再加上擅长敲诈式交易小妖精作为中介，考虑到月精灵惊人厚实的家底，不敲几件神器出来我都不信，仅一层就不是小数了。
那个矮人牧师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苦笑。
“……吾主说要三成，除了她自己那份，她需要支付那个圣骑士团的酬金和抚恤金。”
“行，就这么定了。”
她不说我还忘记了，虽然没有起到啥作用，但至少出了苦力还死了几个，事后那些圣骑士他们说自己有撤退的渠道，我们就在深渊100层分手了。
“他们成功返回主位面了吗？达纳提斯找到他们了？”
大胡子矮人牧师点了点头，得到了圣骑士团大部分成员安全的消息，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任务了。
不去支援月轮之都主战场？我还不打算回冥府读条，正面硬抗魔潮，主神都未必有这个能耐。
“咳，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人也齐了，那么，首先我们刷个BOSS吧，主神级的BOSS。”
那是永远漆黑幽暗的天空，明明没有乌云的存在，却始终被黑夜笼罩着，天边那若隐若现的金色高塔是唯一的光芒，可惜那光辉却太过渺茫，只够指引方向。
天空是黑色的，大地也是黑色的，但奇妙的是，任何人的视力都可以看得很远，或许，在进入这个世界的那刹，肉体上的眼睛已经被灵魂之目取代。
“我那个去，你居然还有这一招？别人是随身带个老爷爷，你是随身带个世界和主神？”
亚当倒是很惊讶，但貌似感叹的方向有些不对。
“……别提了，我随时带的还不止这些，但问题是没一个省心的。”
别人带系统都是主角命，一路金手指开外挂打BOSS升级快快快，我的系统？一天到晚以坑我为己任，那些点数九成九都变成了没用的东西，最后发现还是一个阴谋套着另外一个阴谋，就不提在和她的斗法之中，我的名声全部毁在她手中。
每次我遇到一点好事，或是像是主角待遇的福利，接下来九成，不，按我的经验来看，十成都是坑或陷阱。
随身带个老爷爷？我这倒是有个老婆婆，论资历的话也的确是超级老前辈，还给了我不少魔法资料，但关键时刻就来个反叛，差点没弄死我，现在还成了必须清理掉的BOSS。
是的，我们现在就在刷BOSS，主神级BOSS亡灵大帝恒。
冥府BUG地区这块特殊的地盘对我很重要，更不要谈永夜城这座法师浮空都市对我的重要性，占在这里的恒若与我为敌，同时也掐断了我和冥府诸神的联系，简直就是掐住我的喉咙。
既然现在手上的战斗力齐备了，自然也要清除后顾之忧。
而战斗已经开始，我们却能够如此悠闲，而作为职业炮灰的亚当还这么闲，是有原因的，今天，我们都不是主角……
冥府的天空依旧灰暗，但那黑色的土地，已经满是冰和火的海洋。
一边满是雪山和暴风雪，无数的亡灵恶鬼在其中徘徊，冰霜巨龙和小冰龙是天空之中的尖兵，那不断的冰锥和冰雪，则是冰雪风暴的一环。
在诸多鬼魂和寒冰之间，在一个冰雪白晶构成的巨型骸骨，他的头顶已经接近云端的高度，在其骨架的防护之中，有这一个雪白的小亭子，穿着华美礼服的亡灵大帝就在其中。
另外一边，则是火焰的海洋，在一片片熔岩构成的河床之上，岩浆正在四处蔓延。
无数的火元素岩浆之海中跳跃，它们钻出来的同时，火海赋予了它们熔岩的铠甲和火焰的武器，下一霎，它们就狂笑着向冰雪生物和亡灵冲杀过去。
在一片低阶、中阶、高阶火元素之中，最吸引眼球的，却是三只巨兽。
为首的那只，外形看起来像是火焰构成的深渊巨兽，四蹄正在撕裂大地，庞大的身躯上火山正在喷发，那血腥的双瞳中全是仇恨。
他的武器是火焰斩首剑和炎魔鞭，每次挥舞炎魔鞭，大地就会裂开，更多的岩浆和火元素生物从中喷涌而出，若熟悉它的人就可以认出这两把神器和他的主人——腐毒大君拉迪维奥卡。
而另外一只巨兽，却很让人怀念，就是当年率军冲击硫磺山城的噬魂者卡卡吉利，他还提着那神器油灯，只是从中跳跃出来的，是一个个狂笑着冲向敌人自爆的火焰骷髅。
最后一只，看起来就有些陌生了，它是一只满身被烈焰覆盖的巨型龟蜥，他比拉迪维奥卡还要大上两倍，庞大的身躯就是一整个火山，每一个支柱就像是山脉一般坚实，他并没有行进，只是趴在地上，唯一的巨眼就锁定了敌人。
他的额头之上独角尖，有着一座城堡，这只火焰军团的主人，就是其中。
这个形象我不认识，但神话记载中可有他的名字——上古火元素之神阿罗拉维斯。
“她，现在算是主神级了？”
亚当的表情很有些复杂，我知道他指的并不是亡灵大帝恒，毕竟恒突破主神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们很熟悉的人。
“……很难说，主神也从没有一个固定的评价的，反正能够碾压强大神祇就算主神了，但看这情况，就算还称不上主神，也差不远了。对了，玛格丽特，被弟子全面超越是什么感觉。”
“很复杂，其实我觉得更难以接受的是你才对吧。”
我默默的点头，在那巨大战兽之上的强大存在，就是我过去看做小女儿的半恶魔——伊丽莎。
“……虽然她的掠夺者能力看起来就很离谱了，但更离谱的，大概是运道吧，或许，她可以打破卡文斯创造的最年轻主神记录了。”
一只滴血的龙头正在和黑之兽彼此撕咬，两个疯狂搏杀的兽头亡命搏杀，一直拼杀到最后一刻，最终凝结成一枚双兽对咬的徽印，那是伊丽莎的灵魂徽印掠夺者。
这个灵魂徽印很特殊，它完美的诠释了混沌阵营的本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强者踩着弱者的血肉再进化！
“只要属性相合、能够承载的力量，都可以吞噬，简直是作弊一样的能力，刚刚进入传奇就被赋予通往最巅峰的直通车，深渊意志……辛西娅还真是眷顾伊丽莎。幸好辛西娅不在了，否则我还真是没法安心。”
九年前，为了获得把握命运的力量，刚刚进入传奇的伊丽莎吞噬掉了火元素之神和恶魔伯爵的心脏，而恶魔的心脏也是它们一身力量的结晶，获得深渊眷顾的伊丽莎靠着这两份混沌炎之宝藏，成功进阶侯爵级大恶魔，算是打破了恶魔进阶的历史记录。
而在七年前的冥府之战之中，我辛辛苦苦击杀了主神级恶魔大君，最大的战利品，依旧是最强炎魔拉迪维奥卡的恶魔之心，然后为了在卡文斯面前保住伊丽莎，我也直接将这枚心脏交给伊丽莎吞噬。
“一个上古火元素之神、一个炎属性的恶魔伯爵、一个最强炎魔的恶魔主神，简直像是命运在催促她不断走上巅峰……”
伊丽莎现在有多强，我不知道，以为弱者是无法估量强者的极限的，是的，伊丽莎已经比我强的多了。
我只知道，她现在的强大，已经远远超越普通的恶魔君主和强大神祇，而现在和主神级亡灵大帝打的平分秋色的表现来看，离主神的分界线并不遥远了。
“我是听说她在春之大地还在努力修行，找那些泰坦、冥府神学习，却没有料到已经到达这个层次。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她了。”
玛格丽特有些欣慰，有些遗憾，作为伊丽莎的魔法教师，教出了一个这么强的弟子，但对方却不是凭借魔法之路走到这地步的，大概心情实在复杂。
“……若她早点认真的话，之前和达纳提斯的交手，大概就不用落荒而逃吧。”
我却摇了摇头，我差不多能够理解伊丽莎的决定，就算我们战胜干掉达纳提斯，除了招来更多危险的目光，又能够获得什么。
伊丽莎那突然增强的战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是一张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王牌。
在关键的战局，突然打出来的王牌是可以换取重要的战果的，仅仅只是为了一场没有利益的遭遇战，就随随便便泄露一张王牌的情报，实在愚蠢。
而她现在突然出手，除了向我证明一些东西，更是因为这是一个封闭的世界，情报绝对不会外泄。
“终于，我可以站在你身边了吧……”
突然而来的话语，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海洛伊丝却突然跳上我的肩头。
“桃子公主，她若用强，你能反抗否？”
瞬间，那复杂的心情就变得更加难以品味了。
整个冥府空间被撕裂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冰的山岭，一边是火焰的海洋。
恒的伎俩我都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没什么新鲜的，而伊丽莎的能力，却让我有些大开眼界。
在诸多位面，常规的碳基生物存在的世界之中，海洋都是生命的摇篮，我却没有想到在火焰构成的世界，火之海也能够孕育生命。
那三只巨兽我就不提了，虽然外形很是霸道，但显然缺乏自己的神智，实力比原版的差得远……一点不差的话，伊丽莎就能够横扫主神了。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真正让人惊诧的，是看起来不起眼的火焰海洋。
那一片片岩浆烈焰在熔岩的限制下缓缓流淌，但其中跳跃而出的火焰生物，却都是具备自己灵魂的元素生物。
一个突然飞跃而出的火凤凰划破天空，它落下的羽毛，就是一枚枚的炸弹，而它的个头已经被它刚出生的时候大了四五倍，那能量波动更是直接翻了十倍以上。
而那群火狼一个个在自爆，但转眼之间却在火海中跳出了两倍以上的数量。
“造型魔法？到了这个地步，说是造物已经没差了……”
当年的伊丽莎对魔法的理解就另辟蹊径，为了抵抗天生的魔焰属性的召唤，她兼修寒冰魔法，擅长用寒冰做出动物、植物、武器的造型，用来造成实实在在的寒冰、物理双重杀伤。
而到了现在，或许响应了本源召唤的她放弃了寒冰魔法，但那份惊人的艺术造诣和创造力却转移到这里。
对她来说，这片火焰的海洋就是生命的原质，她探出双手，纤手在虚空之中一捏，那片火海就孕育了新的生命。
或许她的军团被无限魔力的恒压制了，但在战斗的技巧和魔法的造诣之上，至少算的上平分秋色，而恒的战斗方式显然已经定型了，再想再进一步难度极大。
考虑到双方的年龄和经验的差距，伊丽莎的成就的含金量就更高了，而这种战斗方式，在境界上达到了造物，实在有些离谱，未来能够发展到何种地步，我都无法下定论。
“……看戏差不多够了吧，迅速了结她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伊丽莎站出来让我松了一口气。
不仅是她表现出的战力，而是通过战斗向我们展示了恒的战斗方式和能力，这里坐着喝茶聊天的那个不是老油条，看似闲聊休息，实际上却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收集了强敌的情报，等下战斗起来，现在每一点了解，都能够在实战之中发挥巨大的作用……
“喔，喝不下了，真的喝不下了，嘻嘻，你还灌我酒，难道是对姐姐不安好心……”
咳咳，刚才小红一边打滚一边笑着说的梦话，绝对不是故意打我脸，只是偶然，偶然，我们应该体谅一个幼女那无法抵抗的生物钟，你们看，亚当正在一脸正经的研究者手中的资料。
下一秒，亚当的蠢脸到了我的面前，神经兮兮的对着我炫耀深渊中掏到的珍品，那书皮下的彩页特刊。
“罗兰，这本特刊真的很精彩啊，真不知道小妖精们那里来的能耐，月精灵半裸祭祀、兽人豹女的泳装、侏儒小可爱的短裤、火热的深渊欲魔女王皮装……玛格丽特，你干什么，放下这个小红！啊！”
看着眼前一如既往的闹剧，我已经无语了，话说小红你现在还能睡着，也真是够厉害。
而这个时候，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在玛格丽特一如既往的迅速镇压之下，老鸟们的战斗准备用不了多久。
亚当第一个被丢了出去，去当的他的职业炮灰了，但从那跳跃飞翔的速度来看，居然还比以前快了不少。
他路过火海的时候，周遭的火焰之力已经包裹住了他，浓烈的火焰元素化作火焰的大鸟，双翅在火海上一扯，火鸟就足足大了一圈。
“……他练回来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就算我有些震惊了。
将凤凰之心交给了安妮，也等于将过去的积累全部托付过去，泰坦之心附带的雷电属性或许在威力上不比凤凰之心差，但过去被称为“东文之凤”、“红莲勇者”所配套的武技、概念应该都算残废了。
我当然相信亚当的能力，再给自己练出一套配套泰坦之心的武技，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但考虑到从根源上进行修正，那近乎让一个文学大师重新开始学一门新的语言进行写作，每个几年、几十年是很难达到过去的高度的。
“……为啥不能练回去？我们已经不是当年为了弄颗凤凰心脏就要拼上性命的草根了。”
闻言，我一下子愣住了，的确，当年我们辛辛苦苦的找凤凰麻烦，追杀和被追杀数千里，反复打的它涅槃才夺得凤凰心脏，但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让法师之国真理议会帮忙出面，用冥府侧的神祇做后盾，找自然阵营买了一只快要涅槃的老凤凰，然后让导师帮忙做了手术……现在他，可是有两颗心脏的男人。”
“……双核驱动？那不是快要名正言顺的三心二意了？”
嘴里口花花，我也被震住了，双心复合属性，说起来简单，但其中的困难和麻烦却不难想象。
凤凰可是极度稀有的神兽，和那些狂热的德鲁伊买这种珍惜宝贵动物的难度不得而知。
而就算得到了凤凰，最稳妥的方式，还是取出泰坦之心，用原来的设计蓝图进行凤凰之心的移植，为什么要保留泰坦之心，双心脏复合属性带来的冲突和痛苦恐怕不用多说，我们已经早就过了追求杂乱力量的时代，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玛格丽特看了我一眼……好吧，我觉得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他，觉得有必要变得更强。”
我恍然大悟，却不知该说什么。
人类最强的战士？数百年前拯救世界的勇者？恐怕在未来的强敌面前，不，仅仅是面对强大神祇和主神，还很有些不够看。
凤凰的凰火虽然是火焰属性，但其中蕴含中不死不灭、再生、涅槃、浴火重生等特别适合肉盾的属性，火焰的破坏力和攻击性也不低，但却也有不少短板，最明显的，还铁皮罐头们最常见的弱点——脚短。
或许凤凰的飞翔能力很实用，但面对最顶级的战场，还是不够用，亚当的凤翼还比不上一只全力飞翔的远古红龙。
而雷电属性，别的特性暂且不提，仅仅只是提高神经反应和速度的特性，就是一个战士渴望的能力。
若同时具备泰坦之心和凤凰之心，双核出力之下，力量、速度、再生都达到极点，或许，亚当会成为理论上的完美战士。
“太难了……”
“‘罗兰连平衡四种力量都做到了，我这才两种，没事的。’这不是你开的头吗。”
那刻意模仿却很有些惟妙惟肖的语调，让我终于玛格丽特为啥瞪我了。
但这实际上是两回事，我这是多世积累，然后自己修行而成的，最根本的是我兼职了施法者，而亚当是无法自然召唤元素之力的纯战士。
亚当强行用外科手术获取血脉，就算凤凰之心能够用过去的力量镇压，但双重属性的冲突就相当于在体内放进了两颗不断爆发的炸弹，内脏受损将成为日常，在彻底达到平衡之前，即使有凤凰之力的再生保住性命，要人性命的痛苦是家常便饭。
“我这是自己修……”
解释的话语只说到了一半，面对玛格丽特一脸淡然，我知道，剩下的话语已经毫无意义，不用浪费口舌了。
亚当他们成名了多少年了，怎么会看不清这些东西，他在下决定之前，就已经做好面对一切后果的觉悟。
我们都知道亚当这些话语只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是他觉得自己不够强，想变得更强。
诸般话语都是废话，对于一个纯粹的战士来说，想变强这理由就够了，玛格丽特那是纯粹的迁怒。
克服属性冲突、创造雷电属性的武技和概念、把新的凤凰之心提升到过去的程度，每一个都是难关，还是普通战士终生无法迈步过去的绝关，但若是他的话，说不定哪天就傻笑着说自己已经神功大成天下无敌……怎么感觉这画风有点微妙有点熟悉。
天空之中的火凤周遭已经被雷暴覆盖，那不屈的火鸟披上了雷电的羽翼，在高空中飞翔的更快了，就如同一道无法阻拦的闪电。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肉盾都自觉冲锋了，我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从凤凰上突然射向恒的无数小火球来看，我的行动已经慢了半拍。
“小红什么时候跳上去的？”
而从恒攻击亚当的魔法，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来看，小红这噬能虹龙的进阶，已经掌握了吞噬魔力的特性。
此时的玛格丽特，已经飘向了天空，七彩的贤者之石漂浮在天空，无数的魔法从中跳了出来。
“加速”、“星界护甲”之类的辅助法术砸向己方，“减速”、“厄运诅咒”之类的法术丢向对手，作为一个贤者，玛格丽特会的魔法至少过千了。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
原本伊丽莎的战力不在计算之中，我却敢找主神级的恒，其根源就在于我们人多……我是说我们的能力在多年的配合之中磨合，早就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三的能力组合。
面对强敌，亚当挡住对手，玛格丽特观察收集对手情报，进行针对性的辅助，小红则抓住机会进行突袭，至于我，作为多面手的我，一向都是弥补缺陷的，而现在的战局，我最应该做的……
金色的双翼散发着黄金的光泽，被圣光把握着我举起了右臂，黎明的圣剑在其上散发着夺目的光辉，那强大的圣剑，甚至引来了冥府诸神的注视。
然后，我伸手……
“圣光术！”
圣光在亚当身上一闪，我奶了一口……我是说丢出一个治疗。
咳，现在小队有坦克有输出有辅助，就少治疗了，能够使用圣光的我，站在后面刷治疗怎么看都理所当然吧。
别小看治疗，就是因为有治疗者的存在，类人智慧生物以小队配合越级挑战敌人才成为可能。
只要肉盾扛得住，治疗奶的主，只要磨下去不死人，总有打赢的一天，再狠的BOSS，也怕组团RAID的脚男！而治疗，就是这铁三角能够耗死BOSS的根本。
“每一个圣骑士都有当输出的心，但最终迫于现实，走向治疗岗位的占大多数……”
绝大多数冒险队伍之中，最缺的就是治疗，往往只有需要游历经验的菜鸟牧师会参与冒险者的行列，那么，当队友受伤的时候，圣光的骑士都变成了唯一的期望，在这样的现实之下，不少本来冲着建功立业而就职的年轻人，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全职奶妈，拿剑的技巧逐渐比不上治疗的手法，上了一线战场还不知道干啥，最终莫名其妙的干了一辈子的奶爸……这绝对不是我的经验之谈！
咳咳，至少现在，我的治疗还是有效的。
在圣剑的增幅之下，丢出去圣光术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本来就自愈力极强的亚当受伤立马回复，再加上小红不断吞噬着恒的魔力攻击，配上玛格丽特的辅助魔法，但三保一的支援之下，亚当已经逼近了恒。
而作为一个纯法师，被战士近身也往往代表着灭亡！
当罗兰还在解决他的后顾之忧的时候，整个世界却没有停止运转，当那个从下位面的消息传递开来的时候，也等于圣战的号角被吹响，整个世界沸腾了。
“圣战的主战场在精灵国度！在月轮之都！”
作为此世最富有职业商人意识的情报贩子，小妖精们并没有主动外泄消息。
消息能够迅速扩散，是因为当精灵女皇得到消息的瞬间，在心脏差点停滞的同时，就毫不犹豫的向银精灵发出停战要求，向所有的邻国、盟国请求援军。
有人提出质疑，怀疑情报的真实性，而当作为证物的月精灵银匕首上的深渊之力还在缠绕其上的时候，当大法师们证实这件普通的武器已经数次穿越了位面之门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摆在了世人面前。
“获得消息的，并决定通过我们告知你们的，是那位罗兰殿下，为了这件事，他和主神达纳提斯干了一场，干掉了魔鬼的两个高层——诅咒之王拉斯妮娜和血将军沙罗尔。”
小妖精们倒是厚道，但这连环的重磅消息，也让他们不得不信了。
前段时间安索罗遭受突袭被受到重创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包括安索罗本人的脑袋都是木的，主神级的不朽者没有足够的利益是不可能动手的，安索罗加入深渊侧后低调的不可思议为啥找他麻烦？
若只有那个谁都无法估算的深渊王子还能够理解，但“伪善者”可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让他心动乃至行动的，只有极大的利益。
之前所有的月精灵谋士、法师、贵族都伤透了脑袋，现在答案出来了，伤透了的，却是心和肝了，据说当场晕倒的有几个传承千年的家族最资深的长老。
“这是命运要灭亡月精灵……不，要灭亡整个精灵一族吗？”
大国之间的联络机制很是迅捷，当所有的高等精灵都行动起来之后，三天不到，周遭邻国的反馈如雪花般的返回精灵宫廷。
“奥兰的皇后罗斯玛丽、拜尔帝国的皇帝都接见了我们的大使，也很同情我们的遭遇，但他们都说若要援军的话，恐怕要等他们战胜正在交战的敌人……”
作为一个大陆重要势力，月精灵在各大超级帝国都有大使馆的（要不怎么搞风搞雨），精灵的秘法让其迅速行动，第一批回信恐怕也是最有分量的回信。
奥兰帝国、拜尔帝国这还是比较客气的，至少派出了高层接见大使，但诚意就很难说了，毕竟这两国的对手是亡灵大帝、海族大军，要‘清剿’到能够支援他国的程度，要等到何年何月……在这种已经注定无法出兵的情况下，多做做表明工作就可以显示自己对“盟友”的情义，为啥不做？
精灵女皇爱菲娜一世也没有指望这些正在交战期的超级帝国，她的目光投向了其他大国的回信。
“圣安东尼奥没有接见我们的大使，说他们的皇帝忙于狩猎季的准备工作，大概三个月后才能接见我们的大使……今年的狩猎季刚刚结束两个月，那群混蛋打算准备一年？！”
这已经是很不要脸了，但比起下面一个，还是差点。
“索罗联邦说今年是选举年，嗯，即使是圣战他们也没有取消选举的打算，我们支援的几个党派说要出兵的话可以，今年的政治献金要翻上三倍，他们才有把握从鸽派手上抢下过半数的席位，这样就可以通过比较激进的提案……”
作为超级大国中少有的联邦制兼选举制国家，索罗联邦的政治体制一直被其他国家视为奇葩，而如今当战争到了眼前的时候，他们还忙着换届选举，就更让人看不透了。
“不是已经是圣战期了，为什么鸽派（和平派）的选举形势还这么好？”
“因为民众不想打仗……”
“……不想打仗就可以不打吗？！别人入侵你的家园，杀死你的父母家人，夺走你的财富你就光看着？”
别说精灵们了，就连人类诸国都看不懂了。
但这次精灵们支持的几个议员恐怕是无论如何都收不到政治献金了，就算他们一切顺利的掌握了贵族议员的半席发动了战争提案……一年后大概算是所有的过程都不卡住吧，精灵们是等不到了。
往日索罗联邦全是缝隙的政治体系给了精灵不少机会，精灵在民间的美好形象还可以给政客拉选票，索罗联邦可以说是人类诸国中最亲精灵的，但现在，曾经无数次赞美索罗联邦的“先进制度”的精灵们，却对索罗联盟的政治机制深恶痛绝。
“或许，在战争时期，还是独裁的好，至少一句话就能够解决问题……”
“别傻了，若是独裁者，整个国家都是他的财富，你怎么忽悠他为了他国的事情付出巨额的代价。”
而其他超级大国的回应？
拥有海神卫队的艾米拉王国？本来就处于艾希西南部沿海、岛屿的他们离得太远，海战他们的确很强，但陆战……最关键的是精灵们根本没有和他们建交，因为这些“满身鱼腥的野蛮人”是索罗联邦的宿敌，也因为他们离得太远，对整个大陆的政治局势没什么兴趣。
拥有云中城的法师之国？他们的确是最有条件做出支援的国家，看清楚，是有条件而不是有可能性，大法师和云中塔的支援的确是最快的，但考虑到精灵和法师们并不算友好的关系，这个支援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当所有的超级大国都用各种理由、各种方式拒绝了月精灵皇庭的求援之后，虽然已经在意料之中，月精灵们还是慌了。
但在诸多不幸消息之中，却还是有些好消息的，比如说银精灵同意了停战协议，甚至还又可能派遣援军过来。
“什么？银精灵分裂了？”
“是的，陛下……”
而第二天早上，噩耗就传过来了。
和罗兰所预期的并不完全相同，银精灵和月精灵的内战并不是纯粹的假打，在安索罗等精灵诸神的决策下，这场精灵王权之战的胜利者的确会成为精灵一族的新生皇族。
“为了度过这场浩劫，精灵一族是该走到一起了。”
在人类看不到角落，高等精灵们的领袖实际上已经达成了联合的决策……好吧，考虑到木精灵都躲在深山老林，暗精灵早就和其他精灵成为死敌，实际上最后能够融合到一起的，决定皇者统治所有的精灵的，只有月精灵和银精灵。
勇武的银精灵、睿智的月精灵，都渴望能够领导整个族群，包括他们背后的神祇也发生了分歧，而这场七成给外人看的内战，还有三成是为了决定真正的皇族。
而为了在圣战之前就损失太多的精锐，在精灵诸神的监督之下，双方都限制了高等精灵参战，也有意的让族群的精英远离战场，结果就是雇佣兵和普通精灵打死打活，高等精灵却只能在上面指挥。
这内战打了七八年，即使在中期双方高层开始有意的控制战争的规模，但双方基层的士兵损失依旧惨重。
而这次，银精灵和月精灵突然和谈，银精灵甚至还要派出援军支援月精灵，或许在整个种族层面上可以用“大棋论”、“为了种族”来解释，但对于那些前日在奋斗在一线拼杀的普通精灵士兵来说，却是赤裸裸的背叛。
“什么？他/她们杀了我的亲人，我还要去救援他们？开什么玩笑！”
现在已经不是等级制度极度严格的上古时代了，凭借着出色的种族天赋和历史传承，高等精灵的确占据精灵族的核心，但高等精灵比普通精灵更加可悲的生育能力让他们必须让出很多权力给普通精灵。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精灵各国内，人数和总战力占优的，早已经不是普通精灵了，但在这个有神祇指引并遵循旧制的国度，始终还是高等精灵。
现在陷入分裂的银精灵就是这样，本来善战的银精灵能够牢牢的把握军队，但这次内战银精灵嫡系的缺席已经让非银精灵军官满腹怨言，现在居然直接和谈不提，居然还要为昨日的敌军卖命，怎么想，都是一种背叛。
“我们被王背叛了！”
不仅是非嫡系的精灵战士有这种感觉，不少少壮派的银精灵军官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本来不能上战场被当做懦夫就憋得的一肚子火的他们，直接带着亲卫和上层决裂了。
过程暂且不论，这次可是真正的内乱，但最终银精灵族长们的权威还在，双方没有打成内战，只是彻底分家了。
愿意跟着银精灵守旧派支援月精灵的，大概只占总军力的四五分，剩余的部分，包括大多数银精灵平民和少壮派的银精灵，都觉得全族迁移远离战争，撤退进入西南山区是个好主意。
这次，机关算尽的精灵们再次玩砸了，而银精灵的神祇，或许是之前做的太过分，继续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或许，那是因为换个角度来看，在银精灵的角度来看，恐怕这又是一次不管输赢都不亏的“聪明”抉择，若月精灵全族覆灭了，银精灵还有一脉能够延续。
或许，用最恶意和残酷的想法来估量银精灵，他们应该期盼月精灵全军覆灭，那么，在下个时代领导整个精灵族的，只有银精灵了。
但对月精灵女皇来说，却是晴天霹雳，她似乎已经听到了灭族的丧钟正在敲响……
那是一片荒废的战场，即使双方都有默契的远离了这里唯一的建筑群，这里的土地依旧布满了无数的“月球坑”，每一寸土地，依旧遭受了无数次的魔力洗礼。
黑色的亡灵从黑土地中爬了出来，响应君主的号召重返战场，但在这片没有尸骸存在的“净土”，这些看似普通的骷髅兵，实际上只是死亡气息凝聚而成的傀儡。
没有灵魂寄宿的伪物，既消耗了双倍的魔力，但在死灵巫术的使用之上，还远远不如最低等的地精尸骸。
“黎明，净化他们吧。”
我只需要举起圣剑，那净化之光就能够让这些人造骸骨直接散架，而远处那隐隐约约闪烁着圣光的高塔还能够赋予我力量。
“希望他老人家眼神不好，没看到我把锤子改成了剑吧……”
战斗打到这个地步，不知不觉我的主要职责居然变成了打辅助，有伊丽莎、小红的攻击能力，有玛格丽特那种类繁多的辅助魔法，与其用我还只是史诗阶的力量进行攻击，还不如专心做好治疗、辅助的活。
“尘归尘，土归土。”
在我召唤的圣光之下，大片的人造亡灵在苏醒的瞬间，就重新消亡。
或许，用圣堂教会的说法，这应该叫做高阶神术神圣超度，但对我来说，连神术的模型都不用构建，只要让圣光发挥自己的特性，这些亡灵自然会被驱逐归亡。
双方对抗的力量的差距，我这占据后发优势的圣光反而被压制了范围，还是让部分人工亡灵存活了下来。
但我却无所谓了，这些低阶的亡灵，真的能够威胁这些最少半神起步的强者吗？
我有些拭目以待了，恒不是傻子和新鸟，顶着我的净化召唤这些骸骨，自然不是给战场助兴的。
果然，下一霎，那些黑色的骸骨就起了变化。
一个个低阶的骸骨撞到了一起，他们的骨架在碰撞之中分散，却迅速纠结在一起，就如爬在一切的密密麻麻的蚁群。
很快，一个个巨大的白骨巨人从原地中爬起，他们每一个部位，都是无数的低阶骸骨的集合。
这看似是普通亡灵法师的习惯，但却有本质上的不同，亡灵法师的尸骨拼凑、缝合怪，只是器官和肉体的融合。
不同个体的器官上面还有完全不同源头的灵魂碎片，拼凑在一起自然无法完全融合，一加一小于二，一百加一百小于一百五，一千加一千还有一千就算不错了，否则只需要简单的累积，就可以制造成超越一切存在的巨怪。
超级亡灵生物必须要用顶级的材质，低阶亡灵生物就算是把能量等级堆上去了，材质也会承担不住直接崩坏。
而恒的人造骸骨堆砌而成的骸骨巨人，每一个个体都是纯粹的人造骸骨，根本没有构造大型亡灵构装体最必须斟酌的材质性质、冲突问题，就仿若一套设计到手工都是精心打造的积木零件，只是简单的拼装一下，就完美的契合到一起。
一个个骸骨巨人无中生有，他们的能量强度强弱从黄金阶到史诗阶都有，但在我们的感知之中，却是一个个完整的个体。
“这个技术，恒还有真有料了。”
别说两眼反光的海洛伊丝了，这技术我都看中了。
本来以为把亡灵大帝逼得都没有召唤物了，居然还可以制造魔力构建的人工骨骸，再以此为基础构建高阶亡灵。
那些骸骨巨人有的入野兽一般四肢着地，不住嘶吼，有的飞上天空，化身蜂群和骨翼巨龙，有的却如战车般的横冲直撞。
我相信，若不是我驱散了大半亡灵，这积木堆下去，搞不好甚至能够出现半神级的召唤物。
大半恐怕也只有魔力多的随意挥霍的恒，才可以这样玩了。
“若我有这个技术，也不需要制造完全人工化的亡灵，只需要接洽的组件用人工骸骨取代，就能极大的降低器官之间的内部冲突，不，这样反而浪费了，可以用人造骸骨做核心骨架和神经体，然后选取相适应的强化器官……”
对于纯粹的战士来说，大概只能看到这招王牌在战场上的效用，我却可以看出这对亡灵魔法革命性的进步，这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创造，就算不提它对亡灵魔法的促进作用，仅仅不需要尸骸作为材质，就可以改变整个亡灵法师界了。
“绝对，绝对要把这个技术拿下。”
而当我燃起来的时候，玛格丽特却突然闪烁到我身边，来了一句……
“差不多了吧。”
算算时间，的确差不多了，于是，我点了点头，下一霎，亚当回飞，小红跟着回来，伊丽莎出现在我背后。
“啪。”
一个响指，我们又回到了那家破旧的深渊旅馆，仿若一秒前的残酷战场，都只是一场幻想。
对一个必须守在副本中的BOSS来说，什么是最难以接受的？
是对手配合默契，还带着恶心的治疗打消耗？
是明明有着可以正面硬抗的实力偏偏打消耗？
是只能坐在王座之上，看着对方杀完你的小弟然后就在台子下商量你的攻略打法？
我认为，最恶心的，是不管你取得多大的优势，对方啪的一下就回去了（死了也可以再来），然后过段时间就满状态回来打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二十七次。
是的，这就是我们打的第二十七次。
在冥府的BUG世界，我并没有多大的特权，但仅仅只是能够随意带人出来进去，只要使用得当，就是最BUG的能力和优势了。
恒凭借残缺不全的亡灵之躯达到了主神阶，光想想都觉得一路艰辛，我尊敬这份惊人的毅力和天赋，也不打算为了一个瓮中之鳖造成己方减员兑子，所以，我也拿出了最无赖的战术，打算以最低消耗耗死他。
一回来，亚当趴在地毯上没有形象的大口喘气，小红拿着一个大缸呼呼灌水，看来是喷火喷的嗓子都冒烟了……等下，这酒香，又是哪骗来的好酒。
大概是有玛格丽特能够让人省心，在一旁坐着战斗笔记，计算记录恒的实力和王牌，也计算我们在战斗中暴露出来的缺陷。
“真是，居然让主神亡灵当陪练，也真够夸张的。”
是的，拉起了队伍自然要练练，在战斗中磨砺我们的配合的确是一个目标，我们需要通过战斗了解同伴现在的能力情况和战斗习惯。
我们小队太久没有合作战斗……或者说是没有遭遇我们必须合作的对手，现在有这么一个好陪练，自然要多用用。
我觉得大概恒的心情肯定不怎样，我们的想法都摆在面上，反复的拉锯战之中，她的底牌不仅一张张被揭晓了，能力也不再是秘密，落败……而且是耻辱的败在一群个体实力弱于自己的对手手上，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打完了可以吃饭睡觉休息，她却必须收拾残局准备下一场战斗，我们处于劣势或者取得了足够的优势，就完全可以后撤，她却必须坚持到自己的极限，若不是她的魔力似乎没有极限，恐怕早已经落败，而打了这么多场，我也差不多摸清了她魔力无限的真相。
“你就打算这么磨死一个主神？”
“当然，就算她的魔力还有，但体力、精神力也有极限的。我们双方交战的紧张度是不一样的，没队友的她必须时刻绷紧时间，随着注意力的下降，她露出致命破绽只是时间问题。”
有的话没有说出口，这样慢慢的把恒逼出极限，恐怕才能让她暴露更多的底牌，作为一个成名在近代人类社会之前的强者，她的积累还真不少，光刚才那个人工骸骨就够我研究几十年了。
对于法师来说，一个关键性的研究成果，可比打怪掉什么宝贝都有诱惑力多了，恒每次暴露的底牌，都让我和海洛伊丝收获良多。
或许我们现在不能理清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很多时候收集到的样品加上研究思路，再加上埃索留给我的亡灵共和国的基础魔法知识，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劣化还原的方向，而只要真正击倒恒，自然什么奥秘都隐瞒不了了。
而另外一个收获，或许就是腰间的黎明圣剑吧，在不断驱散亡灵的过程之中，圣剑不仅没有损耗过度的迹象，反而好像获得了补充，效能越来越强。
喝口水，擦擦嘴，休息时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休息够了吧，继续二十八场，这次我和亚当打前锋，多给她点压力，若她集中攻击我，我会传送出去，然后再进来，你们不用太过在意。玛格丽特，你多复制点炮灰，牵扯一下对方的召唤物。小红、伊丽莎，刚才那个融合法术还能用吗……”
大概比怎么都打不死的血牛肉盾更恶心的，就是打到一定程度就是自动瞬移消失的肉盾吧……
一道道战术布置下去，暴露出来的弱点要么被及时补足，要么将有同伴补足，我们的战力在实实在在提高，而不知不觉之中，我貌似又成了这个小队的队长。
“悠着点，别逼得太狠，这么好的对手太难得了，我们争取打满一百场！”
“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完全无限的魔力是不可能的……”
我是用废话开始阐述对恒的能力分析，但其他几个施法者却听的很认真。
首先，从理论上来讲，无限魔力等于从“无”中生“有”，那就是造物主那完全不讲理的权限范畴了。
而换个角度来说，若恒真有完全不限的魔力，直接丢出无限的禁咒就可以彻底洗地了，何必这么麻烦。
无限魔力，光想想，就有无数的战术可以清理掉一切存在，比如说无限的制造人造骸骨巨人，就算最终无法堆砌到秒杀半神的程度，也可以用无尽的数量淹没一切。
“……考虑到在那次交手之前她还没有步入主神，或许，她就是在和我的交手之中，得到的启示，而那次我战胜她的方式，是利用封闭的空间，制定‘能量守恒’的规则，让其掠夺的能量最终回归本体……”
在第三十次交手之中，我们加大了攻击的强度，逼着她不断召唤炮灰和用强力魔法自救，通过玛格丽特的记录，一个简单的魔力波动分型图就标出了恒的魔力出力情况，确定了恒的魔力总量存在一个固定的上限。
“该说不愧是主神级的施法者吗，这数据还真是夸张，但也是能够接受的。”
这个顶峰大概是我们中魔力总量最高的纯法师玛格丽特的十二倍（伊丽莎是恶魔，魔力总量并不高），而这也是恒的最大出力，既同一时间她操控的炮灰和攻击法术的总和，之后不管我们怎么逼迫，她都没有超出这个出力。
“……既然存在极限，就不可能是真正的魔力上限，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了，一是她的魔力以极高的速度恢复，近乎无限……”
若真是这样的话，其实和真正的魔力无限也没啥区别了，但这种可能性的几率太低，恢复魔力始终是施法者最头痛的困难，肉体需要休息和冥想才能恢复魔力已经是施法者的公论，恢复魔力比使用魔力更快，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于是，在第三十一次交手的时候，玛格丽特对其释放了魔力禁锢，海洛伊丝对其释放了鲁钝诅咒，伊丽莎丢了一个魔力燃烧，这都是对法师特效的魔法，依靠对其魔力恢复能力造成影响。
而第三十二次交手在第三十一次交手的五分钟后，还没摆脱负面魔法的恒，依旧保持一样的魔力出力，魔力恢复能力的降低完全没有影响其挥霍魔力的表现，那么，她恢复魔力能力极强的选择项就可以取消了。
而得出这个结论，我也松了一口气……
“……第二种可能，就是她始终在其周围保持一个‘守恒’的状态，既不管她当场用掉了多少，那些魔力却随着法术的消失，会回归她的肉体……”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似乎依旧是魔力无限，但只要知道了理论，就自然可以采取针锋相对的方法。
“……第三十三场，我们换个地方打吧，我试验一点东西……”
我们离开城市，找了一处荒地。
而这次的战场，结束的却更快，我只是接触了一些她的亡灵造物，然后用瞬移将其带出了冥府世界！
即使我故意挑选的是一个半神级的亡灵造物，但在我们的围殴之下，依旧只坚持了一分多钟，而这只半神级的亡灵造物，和主人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居然还能进行魔力自爆。
而接下来，就是第三十四场，这次结束的同样很快，我们只是测出了恒的极限魔力峰值，就撤退了。
“怎么样？”
“峰值大概降低了十七分之一，这是她第一次降低魔力极限，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她是用特殊的方式让自己消耗掉的魔力直接回归自己的魔力总量。”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到了这个地步，恒最大一招底牌已经算是被揭开了，或许我们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我们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三十五场，我们从中带出了八只亡灵巨兽，她的魔力峰值直接掉了七分之一。
三十九场，魔力总量已经只有三分之二的恒开始不召唤亡灵生物，缺乏炮灰的她被我们近身，被亚当砍掉一只右手。
从第四十二场开始，她开始疯狂的丢出各种禁咒和高阶魔法，而我，开始尝试将“魔法”作为一个物品转移出这个世界。
第四十七场，在亚当他们的掩护之下，我的尝试成功了，虽然转移的成功率还不算高，大概只有15%的成功率，但每一次转移成功，恒的魔力总量就会直接降低。
第五十场，通过多次练习，我转移的成功率已经超过了三成，而我们所选择的那片荒地，也已经被转移出来的各种攻击法术变成了废墟。
第五十三场，恒的魔力总量不足巅峰期的五分之一，似乎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无消耗干趴一个主神，似乎我们即将创造历史。
第五十五场，恒突然丢出一个褐色的王冠法术，我们全部拦截失败，帮我挡枪的亚当直接扑街，若不是抢救及时还有生命力够小强，他这次大概真的挂了……似乎，我们被恒的表现麻木了，她还保留着翻盘的底牌，但下次，我们会更加小心，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为了让亚当恢复，第五十六场之前，我们休息了一整天，而恒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第五十六次开打，她的魔力恢复量绝对不超过十分之一，我们的猜测被进一步证实，她的魔力恢复能力不算强，无限魔力靠着的是能够超迅速回收使用掉的魔力。
第六十场，魔力总量已经比玛格丽特还低的恒，犯了一个致命的失误，被亚当复仇成功，被钉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
但由于她毫不犹豫的使用了魔力自爆，默默的看着我们就打算拉我们同归于尽，于是，我们直接传送出去，她似乎停下来了。
第六十一场，魔力总量已经跌落半神的恒，很快就被逼到了极致，腰部中刀，再度选择自爆。
第六十二场，开场就准备自爆，这是在用行动表示“我选择死亡”的决心吗？
第六十七场，一路自爆加上紧急刹车，恒的灵魂之核遭受永久性的损失，似乎已经开始掉阶，魔力总量已经低的不用计算。
第六十八场，我开头就告知了凭借她现在的魔力，就算自爆也无法对我们造成致命伤，那只是毫无意义的死亡，是最羞耻的自尽。
我告诉这位亡灵大帝，对亡灵法师来说，死亡并不是终结，只要她死了，我会用搜魂术榨干每一块灵魂碎片的奥秘。
第七十二场，在反复逼迫之后，恒已经没有一丝魔力了，我靠近的时候，摊着地上的她居然像只野狗一般的跳起来咬我，还在我手臂上留下了牙印，于是，我找了一个狗屋装她，还为其准备了一个狗链。
最终，战斗场次没有过百，在永夜城的魔力监狱之中，收获了一只魔力耗尽的主神级亡灵大帝，我在考虑将其接入法师塔的魔力源，用无数的管子吸干她每一点魔力，或许，不久之后，这座移动城市将会有永远无法用完的魔力池。
而当我哼着酒吧小调清扫战场的时候，背后却有人在小声的议论。
“居然真的无损就拿下了主神，就是罗兰的战斗方式……”
“是的，这就是罗兰，罗兰·永夜，无情而高效的战场计算者。”
从一开始，当恒被命运限制在冥府之地那刻起，她的败亡就已经决定了。
而我曾经给了她和平共处冰释前嫌的机会，甚至为其开放了部分研究资料和永夜城的权限，让其有居住的场所，也相当于主动释放了善意。
实际上我发出善意的，并不仅仅是恒这一个个体，做事留一线，也是为了日后好想见，和恒好好相处的话，日后和亡灵共和国谈判的时候，手上就多出了一张底牌。
实际上我的探子的塔力共和国的执政官对我的仇怨并不大，即使埃索因为我而死掉，他们的意识之中埃索死的很光荣，为缥缈的共和国复兴的理想而执政官们对死亡看的很淡，反而对我这个能逼得前辈牺牲的“后辈”有些认同感。
“只要做到这个程度，才可以被称为亡灵主宰——亡灵大帝。”
而由于埃索最后的遗赠，在梦境之森的时候，我就发现普通的高阶亡灵甚至认同我亡灵主宰的身份，只不过我是“敌人的陛下”，甚至，有亡灵将我视作埃索的继承者，应该继承埃索的遗产。
这就是亡灵的世界，看重能力且等级森严，若埃索那个食尸鬼徒弟不证实他比我强，那么，他那个埃索继承者的身份不会在亡灵世界被认同。
我对亡灵并没有敌视，对那些依旧眷念过往而坚持重建故国的执政官还有些共鸣和钦佩，但对于多个国家、种族的生存空间竞争，个人的意向是没有意义的，我还没傻到自己去当和平的殉道者。
现在亡灵大军和人类王国打的你死我活，双方争夺生存空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而当双方都遭受不住战争的损失的时候，或许，我这个“埃索的继承者”、“新生代最强的亡灵主宰”，或许是一个合适的调停人。
“我可以给你们找一块新生的‘主位面’，那是一片富饶的新生大地，可以用来重建你们的共和国。”
提供春之大地作为备选，是我表达的最大的诚意，尤其是当我得知埃索他们希望复苏的，是活人和死人共存的国度之后。
但我自己也知道现在亡灵大帝眼中只有艾希这片故土，这诚意在亡灵共和国确定无法在艾希回归之后，才有可能被那些亡灵大帝真正考虑。
我主动表达了善意，自然是期待能够获得善意的回应，我满意期待恒能够成为双方的桥梁，但当她在战场上背叛我们的盟约，决定联合魔鬼干掉我那刻起，我们之间再没有和解的可能。
我不是被人扇了左脸耳光又伸出右脸的圣人，也没有一个坑踩进去两次的打算，在人员整齐之后，我第一个就收拾了这后患……大不了我和其他的亡灵大帝沟通，说不定会比这个疯女人好沟通很多。
那么，当恒失去了塔力共和国桥梁的作用后，大概，就只剩下她本身的价值。
干掉她？那是不可能的，一个主神级的存在要彻底消灭难度太大，更不要说高阶施法者一大堆逃避死亡的花招，当她的灵魂之火在这里熄灭的时候，很有可能在某个地方一个新的灵魂之火被点燃。
考虑到她的灵魂被绑定在这里，很有可能新生的肉体也会在这里复苏或被强行转移到灵魂所在之处，但依旧有一定几率让其逃脱，我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即使她以一个骷髅兵的身份重生，用不了百年，一个更加强大的亡灵大帝就会归来，就算我自己不怕麻烦，也要为子孙后代着想吧……
啥，我想太多？就我这运道，不可能有子孙后代……
我……我一定会有老婆和后代的！就算世界的恶意也阻止不了我！大不了……大不了我去找个义子！
咳咳，言归正传，对付恒这样麻烦到骨子里的家伙，唯一而实用的处理方式，就是和之前对付诅咒之王一样进行封印，让其一觉睡过万年。
但再我补足自己的损失之前，可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让其睡大觉。
和之前平等相处交换研究资料是两回事，现在你都落在我手上了，不把所有的研究成果吐出来，我怎么会甘心。
最后一个原因，好吧，这个至少占了五成，我承认自己根本没有把握封印一只主神，四元素封印的确很是强大，但主神的数量实在太少，根本没有明确可查的封印成功的事例。
封印的坚固程度就像是一把铁锁，它的设计理念再先进，其坚固程度也会收制制造者的能力和材质。
若真想半永久性的封印一只主神，我会准备更好的四元素神物，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投入，还要等我进入半神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主神还真是个麻烦，很难死干净不说，一旦脱逃了乐子就大了，怎么处理都不妥当。
但历史上好像也真只有战死的主神，没有被生擒，尤其是低阶者生擒的先例，怎么处理都不算好，但也都不算错。
“先参照顶阶施法者的待遇吧。”
施法者没有了魔力就是废物，一个抽取法师魔力的魔力池很简单，法师之国惩戒犯错、犯法的法师早有先例，魔力抽取室加上魔力管线，让其积累不了一丝魔力。
“……那些魔力管线就不吐糟了，那脖子上这不就是狗链吗？还画了一只三不像的双头汪，你怕狗狗走丢？”
脖子上的禁魔环可是玛格丽特的特供，我很开心的为其加固了藏着很多小秘密的永冻之冰，为了担心其心情抑郁，还在其上绘制了我最可爱的双头犬小宝、小贝的形象，我真是太好心，太善待俘虏了。
“你看那眼神，她绝对想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你，不，她应该想和你同归于尽。”
“习惯了，当年被我关进地牢的那群家伙都这个德性。”
至于其他对囚犯极其有效的肮脏小手段，以当年在住宅下面修建地牢榨取点数的经历，实在不足向他人道，而伊丽莎已经在准备了……我突然觉得伊丽莎在也是一件好事了，至少很多事情有人帮忙做。
咳咳，恒的事情就到此为止，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我们下一个目标，太阳神阿罗约，他应该在深渊三百七十二层。”
我还没有忘掉来深渊的根本目的，虽然被魔鬼和恶魔们惹了几次，但尽快完成史诗武器，达到巅峰战力应对未来才是我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这么多年的积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血脉能力，这次我对自己能够走多远，也很是期待的。
“阿罗约？那是谁？”
“锡安古人信仰的至高太阳神，但那个种族在两万多年前的一次圣战中就灭绝了。”
让人意外的，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阿罗约的名字，但玛格丽特却知道这个名字，这么长远的时间，难道法师之国还有记载？
“只要存在过，就会有痕迹。而这个种族有些特殊，那些鹰头的锡安古人在历法、天文上有很多成果，我们现在的星图就是在他们的成果上进步的，而他们的文字之中直接把恒星叫做‘阿罗约’，我又怎么会忘记。”
我都忘记了，玛格丽特大概是我们中唯一能够使用几手预言、占卜法术的，而那些神棍们中喜欢扯着天文现象说事，一个流星下来就是什么什么灾祸，太阳多出两个黑斑就可以要求凡人进行血祭，反正就没听说过预言到好事的。
我突然觉得的这些星星很可怜，自己化个妆长个斑就成了世界末日的象征，隔着无数光年的距离溜个弯却成了毁灭的象征。
总是被人拉着说事不说，这么多凡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闪烁两下就能够说的完吗，这事何等的言简意赅。
对了，据说光从星星来是要时间的，那么，观星者看到的闪光都是很多年前发过来的，多少年前多少光年外就可以预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琐事？这是何等的无聊蛋痛……咳，我是说大能，难道星星们也有预言能力。
“……你这是偏见，我们黄金精灵也擅长占星的，这是一门非常深奥的魔法，需要极高的天赋，是你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皮毛的。而预言者做出灾厄的预言，是为了避免最坏的结果。”
莫名其妙的，海洛伊丝气的牙痒痒，我又怎么得罪了她？
“当年作出种族毁灭预言就是老娘，事实证明，我没有预言错……”
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也难怪她被当做亡国的公主和倒霉蛋了，自己作出的灾厄预言实现了，然后自己的国家灭了？
“……没有试图回避预言？”
海洛伊丝摇了摇头，却不是说他们当年没有回避最差的结果。
“所有的努力，反而让预言更快的实现了，我们的努力，或许就是预言的一部分。从那天起，我就发誓，再也不观星了。”
宁愿对未来一无所知，也不愿意面对必然覆灭没有希望的未来？
似乎有点不爽，死猫跳下了的肩膀，化作人形直接上楼去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可怕了，原来世界头号乌鸦嘴居然一直潜伏在我身边，幸好她没有闲着无事来个预言，我突然又有些偷笑了，至少我不算头号乌鸦嘴了。
“阿罗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注意吗？”
小红的话语唤回了我的神智，看着抱着酒桶似乎微醉的她，我却遗憾的摇了摇头。
“一个远古神祇居然很好对付？”小红满脸惊讶，她本来就只是随便问问。
“真是的，玛格丽特为啥手这么快，这么难得的模样才维持几天，我还打算找个画家留个纪念的……”
下一霎，我就醒悟过来了，似乎鸡和鸭讲了，我们说的都不是一件事。
“啊？很好对付？不，他非常不好对付，若没有猜错的话，很有可能比恒还要难缠。”
阿罗约是靠着自己力量登上神位的原始神，之前还是主神级的大佬，或许他已经隐居了无数的岁月，也没什么名声，但实力未必会退步。
一个主神级的太阳神？曾经是一个种族的至高神？这和圣光之神区别不大吧，光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我还是希望能够通过交易、沟通解决问题，万一谈不妥，至少要保留全身而退的能力，这也是这些日子我拿着恒练手的一个缘由。
“打不过，至少逃得掉。而他这么多年没有出手，应该不是好斗者。”
【不，他也有战神的神职，怎么可能不好斗。而且考虑到你一贯的运气，就是他已经变得不好斗……最后肯定会惹出什么意外。】
“……原来你也是乌鸦嘴！但说的太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怎么办。”
和恒的战斗虽然做到了无消耗和战损，但这种打法也很是浪费时间，一个多星期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随着那个消息的扩散，主位面大概也已经翻了锅。
漫步在深渊137层的特殊地区血腥竞技场的街道之上，看着街上的景象，我倒是稍微有点好奇，这座城市我还是第一次来，听说这还有些名气。
这几天都闭门不出，要么就在城外准备战斗，现在才有空闲看看风景，血腥竞技场？真是奇怪的城市名。
一个人类跑过去，一个飞斧跟过去，脑袋开花了，啊，他死了。
一个狂战魔跑过去，一个堕天使追过去，脑袋开花了，啊，他死了。
一个半精灵跑过去，一群恶魔追过去，血花飞溅，脑袋也开花了，啧，脑花溅到身子了，真恶心……
一路上我看到的各种惨死已经有七八起，我想，我差不多知道这座深渊城市的风格了，大概，就是没有规则，但我有些奇怪，若天天都这么杀，那市民再多也不够用吧……
而且，那些追杀者居然都无视了我，考虑到我一贯的运气，这就很让人惊讶了。
“年轻人，你是新来的？”
看着我在街道上闲晃，居然有人先拦住了我，那披着黑斗篷的样子，神秘兮兮的，但那拄着巫术拐杖的满是恶心疙瘩的手臂泄露了她的身份，这是一只鬼婆。
既然有主动为我解说的，我点了点头，承认自己初来乍到。
“呵呵，年轻人，这里可不是安全的地区，我们到那边去谈。”
老鬼婆背后是阴暗的巷子，稍微让开了一点，示意我进去再谈。
然后我笑了，有个主动上门的本地向导真是好，我正愁不知道去那弄位面门的消息，鬼婆至少消息很是灵通。
于是，我笑着伸出手，一把银白的冰剑，就这么放在了鬼婆的脖子上。
这倒不是我真的打算打劫，只是我若真的跟着鬼婆进了小巷，不跳出几个打闷棍的反而不可思议。
至于之后是被贩卖人口、买卖器官或灵魂，就看这鬼婆从事的是那种买卖了。
“你……你要做什么？”
“其实，我觉得这里谈就不错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根据你情报的价值，给与你应得的回报的。”
“你……你居然敢得罪我们‘渡鸦之眼’，你这个主位面的巴佬蠢蛋，你的末日……”
“对了，我叫罗兰·岚，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啪嗒。”
鬼婆的木杖直接掉在地上，浑身抖着像是得了寒热症，看来，我还是有点小名气的，这么难得的场景，让我稍微有些开心。
“就是那个打劫了鬼婆市场的通缉犯？价值1000灵币的金蛋？姐妹们，我们发了！”
那鬼婆的斗篷已经掉地却不自知，浑浊的双眼中全是惊喜，颤抖的手指指着我，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噗。”
肩膀上的死猫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而我也愣住了，下一霎，我绞尽脑汁，也没发现我有打劫什么鬼婆市场。
“得了，别想了，鬼婆们的话还能信？只是找个理由通缉你，查清你的位置，真正的悬赏人……达纳提斯、魔鬼大佬、伪善者等等，你得罪的人实在不少，随便选吧。”
而周遭围上来的，却已经有一只四臂蛇魔，一只高阶吸血鬼，还有两个鬼婆，看来，这个团队还有点实力。
“哎，看来，还真应该去小巷子里面谈。”
“呵呵，您真幽默，现在去巷子里面也是可以的。”
“喔……”
看来，他们还是担心战斗惊动了他人？这个城市还有规则？于是，我就真的进去了。
五分钟之后，那个小巷子的巷子口都被寒冰冰封了，在那满是寒气的地面，已经躺了一地，而我手中的鬼婆，正在很热情给我讲解这个城市的规则。
深渊都市血腥竞技场，恐怕是世界上最危险而血腥的城市，它的领主是一个魅魔……是的，是恶魔中战力最烂且专精魅惑和无间道的魅魔。
而美貌或许是凡间让君王都无法抵御的武器，但在深渊，却比不上二两肌肉，魅魔的地位一只都不算高，而这只魅魔能够掌控这座城市，是因为她饲养了一只宠物。
虚空吞噬者，极其危险的生物，它的外形大概就是一团扭曲的虚空被一个山脉般大小的巨嘴包裹着的怪物，成年的虚空吞噬者干掉一个恶魔男爵就如吃一顿午饭般简单，这种生物没有上位的根本原因，就是智商比较低。
“……你说这城主能够获得虚空吞噬者的信任，是因为那是她买东西附赠的赠品？你在逗我？你还不如说是充话费送的。”
“话费是什么？没有，我真不敢骗您，这已经传播了半个深渊了，据说虚空吞噬者的幼崽非常可爱，就像是人面蠕虫，所以城主才被人称为‘好运的迪迪娜’。”
人面蠕虫？光想想就够恶心了，居然养这种东西做宠物，看来深渊雌性的审美观的确有点问题。
她说到这个份子上，我差不多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了。
虚空吞噬者的食谱和大恶魔没啥区别，绝望而死的灵魂绝对是最美味的佳肴，但和普通的恶魔死亡时那些灵魂碎片就会重归冥河不同，被虚空吞噬者吃掉的灵魂，是无法再入轮回的，这也是不管秩序诸神和混沌邪神都将这种生物看到死敌的原因。
而既然这里的城主是依靠那只虚空吞噬者上位的，自然要喂养这只宠物，那么，每一天，恐怕就需要上十、数百灵魂吧。
“……每天的正午，神秘的血腥命运之钟就会被启动，选择随机的十二个目标，标记上特殊的色彩，而他们，就会成为整座城市的猎物，而杀死他们的猎人，将获得城主的巨额赏赐。”
我算是知道为啥这座城市叫做血腥竞技场了，每天中午那铃铛一敲，整个城市都成了角斗场，那些倒霉蛋就是角斗士，其他人不是竞技场中的野兽，就是享受血腥杀戮的视角盛宴的观众。
这个城市具体多少人口我不知道，但考虑一下他的面积，几十万绝对不会少，一天才十几个的话，恐怕大多数人都抱着“我才不会这么倒霉”的形态活在当下……考虑到深渊中的各种危险，万分之一的死亡率还真不是一个事，搞不好还可以成为这座城市的旅游卖点。
“而若被标记的没有选择躲避或逃出这座城市，而是在城里光明正大的活到第二天中午，他们能够得到城主的接见和赏识，只是从新领主上位以来，这样的强者不超过五个，反而经常一个小时不到，那些倒霉蛋就死光，灵魂中的恐惧和绝望还不够，虚空吞噬者都不满意……”
“铛铛！”
天空中的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鬼婆的话语，而她却突然激动起来。
“对，对，就是这个，若结束的太快，那催命的钟又会响起，再找十二个倒霉蛋，放开我，我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万一被抽到了，就要赶快出城……”
慌张的鬼婆突然停止了挣扎，睁大了肿胀的双眼，死死的瞪着我。
我也愣住了，仰头望了天，这天，似乎有些红。
“……我问个事情，被选中的猎物，头顶上是不是会有个红光照着？”
“是的，那是迪迪娜的血腥之矛，是用来指引狩猎者的。”
“那个，我头上是不是很红。”
“红透了……为什么你还能够这么冷静？你已经成了整座城市的敌人！”
面对鬼婆的疑问，我无语问青天，真要说，大概只能是因为……
“习惯了吧……”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连感叹自己倒霉都省了，听鬼婆解说的时候，凭借我多年的经验……膝盖中箭的经验，我就知道这次多半会被抽中了。
而那急匆匆的脚步声，说明猎人们正在接近，而鬼婆却在激烈的挣扎。
“放开我！我不要被倒霉蛋牵连进去，别把你的厄运传给我！”
“噗。连鬼婆都知道你是倒霉蛋了！”
肩膀上的死猫，一如既往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闭嘴，带来厄运的黑猫……我那个去，这个时候变成白猫是什么意思，讽刺我吗？”
作为深渊都市血腥竞技场的主人，“幸运的迪迪娜”过的是同族们羡慕不已的生活，权势地位暂且不论，那种居于顶点的感觉，是追逐权力者永远无法放弃的。
不需要想任何人献媚，就能够成为一方霸主，不少魅魔已经将其视作偶像，而她的后宫之中，也有大量的同族……曾经。
好像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什么事情貌似不对？反正被魅魔找上的目标，从来没有限制过男性。
魅魔的性取向？这一向是个谜题的，但魅魔是可以从其他恶魔种类进阶来的，而恶魔们进阶重塑肉身可以重新选择性别的，男性天生适合战斗，所以大部分恶魔是男性，而仅仅只是为了魅惑男性掌权者，九成九以上的魅魔自然是女性，而“她”作为凡人的时候灵魂到底是男是女……有些事，还是不要深究了的好，嗯，一切都是路西法的错。
这从另外一个方面证明了，若世界上的每个个体都能自主选择性别，大概……除了男女比率肯定会出问题，伦理道德什么的，大概也别指望了。
由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其实魅魔的圈子一向很乱，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及时行乐最重要。
即使放眼整个多元宇宙，作为恶魔中的异类，魅魔天生对权势有着极大的热衷，天生擅长接近强者，魅惑强者，奴役强者，她们大概是最擅长勾心斗角和权利斗争的种族，凡间君王的宫廷之中，有一只魅魔隐藏其中，就如灾星降临，迟早会出大乱子……听起来怎么像某些电视剧中的主角，咳咳，那是错觉，这可不能乱黑。
而迪迪娜当年的后宫之中，直接有三位数的魅魔……想象一下，某个宫廷中有三百多个宫斗剧的女猪脚在一起，会是多么壮丽澎湃的景色，今天西宫娘娘的孩子莫名其妙的掉了（她是怎么怀上的？），明天某个仆人莫名其妙的冲撞了凤驾，每天都在同时上演几十场大片，就是名侦探科科也无法看清真相……就算看清了，也没啥意义吧。
咳咳，好像莫名的又黑了啥，言归正传，这种东西离得远远的看戏大概会觉得很愉快，但天天在身边发生，要多闹心有多闹心，就是真神都受不了，何况是恶魔中难得上位的魅魔。
最终的结果，是迪迪娜一脚把所有的后宫主人们都踢出去了，还说出了当年的经典名言。
“还是单身的好，单身的好……”
嗯，大概这位在这方面，会和罗兰很有同鸣。
而她之后，更是做到了让任何魅魔无法理解也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单身100年！结果反而让其在魅魔族群中人气更高了。
“那禁欲的模样，好冷峻，好迷人！”
咳咳，别误会，魅魔是擅长制造花痴，自己却不会犯花痴的种族，这句话的真正翻译应该是：
“难度这么高，征服成功反而更有成就感！”
于是，她就经常性的“出门艳遇”了，出门的魇车总是撞到莫名从角落出来的美女，若是下雨的时候不远处总有一个没带伞的美女，拦车喊冤的老汉总有一个漂亮女儿……
有无聊的人做了总结，大概平均下来是一年一百二十次左右，每次桥段大多都还不一样，但新来的偶然会重复，看城主艳遇似乎也成了血腥狩猎之外的重要娱乐活动，而不知不觉中，血腥都市也成魅魔数量最多的城市。
本来，迪迪娜自己还可以将其看做笑话的，毕竟虽然有着但最近这几天，她还真没心情出去找乐子。
由于某个突发的原因，城主的城堡都已经闭门三天谢绝一切访客了，迪迪娜的心情也一直很差，只有中午的狩猎时间，可以让其感觉到短暂的愉悦。
“来，让我看看，今天，是那些家伙会成为我们的猎物。”
紫色的短发配上火红的小角，蛇一般的分叉轻轻舔着红唇，明明一身华贵的庄严礼服，配上成熟女性的俏颜和满脸红润的渴望，反而分外妖娆。
她全身灌注的看着眼前的巨大水晶球，在血腥之钟的血光的映射之下，那些被血光笼罩的倒霉蛋们，正在全力逃生。
“快抓住那个小子，哈，她的脑袋碎了。”
而接着，她的美目被一个独行的狩猎者吸引了，而他，正干净利落的斩杀了一个颇有实力的炼狱巨人。
“……我需要哪个猎人，他让我想起了五十年前那个双头猩魔，那次可真够劲，他可真是怪物，明天，或许我可以好好奖赏他，用我的方式……”
迪迪娜的脸颊上全是兴奋的粉红，分为妖娆。
“……当我一片一片剥下他的肉片，他要哀嚎多久才死了？真是让人好期待啊。”
那些进来领取赏金的猎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大部分人都以为他们是拿着领主给的奖赏跑了，但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迪迪娜的私人地牢之中，还有那些引起她兴趣的强者的骨骸。
即使是魅魔，也是恶魔的一员，而恶魔的天性就是喜爱杀戮，为虚空吞噬者寻找食物的方法多的去，派出一小队恶魔就能够轻松搞定，选择这种娱乐大过效率的方式，更多的，还是满足迪迪娜自己的渴望。
即使获得了虚空吞噬者是因为好运，但获得了力量之后却不代表能够轻松的获得一切，不少恶魔选择进化成魅魔就是为了逃避竞争，而迪迪娜却主动投入了深渊的血腥竞争之中，能够走到这一步，迪迪娜也是魅魔中的异类……实际上她的个体实力即使比不上真正的深渊领主，也差不远。
“饮血的迪迪娜”，是真正了解的她的存在，为其起的绰号，但作为一个“聪明人”，她更喜欢幸运的迪迪娜，那会让人低估她的存在，至于杀戮什么的，都丢给她的宠物就够了。
但今天似乎时运不济，一天一次的休闲时间结束的太快，还没看多久，那些倒霉蛋就一个个被猎人收割，游戏到此结束。
但此时的迪迪娜，却还没有满足……
于是，当她再度敲响那血色的钟声的时候，却也不知不觉的敲响了自己的丧钟。
“咦？那是什么？圣骑士？太好了！我真是太走运了，这可是超级稀罕物！我真不愧是幸运的迪迪娜。”
但奇怪的是，那血色的水幕之中，那个手上绽放的圣光的金发圣骑士却正在仰头望天，似乎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不可能！”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不由得不信了，那金发圣骑士的猛地释放了圣光，巨大的光柱直接步入云间，而接着，在自己的城市之中，却连续有数个超强者释放了自己的威势，每一个，都不会比自己弱。
“五个？怎么可能？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我没收到消息！”
而所有强者都开始移动的时候，他们的行动轨迹已经很明显，手雷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城市中心的自己！
“该死，若维克托还在这……”
维克托，就是迪迪娜为那只虚空吞噬者取得名字，而让迪迪娜心情不好到闭门不出的根本原因，就是三天前，维克托突然被人拐走了……或许，用私奔这个词比较合适，毕竟拐走那只虚空大嘴怪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该死的悲风·埃罗，你在你的主位面祸害人就算了！为什么要来深渊！总有一天，我要一片片剥下你的肉……”
一边恶毒的诅咒那个拐走自己宠物的混蛋半龙人，迪迪娜一边飞快的准备逃走，她可不是只知道硬撑的狂战魔。
“果然，这是早有准备的突然袭击，这全部都是阴谋！”
无声无息就成功潜伏的数位强者、成功拐走自己宠物的怪人、趁着自己的宠物不在突然而来的袭击，当这一切线索摆在面前，迪迪娜已经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
“等我查清楚到底是谁策划的阴谋，居然还能请动那个移动天灾……不管是谁，我‘饮血的迪迪娜’一定会三倍奉还！”
迪迪娜毫不犹豫的打开密道准备出城，只要自己寻回宠物，城主之位还可以再度夺回，自己挂了的话，就一了百了了。
“啪！”
但突然碎裂的墙壁和其后的访客，却说明了有点晚了。
金色翅膀的圣骑士挡在自己的面前，红发的剑士在自己身侧，一个强烈魔力波动的小红龙瞄准了自己，而空间裂缝打开之后，这里多了一个大法师。
这个形势让迪迪娜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该死的混蛋，居然让那个家伙拐走了我的宝贝！你们居然率先动用悲风，你们还有一点良心和底线吗？！”
迪迪娜只是本能的发泄心底的不满，却发现听到悲风的名字，眼前的金发圣骑士的面容瞬间扭曲，他猛地退了一步，似乎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而接着，却似乎觉得这个反应有些丢脸，就板着脸，正色道。
“不，我不认识他，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悲风，更不会率先动用悲风！我们只是问问路，马上走，对了，小魅魔，你知道太阳神的神国怎么走吗？”
即使不是最擅长谎言的魅魔，也知道眼前的圣骑士在胡说八道，那个男人的名字现在谁不知道，而对着深渊领主询问圣光之神的神国的走法？这不是和说“送你上天堂”、“邪恶，让我净化你！”一个意思吗？！
“不，别杀我，至少不要在今天，我都单身一百年了，可不想以一个单身魅魔的身份去死！至少，至少让先找个伴侣再死吧！”
明明只是随便找的借口，她看到那个金发的圣骑士却莫名的感动起来，似乎差点就掉眼泪了。
但回答却让人看不懂：
“休想，作为资深火法，我要烧死每个异性恋！都单身一百年还想脱团？做梦啊你！”
明明是圣骑士，却莫名的燃烧起来，周遭的强者们也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我不是异性恋啊！不，不……”
迪迪娜脱口而出的话语明显没经过脑子，这一细想倒是让她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对于古板的圣职者的教条来说，这方面的趋向错误，可是极大的亵渎，是真正的死刑。
但更加不可思议的，下一霎，那圣骑士却微笑的对自己点了点头，仿若刚才的凶焰只是幻觉。
“不是异性恋？那就没问题了！脱团许可！”
本来，我是不打算去找这里的领主的麻烦的，毕竟，走到那里都出事，的确不是一个好名声。
但由于某些原因，最后我还是去找了她的麻烦……
好吧，是她找上了我，虽然不是故意的。
既然被挂上了那莫名其妙的标记，与其和那些杂兵浪费时间，直捣黄龙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我本来还打算和虚空吞噬者好好打一场，结果却听到了新的消息……我有些庆幸这几天要么闭门不出或是在城外荒地，否则还真遇到了那个家伙，到时候反而难以处理。
尤其是卡西欧就在身边的时候，到时候不管来了背背山喜上相逢，还是来个一刀斩恩仇，那画面不要太美。
当我得知，那只虚空吞噬者大概有四百多米高，整个外形大概就是一个球状大嘴的时候，我越发佩服他的手段……觉得他的口味越来越重。
而能够把这个虚空吞噬者从一个小幼虫养成了庞然大物，或许其他人可以说是“幸运的迪迪娜”，我却越发对眼前这个谦卑至极的魅魔感兴趣了。
“啧，你的正牌女友在身边，就说对其他女人感兴趣，像话吗？果然和你那个属下一样是超级人渣。”
“……你知道我的兴趣指的不是那个，还有，别把我和那个家伙相提并论，我怕被牵连出门被打死。”
死猫和玛格丽特已经却搜罗这座城主城堡的宝库了，我和亚当却负责看守眼前这个魅魔，但她老实本分的模样，我都有些怀疑这看守没有必要了。
不过，有些事还是问的，这就是引起我兴趣的部分。
“……迪迪娜，你今年多少岁了？”
话语落地，一旁尖着耳朵偷听的小红满脸惊讶，死猫的吐糟却如期而至。
“这搭讪，零分。”
“闭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般来说，越是强大的生物的幼儿期成长起来越是缓慢，矮人精灵都要百年成年，虚空吞噬者要多少年我不知道，但根据传闻和这种玩意的稀有度，稍微估计一下，搞不好这只魅魔比海洛伊丝还要古老。
若是其他恶魔还能够理解，魅魔这物种本身缺乏战斗力，不少恶魔进阶成魅魔也只是用来过度的，年岁悠久的魅魔还真是少见，或许在其他的地方年龄不代表强大，但在深渊，活得久本身就是强大的证明。
“古老者和魅魔的组合，你还真引起了我的兴趣，或许，你能告诉我，再你的虚空吞噬者成长前，你是怎么在深渊活下来的。”
“您真是爱开玩笑，作为一个魅魔，除了依附强者，还有第三种生存方式吗？”
恰到好处的距离，友善而不献媚的轻笑，温文尔雅的礼仪，这只古老魅魔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有好感，若不是她天生的性格如此，恐怕就是看穿了我的喜好，若这也是一种魅惑能力的话，恐怕只是已经步入传奇。
我笑了笑，没有追究，这种老家伙说话不用当真，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我反而不信了。
“那么，或许我们可以谈笔生意，你大概已经看出来了，我们都不是深渊本地人……”
这样的念头我早已经有了，到外地旅游的话，若有一个当地人会省很多事情，至少不会莫名其妙的被坑或走入死路，尤其是这世界危险到随处都是死亡陷阱的时候。
每次找个传送门都要喊打喊杀打个BOSS，这和入门抢劫的强盗也没啥区别了。
我们需要一个深渊本地人当向导，越是聪明越是老资格的越好，老家伙总是知道很多秘辛，或许在数千年前是人人都知道的情报，比如某位领主的性格、特产能力，但放在现在就是千金难买的绝密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至于如何让她乖乖听话，那办法就多了去了，而对方是一个习惯依附强者的魅魔，比起其他的恶魔种族似乎也更好相处。
“那么，你听说过阿罗约吗？请谨慎回答，谎言或许能够对我有用，但若是因此低估了你的价值，倒霉的是谁你知道吗？”
我在信口胡说，但在恶魔的世界，没有存在价值的个体，也没有活下来的理由，在她耳中，这应该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迪迪娜还摸不清我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不会作死胡说。
迪迪娜先是一愣，然后思考了一下，闭上眼，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
“……等下。”
我右手刚摸上剑柄，她就瞬间想到了。
“那样的存在还是不要直接称呼他们，若您一定要称呼它，请称呼那位殿下为‘光之鹰’。”
我笑了，看来，这还是真是个老古董，搞不好可以和海洛伊丝比“老”了。
“你在说‘老’这个词，或是把我和她比来比去，我就，我就……”
海洛伊丝倒是很敏感在意，但半天却想不出你有什么能够威胁我的，哈，老夫我已经天下无敌。
“……我就派分身去把悲风找回来！”
“我错了！请务必不要！”
啧，这招还真有点头痛，你就不怕自己的分身回不来？
“不怕！我找到地方变成人形态就是，现在我的分身也可以变成人形态了！”
看来，到了史诗阶，海洛伊丝的变身、分身能力也再度强化了。
“这，这……这不是可以COS忍术影分身吗？”
“分身术？当然可以，我现在一个人看完一个图书馆的书，也只需要一个下午了，还可以不需要助手就一个人做大型试验，羡慕吧。”
“切，我羡慕的才不是这个……”
【你羡慕的不是可以COS影分身，而是可以COS后宫术吧。】
咳咳，胡说什么，我这样的正人君子会想到哪里去了，系统娘，你居然想到那方面了，还真是污啊。
【啧，你就装吧。不是那个，你刚才激动什么？】
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把注意力投向其他地方，当我紧急联系亚当他们袭击城主城堡的时候，那些年轻的小家伙们也在之后跟了过来。
“银誓复仇者的小伙子们，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奇怪的冒险小队名，就是卡西欧所在的冒险小队的名字，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到底复仇什么，由于起名者已经挂掉，恐怕已经注定无法得知了。
接下来，我们将要步入深渊更深层了，谁也无法料到我们会遇到怎样的对手，到时候可未必有能力顾及他们。
虽然被逼狠了可以直接丢进BUG世界救人，但和对手差距大道一开始就被秒杀，也没救了。
“可以跟着您吗？我渴望能够追随你寻觅真正的救赎之道。”
艾薇拉率先表态，但也在预期之中，那天黎明圣剑的苏醒，给了她震撼和伤害，却也让她的力量的本源产生了微妙的变异，作为迷失了信仰的前圣骑士和堕天使，追逐光恐怕已经是本能。
我没有表态，反而把目光投向了他人。
“……我要回吾主那里去述职。但吾主也吩咐过，若您有需要，我将为您服务。”
大胡子的矮人牧师一脸殉道者的荣光，仿若已经做好步入地狱的心理准备。
“我要回去。”
精灵法师尤尔特拉倒是一脸坚决。
“和我的族人一起，即使即将面临……面临毁灭。”
尤尔特拉放下兜帽，那一脸觉悟，比那个牧师还有殉道者的感觉。
“嗯，你们可以去问问那边那个魅魔，这附近那里有通往主位面的传送门。我们小队的确需要一个圣职者，但你还不够用，给贝雅娜带句话，若她或者谁手上有合用的人手，给我们派一个来。”
我随口说了一句，现在一组团貌似我就成了唯一的治疗者，的确让人很有点不爽，但若是指望眼前这个矮人牧师参与到我们的战斗，也是坑他性命。
“卡西欧？”
“我跟着。”
很简单的回答，已经表面了态度，我点了点头，既然是老熟人，也不需要问太多，他似乎还不想返回地表……我似乎忘记还没告诉他悲风已经来深渊了，算了，应该不会遇到的。
而我们现在的小队组成都是强力战职，的确缺乏猎人、德鲁伊、盗贼这样野外生存能力、情报收集能力比较强的生存职业，有卡西欧的跟随的话，至少我们野外追踪和反追踪能力不会显得那么业余。
“行，那就这样吧，卡西欧、艾薇拉先说好，遇到了过强的对手的时候，我要你们去那个世界避难，你们必须乖乖听话，这个不许打折扣。”
两人默默的点头，表示服从调配。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我刻意扩大了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由我，罗兰·岚，给我们新出发的冒险小队，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千万别！”
“别，我可不想再被嘲笑了！你的名字有正常过吗？”
瞬间，亚当捂嘴，小红压在我脑袋上，像是生怕我说出什么来一样。
什么叫做没正常名字？我起名的佣兵团现在是全世界顶尖的佣兵团，诚实、守信、守秘的佣兵绅士精神已经传遍了整个佣兵世界！
【你确定那个绅士精神和当年起名的“绅士”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至少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哼，你们不让我起，我偏要起，还要偷偷的注册和在小妖精日报上做广告，嗯，起啥名字好了？对了，昨天吃的烤深渊章鱼脚很好吃，要不，就叫做深渊烤鱼团？触手联盟？八脚一族？软体动物的happy旅团？
而就在我有了头绪的时候，突然，海洛伊丝的讯息打断了我的思考。
“罗兰，过来一下，这里有些东西让人很在意。”
当深渊中的罗兰一行开始新的旅程的时候，主位面却彻底沸腾起来了。
“精灵帝国正式立国？在现在，那些精灵疯了？”
到不少人类王国都等着看精灵笑话的时候，一则新闻却让他们很是震惊。
精灵宣布建国，建立的还不是普通的精灵王国，是所有精灵记忆之中的精灵大帝国。
“圣·何恩精灵大帝国，月精灵女王爱菲娜升格为精灵女皇爱菲娜一世，登基仪式将在一周后举行。信仰为整个精灵神系，神系神王却是曾经的银精灵战神萨尼雅，定都月轮之都，二十七脉精灵王室称臣，其中包括月精灵、银精灵、木精灵……还有夜精灵，是的，四大高等精灵全了。”
之前，爱菲娜也曾经宣布建立帝国，结果就是不服月精灵统治的精灵王室、部落太多，直接导致了整个精灵族的分裂和内战，她这女皇可以说是毫无意义的空衔。
而这次的官方通告之中，更是有四大高等精灵主系的家徽，零零散散的列出了数百个四大精灵家族，而若高等精灵臣服新生的精灵帝国，普通精灵自然无法反对，似乎，已经瓦解了数万年的精灵大帝国一下子从坟墓中爬了出来。
但很快，通告之中的问题就摆在了世人面前。
别的不提，原本的夜精灵已经化作黑暗精灵，而随着罗丝的倒台，绝大部分黑暗精灵应该已经和北方那个超级大国岚盟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怎么会出现在这份通告之中。
通告之中的夜精灵的徽记都是真的，但在纹章学、历史学家的考究之下，却是已经泯灭在历史之中的家族，有的覆灭是因为精灵内战，有的却是因为拒绝跟随罗丝而全族覆灭，他们或许有几个后人存在世间，但绝对不可能形成家族。
而据消息称，的确在月轮之都看到黑皮肤的精灵出入，看样子，月精灵们是早有准备了。
不管这些“夜精灵贵族”是从地下来的黑暗精灵，还是当年拒绝跟随罗丝的夜精灵后裔，从法理上，这样也勉强说的过去，一个人也算家族。
月精灵和银精灵的族系不用多说，都是真的，木精灵……考虑到散居在山岭和丛林之中的木精灵部落，找到几个愿意支持月精灵的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那么，似乎，从法理上，这个精灵帝国似乎是符合要求的，而世人对他们的看法，却很是一致。
“……这，这是过把瘾再死吧。”
有的人说精灵们是为集结所有的力量，在月轮之都组织防线，背水一战，但只要稍微接触历代魔潮的记载，就知道这绝对是胡扯，现在的精灵全族加起来都未必顶的上一个人类超级帝国，凭什么挡住能够覆灭超级帝国的魔潮。
就算精灵帝国复苏，所有精灵都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帝国，但不提现代精灵对帝国还有多少认同感，摆明了火坑拉人进去貌似也不太好。
月精灵似乎完成了自己的夙愿，真正成了精灵皇室，统一了所有的精灵，但有的人……有的精灵，却实在看不下去了。
“可笑，大难当天，不想着怎么度过危机，却去做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就凭这一点，我们就不承认月精灵在吾等之上。”
反应最激烈的，不是地下世界的黑暗精灵，也不是融入了岚盟的灰血精灵，而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银精灵。
分裂的银精灵的另外一脉拒绝承认精灵女皇和精灵帝国的存在，甚至宣布他们和月精灵“王国”还处于战争之中。
而接着反应激烈的，却是那些野精灵村庄、群落，血脉斑驳、不纯他们本来就不被上位精灵重视，也不想上位精灵、纯种精灵有源自帝国时代的传承和遗产，早就在各地落地生根的他们，对莫名其妙的成为自己名义上的主人的精灵帝国和精灵女皇很是反感。
而让人惊讶的，最初的几天，原本以为会发声的北地岚盟却保持了沉默……实际上，他们才是最有发言权的存在。
北地已经了灰血精灵（原月精灵）、纯正的月精灵（北方精灵三国已经加入岚盟）、木精灵（凯丽的族人已经迁居数年）、此世绝大多数的黑暗精灵，不知不觉之中，岚盟内已经有了过半的上位精灵存在，而最不可思议的，却是和内斗不断的月轮精灵皇庭不同，这些上位精灵居然能够和谐相处，甚至已经有了通婚和混血儿的例子。
而和将混血儿视作杂种贬成野精灵的精灵传统不同，北地精灵并不敌视混血精灵、半精灵，反而官方在有意的鼓励更多的混血精灵产生……这打破常规的行为，更是让其在普通的下位精灵、野精灵中获得了很多好感。
在高层次之上，岚之国的传奇木精灵导师凯丽、最初的亵渎祭祀维多利亚、月之将军戴安娜、绝境的和平之鸽苏安娜女王，灰血精灵的绝望卫队、硫磺山城的城管大队，反圣骑士和亵渎牧师，这些北地精灵已经在整个世界赫赫有名。
而有的时候，响亮的名声比实实在在的战力还要重要，尤其是牵扯到所谓的正统的时候。
或许，有岚盟的整体支持，有最新的魔导技术和混血精灵、半精灵的支持，有律法骑士、反圣骑士、亵渎牧师、四灵剑使等一系列紧跟时代的强力战职，北地精灵的力量已经毫不逊色月轮精灵皇庭。
或许，唯一比不上月轮精灵的，大概是他们背后没有精灵神系的支持，但考虑到北地精灵背后是冥府诸神，硬是要论靠山的话，还是北地精灵比较硬。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分……”
而北地精灵还没有发声，这个“名分”却自己来了。
分裂的银精灵中的一部分年轻家族，看清了当前的政治形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北上，而沿路的人类王国不仅没有拦截他们，还派出了骑士团和军团沿路护送，像是生怕月轮精灵进行拦截。
于是，这皮球就提到了北地岚盟身上，准确的说是北地精灵高层和留守的安妮、蕾妮、雪蹄等人身上。
银精灵、灰血精灵（月精灵）、木精灵、黑暗精灵，好吧，这也是四上位精灵全了，还有大量的混血精灵、野精灵、半精灵作为支持，既然月轮之都可以自封精灵皇室，北地精灵一样可以自封精灵皇室，而作为支撑的四大上位精灵的传承还更加完整、精灵贵族还更多，名义上似乎还更顺。
一时之间，第二个精灵帝国将成为岚盟的新成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北地，已经有人说的有模有样，比如由岚盟老资格的木精灵凯丽戴起皇冠，充当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的精灵女皇，黑暗精灵维多利亚担任首席祭祀总管神职，灰精灵戴安娜担任军方总元帅，灰血精灵苏安娜（现女妖）担任行政首相。
考虑到部分流言散播者就是黑暗精灵和灰血精灵，这其中的真实性和可信度似乎不低，而从另外一个侧面，至少反应了北地精灵的渴望，他们也在渴望一个完整的精灵帝国。
而在这个关键时刻，北地官方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几个大佬们一问三不知，天然呆的表演平地摔和吃螺丝，就像是才出道的政治菜鸟。
北地官方的“鲁钝”，急坏了所有的国家和大佬，每天各国的使节和大使都开始堵岚盟政府的门了。
实际上，那是北地官方不着急，蕾妮她们已经每天夜不能寐了，反复开会研究，但却始终无法确定最终的方案，而那个真正能拍板做出让其他人信服的决定的人，却始终联络不上。
而更要命的，还是那个人身边，却有着此世最高贵的精灵血脉，若是论精灵皇室的名义，恐怕没有人比她更应该承受。
之前她是死者，似乎已经不算精灵的一员，但现在的她，的确是应该担负族人命运的生者。
“黄金精灵公主海洛伊丝，精灵大帝国最后的统治者，名义上所有精灵的主上……所有的情报部门、组织都行动起来，发出作为掩护的流言，她已经活过来的真实消息绝对不能泄露丝毫，至少在罗兰做出决定前！”
圣光、寒冰、死亡、律法，这四大领域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耗费智者的毕生精力。
人的天赋是有倾向的，所谓的全才大多数情况是全面平庸，越是高深的学问越需要时间却积累探索，这一点，长生种或许可以用漫长的寿命来克服，短命种的人类却没有奢侈的条件。
对罗兰来说，他的能力成长轨迹很是特殊，四项能力都走到了巅峰，看似违反了这基本的准则，但实际上他在根本上却没有分心多用。
罗兰，与其是这些领域看做一种力量和知识，还不如说是当做一种哲学般的人生理念。
圣光的信仰之道，有埃斯特拉达作为启蒙，他践行的是圣骑士历代传承的守护之道，再加上圣光的眷顾，才能一步一步走到巅峰，但从他将圣光之道升格成为救赎之道的本质来看，他简直就像是用神学和哲学研究圣光，而不是和其他圣职者一样单纯的研究圣光和圣光的使用。
他并没有研究出高阶牧师、圣骑士的专用神术，就是最明显的证明，论起对圣光运用、技巧、高阶神术上的心得，别说和其他半神圣骑士、牧师相比了，他都未必比得上一个苦修专研的传奇圣骑士。
律法，就更不要多说了，这是两世的积累和追求，更多的是对人生和规则的理解。
他是开创者，却不是一个专心专业的研究者，他希望律法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却没有兴趣进一步研究律法之力的运用，现在世界上绝大部分新生的法咒术，都是其他律法职业者的开拓……罗兰本身都不会。
而由于对律法之力的应用越来越不上心，他在战斗之中使用律法之力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而同样处境的，还有寒冰之力。
寒冰，恐怕是所有力量中掌握最差的了，若不是必须集齐四元素，让系统一路作弊，恐怕他根本走不到这个地步。
仅有对寒冰的理解，还是这些年的收获，比起普通的寒冰法师大概还算不错，但若是比较那些真正的施法者，却只能算是一个学徒……他现在会的寒冰魔法的数量甚至比不上一个科班出身的传奇冰法。
真正的强者，是一步一步走到巅峰的，施法者必然有海量的法术积累，他们通过解析低级法术的模型获得原理和知识，一步步的掌握中阶、高阶法术，到了顶端和瓶颈才开始研究自己的专用魔法。
像罗兰那样掌握了本质和原理却对应用提不起劲来的做法，是无法把力量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的。
擅长千种法术的法师并不单纯是噱头，只会寒冰箭、暴风雪、冰河世纪的罗兰才是此世最不合格的冰法，所以他打着打着，总是忘记了释放法术，最后回归自己最擅长的肉搏。
人在慌张的时候最依靠、最信任的自然是最熟悉的东西，这在一个侧面说明，他在剑术上的投入，恐怕就远超寒冰魔法了，至少，他信任自己的剑，超过自己的寒冰法术。
唯一拿的出手的寒冰系禁咒……除了系统的帮助的话，“冰河世纪”更多的是两世积累的知识，还有其对“死亡”、“毁灭”的理解，那是巫妖之躯和三世轮回的结晶。
是的，罗兰真正投入了巨量的时间和精力，并且他本人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天赋的，还是“死亡”。
那段时间，是罗兰查明故国“真相”，陷入绝境而疯狂的时候，也是他一生最渴望力量的时候。
聪明人的弱点大概总是喜欢偷懒，还有遇事想太多总是错过机会，而那段时间的罗兰，却是极度渴望获得复仇的力量，甚至不惜一切打破了底限，直接挖掘灵魂的奥秘。
“近千年来唯一的亡灵大帝，灵魂学的最高巅峰，亡灵构造学的开创者。”
这几个来自亡者和法师们的称呼，或许最能说明罗兰在“死亡”领域上的高度，至少在灵魂本质的研究之上，罗兰已经居于多元宇宙的顶点……甚至他能够掌握其他的力量的缘由，也源自他对于自身灵魂的理解，他已经能够把信念和感情化作实实在在的力量！
冥河中的沐浴经历，数次真正步入死亡和轮回的记忆，让其对死亡本质的理解超越了此世任何一个存在，甚至，超越了艾希这个创造者。
他的真正研究成果还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而罗兰真正足以在艾希历史上留上一笔的，却不是七原罪这样的可怕造物，毕竟前辈亡灵大帝还有更加可怕的亡灵造物，而七原罪本身，却只是他研究灵魂追求力量的副产品。
“他，打破了生和死的界限。”
是的，这才是罗兰最大的成果，在罗兰之前，死了就是死了，不管是进冥河还是进轮回都是一了百了，没有谁能够真正的复活。
莉莎堕入冥河的一瞬，她已经死了，就算被罗兰拉上岸，新生的生命，也是另外一个个体，你可以说她的前世是莉莎。
你可以化身亡灵，或者成为神使、天使，但都是另外一种方式延续生命，生者还是生者，死者还是死者，没有人能够打破那条线。
不管是亡灵大帝还是自然诸神，包括创世女神和主神，都无法打破生和死的界限，只有罗兰，他做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研究，还成功了。
或许，那是因为他从本质上来看，还是那只无所限制的疯巫妖。
而这样的成果，却不是一步登天的幸运，也不可能一步登天，罗兰的研究路线是有着明显的轨迹的。
七原罪即使对亡灵造物的研究，也是以自身为研究材料，对灵魂本质和欲望、感情等灵魂特质的解剖，随着七原罪被积齐，罗兰对灵魂本质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所有的存在……毕竟没有其他人会疯狂到对自己动刀，解剖下灵魂的一部分丢进其他亡灵造物中培养，然后观察灵魂本质的变化，若不是罗兰有“不灭者”的雅号，这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而冥河的经历，让其对生灵和死灵有了此世唯一的亲手接触（别的人也进不了冥河和轮回），当罗兰凭借之前对灵魂本质的理解，解开了生灵和死灵的本质区别。
生和死的奥秘因此被打开了一道门缝，但有的事情就算知道原理，也是不可能做到的……罗兰也没打算打破生和死的局限，在他的计算之中，那需要海量的能量和巨额的损失。
实际上这研究成果，只是他研究创世、造物的副产品，是对生命本质的探索，他并没有打算复活什么人。
在北地，在导致天使堕落的事件之中，罗兰成功创造了生命，但却并没有创造灵魂，他只是证明光之力的极端是黑暗，而死亡的混沌和圣光的秩序居然能够融合到一起创造生命，这就够他成为圣光之神的死敌了。
创世、造物最后的研究成果是冥府主位面，这个暂且不论，但既然能够创造肉体了，那么，加上创造的灵魂，是不是能够创造完整的个体生命了？和那些炼金傀儡、生命造物不同，这可是真正的“活着”。
造物主的权限……不，造物主的造物能力都是有限的，她们造物后只能放任族群蔓延进化，这是从零开始打造一个个体，或许，这是远超造物主的荣耀，当这样的机遇摆在面前，就是罗兰，也为之心动了。
于是，当艾耶切断了土元素位面和主位面的联系的时候，当所有的高等存在的目光都无法注视自己的那一霎，罗兰一咬牙，做了一个最终实验。
罗兰用海洛伊丝作为试验品，燃烧了神孽“影子”的灵魂，将其灵魂本质灌注到海洛伊丝之内，试图不足其作为死灵的缺陷，将其从死灵传化成死灵。
结果？结果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海洛伊丝活了，虽然还抱有部分亡灵特性，但她的确活了。
她的灵魂和肉体融合到一起，她从此并不需要怨恨来驱动灵魂，她可以繁衍后代，可以无限的变强……但这并没有什么意义，罗兰从来没有指望死猫变得能打。
罗兰成功了？未必，虽然这次做到了，说明罗兰的研究成功和复活仪式原理是正确的，但这次复活海洛伊丝可是用的极其稀有强大的神孽的灵魂，一命换一命还要付出海量的能量，这样的复活技术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当然，很多偏理论的研究成果刚开始出来的时候都没啥实际意义，只能放在实验室中好看，随着其他技术的开发和工业的进步，却越来越有实际意义。
这两年，由于一些其他的客观因素（贤者文明的技术），罗兰倒是给这个技术发展出了两个应用，只要抛出去，都足以让他拿真理勋章拿到手软，让其拿下万年以内最出色的亡灵大师的称号，但考虑到公布出去可能导致的社会影响……或者用世界变革形容比较合适，罗兰还是乖乖的把技术锁进宝库。
作为魔宠灵魂链接可以观察的很细致，是罗兰选择海洛伊丝作为试验品的主要原因，至少在当年，罗兰是绝对没有想到死猫作为此世唯一的黄金精灵，她活了代表什么。
“死人是没有人权的，但活人就不同了。”
作为精灵皇族的黄金精灵已经灭绝了无数的年月，就算海洛伊丝还以亡灵的身份存在于世，却已经失去了精灵的身份，又怎么会有精灵承认她。
但她若活了，是不是就会重新获得精灵女皇的身份……至少精灵的族规中不会说这些，但只要这个正统继承者活着一天，那些谋逆上位者就会觉得不舒服，精灵们就有其他的选择。
当精灵们陷入苦难之中，当现在的精灵诸神无法引导精灵的生活变得更好的时候，人心自然会想到过去的领袖。
这件事，有人……或许，应该说有神看出来了。
“智慧之神卡吕曼达斯……”
作为一个曾经生活在黄金精灵时代的半精灵，老卡吕曼达斯是很念旧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在庇护着海洛伊丝，至少让她不至于因为精灵诸神死的莫名其妙。
而在冥府之战之中，他的真身降临了，虽然是出工不出力，反而和冥府勾勾搭搭，但一个关注海洛伊丝的主神和她见面，又怎么会不发现她的变化。
在这之后，罗兰和卡吕曼达斯进行了密谈，罗兰也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惹了一个超级麻烦。
“绝对不能泄露，否则精灵诸神会不惜一切的弄死她……她现在和你的灵魂链接到一起，你不死她不死？那么，那些小心眼绝对会不惜一切弄死你。而你若不想被无数神祇追杀，也不要泄露你拥有复活能力。”
卡吕曼达斯的提醒罗兰并没有当做耳边风，他知道，就算海洛伊丝不出来搅事，仅仅只是因为她是精灵大帝国的正统继承人，仅仅只是因为这个血脉上的身份，精灵诸神就不会放过她。
他甚至没有提醒海洛伊丝这件事，或者，是海洛伊丝很默契的忘掉了自己复活后可能造成的后果。
人死就一了百了，但活人是要承担责任的，而这份重担，还真不好背。
清算叛徒、精灵内战、重新统合精灵族和精灵神系、领导整个精灵族，光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怕麻烦的罗兰选择了让一切泯灭在历史之中。
“就算海洛伊丝打算举起大旗重建精灵帝国，那也等于和那些月精灵对着干了，现在精灵们的日子还算能过，既然能吃饱饭谁会没事做跟着她造反复辟。既然不可能做到，那就还是不说了的好。”
但有的事情，却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在讽刺的命运之手的波动之下，罗兰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有的麻烦……责任，是迟早要面对的。
或许罗兰小队在深渊中和主位面迷失了联络，但很快，透过小妖精的联络网络，那必然而来的决定还是要做下的。
“四上位精灵建立的精灵帝国，和作为皇室的黄金精灵加上四上位精灵精灵建立的古代精灵帝国，前者还处于末日危机之中，后者还有国号传承和安全的后台，谁更容易成为精灵心目中的正统皇室，还用多说吗？”
“母神最眷顾、最宠爱的孩子——精灵。”
若造物主也有自己偏爱的话，那么，精灵一族无疑是最受宠的孩子。
俊美的容颜、漫长的寿命、强大而有所偏好的天赋、魔武双修的可能、上位精灵和皇室精灵超出凡俗的潜力，这一切的一切，是来自造物主的恩宠。
而这些恩宠，也造就了独一无二的精灵文化，擅战的天赋和漫长的寿命，让他们在魔法和武技上走到了多元宇宙的巅峰，并形成了等级森严却分工严密的社会结构。
天生的美好容颜，加上对美好事物的敏感和不懈追寻，他们的艺术、音乐、文艺都到了奢侈浪费的地步，而这也让他们拥有了源远流长的种族文化，跟在漫长的冰河期不至于分崩瓦解。
精灵，造物主最宠爱的孩子，这是任何生灵都无法否定的真实。
没一个文明有他们这么悠久的历史，最古老的黄金精灵是和第一批古龙、恶魔一同诞生的黄金之民，可以说诞生于创世之初。
精灵的历史之中曾经和巨魔交过手，曾经和贤者文明交换过技术，甚至教导过古代、近代人类什么叫做魔法，他们的辉煌实在太长太长。
“不要在精灵面前讨论历史和艺术，就如不要在兽人面前夸耀勇气。”这句古老的谚语，或许说明了很多。
圣战是残酷的，别的主宰种族失去了“主角”的地位，往往消亡在历史之中，如巨魔帝国、贤者文明、矮人城邦、亡灵共和国，而经历了数次圣战的精灵，却只是逐渐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不仅是因为造物主的恩宠和种族的潜力，更是因为过去精灵们很擅长和其他种族打交道，并在很多历史关键节点，站在了胜利者的一边。
亡灵共和国、贤者文明、近代人类的法师之国，他们都曾经或多或少的受到过精灵的恩惠，在黄金精灵的引导之下，精灵帝国始终对除了巨魔之外的新贵种族表达着让人费解的友善。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稍显软弱的处事风格，让黄金精灵逐渐被渴望更大辉煌和永远的上位精灵们所反对。
“我们为什么要低下头对待那些低等的猴子！”
“我们为什么要迁居到森林和山岭之中。”
“我们为什么不能干脆的消灭那些低等的种族？”
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元素潮汐的来来去去，黄金精灵和其他来自远古时代的种族一样步入了末期，元素力量的降低，导致作为古老种族的黄金精灵的生育率逐渐降低，到了末代的时候，每一个黄金精灵的诞生，都可以让帝国举行最盛大的庆祝仪式。
而在另一方面，历代的圣战、种族战争折损了顶尖的黄金精灵不朽者，精神上的衰落导致了前辈精灵们陷入了永眠，新生代不足，其他下位精灵、上位精灵自然逐渐占据了社会的上层。
是不是很眼熟？是的，现在的月精灵、银精灵社会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下位种族的数量和质量上来了，自然看不惯上头越来越贫弱的上位种族，这和上位种族作出愚蠢、智慧的决策无关，单纯的是随着社会变革，社会各阶层的力量重新平衡，新的社会主流阶层重新选择了代理人。
就像是生产力的变革导致了社会的变革一般，在魔幻世界，上层战力和战略要员的更替，自然也导致了社会变革，或者说整个社会在呼唤变革。
这个时候，不管黄金精灵做什么都是错的，于是，举着自由旗帜的上位精灵集体反逆了，大逆反不单单是凡间的事情，精灵神系的大洗牌才是关键，最终的结果，就是黄金精灵全员覆灭，神祇陨落凡人死绝，只有海洛伊丝在几百年后重新苏醒，却已经物是人非。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统治精灵族无数年月的黄金精灵一族显然是智慧的，即使一定要权利下放，他们将国家最重要的军事、宗教、民生、外交都交给了不同的上位精灵，这样的政治结构虽然导致了上位精灵中的家族集团的产生，却也让他们相互制约。
而且，也埋下了未来的破灭之因。
而当着黄金精灵这个顶头的存在倒下之后，实力相差无几的四大上位精灵面临了最头痛的问题，他们彼此差距不大，没有谁愿意甘心成为下属，但若是立刻拔刀而见也实在太愚蠢了，于是一时之间，议会制和元老制似乎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结果？现在四散的精灵部落和精灵王国就是明证，有些事情只需要看结果就够了，精灵从盛到衰，转折点就在于精灵大帝国的溃散，失去了黄金精灵的平衡润滑，才让一切开始失控。
黑暗精灵和罗丝作为斗争失败者被放逐，木精灵和德鲁伊联盟退出精灵帝国加入中立自然阵营，其他上位精灵对木精灵的讨伐，月精灵和银精灵决裂，若黄金精灵还在，这些历史事件都不会发生。
当头顶上那份头被拿下了，上位精灵和精灵诸神都在尝到胜利的喜悦和权利的滋味后极度膨胀，都以为自己能够代替“腐朽软弱的黄金精灵”率领精灵走向美好的明天……然后本来就天性不同的上位精灵开始插手对方的领域，不断的摩擦最终升级成内战，紧接着又遭遇一场圣战，让精灵大帝国退回了部落制。
若论败家迅速，恐怕很少有种族比得上上位精灵的，当然，他们自己是不会承认的，一切都是“其他人的错”，“都是这世界的错”，“都是黄金精灵的阴谋”……虽然多多少少有些黄金精灵的责任，但人都死还要被挖出来中枪，还真的蛮惨的。
当年精灵各分支分家的时候，大家都是很开心的，“总算没有这些拖累”的想法恐怕都有，但日子却是越来越难过，自然就会有人心念旧朝，而随着整个族群被人类等“短命猴子”超越，越来越边缘化，精灵们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又开始怀念大帝国时代了。
随着艰难岁月的累积，越来越多的上位精灵怀念过去的荣光，这再某些老古董眼中，就觉得很有些命运的讽刺了。
而现在，精灵们有再度到了命运的转折点了。
月精灵在名义上建立了新的精灵帝国，算是完成了夙愿，而在当下，这个夙愿的达成，的确很有现实意义。
首先，它在名义上统治了所有的精灵，那么，当皇都遭受威胁的时候，是不是精灵强者都有义务进行救援了？而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逃离了月轮之都，是不是可以说他是逃兵，是让人不耻的叛徒了？
答案是肯定的，精灵族中永远不乏老古板和教条主义者，月精灵们还没有放弃希望，他们渴望那怕只有一丝希望。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援军从世界的各地启程月轮之都，有从森林中走出的木精灵德鲁伊和游侠，有仰慕精灵文化的半精灵和人类佣兵，有渴望功勋和荣耀的年轻战士。
“或许情报有误？或许魔潮并不像历史记载中那么绝望？或许，我们还有援军，我们有神明的眷顾，我们可以撑过这次魔潮，我们能够度过这次灾厄。”
或许这种侥幸看起来很是愚蠢，但若设身处地想想，有一个准确度极高的预言，说地球上某个岛国即将在十天后沉入海中，会发生什么？
由于人口太多，时间太短，大逃亡是来不及的，而就算那些岛民逃到其他国家被好心接受，只是沦为难民，国家也算是彻底完了，连故土都没有了，这个民族还依然算存在吗？就算存在，他还能独立自由吗？
而若是像精灵一般四面既敌，国民精灵还是人类眼中最值钱的奴隶的时候，实际情况比刚才假设的还要恐怖。
若出现了精灵的大逃亡，无数的精灵混乱的逃向他国，人类那边的边界线会不会一下子跳出十几个捕奴大队？指望那些人类贵族的节操和下限？
说实话，这种假设和决策实在太难做了，但不管怎么看，不管精灵做出何等决策，都是绝望的景色。
若做出大逃亡的决定，也就等于提前宣布了月精灵帝国的末日，而随之而来的精灵浩劫和人道灾难，可是任何精灵高层都无法担负的历史重责，在他们眼中，那也等于整个精灵族的慢性死亡，还不如团结一致面对末日危机。
甚至，在各种侥幸心态的驱使之下，已经传出流言，魔潮不会出现在月轮之都，这只是人类为了瓦解精灵帝国传出的谣言。
别说，这流言传着传着，还真有不少人信了，毕竟，人们总喜欢听对自己有利的话。
现在，整个世界的各国都被月精灵惊呆了，他们居然没有辟谣！这似乎一种官方上的默认，他们居然在粉饰太平？
月精灵的态度很明确了，现在我至少重建了精灵帝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过了一把瘾，若是能够熬过去就算赚大发了，若能用大义多招来一些援军，说不定度过危机的几率也会提高很多。
而在有些人眼中，这种侥幸心态是最愚蠢的，你都陷入坑里了，这个时候拉人一起入坑，大家一起死很开心吗。
这个时候最理智的，自然是高喊“不要管我”，然后乖乖进坑去死，这样才可以尽可能的保留精灵骨血，但很多时候，尤其是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智慧生物的感性本能会远远凌驾理性。
或许，那些分裂的银精灵就是看穿了这一切，才选择北上的吧，但他们，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或许，是造物主不愿意看到精灵一族就此覆灭，才驱动了无形的命运之手，在关键的时刻触动了关键的人。
“罗兰过来一下，我这里有发现，让人很在意。”
此时，听到海洛伊丝的惊呼，我也有些惊讶，因为灵魂链接之中，是难得的惊喜和喜悦，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见多识广的海洛伊丝这么开心吗。
我并没有太过期待魅魔领主的宝库，因为这些老家伙都有一个习惯，不会把真正的珍宝放在自己的家里，要不被仇家打劫不就是输人又输财……好吧，我承认自己也挖了一堆藏宝库，画了一堆真假藏宝图。
至于家里的藏宝库？多少留点东西，让别人不至于可空手而归杀人泄愤，毕竟没有谁真能千日防贼成功。
我有些惊讶的看了迪迪娜，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新嫩”？但接着，却从她的面上毫不掩饰的惊讶来看，似乎她也很没想到。
走进宝库，不出意外的看到一堆闪花眼的金光，但不用我鉴定，那些金币山不是小矮妖的幻想金币，就是魔鬼们的诅咒金币。
而是一片金光之中，海洛伊丝和玛格丽特却围着一些破旧的古董家具忙碌，其中被其拿着湿毛巾反复擦拭的，是一个白橡木的古典梳妆台。
“罗兰，这是我当年用的梳妆台！”
海洛伊丝献宝一样的只给我看，或许是看到当年自己的用品太过激动，心智年龄似乎都有退化的迹象。
就为了这点事找我？我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当年的家具都可以当超级古董，你再一步证明了自己化石一般的年龄……奇怪了？”
往日这个时候，死猫已经化身飞猫咬过来了，今天的她，却有些激动有些奇怪。
“哼，就知道你不识货，看着。”
海洛伊丝站在梳妆台的镜子前，明明化身成年形态，展现在破旧的镜子之中的，却是那金发的幼小精灵。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点镜面，却有波纹缓缓荡漾。
她摸了摸自己的颈部，镜子中的少女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却多出一枚金黄色的蓝宝石项链，而下一霎，海洛伊丝脖子上也多出一枚同样的金色项链。
她俏皮的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一个小巧可爱的金色皇冠出现在额间。
她对着镜子伸出自己的手，摇了摇，不管镜子里镜子外，都多出一根金色的权杖。
“艾维斯之泪、精灵皇的意志、最后的黄金冠冕……黄金精灵皇室的神器三件套！被遗失的精灵皇之证！”
迪迪娜居然认出了这已经消失在历史中宝物，我再度重新估算了她的年龄和价值，但这一霎，我却莫名的觉得情况不对，似乎什么超级麻烦已经缠身。
看着喜笑颜开的海洛伊丝，意外捡到宝贝，我应该感觉到惊喜，但这一系列的“巧合”，却让我莫名的想起了之前和卡提罗（前命运之神）的对话。
“卡提罗，你真的能够掌握命运吗？那么，能不能帮我改改运……我不需要财运什么的，只要给我一点女人运，给我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女人就好了……”
“……我觉得很有点丢人，能够假装不认识你吗？”
当时冥府已经建立，两人私下鬼鬼祟祟的交谈，卡提罗心情不错，倒是难得开起玩笑来。
但我当时真的没开玩笑啊，一把年纪干女儿都成打了还是老处X，说出去已经不是丢人而是惨绝人寰了，我就想要个正常一点的女友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有两个正常的孩子，这过分吗？
但接着，卡提罗却正经过来，既然提及命运，也必须严肃以对了。
“改运？其他人或许可以，但你是不可能的，每个个体都被无数的因果之线牵扯，他们高喊自己摆脱命运的束缚，却不知道那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每个存在都有自己的天命，或平凡一生，或英雄一世，在命运之河之中，却没有本质的区别。这命运的丝线，在他们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
说的这的时候，卡提罗玩味的看了一眼我，似乎话里有话。
“作为命运神殿和命运长河的看守，我可以将因果之线进行剪切和重新链接，但给付一个个体某些方面的好运，自然要给他同等重量的厄运，这是命运的基本规则。”
“这改变是有限制的，他人的命运之线，我在命运长河之中能够观看，但离开后却自动遗忘，不能泄露分毫。不管我做出何种改变，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闻言，我不惊反喜。
“财运什么的无所谓，桃花运就够了。”
“或许这能够算是改变命运。而你，从一开始就不在因果之河之中，你可以改变自己身边人的命运，但你根本没有什么好运、厄运之分，你应该是无运……说是最差的运气也可以。”
我现在还记得，他看我眼神中满是无法理解的同情。
“我倒是可以将其他人的姻缘之线牵连到你身上，但这等于挑战命运之河原本的基本规则，将因果丢入虚空，最后不仅我会受罚，桃花运肯定会变成桃花劫……”
“那你有个毛用！？命运之主宰居然这么没用？亏你还是一个强大神祇，太没用了吧。”
当时的我很是不爽，都直接骂出声来了，但当时的卡提罗却笑了。
“是的，在无影无形的命运之手面前，在无数偶然最终汇合而成的必然面前，命运之神的确很没用……”
明明是述说自己的无力，命运的主宰却仿若在炫耀命运的伟大。
“……不管我如何改变和布局，也抵不过那命运的宿命安排。罗兰，我给你一个忠告，或许你不在命运之中，但你牵扯到的人和物却也在命运长河之中，除非你愿意斩断所有的牵挂，最终，你还是无法逃脱。”
那玩味的笑容让我头皮发麻，我再度确定了这个世界最讨厌的就是神棍，尤其是说话说到一半的神棍。
现在，看着正在向人展示自己宝贝的海洛伊丝，我越发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了。
“该死的神棍，我又在哪里被坑了？”
别人捡到了系统、老爷爷、神奇指环，接下来就是退婚、打脸、升级、废物变天才，最终不是斗破天下，就是大开后宫，真是让人羡慕……我是说让人无语。
而我若是捡到了什么宝贝，莫名其妙的天降鸿运，喜闻乐见的桃花运，我第一个反应是宝贝肯定是陷阱要小心，鸿运后马上是双倍的霉运要小心，主动上门的桃花运不是恐龙，就是桃花劫，要么就是下面带把的伪娘……
而更要命的，是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我这还真不是被害妄想症，而是实实在在的推理预测和经验之谈。
而多年被坑的经验，让我看到这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神器三件套的第一反应……
“丢掉吧，快丢掉吧，这随随便便捡了神器三件套，难道我之后要连续倒霉一百年？”
“……哼，别把我和你相比，我的运气一向都很好。”
海洛伊丝得意洋洋的调整三神器的位置，还变出了一套金白相间的华丽礼服和完美的成年体型，对着镜子打扮起来。
“漂亮吗？”
海洛伊丝在我面前打起圈来，金黄的项链宝石带出梦幻一般的水汽，空气中那晶莹的水泡折射出点点金光，配上黄金精灵完美的容颜和生存，仿若童话故事中的精灵公主，的确有着打动人心的纯净高贵和华美。
“的确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我又不傻，这个时候说实话就够了，随口说出诚实的赞美，但我却越发觉得什么不幸就要降临了，头皮都在发麻。
“杀气？！”
果然有杀气！谁在埋伏我？喔，伊丽莎啊，在瞪我？无所谓了，是她的话都习惯了。
伊丽莎怎么笑了？这笑容让我有些不对劲吧，难道她真下定决心把我分尸了？
“……你这是被害妄想症晚期吧？什么都往坏处想。”
“不，这是经验之谈，我捡个钱包里面有两个铜币的话，第二天绝对要出个意外让我损失四个铜币，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事例证明，怎么这么奇怪的看着我，你们不信？”
海洛伊丝摇了摇头。
“不，我们信，你的确不说假话。但就你那运气，还能捡到钱包？”
好像该吐糟的不是这个吧，我得意洋洋的点点头，别太小看我，我当然捡过钱，还捡过两次！
“当然，两百多年前我捡过一次，那次我先被扒了钱包，追的路上又摔了一跤，结果屁股底下就有一个钱包，我还记得里面有两个拜尔铜币，这可是我第一次捡钱，我第二天早点还多要了一个鸡蛋饼做庆祝，可惜第二天中午又被扒了，还搭上了我的钱，第二次是五十多年前，捡到了一个银币啊，一个银币啊，我都不敢信，可惜当天晚上就丢了……你们这么同情的看着我做什么？这是真话！我没有吹牛。”
【……就是因为是真话才可怜你吧。】
“你活的还真不容易。”
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我沮丧的蹲在地上，我又自爆了。
海洛伊丝却笑了。
“我算是知道你那种通过反复收集情报，逐渐计算推演，积累优势，然后把对手逼到绝路，才碾压的恶心战斗方式是怎么来的了。”
“嗯？”
“就算失败的几率在低，若运气不好的话，也会发生的，你这种做法，大概就是尽可能的减少未知和运气的成分吧，都被逼得把1%的失败率当做100%来看，完全不期待幸运的降临，还真是让人觉得可怜啊。”
“……你说什么？我可听不懂。啊，对了，你的家具怎么会在深渊？”
“虽然转移话题的方式还是这么烂，不过，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梳妆台会在这里，就放过你吧……”
诸多目光投向了一直在伪装背景的深渊领主迪迪娜，我原本以为神器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却错过了，她应该会很沮丧，她却莞尔一笑，似乎并不怎么在乎。
“这些都只是当年刚当城主时，充实宝库随便搜购的家具，从那买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大概是某个位面商人吧，和那批家具一起来的吧。”
宝库中还有一批家具，大部分都是精灵风格，看样子都是精灵帝国时代的超级古董了，的确有不少古董收藏家特别喜欢精灵帝国时代的艺术品，这些家具恐怕价值不菲。
但不管从质地还是手工，都和海洛伊丝那个梳妆台没法比，毕竟，皇室用品可都是稀罕物。
“……不对，我记得当年的皇宫被一把火烧掉了，我还因为三神器会随着皇宫的覆灭永远遗失，除非有人在这之前搬走了我的梳妆台，但会单独搬走它，自然是知道它的价值，这样的人会把梳妆台卖出去？”
似乎终于从重获至宝的喜悦中庆幸过来，海洛伊丝智商难得上线，而当她话语说出口的一瞬，迪迪娜的脸色就变了，她猛地后退，一只小红龙却突然落在了她的头上，那烤焦了发梢的火焰，让她知道随意行动可能的遭遇。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宝库，财物堆砌成山，角落里就放着一堆破旧的家具，若我是一个鲁莽的入侵者，或许会带走所有的财宝，但这笨重堆砌到一起的家具是看都不会看的，更不要从中找出一个比较值钱的梳妆台。
若我是一个老油条的入侵者，从一开始就不会对这个宝库抱有多大期望，逼问这只魅魔真正的宝藏在那才是最大的可能，这些家具从一开始就被无视了。
别说，若不是海洛伊丝认出了自己的东西，我们也会错过。
而若这是刻意而为的话，还真是高明的布置，不管入侵者是谁都会无视这些家具。
若这些布置都是为了掩饰这个梳妆台的存在，那么，这只魅魔从一开始就知道梳妆台的重要性的可能性很高了。
“海洛伊丝，这应该是皇室最大的秘密吧？知道这梳妆台的价值，应该不多吧。”
“……嗯。”
海洛伊丝没有给我明确的回答，但那双美目，却已经锁定在迪迪娜身上了，那从没见过的严肃表情，让我都有些惊讶，看来她是难得的认真了。
只要那只魅魔敢跑，不用头顶上的小红插手，海洛伊丝就会把她变成靶子。
对这只魅魔的根底，我越发有兴趣了，正打算好好逼问一下这只魅魔，门窗突然打开，一个小妖精却突然飞了进来。
“罗兰殿下，有您的急报！非常紧急！非常紧急！”
“说，是不是你的错，让厄运也蔓延到我身上！”
海洛伊丝的俏脸就在面前，幼女都跳在我的头上，小虎牙摩擦摩擦还是很萌的，那恶狠狠到很不得直接啃了我的表情，却让我觉得好笑。
“噗！哈哈，要你笑我。小样，你也有今天。”
好吧，我真笑出来声，笑的嚣张，笑的霸道，笑的满地打滚。
但接着，我又沮丧的蹲着地上，因为我已经瞬间想通，在海洛伊丝是我的绑定物品的前提下，她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最后转了一圈，我笑的倒霉蛋是我自己。
现在北地的岚盟看家人拿不定主意，就把麻烦踢给我，这么不负责任是谁教出来的（海洛伊丝：是你）……最后又是我背锅，这锅还关系到一族存亡，这锅，这锅，我背不起啊（毒奶腔）
“这就是你的锅！不是你把情报挖掘出来，又毫无节操的丢给主位面那群家伙，最后会闹成这样吗？就是因为你不想负责任，所以最后你背锅！”
别说，这逻辑还真说的过去，我没弄到情报精灵们就不会发疯，现在就不会逼着我背锅……
为啥是背锅？其实他们根本不需要我给什么建议啥的，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接纳银精灵，在北地也搞个精灵帝国的旗帜，让精灵有个退路，要么就看着精灵胡搞，然后准备给精灵收尸。
前者造成了精灵的再度大分裂，还多半是永久性的，后者就是见死不救，不管我做出那个决定，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我都会成为一部分精灵的死敌，说不定还能再弄个“精灵覆灭者”、“精灵帝国毁灭者”的称号，这不是背锅是啥。
魔潮将至，精灵的末日就在眼前，但他们的表现再度刷新我理解的下限。
实际上当前最理性和有效的做法，就是直接解散所有的精灵部落，瓦解周围人类王国的戒心，然后组织大逃亡，不管是当奴隶也好，当难民也好，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尽可能的保存精灵血脉，只要活下来的族人够多，未必没有重建故国的一天。
就算你们成年人不怕死，也可以组织老年人和幼儿出逃吧，只是孩子们和老人的话，其他国家也会接受这样的难民的。
但做出这个决定的精灵领导人，大概也会因为主动覆灭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史上有名，也将亲手覆灭精灵帝国的理想而成为罪人……但这年头，当领导人的，不就是专业挨骂和背锅的吗？这点骨气都没有，连“愚王”奥罗斯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现在的精灵抉择看似大气，“我们大家都不跑”实际上却等于“我们大家一起死”，若魔潮如历史中那么可怕，那就等于等待覆灭的那一刻。
实际上按照我们的计算，这次魔潮的强度应该能够刷新历史记录，到时候被说那些精灵倒霉蛋了，就是那些现在正在幸灾乐祸的人类邻国，都很有可能被牵连覆灭，就算现在精灵们开始大逃亡，沿路所有王国打开通道，都未必逃得掉。
我不是圣人，还和精灵有仇，但我还真不想看到精灵全族覆灭，除了因为唇亡齿寒之类的废话，更多的，是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原因。
“精灵现在的确不算强，但再过二十年，不，十年，他们将迎来超级黄金时代……”
很不可思议？其实在我眼中，精灵是所有种族中最有潜力的，甚至可能在圣战中迎来中兴的种族，这个原因，就要从八年前的冥府之役说起了。
那一年发生的很多事情，已经注定计入史册，但有很多东西，却不是当即发生的，那需要时间沉淀。
那一年，命运之神、财富之神等冥府神祇选择进入了冥府，在进入冥府的那一霎，他们放弃了自己的旧神国所在地和英灵殿，无数的英灵散落凡间，那些新时代的黎明之子，恰逢新轮回、旧轮回更替之时转生投胎，免除了被洗涤记忆的轮回必经之路，成为了最“幸运”的转生者。
当时发现冥府诸神作弊的时候，不少神祇也抓紧时间，做了同样的事情！
“黎明的一代”，英灵转生和死灵转换成恶魔从理论上相差不大，都是死灵转换成生灵，但和我的复活不同，新生的他们就是全新的生命，只是有过去的记忆和知识，从根本上还是两个人。
或许他们比不上自己的前世，但拥有一个英雄的经验和知识作为起点，只要不中途陨落，成就都不会太差。
一个史诗英雄，就算不能超越前世，混个传奇不用太难吧。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在十年、二十年内，那些历史上的英雄的复刻版就会出现在大陆的每个角落，艾希将进入新的英雄时代。
这才是我们对混沌侧的最终防御计划，或许短时间内看不到效应，到却能够实实在在的增强整个艾希的战力，一个英雄或许改变不了一场战役的结果，但守卫一个村庄应该不太难吧。
而这些英雄的种族之中，精灵至少占了三分之一！
原因？精灵们历史最久、英雄最多够了吗？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人很无语的偶然原因。
精灵主神安索罗偏偏选在那个时候叛变秩序侧，他的英灵殿中可全是精灵，一个主神累积了无数年月的英灵，我都无法想象其中到底有多少未来的超级种子了。
我不觉得安索罗一霎就能想这么多，多半是运气，但还真有点天佑精灵族的味道。
而根据转生的基本规则，精灵种族的灵魂会优先选择精灵进行转生，魔潮即将降临的位置，就是此世最大的精灵聚集地……
若月轮之都所在精灵之地被魔潮抹平，无数的未来英雄将被抹杀在摇篮之中，从这个意义上来看，魔潮的开门点，还真选对了地方。
“该死，计划要改写了，这情况别说蕾妮了，我亲自上都未必能够搞定。”
原本，我对那些精灵族的未来英雄还是有计划的，在通知主位面那个消息的时候，我就给蕾妮联络了，要她带着新生的北极星舰队去趟月轮之都，就说去救援的。
当然，表明上的真正目的，是卖掉点军火收购点魔法物品，算是发点战争财，里面的目的，却是为了那些精灵幼童。
再勇猛无畏的战士谈起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心都是软的，就算自己打算慷慨赴死，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跟着去死。
只要蕾妮的北极星舰队摆出牌子，说军火卖完了空着舱回去也没意义，出于人道主义，义务带着孩子、老人去北地精灵聚集地生活，考虑到北地是唯一没有精灵奴隶买卖的地区和律法教会的公正名声，说服成功率应该是极高的。
精灵女王也不能逼着自己的子民为了荣誉，连血脉都注定断绝，阻止都无法阻止，到时候搞不好还会拐上一批皇室、贵族的上位精灵幼子。
我也吩咐过，要他们不贪，能拐几个算几个，也不需要提前鉴别，就当做好事也行，北极星舰队带个两万孩子走还是可以的，但真到了魔潮来临的时候，打闷棍、绑架之类的非法手段都用上，多拐几万也不是难事。
这计划可以说的上很阴险，但成功率还是很高的，既能保存精灵族的骨血，也能增强岚盟为了的实力，算上双赢。
但现在这情况，精灵族就算把孩子送给人类当奴隶，都不会给你这个争夺正统的北地精灵帝国，搞不好蕾妮他们一进入精灵帝国国境，都会被驱逐。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一趟，这事情蕾妮他们很难搞定。”
我这边打定了注意，但海洛伊丝这边就很有头痛了。
为了我的“人贩子”计划，会引起敌意的精灵帝国最好不要建立，但听到有重建精灵帝国的机会，别看海洛伊丝似乎不在意当做麻烦，但双瞳都是亮的。
而且，北地精灵帝国一旦成立，对岚盟的提升不用多说，整个北地精灵也有自己的家，无数的精灵都会到前往北地，这机遇何种百年难遇，简直是万年就一次。
若不是月轮精灵和精灵诸神现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有正统旁落的那一天。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海洛伊丝却收获了象征精灵帝国皇权的三件神器，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这只是命运抓弄，但传出去，每个人都会将其视作北地精灵的阴谋吧。
“一个亡国公主灭国后，化身亡灵带着国宝流浪万年，最终辛辛苦苦复活，拿出三件国宝重建帝国……这个史料的经典剧本搞不好会连续上演几百年，出一大堆同人小说和戏剧。”
到时候不管是天命所归还是阴谋论，只要黄金精灵和三件皇权之器同时出场，北地精灵帝国立马成正统。
诸多情报在脑袋中打转，我的头都有点痛起来。
我本来都有预案，或许说是鬼主意，但都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每一种的目的都不一样，具体要采取哪一种，却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意见。
“海洛伊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仇恨精灵诸神？期望灭亡精灵族？还是复兴精灵族，复兴整个精灵帝国？”
“我当然想复仇……”
“别说的这么快，好好想想，你现在是黄金精灵的末裔，你的决定，将关系到所有精灵的未来。问问你的本心，你到底想要什么？这是你的责任。”
我不想逼她，但这个时候，却必须逼她做出决定了，虽然很残酷，但这是她应该担负的责任。
“我……”
海洛伊丝陷入了沉思，等她在开口的时候，大概已经做好了觉悟。
家庭是血缘关系亲人的结合，国家就是有无数同根同源的家族的集合，相互之间利益以共，同生共死……这种在某些地区颇为适用的主流观念，放在艾希，却并不合适。
和已经相对和平的地球比起来，艾希的生活环境要危险的多，魔兽种群的威胁、其他种族的敌意，都让“活下来”这个基本需求变得极其困难。
地球上的国家可以以人种、民族、文化为集合，但在艾希，这样的分类却太过奢侈，实际上艾希的人类种、民族细分也有无数的分支，但在其他种族、神祇眼中，都是人类而已。
原因？无他，生活不易，抱团取暖最优先，没有时间、精神却分的那么细……你地球来个外星人入侵打了几百年，人种、民族什么的估计也不会歧视、细分了，在更大的威胁面前，这本来就没啥意义。
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中，艾希的国家、社会结构就和地球有了本质的区别。
“弱者供养、崇拜强者，强者保护弱者。”
简简单单的共生关系，却是一切社会结构形成的根基，弱者渴望成为强者，成为强者就代表着能够出人头地，能够获得更高的地位，而强者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却必须承担起守护弱者的职责。
所以，在这样的社会构成之下，分封为主的封建贵族居然成了世界的主流，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最适合这个世界的社会制度，分封的骑士领主们，从一开始就负担了成为职业军人，守护自己的领民的职责！
穿越了就要大共产？最不济也要搞个资材阶级革命和君主立宪？那么，谁负责保护整个族群了？难道期待那些没有修炼过任何武技、魔法的平民？
凭借血脉上位的王室、皇室子弟，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会被教导军事知识和守卫家族、国家、人民的职责，这并不是什么高尚和正义，纯粹是内在环境和外在压力带来下的社会分工。
这个世界，由于魔法和武技的存在，让强者和弱者的差距更加明显，专业战士和平民的分工，久而久之产生了所谓的骑士贵族。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以皇子当将，颇有古风……那么，这个‘古’，指的是什么？大概，有些东西是共通的。”
即使在另外一个世界，在最初生活极其困难的时候，所谓的上位者，实际上就是部落、族人的军事领袖，东方的炎帝、黄帝、文王，西方的亚瑟、亚历山大，都曾经有领兵作战的事迹，只是漫长的和平时代和奢华的享受腐化了他们的后裔，让他们的后代可以凭借先祖的功绩享乐，遗忘了自己真正的职责。
但即使如此，中世纪的黑暗时代、混乱的春秋战国时代，领主们依旧要为自己和族人的未来作战。
艾希大陆，和地球相比形势更加严峻，或许有奢侈的享受，但可从来没有漫长的和平，圣战、外族、魔兽永远是各国、各族的威胁。
或许现在的人类贵族已经沉溺于享乐和奢华，或许现在上位精灵已经把注意力投入权利斗争，或许兽人酋长们已经回到了原始部落制度，但只要他们的领地受到了入侵，他们依旧必须拿起武器，带领自己的族人守卫自己的家园。
在艾希，贵族可以愚蠢，可以贪婪，可以无知，可以傲慢，但绝对不能无能和胆怯。
若当威胁来临的时候，若领主放弃了自己的领地逃得性命，他除了失去领地和爵位之外，更会被所有人瞧不起……这个‘所有’，包括了最卑贱的农夫和被判处死刑的罪犯。
在这方面，和平了一段时间的大陆中部国家或许有些懈怠，他们的贵族、骑士的确腐化堕落了，这方面短命种的人类的确不如精灵，但对北地出生的我来说，与生俱来的职责却仿若就在眼前。
从出生起，北方兽人的威胁和残酷的自然环境就提醒我，这不是和平的地球，这是随时都会死人、灭族的艾希。
作为岚国的继承人，我和卡文斯的第一件玩具居然都是木剑，我们从幼年就要接受骑士训练和军事教学，皇家骑士团的大剑圣是我们的剑术导师，作为皇家讲师的凯丽，教授的可不是如何风花雪月，她非常擅长用历史上的过往趣闻传授孩子们政治、军事方面的知识。
还未成年都已经上战场的经历，并不是我和卡文斯独有的经历，无数的领主传承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甚至有的地方还将其视作一种考验，用这种另类的丛林法则来选择最佳的继承人。
“领地和领民，始终是领主的根。领民们供养你、爱戴你，就是因为你保护了他们。”
“国土和国民，始终是国主的根……”
“一族的领地和族人，始终是族长的根……”
这样的话语可以延伸出无数的版本，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镇长，到至高无上的皇帝，这份守护和根源的契约，是这个并不和平的世界延续下去的最基础的信赖关系。
崇高的身份代表的不仅是权利，还有作为守护者的职责，先祖的辉煌不仅是装点门面的荣光，更是一份必须继承的坚持。
我不知道黄金精灵的教育是不是和人类王室一般无二，但至少各族在这方面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海洛伊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仇恨精灵诸神？期望灭亡精灵族？还是复兴精灵族，复兴整个精灵帝国？”
这是一份很卑鄙、很残酷的问卷，因为这不仅挖人伤疤，更是逼人做出两难的抉择……而这个答案，从一开始我就心里有数。
作为黄金精灵的末裔，海洛伊丝非亡国之君却有亡国之命，若她还是满是怨念的亡灵，这个时候大概能喊出“我要复仇，让他们都去死”。的话语。
但现在海洛伊丝复活了，我不相信作为唯一的黄金精灵，她没有想过自己应该担负起的责任，但每次想起的时候“他们不会接受我这个老古董的前朝皇女”、“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做什么”就会阻止她往深处想。
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说是凭借亡国皇室的相近身份共鸣有人信吗……好吧，我的确要承认，魔宠契约当初签的太过草率，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总是来的莫名其妙。
我知道海洛伊丝会怎么回答，就如海洛伊丝知道我知道她会怎么回答一般……虽然看起来很绕，就是那回事了。
当年的事情过了这么久，海洛伊丝虽然一提起精灵族就会陷入狂暴状态，但这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却说明她始终惦记着精灵族，而她对精灵们的复杂感情若详细描画出来，大概写一个系列的言情小说都够用了。
漫长的沉默，最终还是迎来了终结。
“真是狡猾……当年的那些混蛋，必须付出代价。”
和有灵魂连接的人交流，谎言和讨价还价都是毫无意义的，海洛伊丝说出的，是自己的底线。
但精灵帝国的覆灭是一万多年前，大概是上四次、五次圣战中间的事情，当年的当事人……好吧，还是有的，海洛伊丝给我的小本本中还记得那些精灵神祇的旧名，安索罗、罗丝都排在前面。
至于凡间的精灵仇人？先不提黄金精灵的寿命都未必有一万多年，历届圣战的可怜生存率，从精灵时代末期生活到今天的精灵应该屈指可数了。
对了，还有海洛伊丝这么多年疯狗一般的追杀，不提其他的，一百多年永夜时代，每次只要遭遇精灵王国，她就列着名单狩猎那些古代精灵。
“不，还有五个！银精灵萨瓦尔、奥尔斯丹，这两个都是银枪家族的叛徒，当年皇室卫队的守卫长。月精灵芬恩娜·月影，我父皇最信任的祭祀，却遮蔽了我们的眼睛。野精灵文森特，我当年瞎了眼才提拔那个混蛋。木精灵‘古树长眠者’，当年皇宫所有守卫古树就是被他强行压制睡眠的！”
得，没有一个好惹，全部都是半神往上走的老古板，这么多年了，他们和他们的族系、弟子一大帮子扎根各大上位精灵，动了就等于踩马蜂窝……也是，若好对付，海洛伊丝早就摸黑上了。
“行，我会亲手送他们进冥府炼狱，这是我的承若。”
本来我承诺帮海洛伊丝复仇，只是联盟要求的利益交换，我并不怎么上心，只是碰上了就顺便收拾，没碰到也不会主动招惹，但现在既然在我的劝说下，海洛伊丝做出了让步和觉悟，作为一个男人，她的仇恨我就帮她背上吧。
无非是一群背叛主上的老混蛋，我就花点心力，不惜代价，在三年内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大概是感觉到我这次承诺难得的真实，海洛伊丝居然涨红了脸，双瞳中水花一闪……是不是有点搞错了，平时不感动，帮她杀人就感动了？
但下一霎，她就恢复了平静，不再看我，似乎有些害羞。
尖耳上的红霞很快散去，那双美目却死死的盯着魅魔迪迪娜，表情反复变化，小嘴张开了又闭上，想问出口，却又有点怕得知真相。
三神器的事情显然是精灵皇室的最大秘密，知道的人肯定没几个，海洛伊丝多半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最多只是有几个候选人。
“母后……？”
迪迪娜露出苦笑，摇了摇头，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瞒不过去了。
“贝塔姨妈？”
这次，迪迪娜沉默了，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下一霎，海洛伊丝捂住了脸，低下了头，没有再问，但看向迪迪娜的表情越发复杂了，看来，知道那件事的就三个人，排除两个错误答案就只剩下正确答案，即使那个答案极其不可思议。
而这一霎，我也捂住了嘴，倒不是我从海洛伊丝那里知道了什么，她已经全力切断了我们直接的心理联系，只是从一个简单的家庭伦理，我就猜到了迪迪娜到底是海洛伊丝的什么了……
“不能笑，不能笑，笑出声真的会死人的，海洛伊丝会和我同归于尽的……”
我一边努力憋笑，一边绞尽脑汁打算说些啥，毕竟，对方貌似算起来，还真算是海洛伊丝的长辈。
“父亲……不，母亲大人，请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吧！”
惊世骇俗的话语在大厅中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跪下求婚的发言者身上！作为当事人的迪迪娜，更是满脸震惊和不信。
“噗，海洛伊丝，你多了一个虚空吞噬者妹妹啊，小妹妹先你出嫁，啥感觉？哈哈哈！”
终于，我再也耐受不住，笑的满地打滚，下一霎，那熟悉的咬人猫三连招也招呼上来。
别误会，求婚的不是我，跪在地上求婚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传奇版的半龙人。
只是现在他一边向迪迪娜求婚，一边却偷偷瞄着门外，在那里，四蹄的传奇射手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刚才还是那么严肃的话题，它一出场就成闹剧了，这家伙，真会强行抢戏啊……这算啥？四蹄和虚空大嘴的修罗场？算了，我难得严肃两分钟，还是不要看着这混蛋毁三观了。”
辛萨尔之光，贤明的阴谋者，传奇的精灵皇帝阿伯拉尔七世，他在历史上曾经有无数的赞誉，有着无数的功绩。
在他在位期间，精灵国度早已经步入了晚期，而为了增强精灵帝国日益衰减的国力，他打破了传统和禁令，不仅让外族和混血精灵步入了精灵国度的高层，还大肆提拔了野精灵、下位精灵的年轻俊才，挖掘在下层社会的潜力，让精灵帝国迎来了长达三百多年的复兴期……但他已经死了，而且在最关键时候插了他一刀的，就是他亲手提报的下位精灵。
为了应付越来越不稳定的国内形势，他采取了一系列阴谋手段，让上位精灵们彼此产生了间隙，提拔野精灵、混血精灵来制衡愈来愈嚣张的月精灵、银精灵，让本来已经步入末期的中央王朝，延命了数千年……但他已经死了，他一死，那些尝到了权利甜头的野精灵、混血精灵就造他女儿的反。
为了安抚那些上位精灵，他分薄了皇室的权利，让不少本来被皇家精灵掌握的重要职责交给了上位精灵，这收买了不少上位精灵的大家族，也安定了人心……但他死了，他一死，那些重要的职责反而成了他女儿的催命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个政治高手，至少他在的时候，整个精灵帝国高层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但他一死，那些微妙的平衡反而彻底被打乱，一切都一发不可收拾。
若他不死的话，说不定经过一段时间打理，引进外族和混血精灵阶层，精灵帝国还有中兴的可能。
但历史……没有如果。
改革的领导人是睿智的是善意的？改革离成功只是一线之遥？最后，从结果来看，和一个愚蠢透顶的昏君败完了家业有什么区别，我倒是有点心痛接班的海洛伊丝，她父亲过高的历史评价，让她这个亡国公主背上了不少污名。
愚蠢短视，没有继续执行先皇的政策？那些作为叔叔爷爷的上位精灵大佬逼宫，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公主怎么抵挡，最终还是只能取消先皇的政策，结果反而得罪了新兴的混血精灵、下位精灵阶级，两边没讨好。
无法在上位精灵中维持平衡？上一代积累的积怨全部爆发，怎么压得住，偏偏那时候安索罗成功上位主神，月精灵已经掌控了最根本的神权，大势之下怎么平衡。
没有看出那些叛徒的野心？都是上一代提拔的老臣，本来就是王权薄弱的时期，没有足够强硬的理由，怎么拿下这些老家伙。
缺乏政治、外交才能？一个前几年还在玩娃娃的未成年小女孩，指望她上位就成千年老狐狸，这反而不可思议吧。
但还是那句话，历史没有如果，也不会看过程，最后的结果，就是国亡了，但我要说，这九成要怪她那个太会折腾的老爸，便宜占的太干净，积怨实在不少，却没有收拾干净结尾，结果自己提前挂了，啥准备都没有，反弹了自己后人遭殃。
当然，这种话我不会说出口，因为我知道，海洛伊丝一直将其“睿智”的父皇视为偶像，认为是自己辜负了黄金精灵的传承和荣耀，我为她说话她多半还要怨我，我还不至傻的说这种两不讨好的闲话。
那就是知道海洛伊丝对父亲的崇敬，看着眼前迪迪娜和海洛伊丝大眼瞪小眼的情况，我才越发想笑。
阿伯拉尔七世是先在对外战争打输，最后被追杀中遇刺，然后死在皇宫的床榻之上，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确是死透了。
那时已经到了精灵帝国末期，黄金精灵的真神被上位精灵诸神取代，本来百分百可以进入精灵主神神国享福的阿伯拉尔就坠入冥河，然后以一个恶魔的身份重生。
这和直接转换成恶魔之躯的伊丽莎是两回事，直接转换是换个种族，从冥河重生为恶魔，就是转世投胎。
以前也提过很多次了，死灵从冥河上岸转换恶魔，一切从头开始，能最低阶的恶魔来时体验原始的丛林法则，能够初步进化的恶魔，至少是吞噬了上百个同类的。
这样一步一步走到高阶恶魔的存在，就有可能唤醒自己前世的记忆，但那时，他的性格也在不断的杀戮中定型，前世的事情也不会太当回事了，只是作为记忆和知识积累而已。
一般来说，等恶魔能够成长到恢复凡人时期的记忆，最快也要几十年，慢的几百年、几千年，那时候家里的亲人差不多都已经逝去，恶魔回趟主位面也难，几百年的恶魔人生都过去了谁还会在意那几十年，对于过往也没有恶魔再当回事，但偏偏阿伯拉尔是精灵……
迪迪娜不是阿伯拉尔，她不是精灵而是魅魔，但却有阿伯拉尔的知识和记忆，至少也算个转世，看着眼前的“父亲”，海洛伊丝大概心情很是复杂。
“什么‘幸运的迪迪娜’，光黄金精灵秘传的魔法知识和前世积累，迪迪娜的实力就绝对不差，也是，虚空吞噬者可不是什么善良的生物，没有实力驯养猛兽早就被一口吞了。”
海洛伊丝和迪迪娜还在大眼瞪小眼，我却带头贴心的走出了宝库，给她们“亲人”交流的时间和空间。
“悲风，跟我过来。”
那只半龙人也一向是人精，现在看到情况不对，似乎不是求婚的时候，也很干脆的跟着我出来了。
“你为什么来深渊？”
“来旅行，见识一下各地的风景人情，见识一下深渊著名的狂野风情。”
半龙人抬头仰望天空，一脸的期待，满脸的疲倦和兴奋，似乎真的是一个旅客……狂野风情？是狂野兽群吧。
他说的不是假话，却也不全是实话……
“你丫还不知道自己的通缉令已经上了头条吧，你丫犯的案都全发了，你丫现在身上的赏金就是我也心动了。”
我沉吟了片刻，最终放弃了换取赏金的打算，而且，现在的确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若真想对精灵做什么，现在每一天都很重要，我恐怕必须先回主位面一趟，但有的事情却还没做完，或许，我可以让眼前这位天灾榜前三的灾害帮个忙。
“太阳神阿罗约听说过吗？他住在深渊三百七十二层，据说是个超级美男子……”
悲风打了哈欠，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他是个鹰头人形的奇异生物，是上古族裔，全世界应该只有一只。”
“是要我绑架他吗？虽然我已经不做非法勾当好多年，但既然是您的要求，既然是为了公里和正义，这次，我就破例吧！！干他一票。”
瞬间，就变成一脸严肃，但那昏黄的双瞳中全是兴奋的激情，我已经无力吐糟，只能在心中为阿罗约祈祷。
“他是前主神，悲风这家伙怎么也只是一个新人半神，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算了，我是不要追究了，只要结果好就够了。”
明明实力差距应该巨大，但好像都没有人觉得悲风会被阿罗约干掉……
我掏出纸笔，仔细的写出了对史诗材质的要求，交给了跃跃欲试的半龙人。
“只要你帮我完成这个任务，你和虚空吞噬者的婚事，我会试着说服迪迪娜，帮你搞定的……”
“不，我会亲手得到迪迪娜母亲的认可，这是我向缇娜的承诺！”
缇娜？哦，那只虚空吞噬者的名字。
“行，行，随便你了。”
我无力的挥了挥手，只要一牵扯到眼前的人，总有种莫名的无力感，觉得较真你就输了，生气你就傻了。
“对了，你先和卡西欧聊聊吧，你们怎么也是结义兄弟……”
“这是我的责任，我会慎重处理的。”
悲风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卡西欧，看着那无畏的背影，让人莫名的联想到即将上刑场就义的勇士，都不像个变态了。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都是你的错！！”
卡西欧情绪似乎有点失控。
“是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那是我的真心感受，我不后悔说出口，友谊和亲情最终沉淀蜕变，这是命运的抉择，是我最心底的感受……”
悲风一脸沉痛，双瞳中全是为情所伤的悲痛，似乎很是真挚，但你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晚上八点档。】
“哦，谢谢……”
看着两个男人……半人马和半龙人在对那些细思极恐的肉麻台词，似乎还有拥抱痛哭的迹象，我终于耐受不住胃中的翻腾，率先撤退。
【等下，等下，我要看四角恋。】
“……四角？”
【蒂娜、悲风、卡西欧，再加上过两天的阿罗约，三男一女的经典搭配。】
“……三男一女的爱情片？听起来很正常的八点档，但争夺的核心换魅魔就是十八禁重口，核心换男性就成了女性向重口味，换悲风就成了动物世界重口版。”
为了避免继续被背后的声音毒害，我还是找了一个角落去蹲墙角，但没过五分钟，门打开了，海洛伊丝和迪迪娜走了出来，她面容严肃，似乎已经有了觉悟。
月轮之都，圣·何恩帝国的首都，精灵女皇爱菲娜一世的出生之地。
被精灵选中作为给予了希望的复兴之地，这里自然有它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她坐落在魔幻森林落星之林的核心区域，加上多年经营，本身就建有大量的魔力池和魔法陷阱。
作为自然之子，森林对精灵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茂密的森林始终是精灵族最坚实的盟友，精灵附庸的半人马、森林矮人、自然生物都在其中生活，而在落星之林之中，还有此世极其稀有的月灵族。
他们是精灵，但也不是精灵，只有精灵族最坚强的战士、法师，才有可能在寿命将尽的时候将自己的灵魂留在这座森林，这座森林本身就是特殊的境界，纯净的灵魂在这里将会被星光包裹，最终化作星光闪耀的不死战士。
好吧，按照亡灵法师的说法，这就是一种不死生物，但精灵们却认为那是祖先英灵的另外一种存在形式，要我说……英灵不还是不死生物吗！
他们往往在夜色中突然出现，巡视森林的边境，惩戒那些偷猎者和入侵者，在月光之中再度化为星光，在森林之中实力惊人。
而这，却只是落星之灵的常规守备力量……
往日月轮之都的警备都在寂静的森林之中悄声进行，如今，这里的宁静却早被打破，到处都是繁忙的景象。
往日在黑夜之中只能品味到月光和虫鸣的森林苏醒了，到处都是在侍卫护送之下的白袍祭祀、德鲁伊，他们在月灵的敌视之中，挑选一颗颗历史悠久的参天大树。
古老的誓言和诗歌反复，在奇异的白色光辉之中，大地的摇摆之中，无数的碎泥、碎石化作了粉尘，树人站了起来，根须化作巨足，树冠化作头顶，整座森林之中，到处能够移动作战的战争古树。
整个森林活了起来，参天的树人一个个站了起来，他们不需要任何人指挥，就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前进，只是那脚步沉重而沧桑，叹息之中却全是哀愁。
“……就算能够从浩劫之中活下来，落星森林也完了。”
年轻的白袍德鲁伊撒尔看着那一个个强悍的“巨人”，他们的脚步声就足以制造地震，但他自己，却流下了眼泪。
能够化身战争古树的树人，等于从植物完成了智慧生物的进化，即使有德鲁伊的启蒙，也是承载了数千年岁月的老树。
就算落星之森的年月可以追溯到精灵帝国时代，考虑到战争中的损失，这样的老树也是有限的，现在德鲁伊、自然祭祀召唤的，却是近万树人构成的大军，那么，别说百年老树了，连那几十年的树木都被拿出来使用。
这样召唤出来的树人不仅智能偏低，也不可能成为完全的树人，没有了大地的供给，寿命很快就会提前走到尽头，而这样的损失，将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大片的森林正在枯萎死亡，榨取自然之力强行培养战争树人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所有的自然教义，更是逼着这片古老的森林提前进入末日，不少德鲁伊和自然祭祀都流下了眼泪，恐怕就算他们从浩劫中活下来，下辈子也会永远不安，实力倒退是必然的，大规模负罪自尽都是可预期的。
也幸亏这是月精灵的森林，若是与森林共生的木精灵，恐怕他们宁愿全族灭亡，也不会逼着森林进入灭亡……但换个角度来看，若真是木精灵的森林，那古树、自然生物的数量也多的多，她们遭受性命威胁的恐惧会让森林主动为其而战，也不需要这样强行培养树人。
在精灵们的大型作战序列之中，树人、战争古树是极其重要的，精灵族盛产施法者和射手，但即使是精灵们中赫赫有名的银月游侠，也更多的擅长依靠敏捷为主的战斗方式，正面硬碰硬拦下敌人的强力兵种是很吃亏的。
缺乏肉盾……或者说是强力炮灰，是精灵自古以来的明显缺陷，这种缺陷在小规模的战斗之中还不明显，但在大战场上，却次次暴露无遗，不管是人类冲击力极强的骑兵冲锋，还是兽人狂战士的浴血混战，都无数次让精灵们莫名其妙的被击穿战阵，最终输掉战争，只能黯然神伤。
当前排的战士全部倒下，后排的射手和法师再强悍，也只是等着被收割而已。
精灵们习惯的应对方式，是用召唤生物、附庸种族、树人来充当肉盾，但这些炮灰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实在堪忧，唯一靠谱的树人、战争古树，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培养，死一个少一个不说，更有着移动速度极度缓慢的致命缺点。
在过往的战争之中，不少精灵的敌人要么转移战场，要么就是绕过树人的防线，轻松的无视了战争古树的强悍防御能力，但这次肯定防御战和阵地战，战争古树或许能够起到大作用。
但如今月精灵强行催化战争古树的行为，也等于断绝了未来数百年的战争潜力，当然，若他们不豁出去，恐怕也没有未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月精灵一贯以来的处世方针，外族在他们的领地并不受重视，即使是传统的附庸种族，森林中的森林矮人部落并不多，可近战可远程的半人马更是少的可怜，最后能够依靠的，还是他们自己。
若不是到了绝境，他们也不会做出这注定得罪所有德鲁伊和木精灵的“罪行”。
突然，一片山壁颤抖起来，灰沉沉的泥土如雨点般坠落，下一霎，那漆黑的山壁，居然化作一个满身泥土的黑色树人。
这树人高达数百米，刚刚出世展开领域，整个天空就乌云覆盖，下起了暴风雨。
无数的雨点滋润着他干枯的树干，浑身的泥污也被洗刷，墨绿色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长，那禁闭的双瞳睁开，其中却满是悲伤的银光。
“……‘绝境壁垒’埃？他不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永夜战争中受到致命伤吗？‘龙铁守卫者’、‘艾因之锚’，为什么它们都会苏醒？它们不打算活了吗？”
随着长老树人埃的一声悲鸣，一个个传奇的树人从长眠中苏醒，迎接它们的命运和终结。
德鲁伊撒尔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不是被强行催化的树人，而是已经在过去战争中受到重创的长老前辈，再出色的自然祭祀也无法治愈它们的伤痛，它们只能通过长眠来延续自己的生命，等待奇迹降临的一天，但现在都一个个都被唤醒过来，恐怕也是意识到奇迹最终没有降临，最后的时刻却先到了。
“落星之森彻底完了……”
数百德鲁伊和祭祀围了上去，象征治疗的绿光、白光在长老树人身上不住闪烁，但恐怕也只能帮其暂时延续一下将尽的性命。
“不对！长老们活动不了多久，这个时候被唤醒，难道魔潮马上就要来了？”
德鲁伊撒尔不敢置信的看向天空，头上那黑暗的午夜已经被打破，指引月精灵前进的月光却被乌云遮住，空间上出现了无数的裂纹，那些裂纹正在不住扩散，而带来毁灭的混沌气息，却已经从中流出。
一只野狼触及了那些气息，就在扭曲中化身满身污浊和肉瘤的炼狱狂狼，直接扑向了它的同族，而更多的混沌气息落下，大片的野兽化身危险的炼狱魔物。
“情报是真的，圣战，开始了……”
即使黎明将至，漆黑的乌云依旧覆盖在天空之上，就仿若厄运遮在所有精灵的心头。
在游侠的鹰眼和法师的远视法术之中，天空中的裂缝是那么的明显，那其中流出的混沌气息，更是让人本能的觉的作呕和恐惧。
来自深渊的气息刚刚降临这个世界，就给主位面的居民带来了大量的麻烦，往日温顺的家猪在魔化的侵蚀之下迅速转换成攻击性极强的魔化野猪，郊外出现了大量的魔化野兽，他们本能的袭击自己眼前活动的生物，撕裂他们，吞下他们，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实现自我进化。
到了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质疑那魔潮将至的预言了。
“永恒的太阳和月灵被乌云屏蔽，漆黑的天空出现无数的裂缝，风灵的气息满是腐臭和硫磺味，连储备在缸中的清水都变的腐臭污黑，家畜开始魔化……和过去史书中记载的魔潮前兆一模一样，至高的安索罗啊，为什么精灵要遭受如此多的厄运，难道我们的末日始终无法逃掉吗。”
到了这个地步，什么稳定人心的谎言都失去了意义，即使官方不承认警告的真实性，但民间的那些老年精灵中也有度过上次圣战的幸运儿，好不容易从浩劫中活到了今天，那来自深渊地狱的气息，又怎么记不住。
这些症状，都可以用高浓度的深渊污染来总结，而随着魔潮的降临，这里很快就变得比深渊更加深渊。
如今这次累积的深渊气息，或许在数量上还比不上深渊本地，但在质上，却反而直接超越！
若以往的深渊的存在强行降临主位面，是通过一层秩序之力构成的过滤网，耗时耗力还要打折，最终降临的还是投影，而如今的圣战……或许用位面战争来称呼它更加相似，却是两个位面的直接链接。
任何和深渊接触的位面都会被腐化、深渊化，这是深渊的本质所决定的，也是深渊逐渐成为无尽深渊的根源。
而艾希这个主位面却代表着秩序和混沌的源头，是两大源力最重要的战场，每一次深渊和主位面的对接，不仅对主位面所在地是一场灾难，对深渊的那一侧，一样是灾难。
整个深渊就仿若嗅到了猎物的嗜血野兽，它在蠕动，在咆哮，在拼命的汲取着主位面的芳香，在它的驱使之下，海量的深渊气息累积到主位面入口所在的位面，甚至已经突破位面的限制，到了另外一边的主位面。
对于深渊生物来说，深渊气息自然是好东西，那是深渊意志的赏赐，在吸收融合之后，会变得更加强大。
但适量的激素营养品是养分和食料，过多到无法吸收却是毒素了。
如今，在深渊第七层的雪林地区，无数的深渊种族、恶魔、魔鬼已经被深渊气息包围，他们在痛苦的扭曲，痛在地上打滚，却也愉悦的狂笑，仿若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有的小恶魔撑不住，直接扭曲的改变成了身形，原本自由一米多高的小恶魔，扭曲的变成三米多的大恶魔，但它们浑身血肉破裂，鲜血不断外溢，偏偏没有丝毫痛觉，翻着白眼流淌口水，如野狗一般四肢着地，对着那未知的空间大门方向咆哮。
这是深渊战奴，是无法承受深渊之力的失败者，当深渊和主位面的大门打开的时候，他们将成为魔潮的第一波炮灰。
过度激化的肉体很不稳定，但充盈的魔能却让其随时可以引爆自己，这些海量的大块头，等他们遇到了阻碍，将用生命的摧毁眼前的一切。
而那些借着深渊之力成功进阶的胜利者，却别想那么轻易的离开此处，他们被深渊意志束缚，同样将成为深渊的前锋，那些深渊气息不断的强化他们，却也在剥夺他们的理智和思考，等深渊大门打开的那一霎，他们的智商大概也就比深渊战奴高上一点。
但和已经注定成为战争消耗品的失败者不同，只要他们能够活过最初的魔潮期，就有可能恢复自己的理智，甚至在历代的圣战之中，有不少进入瓶颈、寿命将尽的大恶魔，通过这种赌命的方式，最终成功晋级，成为深渊领主。
那些混的还不错的大恶魔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段靠近这个位面的，那等于主动选择成为炮灰的一员，只要离得够近，就算深渊领主也无法抵抗深渊意志的强制征兵，而对他们来说就算增强了力量，被消减了理智的情况下反而更加危险，想进入主位面享受杀戮和血肉，完全可以等着第一波魔潮结束。
当然，既然有规则，肯定有钻空子的，在第七层雪林地区的边境，有不少恶魔正在主动汲取深渊的气息，提升自己的力量，或许他们能够汲取到的深渊气息并不多，但能够避免卷入最危险的第一波魔潮，也是值得的。
但即使只偷点边角料，他们依旧必须不住后退，而且偷不了多久，因为顺着时间的推移，深渊的混乱区也在不断的扩散，很快就会从雪林地区扩散到整个深渊第七层，而这，还不是结束。
临近的第六层、第八层都自动的和第七层进行链接，形成一个整体位面，它就成为第一波魔潮的兵员区，到了后期，这些位面的所有生命，都将成为第一波魔潮的一员，而这整个位面，将直接链接……或者用插入主位面形容更加贴切，当圣战结束之时，甚至无法回归深渊。
等深渊意识和气息彻底覆盖了整个位面，下一步才会启动，到时候，整个深渊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深渊是贪婪的，它不会觉得这样就足够侵蚀整个主位面，它会不断的链接其他的深渊位面，让其成为新的兵员，直到第一波魔潮结束。
深渊的层数只是空间上的特殊概念，它并不会仅仅选择临近的层数，这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抽奖，抽到那个位面那个位面就必须上，胜利者和幸存者大概能够得到深渊的恩赐，而或许深渊的确存在自我意识，被抽到的位面往往是人口极多的大型位面。
而当通往主位面的大门被打开后，那里的平民和小恶魔都会失去自己的理智，成为炮灰的一员，具体的数量根本无法统计。
这也是第一波魔潮近乎无法抵挡的根源，不管大门对面是何等强大的国家，第一波魔潮都会毁掉他，因为这是数个深渊位面毁灭前的全部力量，那些嗜血的深渊居民会像疯子一般摧毁眼前的一切。
历史上毁于第一波魔潮的强大帝国已经无以计数，每次魔潮的侵入点都是那么致命。
若魔潮纯粹是依靠本能杀戮的疯狂兽群的话，那还好对付，禁咒和陷阱都能大批的清理炮灰，但那盘腿坐在大门之外的黑色巨人，黑曜石的巨剑上还流淌着银白色的神血。
他，就是魔潮的指挥官——达纳提斯。
深渊战神，魔潮的掌控者，谁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的确能够在魔潮中保持理智，并冷静的指挥这毁灭之浪湮灭眼前的一切。
往日的先锋官周遭还有一大群英灵护卫，他们将在达纳提斯的庇护之下成为魔潮的前线指挥官，为其分担指挥者的职责，但可惜，这次他大概只能当光杆司令了。
有没有基层指挥官的军队完全是两回事，从某种意义上，在冥府中损失所有的英灵对深渊来说，的确是极大的损失，甚至不比损失一位主神低。
此时的深渊战神闭着眼，如休眠的巨大青铜雕像，他似乎正在沉睡，那呼吸声就如雷鸣般惊人，但周遭的恶魔却根本不敢靠近他。
稍微有点实力的存在就能够感知，达纳提斯的力量正在深渊气息中缓缓提升，或许，用恢复到巅峰来形容更加恰当。
在高层次战力的世界中，谁都知道，在魔潮中的达纳提斯，才是真正毁灭一切的深渊战神，他会撕碎所有的阻碍者，即使那是神祇！
“这情况有些不对劲……”
既然打算在第一次魔潮期间做些什么，收集情报自然是首要要务，而真当我把所有的资料和情报放在一起的时候，却发现情况实在有些不妙，更有些不对劲，深渊这次的行动，太过“周到”了。
对于以物种进化为最终目的的深渊意志来说，纯粹的毁灭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很多选择都非常的随机，而这次，它的恶意都渗透出来了。
开门的地点太过刻意，那是精灵们最后的庇护所，在那里遭遇第一波魔潮，简直就是赶尽杀绝。
而深渊这边的开门点，也是个大问题。
它在深渊第七层，这个层数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若是联系到魔潮的特征，和周遭的层级，就可以看出那赤裸裸的恶意了。
深渊第九至十三层原本是恶魔侯爵拉迪维奥卡的领地，对，就是那位陨落在冥府的腐毒大君的领地。
他倒下了，宣称自己是他后裔、本体回归的大恶魔却至少二十多个，他们现在打成一团，都为了争夺这位深渊大君的遗产。
而现在他们不用争了，按照魔潮那诡异的向下蔓延趋势，这九至十三层恐怕都逃不掉，而偏偏这几个位面很有点不妙。
在冥府之战中，腐毒大君就向我们展示了那放牧位面的可怕能力，他的领地上满是他的造物和异位面生物，虽然之前还都被他限制了活动范围，但他死掉之后，这些危险的玩物都失控了。
现在这几层位面实在有点危险，谁也不知道那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猫咪，会不会突然扭曲变化成数百米的虎怪，偏偏拉迪维奥卡特别喜欢赋予危险生物“可爱无害”的外表。
主神的前领地绝对比普通的深渊位面危险的多，再加上那是培养危险生物的专家拉迪维奥卡的领地，对已经雪上加霜的精灵来说，这是最差的选择。
好了，现在大家不用玩猜猜看了，这些造物大概会一股脑被丢到主位面，或许在一系列优胜劣汰之后，又会出现几个深渊的新星，但对精灵来说，却是噩梦。
理清了这些资料之后，就是我也觉得一阵无力，所谓的战略布局，也要看双方的棋子的强弱和数量，这就是像是一个老王加一个士对局敌人十套棋子，怎么想都只是一个死。
“学好深渊的运营，A过去就能躺赢吗……因为太有真实感，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和深渊比战争潜力和消耗，那恐怕是最愚蠢的行径，这些情报我都没有必要递交精灵，他们应该早就开始收集情报，这绝望的战局大概会让他们用上所有的战争储备，但恐怕依旧撑不住了多久。
“还有多久？”
“……这要看深渊了，但最久的话，不超过十天。”
一边看着地图，海洛伊丝一边回答我的疑虑，从和迪迪娜见面之后，她就一直保持人形，也正经了不少，现在也穿着衣服……这话怎么有点别扭。
现在的形势很明显了，深渊对精灵满是恶意，期望看着他们都去死，而深渊的意志……
“应该是你弟吧。”
“从理论上分析，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但我们知道，命运的指引总是那么让人难以领悟的，说不定你的猜测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你的占卜学还是我教的，就从来没有及格过，还是直接说人话吧。”
我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
“大概，可能，也许……好吧，肯定是他做的。”
和精灵有仇？当然有，岚国覆灭的直接黑手之一就是精灵，我已经报仇了，他可没有报仇，这小子记性可没那么差。
掌控了深渊意志，至少是部分深渊意志才能做出这种大手笔？当年他拖着辛西娅走向虚空的背影我现在还记得。
没证据？那小混蛋前两天才把安索罗揍趴下，这个时候打伤精灵的主神，还能为了啥。
“家门不幸啊……”
一边毫无诚意的发出感叹，我却始终在估量卡文斯到底想做什么，报仇或许是他的目的，但绝对不会是最终目的。
但现在手中的情报太少，猜测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先想想正事吧。
“北地那边有回信了吗？”
“嗯，他们会按照你的吩咐做，应该能够赶得上。我们约定在辛迪尔上船，他们会先去接银精灵，会晚上两天，若后天前就能够准时抵达的话……预期将在一周后抵达月轮之都。”
前往北地的银精灵离北地还远得很，蕾妮的北极光舰队也在路途之中，我干脆要她接上那些银精灵。
“立国的准备了？”
“一切从简，我们到达辛迪尔就举行登基仪式。戴安娜、维多利亚、苏安娜、凯丽都在路上。”
我点了点头，看来计划进展的很顺利，到时候在小城辛迪尔，四上位精灵族系的代表也算是全了，这个登基仪式也不算太过随意。
“……海洛伊丝，你已经准备好当女皇了？这么镇定？”
“……因为来的太快，所以有些麻木了。”
是的，登基仪式和立国，虽然已经打算帮精灵一把，但怎么帮，还真是一个问题。
既然北地精灵已经有了建国的期望，那么，建立一个精灵帝国也不是不行，岚盟中的帝国也不是第一个了。
我们若以普通人类盟友的名义支援，就是“客军”，简直是送上门的炮灰，那么，与其是莫名其妙的作为了无偿服务，以精灵帝国正统的身份，向“精灵分支”伸出援手的剧本显然更好。
这不仅更加符合大义的名分，在实际操作之中也有更多的方便。
从已经得知的情报就可以看出，正面硬抗魔潮，等于送死，而若是要组织撤退，恐怕也必须和争夺主导权，和月轮之城的当权者发生冲突，当时候，精灵女皇海洛伊丝带着四大上位精灵力压伪王的剧本……我真心期待啊。
我们即是雪中送炭，也是趁火打劫，我们的援助将不是无偿的，那是要用精灵正统作为交换。
“啥？你不承认海洛伊丝女皇和北地精灵帝国？行，我们立刻走。”
到时候他们要么亡族，要么“灭国”，这画面真心让人万分期待，而这其实也只是幌子，因为不管他们选择了那一项，我都不会放弃主导权。
因为我深知，比起无法匹敌神对手，猪队友更加要命，若那猪队友还掌握了你的指挥权，简直是送死。
“……别说你弟了，你一样小心眼。”
“你还不是很期待。”
海洛伊丝当然期待，能够以女皇的身份回归精灵族，还能以君上的身份当场惩戒背叛者，简直让她兴奋的夜不能寐。
若是之前的话，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但当象征皇权的三神器出世，偏偏这个时候北地凑齐了四大上位精灵，海洛伊丝还真有点天命所归的感觉。
我都有些期待，当小妖精们的情报组织宣布海洛伊丝女皇的回归，那些上位精灵们会是什么表情了，肯定会很复杂吧。
现在我们所作所为，其实也有很高的政治意味。
当月精灵玩脱的时候，北地精灵帝国和海洛伊丝女皇不仅没有坐视背叛者被魔潮毁灭，反而主动伸出援手，那么，不管接下来发展如何，至少说明了女皇没有追究算老账的打算。
考虑到精灵族过去那档子烂事，一个宽宏大量且实力惊人的皇者，才更有可能获得所有精灵的认可。
而北地精灵、北地岚盟、冥府诸神，将成为她的后台，这是她争夺皇权的硬实力。
而这种拯救行动的结果，就是她的第一份成绩单，她做的如何，将直接关系到那“正统”的皇冠有多稳。
别小看这顶王冠，那可是无数精灵心目中的至高者，只要能够获得这枚皇冠，那么将会有无数的精灵奥术师、德鲁伊、游侠主动来投，从长远利益来看，什么王八之气也比不上这个虚名。
为了应付魔潮，新北极光号也带上了岚盟的精锐，北地精灵更是摆出了最强的阵容，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要对抗摧毁万物的魔潮，硬抗是最愚蠢的，也是必死的。
你能够抵挡一天，杀死一万恶魔，能够抵挡整场圣战，杀光深渊中的恶魔吗？魔潮停止的时间是无法统计的，因为魔潮降临之地次次都化作废墟，留在那里的只有深渊魔物。
我想，只要深渊意志驱使，恐怕炮灰的数量将是无止境的，最后必然还是以迁移撤退为主。
“四个超级大国联合出声，那些国家应该会给点面子吧。”
“……希望吧。”
别说海洛伊丝拿不定注意，有些事我都没什么把握，岚盟、拜尔帝国、奥兰帝国、法师之国四大超级帝国联合发出请求，要求精灵的人类邻国开放国境线难民通过，但现在还没有什么回应。
若是和平期间，这四大国的联合发函肯定很有威力，但现在确定了魔潮将至，精灵们都跑了的话不是人类邻国顶灾。
开放国境线？难民来了的话魔潮还会远吗？用精灵最大程度的消耗魔潮才是最符合人类利益的抉择吧。
当时候灭国之灾在头顶上，其他大国轻飘飘的外交要求又算的了什么，若不是给我和岚盟面子，那三国都不会发函，所以，我也没太过期待，其他的后手也都在准备中。
“希望赶得及吧……”
“……恐怕难度很大，真是的，真不好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玛格丽特有些羞涩和不好意思，至于原因？
“我也觉得难度有点大，我们还是不要过度乐观比较好。”
亚当一边补充，一边大口啃着饭团，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旅游的驴友。
“你丫还有脸说这话！你不是说这么你知道路！”
我觉得我算是蠢到家了，才让亚当这混蛋带路，现在到那了？上个传送门拐错了吗？这一片荒漠是深渊那一层？
我看着头顶上的三个月亮无语问青天，这里到底是那？
“这个时候迷路了，这是上天要亡月精灵吗？”
“……怎么看都是人祸吧。您真不是故意让他带路的吗？”
跟着来的迪迪娜的恶意已经渗透出来，海洛伊丝恶狠狠的看着我，似乎正在磨牙，若不是顾及形象，多半已经咬上来了。
我有些欲哭无泪了，既然已经确定了计划，我还折腾个什么，这次我真没打算坑人，只是看亚当这家伙实在自信，说自己知道近路什么的。
“算了，我带路吧。”
终于，我们的深渊向导发挥了作用。
FT黎明纪元的第八个年头，后世被记载为流血之年，因为作为最后一轮圣战的开启之年，往后的日子，就已经注定了血流成河。
而此时的我，看着明媚的阳光，却实在心情大好。
有迪迪娜这匹识途老马的指引，我们总算即使赶到了约定的集结之地，当然，这不是我心情超好的根源。
“能够摆脱伊丽莎，心情很好吧？”
“瞎扯，我可是很伤心难过的。”
“……笑着说这话，一点都没有说服力，我要跟她说。”
“……海洛伊丝，‘父亲’能够跟过来很好吧，小妖精们会出多少钱买这个爆炸性消息？”
短暂的沉默后达成了一致，我和死猫惺惺相惜。
“为什么人们要互相伤害。”
“这世间一定要充满爱。”
点头，达成一致，就一切随风而去……好吧，说人话，就是说这次算抵销了，大家还是不要同归于尽的好。
是的，伊丽莎已经无奈离队，我们走的是通往主位面的传送门，她一个主君级的大恶魔根本出不来，就只能暂时留在深渊了。
让人遗憾……欣喜的，这的确是只是暂时的，等魔潮降临的时候，主位面和深渊直接连接，达纳提斯都能从深渊中跳出来，更不要说伊丽莎了。
我也随便给伊丽莎派了点任务，给我们的对手添添堵。
但让人意外的，却是同样是大恶魔的迪迪娜居然轻轻松松的从位面之门中传送过去，简直不把空间规则当回事。
“别这么惊讶，魅魔可没有多少力气，我大概连一个史诗上位精灵都不如，也不是什么恶魔贵族，怎么会拦我。”
其实，不仅我惊讶，亚当、玛格丽特，包括海洛伊丝自己都惊诧的看着迪迪娜，他们的预估之中，迪迪娜既然是上古精灵皇帝，仅仅只是这份继承而来的记忆和知识，再加上这些年岁过去了，怎么都可以让其走到巅峰了。
“他是他，我是我，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我觉得现在很好，至少我当年听说的那些传奇恶魔都已经陨落，而我不用战斗还活的好好的。”
勇者的转世未必是勇者，睿智的贤者的转世也有可能是个屠夫，轮回前后完全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这话按理说没错，但我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既然在深渊中生活，拳头大道理足的丛林法则应该很明白了，魅魔对他族来说是宝贝，对用肌肉思考的大恶魔来说，却只是没什么用的附庸。
让日子变得更好，应该是生物的本能了，寄人篱下和借力始终不是长久之道，谁知道啥时候会遇到一个杀了你来扬名立万的愣头青，迪迪娜看起来没那么蠢吧。
而且她只要汲取记忆中的魔法知识，就可以成为强者，魅魔的身份也不至于限制她修行魔法吧。
我的目光投了过来，海洛伊丝却摇了摇头，那不是说她不知道，而是示意她心里有数，要我不要追问。
我也无奈的耸了耸肩，心底还是颇有感叹的。
自从遇到了迪迪娜，海洛伊丝就没有再用猫形态，而等她真的当了女皇的话，恐怕随身携带的猫老师将再也不复存在。
“不会的，你都可以当甩手掌柜，我还不是可以一样。”
“……那可真未必，我现在可没有官方身份，一国的女皇怎么可能随便离开。”
“切，什么女皇，黄金精灵只剩下一个了，下面全是上位精灵，不管我怎么做，最后肯定还是象征性的精灵女皇，就算不是傀儡，也是花瓶，真没意思，到时候丢个分身在皇宫不就完了。休想甩掉我。”
死猫突然靠了过来，此时的她比我高了两个头，精美的黄金头冠贵气十足，礼服华美，黄金比例身材居然很女人味，尤其是那金发上居然还有月桂的香味。
“咳，海洛伊丝，能够和我讲一下最新的精灵形势吗？我想知道还有那些老人还在，说不定能够帮上忙。”
瞬间，海洛伊丝苦了脸了，要你在你爸面前说黄金精灵已经完蛋，简直是不孝子，活该。
“……活该你光棍一辈子才对吧。”
小红的吐糟总是那么难懂，而现在的她，却再度变成小红龙的形态，只是和那一米左右的稚龙相比，此时的她，大概已经有了三米的身长的幼龙。
别说，这次短暂的深渊之行，小红算是收获最多的，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再进一步都极其困难，别看小红似乎短时间内实力倒退，但这近乎种族血脉的更替，会极大的提高她的战力上限，这可是怎么修行都很难进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和我的转身换血脉是一回事，只是她的成长更加迅速。
而本来到深渊是追求力量的我本人，虽然实力很有长进，但除了储备了一堆点数之外，最关键的四把魔剑却实在没有什么进展。
“啧，就算有点数也不能兑换设计图和材料，系统你真没用。”
系统……秩序之主的能力是有限的，她能够兑换的都是因果交换的等价物，都是已经存在的物品，对已经开创新路的我，帮助极其有限了。
圣战即将爆发，四魔剑最高的只完成了一半，我却离半神境界都还远着，别看我表明上无所谓，但实际上心底还真有点焦虑。
半神境界不仅是实力的跻身，对即将到来的魔潮来说，我若是到了半神，就可以常规化的使用一张超强力底牌了，这可是本质上的锐变。
若是顺顺便便的做把史诗神兵强行进入半神阶，不仅后患无穷，我自己却很有些不甘心。
【……说你总是灯下黑犯糊涂还真没错，死亡和寒冰怎么都是混沌之力，眼前有一个深渊通和资深老恶魔、精灵皇，她可是精灵帝国的正统继承者，元素魔法可是他教授给人类的，你不去问她问我？】
的确，海洛伊丝死的时候还未成年，复活了以后才开始发愤图强学习魔法掌握力量，按理说的确和她先辈没法比，但不知为啥，自从知道她的真身之后，我看迪迪娜就很有些别扭……
【再说了，既然你已经让那个混蛋去帮你找阿罗约要东西，你就放心的等吧，我对他很有信心……】
别说，我也对他很有信心，但对他玩脱更有信心，最后不闹出点什么无法让人直视的事情，就不是悲风了。
“……别提了，精灵的诞生圣湖现在居说还在污染之中，我都不敢承认认识他，要不所有精灵会和我拼命。”
阿尔黛儿湖泊之地，银精灵掌控的圣洁之地，传说中母神创造第一只精灵的精灵起源地，如今……如今由于某兽王在湖中兴风作浪，污染了湖水，波及了无数神兽，也是他在主位面待不下去的根本原因。
而此时，同样的烦恼却在月轮之都的银精灵大祭司塞西莉亚头脑之中，她已经恨死了那传说之中的天灾兽王。
“该死的混蛋，该死的混蛋，这让我怎么想其他人交代……”
此时的她骑在独家兽上，圣洁的祭祀服靓丽耀眼，她本人也是青春年华，却满脸羞愧。
随着空间裂缝中泄露的深渊气息越来越多，月轮之都的民众越来越恐慌，但今天，他们却得到了一份定心丸。
银精灵的援军到了，他们不仅带来了大量的精锐银精灵骑士、空骑士，还带来了大量的自然神兽，那些都是精灵诸神的宠儿，也是实实在在的强悍战力。
鹿形态、象形态、熊形态，那些自然神兽往往保持着自然野兽的外表，却更加圣洁美丽，也具备着天赐的强大实力。
往年，只有最虔诚的精灵才会被允许进入圣湖聆听神恩，才有可能看到这些圣洁美丽的神兽，如今在自己的城市中看到了这些神兽，自然欣喜若狂、士气大振。
神兽所经过的地方，茂密的绿色草丛如地毯般出现，不管什么时节的花朵自然散开，美丽的神兽散发着自然的光辉，仅仅只是目睹就让人安心。
只是……
“妈妈，那些神兽肚子怎么这么大啊？它们要生小兽兽了吗，我可以去看……”
一个精灵幼童的话没说完，就被他那吓着魂飞魄散的母亲捂住了嘴，这是大家都假装没有看到的事实，怎么能够说出口！
“噗通。”
某个耳朵很好的大祭司落马了……落独角兽了。
黎明纪元的第八个年头注定不好度过，一个一个惊人的消息层出不穷，但在魔潮前一段时间内，最红的新闻，却让人有点意外。
“木灵一族开始发售新产品，‘黄昏之果’和‘黎明之果’，每一颗售价500正义点数，其中蕴含的价值是‘五年’，每个人最多只能兑换五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难怪这一个广告可以抢头条了，当时光变成商品的时候，那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青春之泉、精灵之泪之类的时光宝物的传说一直都有，实物我也见过，但量产的时光宝物，恐怕就让人很有些无法理解了。
接着，宣传中也说明了其中的限制，变老的黄昏之果随便吃多少都可以，直接吃到寿命尽头都没事，但变年轻的黎明之果，却最多只能食用五颗，否则肉身崩坏，很有可能直接暴毙。
但这也足够让所有的君王疯狂了……
五颗五年的寿命之果，就是二十五年的延寿，对普通人至少是三分之一的寿命了，对君王来说，可是人生巅峰的延续，更是迎接至高无上的荣耀和历史评价的通行卷——圣战期间的国家领袖权！
五百点数，放在现在的兑换形势，大概就是干掉五只传奇级恶魔的价格，一个平均黄金阶的冒险小队在几个大战场辛苦一年就能够弄到，对比能够获得的“寿命”，实际上并不算贵，或许，应该说便宜的离谱。
而一时之间，正义点数和普通金币的兑换再度达到高峰，五百点正义点数大概都可以换个在中小王国换个贵族爵位了，即使如此，还依旧有价无市。
而刚刚抵达约定之地的我，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却笑出了声。
“终于成功了吗？还真是及时雨。”
之前就提过，木灵的梦境之森是举报创造权限的梦境之地，但她们的创造都仅限于果实、植物范畴，也只能对食用其的生物起到增益、减益效果，之前木灵们最畅销和昂贵的商品，就是永久性增强基础属性的果实。
而由于某些原因，我很早就委托艾米拉研究改变物种年龄的果实，并提供了包括细胞分裂学说、“寿命和激素、大脑垂体的关系”等一大堆没有被验证的歪门学说，反正在她的梦境之森之中，意念可以改变现实，歪门学说只要能够自圆其说，未必不能成为研究理论……虽然很扯，但这的确是不少唯心派的法师的研究方式，他们很擅长无中生有。
不过，这玩意的成品肯定不是他的广告词一般，强行延寿的宝物见多了，也没有什么会吃到肉身崩溃，但的确没有短命种的普通人获得了不朽。
那是因为精神上的衰老比肉体上的衰老更加无可救药，而过于衰老的精神灵魂和肉体会出现排斥现象，最终肉身和灵魂脱节，结局要么变成无法行动身躯的活死人，要么变成随时出窍的活生鬼魂，那些童话寓言之中千辛万苦找到不死药的君王，也从来没有好结局。
所以宣传中加上一个只能延寿25年的限制，倒不是完全是骗人，20年一代人，生命的前二十年价值观、基础常识也基本定型了，灵魂也处于一个稳定期，在往上走，多半会出现各种问题。
其实强行延寿20年，那些大德鲁伊、大炼金术师、大牧师都做得到，也有不少人这么做了，但做过头的，却都遭到了报应。
当然，连最麻烦的肉体寿命都能解决了，只需要不惜代价，这些问题也是可以解决的，最简单的就是让那些王者修行武技、魔法到一定程度，灵魂和肉体结合度高且相对稳定，自然就解决了。
但考虑到全民不朽等于打破轮回，就算不遭遇额外的麻烦，也等于等着艾希世界的资源平衡被打破，这种事情任何一个智者都不会去做。
“增加年龄的黄昏之果？你的病，有救了？”
海洛伊丝的笑容满是恶意，边说还边看向我的下半身……我那个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那个去，这不是为了我开发的，我一点都不在意！真的！喂喂，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我真的不是为了自己开发的。”
其他人的同情目光让我暴跳如雷，这次，我真的被冤枉了啊！
“好了，好了，大家都知道你只是为了长个子……”
我无语问青天，开发这个，也不是为了长个子，时光腕轮比什么增高鞋都有用的多……呸呸呸，我才没穿增高鞋，我一点都不需要。
“……算了，直接和你们说吧，是给那些黎明之子准备的。或许有点拔苗助长，但至少比起苗烂在骨子里，要有用的多。”
那些生而知之的英灵转世，不少已经展露了自己的才干，已经获得了黎明之子的美称，但一个最多七岁的小毛孩子，始终有天生的短板不足……就算知识跟得上，胆识也赶不上，就算内在跟得上，外表也无法服众。
这次开发的黎明之果、黄昏之果就是为了黎明之子准备的，在我看来，与其是让他们无力的度过漫长的童年期……考虑到现在主位面的情况，恐怕这童年中会满是腥风血雨，还不如让他们稍微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黎明之果只是吸引眼球的添头，延寿的东西虽然珍贵，但市场上隔几年还是能够看到的，但增长年龄的东西可是从来没有的……谁都不会想着提前去死。
但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必需品，人类中的黎明之子熬个几年就可以用上了，精灵的、矮人的、龙族的……指望一个精灵幼童用刷剑舞吗？指望一只比小狗大不了的小稚龙丢禁咒吗？
我曾经考虑过亡灵法术的衰老诅咒，但后来发现那是用负能量强行衰老肉体年龄，是永久性的肉身、灵魂双重伤害，从原理上，亡灵法师的所有法术就直接出局，之后还是要找自然阵营的，自然阵营中我的选择还没真几个，最终还是把这件事丢给了艾米拉的“七美德”。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还问过，都没有信息，看来，是刚刚突破的技术成果（很久后罗兰才知道，是艾米拉被他提醒才想起这个事情，然后回头就开发成功了）。
“对了，你们的点数借我点，我去弄点果子。”
说话的不是我，而是小红，她现在满脸喜色，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突然觉得这老天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为啥我每次谋划，最终得好处的全是小红。
但接下来，她却苦了脸了，虽然现在正义点数不能交换，但可以换了东西给其他人用就是，但可惜的是，她刚刚得知我们这群人一点点数都没有了。
“都换书了……”
这是玛格丽特，诸神的书库中吸引了无数的施法者，那可是真正的无底洞，古老的魔法奥秘榨干了贤者的钱包。
“吃了，喝了，玩了，我这里还有七点，你们谁要……”
亚当的话被我们无视了，谁都没有指望他，不仅是因为他随便花钱的性子，更直接的原因是他的荷包一富足，也会被玛格丽特拿干净吧。
“……”
小红本人也说不出口，这丫就没去打小怪兽存点数，高傲的巨龙怎么可以去打工。
最后，目光似乎投向了我身上，考虑到我一贯遇敌的频率和过去的积累，身上有点数的可能性应该算是最高的。
我得意的抬起头，然后微微一笑。
“我的确还有两千多吧，但……我要去买‘增高鞋’，自己都不够用。”
然后瞬间得意的大笑起来，要你丫的嘲笑我，小红你以为我忘记你当年是怎么笑我了吗？我还没笑够笑回去，你休想恢复原样！
恶龙露出了牙齿，喉咙中喷出了火焰，似乎在威胁，似乎在考虑打劫，但我却无所畏惧的使用了杀手锏。
“再说了，一颗果子五年，龙族成年比两百年的精灵还晚的多，越是强大的龙种成年速度越慢，稍微算一下，就是卖了你都买不起吧，你还不如期望自己多吃点，快速成长吧。”
好吧，系统提示，小红正在深呼吸，快躲避，快躲避……这年头连说实话都会被喷吗？
“等下，我有个办法！我们可以打劫……对，你完全可以打劫其他的龙啊。”
考虑到龙族的实力，若赚点数肯定很快的，但依我对红龙的了解……
“可是，据我所知，那些家伙也没有去赚点数吧，就算有需求，他们也会等着打劫……”
“傻了吗？你是龙后啊，命令他们去赚点数然后你去打劫啊。”
而正当我们策划发财大计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其实，我手里还有些点数，是我的恶魔代理人在主位面赚的。”
说话的，居然是迪迪娜！深渊领主迪迪娜居然有主位面的正义点数？
“这年头，恶魔也开始玩代练和代购了？”
本来，我是打算好好记录一下精灵帝国复兴的登基典礼的，毕竟，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会在历史上记上一笔的超级大事件。
为了配合宣传，我甚至打算用自己熟悉的“八股文”来好好写写这个历史事件，分析一下对整个世界的影响。
“FD8年，由海洛伊丝女皇领导的精灵帝国成立仪式在单博尔小城辛迪尔如期举行，该仪式象征着北地精灵帝国的成立，具备极其重要的历史意义。参加仪式并担任四大上位精灵代表的有木精灵代表凯丽、冯科尔，黑暗精灵代表戴安娜、维多利亚、斯蒂尔，月精灵代表苏安娜、马尔斯特，银精灵代表赛尔提斯、卡尔忒，仪式在尊严肃穆的气氛下完美落幕，总耗时十一分钟十七秒……”
抱歉，我编不下去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把一个全过程二十七分钟，而且七成时间用来念精灵那绕口的全名的扯淡仪式写的严肃正经。
若一定要记载的话，大概就只能记一下这些过程。
司仪宣布仪式举行了，大家鼓掌。
司仪开始念与会主要人员的名单，大家先是听到很认真，毕竟这些名字说不定都会是日后的开国功臣一发大佬，然后司仪用完美的卷舌音复述着绕口的精灵语，却只是为了用歌剧腔喊出那荣耀的贵族名字的时候，下面大批旁观者进入睡眠、发呆状态。
考虑到时间有限，司仪也只是念了主要的代表名字，那是必须登记入册代表精灵帝国的支柱阶级的人员，但这依旧花了二十三、四分钟。
若是有意义的演讲还好说，但全程是绕口且无意义的音节，和各种毫无必要的礼仪虚词，恐怕就是精灵自己也会觉得乏味……好吧，精灵们乏味不乏味我不知道，作为仪式见证人做第一排的亚当倒是秒睡了，旁边的精灵正在瞪他。
然后终于正戏了，海洛伊丝上台，戴上了黄金的冠冕，拿起了象征皇权的手杖，然后进行了任职后的首次演讲。
“以我父之名发誓，我会好好干的，就这吧。”
嗯，就这一句话，然后台下是惊人的欢呼声……
“终于可以开饭了吗？”亚当这个时候睡醒了，口水流一地，周围的精灵满脸厌恶的看着他，虽然大家都听着很无聊，但这么不给面子的睡过去的就这位了。
而我在这里要好好给他记一笔，明天就送小妖精报社去，让他出名！
“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这家伙说他打算要一打孩子，组一个篮球队，还说现在不安全，等圣战之后就生！当年一个人脱团就够了，居然在光棍面前秀幸福，这能忍吗？呵，我要让他出名！让他以为丑陋的仪态得罪那些小心眼的尖耳朵。”
“……我怎么觉的亚当在立FLAG，还是最危险的一种。”
“咦，你怎么……又变猫了吗？”
我这才发现，台子上的黄金精灵艳丽高贵，但却只是个分身，真正的海洛伊丝落在我的肩膀之上。
“避免被人狙击干掉，这年头皇帝、女王的平均任期太短……”
随口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语，黑猫靠在我的脸颊，摩擦了两下，添了舔，凉凉的，痒痒的。
“我觉得，还是这个样子比较自在。”
“……你倒是真狡猾。”
我的话语却让海洛伊丝愣住了，她以惊讶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之物，比如铁木开花，天降流星雨之类。
“你居然开窍了？”
“啧，我一直都不傻……什么叫做‘以父之名发誓会好好干’，若你爹坠入轮回毫无音讯了大概你会当真，但现在这情况，不就等于‘我以迪迪娜的名义发誓我会好好干，出了事情都找她’，你这不是狡猾是啥。”
死猫突然笑了，笑的很是开心，然后我也笑了……
“我那个去，咬我做什么！”
然后我头顶上又多出了一个猫耳帽。
仪式虽然简单，但象征的意义却很不简单。
首先，过去精灵皇帝、精灵国王继承王位的时候，为其戴上冠冕的，可是精灵神系的真神化身、大祭司之类的神之代替，国王、皇帝还要感谢、拜服精灵诸神，象征意义自然就是王权在神权的监管之下。
而这次，海洛伊丝直接戴上皇冠，全程没有精灵诸神参观，不请再来的都被打回去了，台下还有两个冥府系神祇的化身当观众，象征的啥，恐怕也不用多说。
完成了短短半个小时的登基仪式，之后的接见工作，却一直持续到午夜，也亏这些活都能在浮空舰上干，要不这时间浪费起来还真有点心痛。
是的，接见，或许说分赃比较合适。
一个新帝国建立了，虽然划入了岚盟的一员，但肯定还是要有自己的领土、组织、人民的，那么，有人就有社会，有社会就有剥削和阶级……我是说社会分工。
或许之后并入岚盟能够打破边界，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太过刺激精灵们，先遵循古制吧。
按照精灵古法“复兴”的精灵帝国，四大上位精灵支撑黄金精灵的统治，也分走了皇室的权利和荣光，那么，四大上位精灵的职位、权责之类的，必须要进行划分，或许时间有限无法到个人，但画出一个大框架却是安稳人心的必须。
“别人在打死打活你们却在分权分官，这不是分赃是啥？”
“……明明是在黄金精灵的指引之下，各大上位精灵根据自己被造物主赐予的天赋，履行自己的天职，指引精灵们走向复兴。怎么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到了你嘴里就变得这么脏。”
“得了，你看些家伙患得患失却又贪婪无厌的模样，和分赃有啥区别。我只是一贯说真话而已。”
海洛伊丝哑口无言了，现实中的精灵和童话故事中的精灵外貌没啥区别，内在却差距极大，小心眼和虚荣是这些尖耳朵的天性，而上位精灵从出生就立于普通精灵之上，已经习惯了各种形式的利益斗争，怎么会轻轻松松做出让步。
一整个晚上，分赃……接见行动就没有停止过，但让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却是四大上位精灵的“临时族长”都不是我的人。
木精灵的族长是“森之精灵”冯科尔·文·卡索拉（下省一堆），是木精灵中赫赫有名的大德鲁伊，也是德鲁伊中出了名的温和派、共存派，被推荐出来担任族长理所当然。
他才四百多岁，是个满脸红润的木精灵大汉，作为一个木精灵大德鲁伊，应该算是刚刚到壮年，就是有些奇怪，看到我貌似有点发抖。
“……殿下，当年我们见过一面，当年我才刚成为德鲁伊不久，您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而自然之音正在告诉我，您的灵魂比当年更加强大了。”
当年见过？我没记得见过木精灵大德鲁伊，喂，你的法杖掉了？怎么跑了。
“……咳，我听说过他，他是冰河世纪的幸存者，而且据说他落下了病根，一到雪天就会不住哆嗦，现在看你也在哆嗦……”
海洛伊丝的真身在我肩上，分身却还在接见其他的精灵，还真是能够分心两用，但她的话语让我瞬间懂了。
“哦，这是小时候吃冰棒磕了牙，以后看到冰棍就自动浑身发寒的条件反射？我懂了。”
“绝对不是一回事吧！你家用冰河世纪做冰棒……该死，被你带进沟里了。”
看着还在远处不住偷瞄我的大德鲁伊，我觉得有点不自在……这倒不是怕报仇啥的，只是被一个中年男人这么不断的偷偷瞄，对上眼还突然面红耳赤，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木精灵的临时族长还真是一个“临时”的，因为北地精灵中木精灵的数量实在不算多，主要也只是一个凑数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权限，但其他三族，却不是少数了。
黑暗精灵族长斯蒂尔，没有姓，据说是当年罗丝圣女（罗丝私生女）的妹妹，就是那个被海洛伊丝阴死夺取身体的倒霉蛋，但她却没有罗丝的血统……考虑到黑暗精灵那贵圈真乱乱到谁是谁爹妈根本没法分、贵圈真黑到大家都是里外皆黑的黑精灵的社会风情，仅仅从这些已知的事情就可以，其中的内情和恩怨情仇大概可以出几本小说了。
维多利亚一直野心勃勃，她的亵渎祭祀职业已经被玩出了花，整个黑暗精灵社会已经没有神祇，但其中却有了大量的泛信仰，连安索罗的渗透都失败了……我觉得再过两百年不管她，随时突然封神是理所当然的。
而她最大的底牌除了我的支持，就是“她”有一个实力出色却没什么野心的好姐姐，如今的戴安娜，已经越来越有暗精灵一姐的风范。
可以说，维多利亚已经掌握了黑暗精灵社会中最强的军权和教权，是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但她显然足够狡猾，自己没有坐上族长位置的打算，也没让不擅长政治的姐姐上位……她真强行上位，我都会小心防备，说不准会做点什么，她也知道我对她的戒心，一直都保持着谦卑谨慎的行为，也不干涉黑暗精灵太多，但她不知道的，却是她越这么玩，我越发觉得她心机深沉，实在危险，考虑到“他”在“历史”中的辉煌过往，若我挂点了，没人压得住的话恐怕会出事。
“傀儡吗……抱歉，抱歉，一不小心把真话说出口。”
看着眼前快哭出来的黑暗精灵族长小姑娘，我连忙真诚的道歉，但我一道歉，小姑娘真的流眼泪了。
但别看这丫头不管事，其实北地精灵中黑暗精灵反而是最强的一族，他们的底蕴还在，地下世界的人口不少，抗魔的种族天赋在元素潮汐猛烈的未来会极其有用，本来就有完整的力量体系，还有了亵渎祭祀、反圣骑士这样的强力战职，崛起简直是必然的。
“看来，为了平衡，是要打压一下黑暗精灵了……啊，我有说出口了，抱歉抱歉。小姑娘，别哭了，我不会打你的，只是打压，打压。”
得，哭的更大声了，好吧，已经吓哭了两个族长了，我还是一边歇着去吧。
银精灵的族长是赛尔提斯·如焚·卡姆西·银枪（下省一打），一个帅的掉渣的帅哥精灵，他是银精灵中战场英雄，少壮派军官的核心，也是这次银精灵分裂的元凶之一……但海洛伊丝看他的眼神却极其不友好。
“银枪家族啊……”
我不会忘记当年造反黄金精灵的也是银枪家族，那两个前辈还在海洛伊丝的必杀名单之中，但现在银精灵刚刚归降，自然是沿用原有的领袖，没有足够的理由，就是想换人都没法换。
“啧，还有双电眼，还在向海洛伊丝（的分身）献殷勤……海洛伊丝，作为旁观者和当事人，感觉如何？”
“银枪，银枪，银枪……”
好吧，分身笑颜如花，似乎被笑话逗乐了，真身海洛伊丝还在纠结中，不咬牙切齿憋住大概会出事，看来，未来这位银枪家族的新贵，会享受顶头上司一宝库的小鞋了。
而最后的月精灵，才是最麻烦的。
他们现在还没决定谁当族长，北地三大月精灵王国的王者无法达成共识，而和我们最近的苏安娜，却很坚定的拒绝了担任族长的请求。
“我是亡灵了，又怎么能够太过眷念生者的权位。既然吾族已经度过了灾难，我已经打算向殿下辞行了。”
但问题是现在北地四月精灵王国只剩下三个，本来加入岚盟都很勉强且大势所趋，内部形势极其复杂，为了彼此间的信任，苏安娜是唯一双方都能够接受的人选。
“别，你走了我们找谁背锅、当缓冲墙，这四面受气的受气包可不好找……”
在斟酌了良久之后，我说出了一句话，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或者更详细的一点说，吓趴了一群人。
“苏安娜，你想复活吗？我可以办到。”
“苏安娜，你想复活吗？”
这句在大众场合中突然而来的询问，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整个计划之中重要的一环。
这倒不是为了月精灵族内平衡之类的小事，其实月精灵有黑暗精灵和北地诸国压得，根本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比起那三个已经被吓破胆的北地精灵王国，我反而担心越来越有中兴之势的维多利亚和黑暗精灵。
我在这个时候抛出复活，其实主要是为了给自己减少点麻烦。
海洛伊丝活了吧？她是生命的事实经得起任何神术、魔法的检验，但生者返身的奇迹，我必须给出一个解释，否则我的麻烦就大了。
这倒不是虚无缥缈的规则处罚，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冲突。
说不定某个史诗英雄杀到我面前，拿住我那个重要的部属做人质，逼得我去复活某个死的骨头都成灰的倒霉蛋。
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是我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一旦沾上了复活这个此世最大奇迹，也肯定讨不到好。
多少强者年轻的时候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即使他们知道时光不复返复活肯定要付出大量的代价，但只要十分之一的人心动，估计我就会被人杀了再杀。
那么，与其等着那些家伙找上门，我还不如先找个理由，把复活的条件、限制说出口，即使还有人不死心，但至少大部分会相信，我的麻烦就会少很多。
“苏安娜，我能够复活你，因为你是自然亡灵。”
我不会傻着实话实话，付出足量的灵魂和力量进行等价交换复活死灵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邪恶自私，虽然看起来很不划算，但总有人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命的，对那些高喊“我只是为了复活我的亲人，那些贱民的烂命算什么，我才是正义的”的魂淡，在各类邪教徒中，我已经见的太多了。
我若真说我能够随意复活灵魂未入轮回的死灵，那么，恐怕大陆会短时间内出现无数场屠城血祭，搞不好我可以获得称号“动动嘴巴就能毁灭世界的男人”。
这不是说笑，只要有机会复活自己的亲人、重视的人，那些偏向世人眼中中立、邪恶的强者会毫不犹豫的屠城获取灵魂，那些明面上处于正义阵营的强者，又有多少能够拒绝弥补终生遗憾的诱惑。
“这是我研究中的意外产物，自然亡灵和普通亡灵有着本质上区别，前者更接近生灵，因此只要为其打造一份量身打造的肉体，然后用我的秘法弥补其灵魂的缺陷，就能够完全复活。”
我说的全部是真话，但却不是完整的实话，的确自然亡灵的潜力还在生灵之上，复活起来难度要小得多，但不代表普通死灵就无法复活。
而听到我说这话的，大概都会被我误导，以为我说话里的意思，是海洛伊丝能够复活主要是自然亡灵。
“自然亡灵……没有依靠死亡之力，还依旧游荡在凡间的不归者，整个世间大概不超过十位吧。的确，他们和普通的死灵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没有亡灵那无可遏制的嗜血性，也不需要死亡之力来驱使肉体行动，他们和肉身的互动，和生者极其相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然亡灵就是失去了肉身的生者之灵！”
大德鲁伊冯科尔的助攻做的真是到位，作为自然和生命方面的权威，这样的答案的确是真实的，那恍然大悟般的神态和他一贯的名声，更是让这声感叹极其具备说服力和真实感。
自然亡灵是不甘心就此死去的亡者，在没有外力的前提下自然复苏，这样的亡灵极其强大，更是有着远超普通生者的成长性，而他们的诞生，也代表着极度的怨念，多半是某些天大的冤屈造成的结果。
这样的存在是极其少数的，历史上第一位自然亡灵是艾耶，而当世还在行动且极其出名的，就是我、海洛伊丝和苏安娜。
我是“不灭的罗兰”，这种超越轮回的不死性本来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我说自然亡灵可以复活，也可以说给了这“不灭性”的另外一个解释——罗兰·岚是自然亡灵，他本人有复活自然亡灵的能力，所有他是不灭的。
我大概是此世少数同时掌握圣光和死亡之力的存在，在北地我表演过用光暗之力创造生命，这从一个侧面证明了我在灵魂和生命上的独特造诣。
再加上另外一个“复活者”也是自然亡灵海洛伊丝，这些相互印证的事实，应该可以构成具备一定说服力的证据链。
是的，我的应对方式，就是让世人误会这种复活仅限于自然亡灵，那么，我就能少很多事了。
这并不是纯粹的谎言，本来进入轮回的灵魂是救不出来的，这就代表着死了很久的我根本没办法，那么，若想复活，要么就是及时把尸体和灵魂带到我面前，要么就是用容器留住逝去的灵魂，这就刷掉了九成九的可能性……咳咳，扯远了，反正这玩意太过破坏平衡，还是封印了的好。
“我，我……我？”
所有的目光投向了女妖苏安娜，她一下子吓得身体都透明了一半，恐怕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复活的可能吧。
“别急，你可以慢慢想，我现在也没时间为你举行复活仪式，等眼前的麻烦结束了，我去北地为了举行复活仪式。放轻松，别怕，我和海洛伊丝都成功了，自然亡灵的复活并不算困难。”
全部是实话，也全部是误导，看到周遭的精灵们若有所思的点头和交换目光，我也松了一口气。
“生与死，轮回不止。”
大规模复活肯定打破了自然平衡，说不定就会跳出某个自然系的大佬和我拼命，偶然复活几个倒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是太激进的德鲁伊们应该不至于找我拼命……但考虑到那些自然主义者的狂热程度和其中激进主义者的危险度，我觉得还是以后离这些裸奔爱好者远点。
“……德鲁伊真敢找我麻烦，我就派出对德鲁伊特效兵器——悲风！”
这些话不至于说出口，毕竟在主位面出动这种大规模杀伤武器搞不好我也会成为世界公敌，这个时候，苏安娜反应过来，却摇了摇头，似乎打算拒绝。
“……感谢殿下，但我已经是死者了，自然的规则……”
我却自己塞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的话。
“那你的意思是我和海洛伊丝应该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殿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拍了拍苏安娜的脑袋，摸了摸，灵体的感觉还是很润滑的。
“小丫头，别这么撅，学会接受长辈的好意，这也是一种孝心。”
“长辈……”
苏安娜愣住了，低着头，灵魂的闪烁透露出内心的无法平静。
“哦，你还不知道吧？你老爸曾经是我的第一个弟子，这么算起来的话，你是我孙子辈应该没错吧。”
“啥？”
这下子别说苏安娜吓到了，就是其他的精灵们也一脸不敢置信，流苏精灵王国的前精灵王居然是罗兰的弟子？这是哪门子的天方夜谭。
“啧啧啧，当年我叫罗兰·黑手，亚特里恩是我的弟子，这些事你们难道真的查不到？当年给我补上一刀的还是他本人，成功弑师，不愧是我们这一脉的新人，这小子干的还真不赖。”
“对了，我的魔法是海洛伊丝教的，寒冰和死亡魔法都是她给我启蒙的。我和精灵还真有缘分，呵呵。”
我得意洋洋的大笑，却只得到了一阵勉强附和的干笑，那其中的震惊和无奈，恐怕精灵们也无法接受吧。
既然已经爆料，就彻底爆出来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精灵的缘分很深，教授我魔法的是黄金精灵海洛伊丝，学成的魔法又用来收拾精灵，中间还被一个精灵徒弟坑了，而我走上这条路是因为岚国的覆灭，而岚国灭亡精灵也要背锅……感觉最后成了一个圆形的食物链了。
精灵们背叛了海洛伊丝，满怀仇恨的海洛伊丝教授出来了永夜大帝，永夜大帝造成了精灵历史上最可怕的浩劫……命运之神没说错，有时候命运安排的讽刺和戏剧性，一饮一啄仿若天命，背叛的因结出了覆灭的果，那无形的因果链接，还真是“巧合”到让人无法评价。
对了，亚特里恩弄死了自己的丫头，我又弄死了他，看来，我们这一脉除了弑师的传统外，还有弑子的传承。
“别算了，我有些头痛，真的被诅咒了吗……”
看来，就是死猫也受不住这乱七八糟的因果关系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倒不是啥诅咒，纯粹相互利用走到一起的师徒，一路彼此算计，最后到了彼此厮杀，完全理所当然。
但现在我爆出我和那个家伙的师徒关系，却不是单纯的说服苏安娜接受我的好意，毕竟我和亚特里恩开战的时候也没有拿这师徒关系说事，更多的是向精灵们表明，苏安娜这丫头是我罩着在，眼睛放明光一点。
是的，我摆明了不放心这些精灵，短命种和长寿种的差距太过明显，我真有点担心在我们不管事之后，精灵们会闹出大事。
别的不提，现在岚盟执行的是各民族机会平等的政策，同等工作同等待遇，若双方同时在岚盟的某个机构任职，在几十年之后，短命种的更替上位恐怕很难比得上精灵，他仅仅只需要熬时间，就可以等着自己竞争者全部老死，然后成功上位，而等他上位之后，恐怕其他的精灵也该上位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能力不平等的时候，所谓的机会平等只会造成结果不平等的现实，而若是能力和种族挂钩，最终的结果必然是长寿、能力强的一族上位，而数量更多的短寿种会看着长寿种站在自己的头上吗，最后暴乱和分裂是可预见的。
所以说，种族平等的政策，看似公平，还真不适合个体差异极大的魔幻世界，它普遍适用的前提，大概是寿命和能力大致相等。
“想这么多干什么，不度过眼前的麻烦，我们都没有然后了。”
海洛伊丝的话语让我停止了思考，我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有的没了。
的确，眼前的事情就没有搞定，想半年之后的岚盟形势，也实在有些操心过头。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再去修订一下律法典籍吧，至少要扩充一下执行的弹性……”
“这是死亡FLAG吗？”
“不，只是活下去的自信，这么艰难的局面我们都度过去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八年时光说长不算长，当年投身的那些英灵们还都是毛头小子，说短也不算短，足够的利益和强者号召，经历了数次守卫战争的北地，已经彻底起飞了。
新生的岚盟离超级帝国的距离，大概就需要一场证明自己实力的战争。
这里不是和平的地球，当谁都知道圣战即将到来的时候，提升的任何一点国力，都很自然的投入了战争领域。
北地岚盟在这几年大发军火财，但最先进、最成熟的武器装备，却始终只供自己人使用……啥？其他区域的战场上出现了还未标号的先进武器？岚盟的军人自己都没见过？
咳，那些新军火，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见到了，说不定永远不会见到了，比如说射程比爆炸半径还短的超级超级地精死亡RPG，比如说不小心采购了绝不稳定的地精燃油的超能喷火器，据说开喷三秒就会BOOM……那玩意好像被人称做超级炸弹人，居然还被某些国家大肆采购。
这些年，岚盟的军事观察员和军火商、大工程师整个世界到处走，各类通过实战检验的武器装备逐一成型，但有些东西，却是不买的。
“新北极星舰队，是整个岚盟最先进的浮空战舰，和初代北极光舰队相比，它的舰身更长、装甲更厚、炮火更强……”
“我比你们还清楚，不用和我解释。”
打发走一路滔滔不绝的工程师，我开始小心的检查这艘船的数据资料。
新北极星号，北斗型母舰一号舰，舰长302米，舰宽60米，魔晶充能重炮二十门，维护防护法阵的法师塔四座，攻击性法师塔一座，舰首两联装超级主炮最远射程近30公里，内置舰库，可以收纳秃鹫型四形突击舰一十六艘、飓风2形巡游舰四艘，侏儒凤凰战机四十艘。
若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话，对比一下当年北极光号原型机的数据，差异就很明显了。
北极光号，超重型战列舰，舰长243米，舰宽40米，魔晶充能重炮九门，中型法师塔七座，超级法师塔一座，中小型工程重炮三十二门，舰首超级主炮最远射程近30公里，内置舰库，可以收纳秃鹫型突击舰三艘。
当年的北极光号算是奥兰帝国精心研制的原型机，的确很是强大，既可以当做强力炮舰，其上还有法师塔增强施法者的战力，内部还有小型舰艇的储备舱，算得上功能齐备，但在实战中，却暴露了不少问题。
当做炮舰使用的话，超级主炮威力强，半神级的巨兽都承受不起，但消耗魔能不是一般的大，缺能的法师塔很容易成为摆设，而若是遭遇空骑士的袭击的话，就只能依靠那些从城墙上拆下来的工程炮，对地的火炮用来打空骑士，射程和精确度都糟糕的可以被无视。
而对地发起突袭的话，主炮不敢随便动用，还是必须依靠那些工程火炮，简直就是地面攻击机的战舰版，实在太过危险和浪费，至于那些秃鹫突击舰，恐怕谁都没有指望他。
北极光号原型机可以是典型的理论图纸机，看起来很美，设计的功能很全面，但一用起来却全是问题，全能等于全部不能，当年若不是我将其转换成无限续航的亡灵战舰，恐怕早就沉了。
而新的北极光号，却明显是功能性战舰了。
他放弃了过于昂贵且不实用的大型法师塔，只是选择了功能性的防护法师塔为主，恐怕随舰的法师主要任务就是给战舰提供防护，维持各种防护法术，那一座攻击性的法师塔大概只有大法师入驻的时候才会被启用。
然后它全面淘汰了落后时代的工程火炮，可以消耗魔法矿物、宝石的魔晶充能重炮倒是数量翻倍了，抛弃了耗能大户的法师塔，双联装的舰炮的火力也可以直接翻倍，中远程炮火的威力可以说是倍增。
而对地攻击、对空防御，明显主要依靠的是其中的舰载机、攻击性舰艇，而从炮舰改为母舰的类型更替，无疑说明了这才是它最重要的战斗性能。
而我从另外一个资料上看到，他居然还入驻了近百位狮鹫骑士、12位极光骑士，无疑说明了它在强化空骑对决上的决心……恐怕就是来两个龙骑士，也会被迅速击落。
岚盟的工程师们也不傻，就算我不管，他们从实战中汲取经验教训，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旧时代的舰载魔法团和火炮对轰，选择了母舰和舰载机的空母战斗群，以强化其对空、地面支援能力，最大化了浮空战舰对整个战局的战略意义。
“七艘都是母舰？”
我记得当时还在建的几艘，应该没有空母型号吧。
“北斗型全部是兼具一定炮击能力的空母炮舰，旧时代的型号要么被卖掉要么直接被改装，新型母舰都是以舰载机为主，而实战也证明了这种战斗方式的优点，不过，由于我们的造船厂盛生产能力有限，只有四艘的舰载机已经部署完毕……”
我点了点头，连缘由都没有追问，造船就是烧钱，还需要足够的工业、魔法、炼金基础，北地的工业底子薄，能够做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意了，看来，这些年做军火买卖实在赚了不少。
而做出了母舰之后，那些突击艇和小型战机也要花时间和精力准备，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那其他三艘母舰都空着？”
“不，这次蕾妮殿下带来了雪崩战团、银十字骑士团等十数个步兵、骑士战团，还带上了北地精灵的射手和施法者，他们会在登陆战中起到作用。然后舰队还跟着十六只成年巨龙，但都是十米左右身长的青年龙。”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目前来看，听起来还是比较靠谱，蕾妮和她的舰队已经走到我们前面，只是新北极光号被派来接人。
至于那些巨龙，随着岚盟和地下龙城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地下世界的黑龙、红龙已经成建制的成为岚盟的雇佣士兵，这些大块头除了薪水实在超级贵之外，和母舰的契合度极高，出击迅捷，空战能力极强还能施法，弥补了母舰战斗群的灵活性的不足，很受军方欢迎。
当然，老龙还是很矜持的，小红的地下龙城也指挥不动他们，那些没房（龙穴）没老婆本（财宝山）的小黑龙、青年红龙，本来就没有什么节操，以前还有所谓的龙族尊严，现在龙后都下令了，面子上过得去又能赚钱，人类的战争强度对龙族来说也不算高，生命危险比打家劫舍遭遇屠龙者还少，收入又稳定又高，还有好名声和荣誉，为啥不干。
“看来，蕾妮这次可不是仅仅来救援的……”
若纯粹是来救人的，战舰全部空着，装了人就走多方便，这带着重火力和强力战士的，自然是打算好好打一场。
“陛下说了，这是圣战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我们岚盟第一舰队要打出风格，打出气势……”
“……然后小妖精全程转播，正好方便卖军火吗？”
新北极光号的年轻舰长笑了笑，没有回答，但这沉默却已经证明了我的猜测。
“缩水版的母舰已经量产了？”
“……两个月前第一艘交付给拜尔了，但请不要叫他缩水版，这是拜尔商用版。”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母舰的运载量有限，又是来救人的，蕾妮不至于傻的用精兵将其装满，她大概只是每个兵种都带来一个联队，打算用战场来收集数据，考量岚盟各兵种面对深渊兵种的适应性。
“还真是越来越像样了……”
我有些感叹，或许蕾妮不是一个擅长政务处理的全能女王，但在军事上，不断的胜利带给骑士公主无尽的荣誉，出色的眼光总是做出正确而远见的抉择，随着岚盟的步步增强，她的名声越来越响亮，隐隐约约有了年轻一辈领军人的威望。
“看来，我还真是选了一个出色的接班人。”
而在一天之后，新北极光号就和北斗舰队再度汇合，我也又见到了蕾妮，只是这次，她的情况却很有些奇怪。
月轮之都的精灵高层们现在大概心情很复杂，北地精灵帝国的复兴和黄金精灵女皇的回归，恐怕是敲在他们头上的一棒。
本来想重塑帝国的荣耀，在最后的时光中辉煌的战死，也算是完成了帝国的涅槃，结果却是被告知你丫不是正统的精灵皇室……这脸实在被打的有点肿。
“为了帝国我要去牺牲！我的牺牲是价值的，至少会被记录在精灵族的历史之中，鼓舞后人的勇气……啥？我已经被开除帝国了？还被当做了叛徒？”
若不是时间极度紧急，月精灵女皇可以被评为年度最悲催人物了，她大概会成为笑话被人笑很久。
而偏偏在对方的黄金精灵女皇海洛伊丝和三神器面前，麾下还有四大上位精灵的效忠，这个正统性的确比月精灵女皇高得多……你号称继承了别人家的帝国，现在别人家都没有死绝，你宣布继承权怎么看都是一个笑话。
和其他的古老种一般无二，精灵是重视传统和正统性的，而在这个时候，知道实情的上位精灵都开始人心浮动，更不要提普通的精灵族人，现在这形势就算是活过了浩劫，恐怕帝国梦也会破裂，就自然让牵头的月精灵们觉得很是难堪了。
而这个消息之所以让其觉得复杂而不是单纯的厌恶、恐惧，就是因为北地精灵帝国复苏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救援自己的“族人”。
显然，这意思很明确了，接受救援是北地精灵帝国的精灵族人，而不是另外一个国家或民族。
接受了救援等于承若对方帝国的权威性，但不接受……在满是敌意的环境中拒绝救命稻草，似乎还没有人会这么愚蠢吧。
于是，精灵们就陷入了纠结之中，但魔潮，可不会给他们纠结作态的时间。
海量的深渊气息渗透出来，原本自然生物众多的森林反而成了精灵的麻烦，无法抵御深渊气息腐蚀的野兽大量锐变成深渊魔兽，月轮之都所有郊区的村庄都在发出求救信息，那些危险的魔兽在渴望着血肉和灵魂的滋味。
空间的稳定性已经完全不用指望，随时都有报告说某地出现了恶魔或魔人，甚至从乌云遮住天幕的那刻起，月轮之都的天空就看不到太阳和月亮，在一片漆黑之中，恐慌在蔓延，精灵们被迫用自然之力和奥术之光维持照明安稳人心，但每天的额外支出让大法师和大德鲁伊都为之心痛。
放弃周围村庄、岗哨，全部退回月轮之城的命令已经下达，但依旧有部分没有通知到的、抱有侥幸心理的精灵没有及时返回，当两股逃难的村民被魔兽群袭击后，月轮之都开始派出游侠、德鲁伊帮助外围的村民进行迁移。
但即使如此，每天噩耗还是不断传回月轮之都，似乎仅仅只是应付魔潮的前奏，精灵们都有些吃不消。
当然，这只是假象，上位精灵们正在抓紧时间集训精锐力量，进行军团化整编，尽快达成协调作战的可能，但普通的精灵可不知道，当魔潮将至的消息被村长、镇长半遮半掩的证实之后，对比之前官方的否定态度，被欺骗的愤怒和恐慌还是蔓延开来。
“真正的精灵女皇会拯救我们，她从北地带着援军来了，她宽恕了我们的罪，精灵还有希望……”
当这谣言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即使大部分精灵还是抱有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万年前的远古时代的事情离他们实在太远，但那种子还被撒了下去。
至于精灵庭官方，他们自然很恼火，但战争期间谣言本来就很多，就算想查源头也不知从何查起。
散播谣言的我们的人？我说不是，有人信吗？
至少这么一来，我们的到来会吸引眼球，到时候都带着黄金精灵的旗帜到处乱晃，谣言自然就成真了，就是月精灵想遮遮掩掩，也未必遮得住。
我们愿意出力，但绝对不是白出力连个名声都没有的冤大头，为了让谣言传的更广，恐怕月轮之都中所有的间谍都一次性报废了。
谣言越传越多，越传越详细，甚至连浮空战舰即将到来的事实，就提前揭晓了。
这是地地道道的阳谋，但除非他们选择拒绝援军，还只能咬牙忍着。
而此时的我，刚刚忙完了手上那档子烂事，见到了好久未见的蕾妮，却很有惊讶。
在巨门号的舰桥，我看到了蕾妮，而她身边，却多了两个陌生人。
一个蓝发的高挑女骑士，面容姣好，身材修长，明明穿着明亮的红色鳞甲，却有着魔力的味道，这感觉有些熟悉……龙裔？
一个个头中等的黑发女爵，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力量，但没看错的话，她的家徽是双盾狮虎，那可是索罗联邦的排名前三的超级名门玛索家的标志。
若只是陌生人，我还不怎么在意，而此时她们一高一矮挽着蕾妮的左右手，坐在蕾妮座位的左右，若没有记错的话，那代表着……
“贵安，罗兰殿下，我是海伦·温斯顿，蕾妮陛下的皇妃，您……您应该对我的皇兄很熟悉吧。”
高挑的南方美人有这一身古铜色的健康到性感的肤色，看气质应该也是比较雷厉风行的那种，现在，却似乎有些犹豫。
“您好，罗兰殿下，久闻大名，我是艾薇·玛索，也是殿下的皇妃。”
这个黑发贵女一出声，我就发觉她比我预期的还有年轻，那刻意加厚的妆容之下，大概只有十三四岁。
两人看我的眼神之中，都有些惊讶，有些敌意，很是复杂。
“噗！”
我终于忍不住，差点就喷了对面一脸。
而下一霎，我就发觉这是严重的外交失仪，连忙努力站住身躯，憋住笑。
“艾薇殿下，海伦殿下，初次见面，我是罗兰·岚。”
然后我很自觉的探出手，请求吻手礼……其实是接着机会低头狂笑。
“哈哈哈。蕾妮小丫头你也有今天，真是太有趣了。”
就算她不解释，要猜出发生什么也太容易了，蕾妮是一国之君，而她已经早已经过了婚期，那么，为了国家的稳定，她必须履行作为一个皇室人员最重要的职责——结婚。
就算她不想娶正室，但侧室也是必须的，政治婚姻什么的，简直是必然的，而她的百合花公主的美誉，就让其他国家送来了女性贵女……多半是正常的婚姻都被全部拒绝之后的妥协，对男人没兴趣的百合花公主，应该已经彻底传遍整个人类社会了吧。
现在，两个皇妃，一个拜尔皇帝龙骑战皇海伦特的妹妹，一个索罗联邦的玛索家族的贵女，都是超级帝国的公主，也配得上她这个岚盟第一掌权者的身份，这婚姻的政治色彩是百分百，也象征着这超级大国之间的联盟……蕾妮根本无法拒绝。
这样涉及到皇室的政治婚姻，也是潜规则的，还很人性化，若双方处得来自然就好，就是正常的夫妻，处不来的话，皇帝还是照旧想干啥干啥，皇妃就是宫廷中的摆设，能不能找情人解闷，就看皇帝的胸襟了。
若是这样性取向毕竟特殊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前例，搞基的皇帝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同性妃子也只是不公开而已，其他一切照旧。
蕾妮的正室是肯定要男性的，因为要留下后代和载入族谱，也要让世人接受……呵呵，等她没有后代的时候还会逼婚，到时候还有笑话可以看。
我估计蕾妮是打算请两尊大神来供着，来阻挡越来越要命的逼婚，但我看这两个丫头看蕾妮的眼神，似乎很有些不对劲。
“好像，蕾妮殿下的男性版……”
喂，丫头，你摸那了？皇妃的矜持了？男人的胸肌可不能随便摸！
黑发少女中的眼神中全是爱恋，仿若看着心爱的情人，而下一霎，她惊醒了，却连忙后退，但再度看到我的脸，双瞳又陷入了迷茫，又探出了小手。
“女侠，请自重……”
我倒退一步，摆脱有些神智迷糊的艾薇皇妃的小手，然后看了一眼蕾妮，她那满脸无奈和绝望，让我再也耐受不住，之间笑出声。
“哈哈哈，蕾妮小丫头，你也有今天，别人逼婚的感觉如何？”
周遭的侍卫瞬间倒退一步，都假装看到别处没有听到。
蕾妮无奈的摇了摇头，拉响了身边的红色拉铃，周遭的侍卫都直接退出去了，现在和八年前不同了，蕾妮可是名副其实的女皇陛下，尊严啥的，貌似很重要。
“咳，罗兰哥，其实是这样的……”
蕾妮的解释一出口，光说出称呼，那个龙裔公主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似乎视我为仇敌……情敌？
但很快，我就被蕾妮那传奇一般的故事所吸引，她是如何请了两位大神回来供着，却又莫名其妙的经历了一系列的冒险，本来很正常的两位皇妃假戏真做……就这样了。
越说，蕾妮的脸色越苦涩，但最终，却满脸认真的看着我，双瞳中全是真挚的感情。
“……其实，我们只是纯净的友谊，其实，我真正喜欢的……”
“现在或许只是友谊，但总有一天会是爱情！雷电和火焰一般炙热的爱情。”
蓝龙的公主双瞳中是爱恋的烈焰，打断了蕾妮的深情表白，这一霎，蕾妮的表情像是吃了两个苍蝇，我差点又笑出声。
“嗯，嗯，我相信，异性恋都该是为了后代，只有付出牺牲的同性才是真爱。”
这话一出口，两个皇妃看我的眼神就友善多了，看来，她们也背负了很多额外的压力。
这实在有趣，若不是太忙，估计我会笑一整天，但现在我找蕾妮还真有点事，只能摇了摇头，问出自己的疑问。
“蕾妮……蕾妮陛下，不知道您的血脉上的先祖，就是我那个混蛋弟弟，和您最近还有联系没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蕾妮从小都是当做继承王位的男孩子养的，在先王去世之后，她基本都用男装、骑士装见人，常用的遣词用语也都是男性化的。
再加上长期军事生活磨砺出来的骑士气质，可以说若遮住脸，恐怕比男人还要男人……
本来就偏中性的面庞，男子气概的行为举止，英姿飒爽的军人骑士气质，同龄人中让人望而生畏的伟大战绩，被视作贵女们心目中的白马公主……白马王子，不要太容易。
对于两位皇妃来说，从厌恶的政治婚姻，到相互了解，当最终无视性别的眷念，再到不顾一切的迷恋，这都够很多本子……我是说戏剧、歌剧了。
别说，考虑到她们的身份，只要稍微加工一下，不，就是不用加工，只要原原本本的故事传播出去，就肯定会有小说、歌剧、戏剧、流言等多种版本产生。
人们总是对帝皇的风流韵事感兴趣，而越是猎奇的、新奇的越受欢迎，考虑到“百合花公主百花传”的传奇程度，说不定，还有不少艺人能够靠着这谋生。
啥？故事已经起名了？当然，我觉得这个题材很有潜力可挖，下一本带点荤段子的小说题目都这么定了，就写这个真实故事改编的剧情。
当然，现在读者口味很难伺候，所有我要把后宫扩大一百倍，打打杀杀多十倍，天天欺负二少爷泡美眉收后宫，然后挂上几个历史名人走走过场，现在人就喜欢看这些，肯定会大卖。
等下，蕾妮你拔剑干啥？我又不小心说出口了？啧，全部是玩笑，玩笑，你怎么都算我后裔，我会随随便便玷污岚家的名声吗？我像是那么没轻没重的人吗？
很像？别瞎说了，直视我那纯洁的双目吧，其中哪有一丝污浊……啥，全部都是污浊和鬼心眼？啧，肯定是你眼花了。
为了不真的上演暴怒的乖乖孙女拔剑追杀年轻老爷爷的闹剧，我还是把话题扯回了当前的正事，直接问蕾妮恶魔血脉的事情。
我之前就检查过蕾妮的身体情况，虽然她显然接触了混沌之力，成为了驾驭混沌之力的骑士系职业，但随着这么多年持续不断的换血，其中的卡文斯的混沌血脉，应该已经被我偏中和的血脉所取代。
据说，蕾妮因为血脉力量的削弱还掉了阶，毕竟若是卡文斯主神级的血脉的话，根据深渊血脉的规则，还可以向深渊的上源者借力，当然，也会因此遭到制约，但我这血脉……只能靠自己了。
而且，血脉的不稳定似乎也让她患上了间歇性偏头痛的毛病，脾气也比过去暴躁了不少。
从长远看，这应该是好事，毕竟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最实在的，系统深加工后的岚族血脉应该不会比深渊般岚族血脉差太多，至少会更适合主位面。
随着血脉的纯净化，蕾妮潜力也会更高，但短时间内，实力肯定会出现降低，对她混沌骑士的职业特性来说，召唤出来的恶魔、深渊生物肯定也没以前那么听话而来，毕竟，以前有个大佬罩着。
当然，魔潮的到来代表着深渊大门的敞开，深渊系的职业，比如混沌骑士、黑骑士、邪教徒、恶魔术士，又会增强一波。
但她现在也没必要依靠个体实力了，值得一提的，却是葛丽娜的换血仪式成功的更早，但和蕾妮一样，作为大工程师兼女王的她也没必要依靠深渊之血。
我本来以为卡文斯会在血脉彻底扭转之前做点什么，但很诡异的，在冥府世界之后，他就没有在和我有一点联系，不管是正面的还是间接的，甚至不惜丢掉蕾妮这个很重要的棋子。
但现在，深渊之门即将敞开，其后明显还有卡文斯的插手，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冒着受创的危险，亲自出手在对方的神域击伤安索罗？
就为了一个精灵？彻底灭绝精灵？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我不怕比我强大的对手，但对于连战略目标都无法知晓的对手，我的确有些担心。
“卡文斯，和你最近有联系吗？”
既然有疑虑，就直接问出来，蕾妮和卡文斯彼此曾经有灵魂上的联系，若他真有什么动向，或许很有可能知情。
或许是一个词，或许是一个意念，谁都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大脑，灵魂的上联系都是有可能的，这也是当年我完全把蕾妮、葛丽娜排除在冥府计划之外的根源。
闻言，蕾妮陷入了沉思，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却又陷入了犹豫。
“想到啥说啥，别怕说错，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先祖……先祖他好像在找什么地方，似乎对他很重要。”
“地方？”
这个答案，让我有点意外，不是为了圣战本身？还是为了找什么地方？是什么地方这么重要？
我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深挖了，这情报本身准确率不高，还有可能是对方主动发出来的烟雾弹，只能作为参考，太过在意反而被牵着鼻子走。
而另外两双充溢着敌意和戒备的美目，让我放弃了和蕾妮闲聊的打算，直接无视蕾妮的恳求的眼神，告辞离去。
既然知道要面对魔潮，再多的准备也不算过分，我还是抓紧时间做点正事吧。
“这里应该有舰载大法师吧，去找他聊聊法师塔的改进和准备吧，说不定有可能用上……”
七艘浮空战舰组成舰群，并没有选择云端之上的飞翔，沿路也都是选择的人口密集地区，这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行动，而他们一路所吸引的注意力，也让目击者感受到了凛冬将至的急迫和紧张。
而在月轮之都，形势却越发紧张。
绝大部分精灵都已经进入了月轮之都的城池范围内，但坚固的城墙和魔法塔并没有给他们多少安全感，那头顶上越来越浓厚的乌云，不住闪现的巨大雷电，都压在他们的头上。
深渊气息越来越浓厚的结果，就是不仅有少数幼年精灵已经开始变异，甚至不少神兽都开始出现了不适和疾病。
当然，也不全是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元素潮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上涨，精灵大法师的法师塔、魔力池中的魔力储备都莫名其妙的满了，各个魔法防御法阵的效果也在显著增强，而他们的魔法威力，居然也在增幅。
每天，都可以听到某个卡了多少年没有进阶的施法者、魔法骑士突然进阶的好消息，似乎这每一日的进展抵得上过去一年，但这反而让精灵高层越发恐慌，因为这样的增幅，是双向的，而怎么想，都还是习惯高魔环境的深渊生物更占便宜。
另外一个让人喜忧参半的消息，就是不时有真神神迹出现的消息，精灵诸神的牧师、祭祀都在人群之中游走安抚人心，隐居的圣殿骑士和神恩游侠都走出森林参与守卫军之中，甚至连真神的化身，都有被目睹的积累。
“至少，精灵神系站在我们这边……”
而之所以说这个消息喜忧参半，是因为有人已经看出来其中的问题。
神是不可知的，距离带来崇拜，崇拜带来信仰，信仰神都会小心翼翼的保持和自己信徒的距离，神迹不可多，并不是因为消耗神力过多，而是因为那会消耗能够带来信仰的神秘感。
这频繁出现的神迹，既说明精灵诸神对月精灵们的眷顾和对魔潮的重视，却也说明连精灵诸神都已经被逼入绝路。
其实，只要分析一下，就很好理解精灵诸神现在的窘境了，他们，恐怕比凡人还要焦虑。
现在的精灵诸神已经是第三代精灵神，他们绝大部分都是信仰神，信徒八成以上是精灵，最大的信仰地月轮之都和精灵诸族若在魔潮中毁灭，恐怕会有大批的精灵神要么降阶要么陷入永眠。
而北地精灵帝国，已经明确宣告了自己的后台是冥府诸神。
一个帝国的兴起，往往也和一个神明、一个神系的兴起息息相关，冥府诸神需不需要精灵的信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精灵诸神很需要。
没信仰没信徒，连一个撑起神系的主神级神王都没有，只要新生的精灵帝国覆灭了，精灵诸神就真完了。
偏偏这些事情还不能和凡人信徒说……
“诸神的频繁介入，只能说明他们对接下来的魔潮一点把握都没有……”
恐怕，这次魔潮必然会出现神祇级别的干涉，而随着圣战的正式到来，元素潮汐的暴涨和深渊的直接连接，神祇来的未必只是化身。
赤膊相见的神祇？有些滑稽，更让人觉得可悲，从什么时候起，统治着整个世界的精灵诸神，已经沦落到连第一波魔潮都要亲自上阵，还很有可能打输。
而往往厄运是接连相伴的，怕什么就来什么，当最后一块空间裂缝被打碎，恶魔军团已经降临。
或许，精灵神系的诸神黄昏也即将来临……
FT8年12月7日凌晨2点4分，酝酿良久的圣战终于爆发，笼罩在月轮之都上四天的漆黑乌云突然散去，精灵们目睹到的，却不是往昔那明亮的月光和夜空。
血红的月光正在照拂着大地，狂风吹拂过来的，是硫磺味和腐肉的恶臭，天空之中，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恶魔的嬉笑。
不远处，仿若群星正在陨落，点点星光聚集在数个聚集地，这是命运之神和月神共同编制的守护星网，每一个擅自进入主位面的入侵者，都会被其标记。
这让两位强大神祇直接降阶到中等神力的超级禁咒，不仅能够标记位面入侵者，那星光的明亮和散落，还可以指明对手的强弱和数量。
探查位面入侵者的天平之仪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稀有物，那些契约勇者们用着小型的罗盘指南针来狩猎自己的猎物，大型城镇用来防备邪教徒和入侵者的谍报行动，在月轮之都的大厅之中，太多不断闪烁的红点，让罗盘已经失去了意义。
十百千万，当密密麻麻的红点最终连城一片，铺满整个地图的时候，所有的计数都失去了意义。
高度污染的深渊之力让所有人的视野中很自然的铺上了一层红光，而在这血红的月光下战斗，失去理智和狂暴化的几率将大增，而在视野的尽头，一个个火堆和火球点亮了夜空，失去理智的火焰眷属肆意的散发着自己的热量，它们踏过的森林化作火场，而此时，就是再博爱的德鲁伊，也不敢去谴责它们破坏自然的行为。
“星光陨落！”
第一波防御魔法被触动，天幕再度被拉开，无数的陨星落下，惨嚎和狂暴的怒吼不绝入耳，但下一霎，一切又归于平静，只是那黑夜中猩红的双瞳不断闪烁，仿若正在嘲笑精灵的无能。
当禁咒的光辉散去，天幕之中，两颗明亮的星辰闪烁着杀戮的红光出现在精灵的面前，而当陨石的火光散去，最勇敢的游侠也吓掉了手中的弓箭。
那哪里是什么星辰，只是黑色巨人的一对眼球。
庞大的黑色巨人足以比拟山岳，他缓缓的前行，明明离得还有数十公里之外，城墙上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那黑色巨人的身影，每一个脚步都让大地为之恐惧颤抖。
带着深渊腐臭的黑风驱逐了乌云，血红的月光点亮了漆黑的原野，在他的背后，无数噩梦中的魔怪爬了出来，故事传奇中有的，超出想象的，都化作实实在在的现实。
百足百头的蜈蚣巨人，踩着硫磺之路的大炎魔，呼吸就带来飓风的白色巨狼，污浊的恶心肉块，吞吐着雷炎的炼狱魔龙群，没有一只巨兽是相同的，但它们显然都走到了食物链的顶端。
勇猛的精灵游戏倒吸了一口凉气，曾经猎杀巨龙的猎手也为之颤抖，这样规模的军团，已经超越了凡人的理解范畴，这是神明的对手！
高大的黑色巨人抬起了头，看着一眼那仿若监视者的血月，最终拔出了自己的黑曜石巨剑，指向了远方。
“杀了它们。”
雷鸣的声响在整个空间回荡，明明只是平铺直书的阐述，却仿若正在述说天经地义的现实，即使被其剑锋所指的精灵们，也在那一霎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而他周遭的黑色海洋终于行动了，就像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但游侠的鹰眼又给出了绝望的结论——那每一个小虫子，都是一只三米多高的大型恶魔。
那些恶魔、魔兽一直跟随着它们的主人，只是黑色巨人和他的军团存在感实在太强，让注视着他的众人忽视了那些同样危险的存在。
即使那只是炮灰，但也是神战中的炮灰，对凡人一样是致命的。
一个庞大的战兽、大恶魔从队伍中走了出来，身上却爬满了那黑色的“蚂蚁”，最矮的都有十数米，他们并不需要任何攻城设备，仅仅只是接触城墙，就可以把那些恶魔丢在城墙之上。
似乎是嫌弃蚂蚁们挡住了自己的道路，暴躁的深渊领主一把抓起“蚂蚁们”，一手塞进口中咀嚼，一手就将其投掷出去。
恶魔们在空中无力的挣扎，大部分还没有抵到城墙就直接摔成肉泥，但有几只却越过了城墙，引起了阵阵混乱。
一只庞大的炎魔领主趁机化身陨石落在城墙之上，但还没等他展开身躯，一道月华之光却从他额头穿过，直接将其还原成滚烫的碎石。
“战士们！即使是深渊战神达纳提斯，也休想毁灭吾等最后的家园！”
在血月之下，城墙的高塔之上，一个身穿白色丝袍的倩影却异常吸引注意力，她手中的银色弓箭被月光缠绕，魔力波动如同潮汐，显然是件威力极强的神器。
“爱菲娜殿下！”
当战士们认出了这是他们的女皇陛下的时候，士气一下子更加起来了。
与此同时，一个个法师塔的尖顶被点亮，一个个火球、炎爆袭向兽潮，每一击，威力都在九环法术之上。
魔潮开启的同时，艾希位面也进入了高魔时代，同等魔力的法术，威力至少在过去枯魔期的两倍之上！
双方还离得太远，精灵射手们还没有浪费弓矢的打算，但接着法师塔的增幅，精灵大法师选择了最简单实用的战场火系法术，一个个火球点燃了兽潮。
但远处的深渊战神却毫无所动，雕像一般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似乎眼前的对手根本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只是在他目光所及，周遭那些黑压压的兽潮，行进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而还没等第一波兽潮抵达城墙，在月轮之都的城墙外，无数的高大树人就站了起来，他们吹响了古老的号角，整个森林开始活动起来，一棵棵树木都化作了活动的树人，加入了守卫者的行列。
游侠们跳入树人的枝干，有的还带上了弩车，谁都知道他们在巨兽的战场中只是蝼蚁，但他们会用自己的生命走向尽头前，拼命来弥补树人迟缓且缺乏远程攻击能力的缺点。
双方近了，近了，更近了，当黑色的海洋和绿色的移动城墙相撞的那一霎，所有精灵忘记了呼吸。
无数的弓矢在树梢间落下，优美的弧线是战争的轨迹，每一箭都正好刺穿了一只恶魔的头颅，还没等精灵游侠们为自己出色的箭术自豪，下一霎，脑袋被击穿的恶魔并没有倒下，他们狂热的寻找自己的对手发动扑击，不管有没有遇到对手，就是碰到了城墙，也是毫不犹豫的最猛烈的爆炸。
一个千年树人率先倒下了，他不是死于恶魔的攻击，而是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恶魔战奴，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他身上攻击恶魔的游侠在他倒下前就已经被撕成碎片。
它的双足部位，狂暴的恶魔战奴一个接着一个自爆，以皮糙肉厚闻名多元宇宙的战争古树，就在跪下的一霎，化作了灰烬。
这是深渊战奴中的垃圾，是炮灰中的炮灰，在无情的指挥官的命令下，他们毫不犹豫的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在达纳提斯眼中，指挥这样愚蠢而弱小的生物本来就是丢脸的事情，他毫不犹豫的命令他们在战死前，全力毁灭自己的对手。
五分钟，短短五分钟，在深渊战奴们不惜一切的自爆下，就有成批的百年、千年树人倒下，作为精灵最后防御的战争古树群，却如纸糊一般脆弱。
终于，月精灵们率先吹响了号角，骑着银色独角兽和神兽的银甲骑兵冲了出来，而他们的盟友树人，却开始后撤进城墙。
原本精灵们是打算用强悍的树人阻碍魔潮的冲击，不惜代价的鼓舞自己这边的士气，但现在用精英树人兑换对方的炮灰，自然吃了大亏。
短短五分钟，树人减员居然超过了三成，近五百位树人在返回城墙后的路途间倒下了就没有再起来，与之一同牺牲的精灵游侠也超过千员了。
这样的牺牲对人类来说都承担不起，又何况是个体强悍但人少的精灵。
在这一霎的交手之中，恶魔们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精灵，什么才是永恒圣战，什么才是不可遏制的魔潮。
“……我们能够胜利吗？”
若这是达纳提斯的下马威的话，他已经取得了成效，现在，就是再乐观的精灵，也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活来。
当空间的稳定性被打破，无数的噩梦怪物涌入的一霎，无数陷入长眠和隐居的强者都抬头望向大陆西南的天空。
那个方向，除了一颗颗繁星正在指引着位面之敌的目标，更是变革的源头，强者们即使闭上双目，他们也能知道战场的方向。
元素的波动已经不仅仅是潮汐，那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大潮，异界的来客打破了艾希的秩序之壁，无尽的元素灌入了这个世界，高魔时代真正的到来了。
沉睡的古老巨龙踏出了龙穴，隐居在深山老林的上古遗族走出山林，那些只能生活在高魔世界的强悍生物，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时代。
而在纷乱的天空之中，七艘浮空战舰组成的舰队却遇到了麻烦。
倒不是它们出现了故障，而是瞬间拔高的魔力潮汐，让等同功率的发动机发挥了数倍以上的出力，它们瞬间拔高，一下子就冲上了云层。
幸好，我们已经对元素潮汐的突然上涨做了预案，把舵的都是些老司机，按照预案，及时关闭了副引擎，调整了平衡舱及时稳定了舰只的重心，法师塔也及时启动了反重力魔法，才没有出现还没有遭遇敌人，就自动全军覆灭的搞笑情况。
但我们早有预备，其他区域却不好说了，不仅是机械造物的魔能飞艇会很危险，就是那些依靠魔力飞翔的魔兽，甚至包括龙族，都出现了一头失去平衡，打着圈转下去的情况。
这就如在地球位面，飞行器飞在半空之中，重力常数和发动机出力同时突然出现了改变，若事先没有准备，能够不摔跟头的还真不多。
若艾希大陆也有保险公司的话，仅仅今天一天的赔偿，就可以让他们倾家荡产。
“啧啧啧，还真是壮观啊……”
我们的舰船没事，而我们随行的黑龙、红龙，也不出意外的摔了下去，但看那中气十足的惨叫，我猜应该死不了。
“你丫是故意的吧，怎么不和它们打个招呼。”
“不，我是有意的。”
我当然事故意的，那些雇佣的黑龙、红龙一个个高傲的不行，我在要求他们在这段时间内停泊在船艇上的时候，居然还敢嘲笑我没翅膀不懂空战，“在铁疙瘩里面没有安全感”、“万一被突袭”就全部玩完，现在，我就看看他们有翅膀怎么飞吧。
若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龙，自然有办法重新调整平衡，但若是知道我名号和脾气的老龙，也不至于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这些百年、二百年不到的小家伙们……呵呵，不带绳子的高空蹦极的滋味应该很爽吧。
即使飞的不算很高，但其他的飞翔魔兽直接高空落地摔下应该就直接挂了，但龙族都会用魔力增益肉身，快到地面的时候还能够使用两手魔法，一般都死不了，但摔的神智不清是免不了的。
而现在飞龙们都掉下去，我们的舰队自然必须原地修整了，而需要修整的，却不止是他们。
高魔环境和低魔环境的区别，就如远古地球和近代地球的区别，“含氧量”的差距，让主宰种族的块头天差地别，最直接的，就是恐龙、鲸鱼和现代人类在肉体差距上的直接对比，而这些远古巨兽因为整个世界的“含氧量”不足，过于强悍的肉身无法适应越来差的环境，最终一个个退出了历史舞台。
但现在，含氧量……含魔量又回到了远古时代，它们，回来了，恐龙和人类的惨烈肉搏战，即将上演。
考虑到深渊最要命的几层的，那些让我都觉得极度危险的土著居民，或许深渊住户和主位面住户直接的差距，还要大于恐龙和人类之间的差距。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主位面最顶级的传奇强者们才敢组队进入深渊探险，那些普通的深渊居民都可以让他们头痛不已，而深渊的顶级战力，就不谈那些主神级的大佬了，一个个深渊领主都异常难以对付。
而最根本的差距，还是基层战力的差距，八成的主位面居民是每天忙碌于自己日常的普通生命，与其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突然跳出来的恶魔吃掉，他们更担心的是市场上粮食的价格、奢侈品的涨幅，战争什么的，都是战士们的职责。
但这样的生存方式，相比下位面简直太过天真，深渊是没有非战士的，每个存在都要为自己的生存奋斗，每一口粮食、每一口食水都是要命来拼的，更不要说只要通过杀戮和吞噬，才能够进化，才能够获得活下来的力量。
把主位面居民和深渊居民放在同一个世界，就等于把肉食性的暴龙和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丢在同一个笼子，会发生什么已经不用多说。
而如今，“含氧量”、“含魔量”的限制全面被取消，潜藏在深渊的远古巨兽返回了主位面，而这次，连一直限制战争规模的幕后黑手都失踪了，或许，“恐龙”和“人类”之间毫无平衡性可言的战争，将会以最惨烈的方式进行到一方全灭。
但，天无绝人之路……
“快点，将那些仓库里面的大块头都拖出来。”
战舰停泊在一片草原之上，侏儒工程师、地精工程师飞快的忙碌起来，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设备、武器都被拖了出来。
魔晶充能重炮的下一代产品，魔能集束重炮二型，它不仅能够消耗魔能、魔法矿石发射重炮，更能汲取空中的元素魔力加强炮击的威力，准备时间越久威力越大，但在低魔环境之下的时候，它的威力还比不上它的上代产品。
现在高魔环境之下，集束威力达到上限的时候，威力却在之前的三倍以上，一发重炮轰碎一个城墙不是玩笑。
晶壁装甲，一个个中小型的魔能护盾构成的组合防御，它的坚固度是现有合金的数倍，重量却只有一半，但它无疑也是耗能大户，但现在，在另外一件新装备面前，耗能却不再是问题。
核晶魔能发动机三型（高魔版），魔能反重力引擎三型（高魔版），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型号，但从名称后的注释就可以看出，这是专门为圣战时代的高魔时期做准备的引擎、发动机，功率更大、耗能更多。
K3火箭连发系统、侏儒狙击直升机……一个个为时代准备的理论试验性武器被拉出仓库，它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在“历史”中，当绝望的圣战降临的时候，魔动机械学展开了大发展的纪元，当深渊侧派出了无尽的噩梦的时候，高魔时代迎来了高魔战争的纪元。
这一切的根本，还是源自十年前的奥莉薇魔盒，是它的出现，让华而不实的侏儒机械学、地精机械学、炼金术整合到了一起，诞生了魔动机械学这个全新的学派，也让带着魔动机械武器、装备的魔剑士、魔法骑士逐渐取代了纯战士、纯骑士。
这不是偶然，而是时代的选择，高魔时代魔法的威力倍增，等于极大的削弱了肉搏职业、纯游侠的战力，做出改变，通过魔动机械学掌握一定的元素力量，是还活跃在战场上的勇士们的必然选择。
而由于我的介入，奥莉薇魔盒的产生提前数十年，原本圣战中期才迎来大发展的魔动机械学现在都已经遍地开花，那么，这些武器装备的出现，四灵剑使等魔剑职业的兴起，也提前了数十年，甚至领先了时代本身！
当年撒下的种子，终于发芽了。
于是，当圣战初期的元素海洋抵到的一霎，早有准备的岚盟武装舰队就开始全面换装，图纸新武器在带来更高的威力的同时，自然也有诸多隐患，但我们等待的余暇了，只有通过战争检验这些新装备的功效。
“即使这批舰队全军覆灭，只要那些战场数据被带回去，也是划算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战的确是秩序女神和混沌女神的博弈。
当深渊通过个体的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来达到个体的极致进化的同时，秩序侧也在进化，他们进化的是整个社会、整个文明，或许个体力量比远古时代的强者更差，但每一份技术上的进步、革新，都意味着整个文明的进步，而这文明的进步，也意味着实实在在的力量。
这并不仅仅是人类的专利，巨魔帝国的妖术、巫术，贤者文明的炼金术、灵魂学，矮人们对于石头和金属的冶炼打造，亡灵共和国对死亡本质和亡灵法术的研讨，只是到了这个时代，魔法和工程学的交汇，让魔动机械学成为了新时代的宠儿。
看着眼前忙碌的情景，我感叹良多，有些开心，有些难过。
开心的是我们不仅跟上了时代的步伐，还成为了新时代的领头羊，难过的，却是我大信仰战又莫名其妙的被砍了一刀，还多半直接砍成残废……我是说剑术修行恐怕会没落，当辛苦几十年的剑圣都未必比得上那些操作魔剑的新手魔剑士，还有多少人愿意苦心打磨剑艺了。
“以后，恐怕学完基础剑术，就会开始学习冥想和魔剑操作吧。”
顺带一提，掌握魔法奥秘的法爷们自然是这个时代的宠儿，他们的魔法威力、耗魔、回魔能力都同步大增，进阶、新法术的研发也变得极其容易。
更不要提那些和异位面有联系的召唤法师、死灵法师、恶魔术士，向外位面强大存在借力比以前容易的多，法术的威力也被增强了，双重增幅之下，简直强的飞起。
随时一招一群炮灰，随手一招陨石、暴风雪、雷暴，欺负肉搏职业不要太容易，纯战士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召唤的宠物竞争炮灰的位置了。
“好吧，果然法师亲儿子，战士穷屌丝，法爷有点强，我们砍刀妹吧……”
咳，扯远了，一代版本一个爷，每次当爷有法爷，逆版本……我是说逆着时代潮流的二货最后啥下场，恐怕不用多说。
既然高魔时代来了，我们就必须适应吧。
别说，有“攻略”指引，加上高魔区的龙界的战争演练，岚盟在这方面绝对领先整个世界，有内测经验就是好。
回过神来，工程师还在忙碌，小红在训斥那些装大尾巴狼却摔的头昏脑涨的青年龙，法师、战士们也在努力适应新的环境，而海洛伊丝，却也喜出望外。
作为一个纯法师，还有什么比高魔时代更让她开心的，尤其这次高魔时代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是毫无限制的元素海洋，是史上最强的高魔时代。
“我宣布，精灵的魔法时代即将到来！”
面子上还满脸忧虑，似乎在为月轮之都的精灵担心，但心底链接之中，却已经笑开了花。
她的话还有几分道理，人类的魔法都是精灵传授的，顶尖法师精灵的数量也不少，加上各种奥秘传承，似乎的确遇到了最适应魔法文明的时代。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高魔、中魔圣战，精灵的库房之中应该也有不少祖传的魔法，只要挖掘得当，整个族群的中兴似乎有望。
但我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错，‘历史’之中，精灵没折腾多久就玩完了，他们根本没有接触多少魔动机械学产物。”
“啥？为什么？”
“魔动机械学是机械加魔法，你觉得那些老货对机械是什么态度？有几个侏儒、地精大工程师受得了精灵的那张脸，再说了，魔动机械学极大的拉近了个体之间的战力差距，你觉得这是对人少兵精的精灵是好事？”
海洛伊丝陷入了沉思，现在的她，还真有点女皇的模样，过了一会，再抬头，姣好的面容满是觉悟，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这次，不会了。至少我麾下的那些精灵族群之中，精灵们不会拒绝时代的变革。”
“嗯，当然，‘历史’早已经改变，未来，在我们的手中。”
即使在路途之中，即使武器设备都在换装，我们可没有停下来休息的余暇。
前线的战报如雪花一般的不断传递，外交战线一般无二，情报收集工作依旧没有停滞，北地岚盟的外交工作者正在努力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国家磨嘴皮，争取得到安全的撤退通道的许可。
而比起常规的情报来源，那些神出鬼没的小妖精们不怕死亡且无处不在，算是最好的情报贩子了，而且……
“叮，你的VIP帐号已充值……这个时候还要收钱，这群该死的宇宙地精。”
“不错了，别人都给你两折了，这个时候有新的情报源就不错了，至少说明……”
“……说明他们站在我们这边。”
小妖精们的推销员自动找上门了，我们自然不会拒绝，任何战争，情报都是首要的，而现在小妖精们的行为，也表明了它们还是有立场的。
前线的战况收集既危险效率又低，还要保证时效性的快速传递，按照这些小家伙的劳资计算方式，情报费用就自然上去了，即使打两折也依然贵的要死，但对我来说没事，因为……可以找岚盟报销。
而战报上记载了空间裂缝的规模，直接标识为“半永久性”，就知道现在已经没法阻止深渊的入侵了。
双方已经交手，应该还在试探期，精灵们吃了点亏，但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战事已经发展到了外城墙，但一般的都城大城市都是有数层城墙的，从情报来看，月轮之都应该是五层城墙的超级城市，那么，只能说还没真正开始。
不出意料的，深渊侧的魔潮已经开始向四周扩散，虽然月轮之都像一个钉子般的挡在了魔潮的面前，但钉子是挡不住潮汐的，无数的恶魔、深渊魔物直接无视了阻碍物，开始扩散在整个精灵国度。
它们，是来自深渊的野兽，没有了驾驭者的掌控，就是毫无理智可言的毁灭者，它们会如蝗虫一般的毁灭眼前的一切。
蔓延的古老森林会被腐化成魔界之森，山脉会被夷平，绝大部分生命会在第一时间被吃掉或杀死，能够活下来的幸存者，也会进化成深渊的一部分。
魔潮的魔兽、恶魔不惧牺牲，甚至渴望死亡，当他们死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他们的尸体会融入大地，整片区域都会被混沌和深渊污染。
深渊气息感染天空和大地，深渊生物的死亡，则直接开始污染更深层次的自然循环，很快，这里就会成为真正的深渊之地，成为整个深渊侧的前线阵地。
生物的尸体是自然循环的重要一环，但在深渊之力的驱使之下，这个循环的速度将是正常的百倍以上。
在这片深渊大地之上，野兽将自然成为魔兽，居民们会很自然的魔化，连农夫田地中的庄稼会变成了食人植物，在新的食物链和自然循环被固化后，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
月轮精灵帝国？已经注定成为历史，就算能够从这场战争中侥幸存活，这片领土也将不在属于他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领地等于人口，等于一个种族未来的潜力，而对于诸神来说，人口也等于潜在信仰数，当领地被大幅缩减的时候，人口也会锐减，也就是说，当她们丢掉了自己的领土的时候，也等于提前宣告了精灵信仰神的陨落。
小妖精们的情报真实性和及时性都不用质疑，我都怀疑它们并不是这个次元壁的生物，随着时间推移，精灵的战况也越来越差。
目前为止，已经确定的深渊侧的确达纳提斯领军，但他现在都完全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只是任由那些深渊战奴自由攻击，精灵们都有守不住一线城墙的迹象。
初次接触的树人损失很有点惨，战争古树和百年树人虽然可以再生，但那再生速度，和不可再生资源没啥区别，搞不好整场圣战打完都补充不回来，可以说，一交手精灵就吃了个大闷亏。
为了遏制战场形势继续恶化，全员银精灵的精锐骑士团冲锋了两次，这可是战报中最大的亮点。
即使在远古精灵帝国的时代，专业军人的银精灵骑士也是顶尖战力，他们的坐骑可最少都是高级魔兽，独角兽这类的稀罕玩意一抓一大把，加上驾驭坐骑的秘技和银精灵骑士本身的力量，一旦发起集团冲锋，就是兽人的比蒙军团都要败退。
我曾经看过一个小队的银精灵骑士绝命冲锋，队伍中的银骑士不断召唤各种神术，从士气增益到力量增幅应有尽有，还可以用银精灵的种族天赋加持武器装备的威力，坐骑独家兽也在加持各种增益魔法，尤其是各种加速法术和治疗法术，等冲到阵前的时候，十几种增益魔法叠的五光十色，冲击威力至少比出发的时候增益了十倍。
而他们的种族天赋，可以给铠甲加持防御，给武器装备增加锋锐，那淡淡的银光之下，骑枪会变得既坚固又锋锐难挡，威力十分可怕。
若用战前的标志来评价，这银精灵骑士团，一旦给他们足够的距离和时间冲锋，爆发出平均传奇的战力都是可以预期的。
在历史记载上，有银精灵骑士团正面冲垮城墙的纪录，考虑到我那次遇到的小队，应该是真实的。
但越是强力的兵种就越贵，装备难搞，坐骑难养，骑士难训，我当年见到的那群银精灵骑士，已经是那个倒霉的精灵王国的王子加上全部皇家侍卫了。
银精灵和其他上位精灵一样数量稀缺，可以说每个银精灵都是贵族阶级，加上进入新时代后，独家兽之类的坐骑更加难以培养，偏偏成建制的骑士才有威力，数量少了还不行，绝大部分国家都以为银精灵骑士团已经成为历史，却没有料到精灵们还留着这张王牌。
“两千六百左右的银精灵骑士团，这还真是张王牌，说不定王子、族长什么的都亲自上了……奇怪了，怎么情报说不少坐骑都大着肚子上战场，居然这样虐待坐骑，精灵们也太不厚道了！”
作为一个资深的骑士，我对这种虐待坐骑的行为表示强力的愤慨，并保重进一步发出申诉的可能……啥？不少坐骑都是圣湖的神兽？那个传说最近犯的案子？我……还是表示什么都没有看到吧。
看着战报，我皱起了眉，对方出炮灰，这边就必须出王牌，谁吃亏已经不同多说。
骑兵冲锋从来都是高损失率的代名词，两轮冲锋，虽然战果丰富，但也折损了两百多银精灵骑士，绝大部分是被炮灰不惜一切拖下马的，而在冲锋中坠马的，也就等于死了。
冲锋取得了战果，树人们进入外城墙，鼓舞了守军的士气，银精灵就毫不犹豫的撤退了，看来也是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后面的战局就陷入了僵持期，即使是魔潮，吃下精灵皇都也不是一日之功……达纳提斯也没有必要着急，深渊的援军会越来愈多，时间站在他们那边在。
魔潮一边扩散，一部分在达纳提斯的指挥下进行围城，而那些炮灰在不断的冲击城墙，精灵们的普通守军根本不敢正面接战，若不是精灵们启动了法师塔和法师团，进行远程魔法轰炸支援，恐怕外城墙都已经失守。
“这么快就开始使用法师吗……”
“看来魔潮比预期的还要难以对付，精灵们也比预期中的还要外强中干。”
海洛伊丝和我达成了一致，我们原本都预估精灵会在第三个晚上开始动用施法者的力量，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用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魔潮的到来带来了元素潮汐的更替，虽然魔法的威力暴增了，但这种暴增也代表着施法者更加难以驾驭，他们需要时间来适应改变的高魔环境，现在就派上战场，搞不好一紧张就失控自爆了。
魔力并不是越多越好，法术模型讲究的是精巧的设计，每一点都不能失去平衡，一个火球突然锐变成火墙甚至炎爆，在战场上也未必是好事，过于膨胀的元素和魔力，对施法者是极其危险的。
就像一个小孩子力量突然变成了成人水平，最先受伤的肯定是他自己，但给他几天适应，通过各种训练和游戏重新掌握身体，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魔力和元素的巨大增幅，就是一样的道理。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是我们的法师所推测的时间节点，对普通法师来说，就算现在开始冥想调整，也要到那时才可以初步掌控失控的魔力。
就是主位面的施法者进入一个新的位面，也必须要数天的时间适应环境，也都算是法师的常识了，上来就战，很有可能变成上来送死。
做出这个判断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术，施法者的本能和经验都会警示失控魔力造成的危险，精灵法师们自然也能做出判断，现在还是上了战场，要么是他们找死，要么就是必须有出手的缘由了。
“外城墙出现了缺口？仅仅只是炮灰自爆居然炸出了缺口？这城墙是不是二手转包的啊？”
我当然知道月精灵不会把重要的皇都城墙交给不负责任的建筑转包商，但可以抵挡攻城炮火、战车的城墙就这么出现了缺口，简直是肉身破城墙，实在有些太夸张。
而就算剔除施法者需要时间适应环境这个重要缘由，让法师们提前参战，也还有其他的隐忧。
法师的魔力是有限的，法师塔的魔力池更是有限的，提早进入战场等于提前耗尽魔力，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用精锐施法者的魔力换取一些炮灰的灭亡，怎么看都划不来。
“看来，精灵们是不想这么容易就丢掉第一层外城墙。”
第一天就丢掉外城墙，或许在战略上很正常，但士气的损失却不得不考虑，精灵们现在可是四面绝路还没有救兵指望的绝境，维护守军的士气这一点还必须小心，这么说来，银精灵的冲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精灵诸神，应该要插手了……我们还要多久？”
“若能够在今晚完成改装上路，最快后天晚上，但要让所有的武器装备、法师完成适应，恐怕还要多一天。”
看来，还是来得及的，期望精灵们稍微给力点吧，若是连主神达纳提斯都不用亲自出手精灵就完了，那也实在太丢人。
而若达纳提斯亲自出手……我还真想不通精灵该如何应付。
“那些叛逆没那么简单，放心看戏吧。”
笑颜如花的精灵女皇吐出恶毒的毒液，不过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她的话，还真有说服力。
“行，告诉法师团，优先调整新北极光号的战略法师塔，完成改装计划，说不定要派上用场。”
一夜的苦战，精灵们好不容易熬到了黎明时分，但恶魔不是亡灵生物，他们对阳光毫不畏惧，相反，那比起深渊更加温暖舒适的阳光，反而让他们本能的感到喜悦和冲动。
而由于不管恶魔和精灵都有夜视能力，对双方来说，黑暗和白昼也没什么区别。
天亮了，月轮之都的战争却越发激烈，一夜激战的守城将士必须轮回下来休息、吃饭、睡眠，高疲劳也代表着高战损，但恶魔……本来就是一次性的炮灰，从激活那刻起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数量又近乎无尽，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精灵们的补给需要后勤粮食，恶魔边的低等炮灰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没有饥饿的概念，就算饿狠了，本能的吃土啃树都行，高阶恶魔们渴了、饿了，随便找个同类或对手塞进嘴里嚼两口就好了。
“嘎嘣脆，鸡肉味。”
和恶魔的深渊大军打消耗战？也要让那群肌肉长在脑袋中的混蛋，知道什么是消耗吧，在彻底被毁灭前，任何客观条件都无法成为他们的障碍。
漫长的首夜过去，月轮之都外围的森林群已经变成了腐化的荒地，华美坚固的外围城墙已经满是残缺，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硫磺味让人想吐，靠近城墙的那片区域的地面上已经全部鲜红一片，血腥味重的让人窒息，那是无数走到末日的恶魔战奴最后的残躯。
精灵们的损失也很惨重，树人吃了大亏、作为王牌之一的银精灵骑士团折损一成，深渊战奴上城墙之后，普通的守军和它们的交手更是惨烈，不是被生吞活塞，就是被自爆拉进了地狱。
既然近战打不过，不如远程消耗？精灵们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效果很差很差。
精灵的肉搏战士偏敏捷，当肉盾大概只能算三流，但他们一直以自己的游侠战团为豪，很少有种族保留了成建制的游侠战团。
敏捷、轻盈的身躯，配上简单的自然神术，不仅给自己增益还能招募动物伙伴，那不知从何处突然袭来的锋锐利箭，是侵入游侠领域的敌手的噩梦，他们，在丛林战、游击战中简直无往不利。
但这次，精灵游侠们引以为豪的箭技遇到最无解的对手。
锋锐的利箭对人型生物的确很致命，仅仅只是要害处的刺穿，就可以夺取一条性命，但对巨人来说，人类的巨剑只是牙签，对皮糙肉厚的恶魔来说，若是找不到恶魔的要害，精灵的利箭只是让人难受的刺猬针。
恶魔的要害？这可是恶魔自身最高的机密，每一只恶魔的进化路径都是不同的，身体结构都不同，要害部位自然不同，有的有三个心脏两个大脑，而只有一个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能再生，你攻击那一个都没有意义，有的干脆把重要器官长在下肢，脑袋和身躯都只是摆设，脚底板才是要害。
以要害攻击为战斗核心的敏捷性战士，大概最不想遇到的对手，就是这种近乎没有要害的生物，偏偏元素、恶魔、亡灵生物等非肉身生物都是如此，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往往还不如身强体壮的蛮牛。
偏偏这些魔物都已经失去了痛觉、知觉，块头太大导致普通的穿插伤害起不到作用，无脑狂暴状态，让他们就算脑袋被射穿也没有恐惧的概念，多重因素的累积之下，就算将其射成箭靶子，都无法停下他们的脚步。
往日，遇到这种情况，附魔过的月光箭、爆炸箭能够起到大作用，但这些附魔、炼金魔箭可是极其昂贵的战略资源，用在普通恶魔上简直就是浪费。
最终，精灵们引以为豪的游侠大队沦落成战场看客，甚至为了避免浪费珍贵的箭矢，游侠将军开始禁止他们随意放箭。
近战损失太重，远程射手收效太低，最终无奈，月精灵们动用了他们的法师支援。
一个晚上，仅仅一个晚上，精灵们就被迫动用了施法者和库存魔力池，一个个火球在城墙外爆炸，一个个暴风雪洗刷成城墙上的恶魔，一个晚上的苦战，就耗费了所有法师塔两成以上的魔力储备！
这倒不是精灵已经陷入了绝境，只是说明他们的常规战力对恶魔炮灰太过吃亏，那海量的第一波魔潮，硬是将其逼入了最让人头痛的消耗战。
如今，在外城墙和第二城墙之间，却已经是一片惨嚎和悲惨的景象。
伤兵们被担架从城墙上抬下来，少手断脚的已经算是幸运儿，治疗者正在努力将其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血腥味、汗臭味、硫磺味混杂在一切，恶臭到让人作呕，但这个时候，就是往日最挑剔爱洁的上位精灵，也没有嫌弃的余地了。
月精灵女皇爱菲娜看着眼前的一切，双瞳中全是悲伤和哀愁，她周遭的大臣们也都保持着沉默。
谁都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个晚上，外城墙就近乎失守，当时设计月轮之都的时候，考虑的假想敌可是人类的超级帝国围殴，也要争取足够的时间等待精灵的救援，结果却在魔潮面前不堪一击。
城墙上的暴雷防御阵……能量耗尽。
已经培养百年的魔化藤蔓会绞杀所有的入侵者……被恶魔吃光了。
强悍的法师塔和游戏战团的远程支援……消耗过量，必须停下。
城墙边种植的战争古树……恶魔方表示偶然吃吃素还是对肠胃很好的。
土系法师对城墙的加持修复……修复的没有破坏的快，魔力耗尽被拖出去的土系法师已经不止一个两个了。
角鹰兽、巨鹰、飞马骑士的空军支援……在无尽的炮灰阵列面前，和地面战力没有什么区别，偶然还会被突然挑起的深渊战奴扯下去两个。
再精妙的防御阵法和机关也是有极限的，恶魔们根本不需要想方设法去破解，足量的炮灰就可以推平一切了，这一代的精灵们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祖先会说第一波魔潮根本无法抵御。
单独的狂暴化深渊战奴本来就不算弱，即使失去了理智，却又获得了更强的力量，但这样的战士是有缺陷的，给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一个白银阶的战士都能够无伤战胜，而当数量累计到近乎无限，当这些“狂战士”出现在只能进不能退的战场上的时候，就自然化身成血肉收割机……
“城破，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疑虑谁都有，但谁也不敢说出口，似乎精灵们不管拿出什么王牌，对手直接用炮灰平推就能够解决问题。
“援军，什么时候到……”
爱菲娜神智迷糊的呢喃出声，却没有人敢回答她，因为精灵们所有的援军都在这里了，唯一在外的“援军”，身份实在有些特殊。
最终无奈，身份最特殊的银精灵的大骑士长（将军）硬着头皮出头了。
“陛下，最近的联络，说最早是后天晚上……”
“不是说今天下午就能到吗？！难道，难道那群趁火打劫的混蛋还打算在这个时候威胁我们。那群混蛋，我们都答应了他们的无耻条件，他们还要什么！难道……难道他们还打算提高价码！这群卑鄙无耻的混蛋……”
在精灵族中，爱菲娜还算是个年轻人，但高贵的血脉和出色的政治能力，让其名声也颇高，而现在，她歇斯底里的姿态，却实在有些有损往日的形象。
“……他们说是元素潮汐对浮空战舰进行了冲击，施法者和装备都需要时间调整。我们的法师说了这的确是必要的准备工作，昨晚我们有好几座法师塔造成了永久性损伤，还死了两位大法师……”
精灵们一样知道强行命令法师施法是什么结果，但昨晚依旧下达了残酷的命令，毕竟，若第一个晚上就丢掉外围城墙，对士气的打击实在太过沉重。
或许是有外人在，或许是尖叫释放了太过沉重的压力，接下来爱菲娜的表情冷静了不少。
“……请他们尽快支援，我们……我们会继续做出让步……快一天，不，快半天也好。”
沉重的话语中满是不甘，谁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这一步，但这沉重的现实狠狠的打击了精灵们的自信，战前那“我们一定能够战胜魔潮，说不定还能反攻深渊”的秘之自信，终于化作了泡影。
“我们……我们无法独自阻拦魔潮……”
好吧，终于开始承认自己搞不定了。
实际上由于大陆各地的信息不对称，这种看起来不可思议的秘之自信非常常见，别人家的军团听起来再厉害也是别人家的，也是不实用的纸老虎，自家的宝贝疙瘩就是全世界说不行，自己也觉得行。
有的是因为宣传、谍报工作作出的假象，有的说给民众信心的谎言，说着说着，连领导人自己都信了。
“就算敌人的确比我们强，但我们的战士也不是吃素的，说不定就能赢！”
别说，这种愚蠢的行径，贯穿了无数的战场，而往往打一场，这种秘之自信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做出“让步”，也就是等于让对方狮子大开口了，至少，月轮的精灵帝国的“正统”，是肯定保不住了。
“陛下！”
“陛下！先祖的理想，诸神的野心！他们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不能啊，陛下，不能啊！”
大臣们纷纷开始表忠心，有的元老还怒视自己的女皇，仿若看到不争气的不肖子孙卖掉自己的家产……但实际上大部分人心底都笑开了花，终于有人背锅了。
反正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换个女皇扶持，这结局也算能够接受，而爱菲娜本人，九成九会成为时代更替的祭品。
实际上当她决定迁徙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沦为月轮精灵帝国的罪人。
“不，我们的民族好不容易摆脱束缚，不需要向旧时代的遗族摇尾乞怜！”
突然，一个雄浑的声音打断了精灵们的讨论，抬头望去，那是一个披着银色法袍的模糊身影，光环在其背后环绕，那圣洁的模样，简直就是神之化身。
而在他周遭，一个个通往上层位面的次元大门敞开，天界神使、精灵英灵、星光缠绕着的神兽，一个个从其中走了出来。
精灵诸神插手了……
而在浮空战舰之上，我却和和海洛伊丝闲聊过这样的战况。
“有精灵诸神在，应该不会死的太快吧，至少能够撑到我们到吧。”
“……我就担心精灵诸神插手，那说不定死的更快，你看，精灵神祇出手了，达纳提斯还能偷懒吗？那七成是死的更快没错吧。”
而事实正在预期，当那光之身影出现的同时，那黑色的巨人也能站直起身，拿起了那把沾染神血的黑曜石巨剑，终于，有一个值得出手的猎物了。
血色的月光指引着我们的道路，高浓度的深渊污染让各项指标爆表，看着地上奔腾的兽群，就是再乐观者也精神紧绷。
这已经是魔潮爆发之后的第三天了，按照预期计划我们将在今天晚上抵达，但计划本来就是用来改变的，中途也遭遇了几批阻截，若明天早上前能够抵达，就算是万幸。
看的出来，那些阻截的翼魔、魔龙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大概只是魔潮中的飞翔魔物自发的攻击，毕竟那零零散散的几只冲击战舰群，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个送人头的。
不需要战舰出动，舰载机就已经把它们全部打下来了。
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魔龙，实际上也就是双翼飞龙之类的亚龙的深渊变种，或许魔潮给了它们更加强壮的身躯，却没有给他们规避危险和进行空战的脑子。
这些飞行魔物没有给我们带来威胁，但的确阻碍了我们前进的速度，派出侦查和数次调整新型引擎，让我们已经比预期的行程再慢了四五个小时。
至于爱菲娜给我传信说“早点到就能怎么怎么样”，我也就当说说而已，这种口头承若本来就没多大说服力，加上趁火打劫的意味，对方事后翻脸不认账的可能性太高，我可不想为不靠谱的利益，冒更大的风险，依旧吩咐驾驶者安全稳定优先。
至于有没有让精灵多消耗一点魔潮，也让我们的到来更有价值的想法？我说没有，有人信吗。
海洛伊丝倒是很支持我安全第一的驾驶理念，我看她就是想看自己那些仇人多死几个，否则真到了麾下了，还不好处理。
我们下面的土地已经是一片漆黑，其上密密麻麻的魔物让人头皮发麻，似乎魔潮根本没有把眼前的精灵皇都当回事，只是自顾自的扩散自己的存在。
恐怕周遭人类王国的期望是落空了，就算精灵们全军覆灭，恐怕无法消耗魔潮多少。
站在舰桥的走廊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却有一幕怎么都无法忘记。
“还在想昨晚的流星群？”
“……希望我们不会白来一趟吧。”
流星群？是神陨群吧，我已经越发不看好精灵了，昨天晚上天上落下了四颗深白色的巨型流星，所有的目击者都那一霎了解了，是神陨了。
新的情报很快就送到了，陨落的是两个弱等从神，一个中等神祇，神职分别是音乐、巡礼者、森林迷途者的指引者、艺术家的启迪者……还少一个？那是一个次等神祇，是艺术之神的从神，没有参战，就随着信仰大幅跌落直接陨落。
可以说，精灵神系中的艺术神系小团队，直接全军覆灭了。
精灵神系中称得上是真神的，大概有十三位，但强大神力只有两位，分别是银精灵的守护战神萨尼雅和月精灵的祭祀之神索木兰，前者算是强大神祇中也算是比较强的，其神职包括战争、对勇者的庇护、游侠的守护者。
而后者一贯低调，和安索罗的关系很近，据说是他的从神出身，神职包括宗教信仰（实际上仅仅是精灵宗教仪式的监督者）、自然的守护者、精灵家庭的寻路者，不少德鲁伊都信仰这位偏自然神系的强大神祇。
精灵神系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木精灵那几位神祇应该算进中立自然阵营，黑暗精灵……貌似已经全军覆灭，银精灵真神的小团队倾向于战争和守护，这些和战争无关的神祇，自然都是索木兰的下属。
他们和月精灵关系很好，信仰低下本来就处于危险地带，现在月精灵遭到致命威胁，他们的信仰安全线也算是快完了，不擅长战斗又必须强出头，首先全军覆灭完全理所当然。
在魔潮中挑战达纳提斯？和在神国中挑战主神就是一回事，任何强大神祇以下的存在，都不用想着能够全身而退。
而当达纳提斯真的选择动手了，那么，又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不知道我做下的布置能不能起到作用。
唯一能够期待的，大概就是达纳提斯不会对那些普通精灵感兴趣……但就算他不行动，貌似这些魔潮就可以毁灭一切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深渊的第一波魔潮选择了精灵的地盘作为突破口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居，这是一场怎么都看不到希望的胜负。
深渊对精灵……差距太大了。
在整体战略上输的太多，个体不管怎么努力，也只能获得战术上的短期胜利，从大局看，也只能尽量减少损失，起不到多大作用，虽然很残酷，这就是战争。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从远方传来，天空之中多出了一道辉煌的金色光柱，那是纯粹的魔力之光，冲击波和狂风吹乱了舰队的阵型。
睁着眼睛望去，眼睛一片刺痛，而周遭的其他人，已经捂住脑袋倒下来，这纯粹的魔力之光，已经超越了直视的范畴。
“禁咒？”
“不可能，达纳提斯不会给他们准备时间，若他们开始准备禁咒，达纳提斯会毫不犹豫的发起总攻，那死的更快。”
“那这是什么？”
所有的魔力指数都超标，这么强大的魔力冲击，恐怕真达到了禁咒的标准。
瞬发禁咒？先不提做不做得到，若真有这水平，精灵们也不会被逼到这份田地了，那么，最有可能的……
“神力结晶碎块？没想到她们居然成功了……”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海洛伊丝居然知道那是什么？
“精灵们对神明保持信仰和人类完全不同，她们对神明的理解比较类似法师，早就偷偷摸摸的踏入了神祇的禁区……”
月精灵本来就是旧精灵帝国时代的宗教总管，她们对神祇奥秘的理解源远流长，而那神力结晶，更是试图用凡间之物束缚神力，让凡人使用神力的一种尝试。
若能够把神力如魔力池一般的储备，信仰也会成为另外一种货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精灵们的确敢想敢做。
之前神职者获取神术，往往是必须通过真神的“恩赐”，数量肯定是有限的，毕竟，信仰源力肯定要多用于强化神祇本身，这就和财政的公众支出肯定小于年度税收一半，神祇也要保证收支平衡和良性发展，赐下来的神术、神力既要看神祇心情和对神职者的恩宠，总的量和质都是打折了的。
而若能够像奥莉薇魔盒储备魔力一般，用一个固定的容器储备神力，或许，即使抛开神祇，他们依旧可以使用神术，威力从理论上还会大幅增加。
若一旦成功的话，他们的牧师也近乎无尽的神术……但这明显会激怒所有的神祇吧，从本质上来看，这和盗取神力的亵渎牧师也没有区别。
不，考虑到神力若能够保存、交易，成为一种货币，神的不可知性就会大打折扣，神祇的崇高和地位都会受到严重的挑战，恐怕这作死比亵渎牧师还要过头。
“还真是肆意妄为啊，那些精灵神祇让他们这么胡闹？”
“这是黄金精灵当年的研究项目，只是月精灵接手了……”
海洛伊丝的话语中满是唏嘘，黄金精灵再度演示了什么叫做肆意妄为和人作死就会死。
我不用说海洛伊丝是怎么知道的，她在法师之国都一大堆学生、探子，精灵族中又怎么会少，考虑到布局最少几千年了，搞不好已经有手下混到了高层。
那么，眼前的一幕就很好理解了，被逼到绝路的月精灵使用了王牌，储备的神力引爆了，纯粹的正能量对恶魔的杀伤力可是极其可怕的，但这是双刃剑，就算度过了眼前的危机，人类的秩序诸神也不会放过他们……
“小妖精的最新通告！祭祀之神索木兰本体下凡，依旧被达纳提斯重创，真神之躯自爆，神他，陨落了！”
好吧，看来我们刚刚作出的判断被打脸了，那那里是什么神力结晶，明明就是真神最后的圣光，话说，貌似连我都没看过强大神祇陨落前的神力爆发，原来长这个样子。
“呵，海洛伊丝……”
在光柱爆发之后，那巨大的白色陨星划破长空，那是已经失去了意义的神国碎片。
我饶有兴趣的找海洛伊丝，打算看下她现在的表情，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做着推断，这瞬间就被那啥了。
“索木兰死了？哈哈，那可真要好好庆祝一下，不，今晚要举行最盛大的酒会！战场不许饮酒？不，我们是为了壮行！”
海洛伊丝已经乐的找不到北，其他的上位精灵族长们都一脸难堪，也不好拦着他胡来。
我都快忘记了，精灵神系里面可一堆海洛伊丝的仇人，既然那个索木兰和安索罗走到那么近，多半也是海洛伊丝的大仇人。
至于刚才做出的错误判断？在仇人挂掉的喜讯面前，她已经无所谓了。
看着人来疯真的打算拉着上位精灵们开Party的海洛伊丝，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她很信赖你。”
迪迪娜突然冒出来，却让人很有些不适应，毕竟她是深渊领主一只，我一直都派人小心跟着她，一路过来，她也是颇为本分。
“这个关键时刻，她还有闲心胡闹，自然是信赖你能够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就不知道即将面对达纳提斯……”
“呵呵，你会看到的。”
我并没有多说，即使她的身份实在有些特殊，但信赖依旧需要时间累积，带着她就够给面子，揭露接下来的战略计划更是想都不用想。
这并不是防备什么的，而是一个老油条必要的谨慎心，有些事情，总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能够理解迪迪娜对精灵族的担忧，但我却不打算给她解释。
“那么，能告诉我您是打算如何带着精灵逃离魔潮，光指望这些战舰貌似不够。”
当然不够，现在月轮之都有着精灵“帝国”的全部人口，就算满载也是肯定不够用的，甚至光带孩子和老年人都未必够，更不要说精灵们不可能自身离去，我也不可能空手而归。
而若是带着大迁移在魔潮中开路，那画面不要太美。
“你听说过何瑞特山脉吗？”
“……您打算跨越那绝壁吗？但来回也需要数天的时间，反复运送的话……”
从人类王国一层一层过去，既耗时耗力危险度又高，何瑞特山脉被当做不可跨越的山脉，魔潮应该不会傻的去爬雪山，那么跨越过那个山脉自然就安全了，而我的目标，只是让那些精灵活过这场浩劫，到时候丢下他们就行了，那些年轻有潜力的，倒是可以带到北方。
至于如何带着精灵横渡魔潮，跨越不可能穿越的山脉……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面对迪迪娜的担忧，我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接话，更是直接起身告辞。
算算时间，的确差不多了，从现在开始，在抵达目的地，我应该有二十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去准备。
“失陪了，我还有点私事。”
起身告辞之后，我直接前往北极光号的法师塔，改造工作从出发就开始了，到现在，那里的准备工作应该已经结束。
“那么，就让我准备一下给达纳提斯的礼物吧，呵，不知道精灵看到了我的礼物，会怎么想。应该很有趣吧。”
12月10日黎明时分，魔潮爆发的第三个早上，整片区域已经被深渊污染，精灵们已经被逼入了绝路。
血月再度主宰了这个世界，精灵们已经被逼出了一张又一张底牌，而深渊侧，只是冷冰冰的派出更多的炮灰。
就算没有在意这边的战局，那每隔数个小时的流星雨，也是无法忽视的现实。
神明正在如陨星一般不断堕落，精灵神系完了……
一个神祇，需要的不仅是天赋惊人的种子和大运气，在他的成长的路途之中，他将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神国，那么，他的族人和认可他教义的凡人，会形成他的凡间势力，生前的信仰、死后的灵魂都将促使他的成长。
这也是为什么艾希大陆的神祇往往会限定种族的根源，每一个神祇，都是他的无数族人的资源供养出来的，历史给了他这个地位，并不代表可以否定他一步一步走到巅峰的消耗。
种族兴旺，神祇强大，看起来很有道理，但更有道理的，却是神祇强大，而种族兴旺。
两者之间，隐隐约约相互支持的关系，大部分凡人看不透，但真正的神祇和强者，都心里有数。
所以，精灵神系绝对不能看着月轮之都沦落，那就代表着所有的精灵信仰神滚入神幕，等于多少年的信仰积累化作泡影。
而换个角度，若精灵神系全部陨落或陨落了大半，这样的结局月轮之都的精灵也无法接受，那样就等于他们沦落为没有神祇庇护的三流种族。
兽人大帝国和兽人诸神陨落后，被赶到北地和地下世界的兽人，就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从一开始，我就不担心精灵诸神会不出手，即使那注定是死路。
信仰神就是这样的，成也信仰败也信仰，他们享受信徒的供奉的同时，又何尝不是被信仰所束缚。
我们的路途之中已经遇到了真正的炼狱魔龙，那是选择深渊路线的真龙种的再进化，这些狂暴的生物也来到主位面享受新的血肉，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的现实。
真龙在深渊一样是高层战力，而能够看到数只魔龙一同出现，应该不是偶然，而是某位深渊领主刻意带来加强魔潮的空中战力的。
而自从十几个小时前，当我开始一项准备工作的时候，我们的舰队行进速度就更慢了。
这倒不是我们开始摸鱼，而是遇到的阻碍越来越多，之前魔潮是无视我们的存在，而现在，就是地上的狂徒也狠不得跳起来咬我们两口。
“……冰河的纪元即将降临，新的纪元带来时代的更替……”
吟唱声响彻天地，无数的雪花纷纷而至，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我们的战舰的表面已经被积雪所覆盖。
天空上无数的冰雪精灵在追逐飞舞，她们相互嬉闹，投掷雪球雕塑着雪晶，极度压缩的寒冰能量，让这里变得仿若极地雪山。
即使早有准备，那些工程师和船员依旧冻得瑟瑟发抖，只有找出棉衣、大衣赶紧包裹。
是的，我要用二十四小时做的准备，就是永夜大帝的招牌——禁咒冰河世纪！
之前提过，我进入史诗阶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离过去最高峰的半神只有一步之遥，完整版的冰河世纪放不出来，简略版的却真不是问题。
禁咒最低传奇就可以释放，各种降级版本一向是法师们的大杀器。
本来律法系就有强行提升一阶的特效，在法师塔和海洛伊丝的双重辅助之下，我的禁咒读条，已经走掉了四分之三。
考虑到我现在的血脉强度和实力远超当年同期，还有高魔时代对法术威力的增幅，这个简略版的威力未必会比当年的完整版差……其实追究这个没啥意义，从破坏力来看，氢弹和早期核弹天差地别，但对被扔中的人来说，想在结果中找点区别还真难。
“对付炮灰海？只有强行AOE（大范围攻击）了吧。”
精灵们也有禁咒法师，但绝对不会傻着去释放，因为那就等于逼着对手不惜一切代价拼命，而越是强大的禁咒需要的准备时间越长，三个小时算是小禁咒，二十四小时也不算长。
我现在离得老远，那些失去了理智的魔物，都可以感觉到强烈元素波动的威胁，本能的向舰队发起攻击，让我们的战士疲于奔命。
“他们当然会拼命，否则就等于送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浮空战舰上自带法师塔的设计太污了，这或许只是让战舰拥有魔法防御的能力，但一旦搭载到禁咒法师，让这些“核武器”能够移动，让漫长的禁咒准备期可以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威胁何止十倍。
在某个星球，单独的核武器爆炸并没有多大的威胁，因为它的射程比爆炸范围还短，太过强大的固定炸弹最后也只能用来玉石俱焚。
而当核武器和战略轰炸机、战略洲际导弹结合到一起，就等于让核武器有了移动能力，威慑力暴增，才真正有战略威胁作用。
禁咒施法需要长期的施法集中，坐骑之力的根本不用想，而法师塔中不仅有重力平衡装置，更有各类施法辅助装置，浮空战舰的舰载法师塔，提供了一个非常良好的施法平台。
啥？为啥不用浮空城和云中塔？那玩意的移动速度……还是算了吧。
“说不定，未来的时代，就是浮空战舰带着禁咒法师对轰的时代！”
漫长的持咒时间让我觉得有些疲劳，幸好有灵魂链接，还可以和海洛伊丝聊聊天解解乏，也可以随时知道最新的进展。
“不会的，谁都不傻，这玩意玩两次就会有防备了，你觉得在你持咒的时候，跳出来几个半神级刺客，你会怎么办。”
我会怎么办？我会死给你看，禁咒施法是把双刃剑，光中断施法的魔力反冲都可以让我自爆，现在的我不能移动不能用口说话，就是肉靶子。
海洛伊丝说的的确有道理，这种事情做一次还行，多弄几次别人保证会想方设法的和你拼命。
但也不是她说的完全没有意义，三个小时的小禁咒可以用用吧，欺负一下没有浮空舰队和飞翔部队的对手可以用用吧。
“还有多久进入‘稳定期’？”
“三个小时吧，差不多那个时候就能到月轮之都了。”
“时间倒是算的刚刚好，你已经预期到会被拦截？”
“没有的事，我只是习惯性的多留了几个小时作为准备……其实，这也不是重点。”
“是啊，重点是最后的‘爆发期’，那才是最危险的。”
禁咒施法和普通施法是两个概念，它使用的不仅仅是施法者个体的魔力，它要借用天地、元素潮汐的力量，一次性爆发出来，对施法者要求高，施法程序更不能有丝毫分叉。
第一步是事前准备，搭建法术模型和准备魔力储备，在反复确定之后，才会开始施法，在法爷们的习惯性分类中，这是唯一安全的预备准备期。
第二步，自然是漫长的持咒期了，这个时候无数的元素精灵会被召唤而来，元素之力会按照施法者的意愿从新排列，有的是逐渐压缩，有的却是形成法阵，最后元素化作精致的法术模型，进入相对稳定的状态。
这个时期，最终禁咒的法术模型成型，准备释放，这个即将发射的时间段，就被称为稳定期。
而最危险的，就是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的爆发期了。
法术模型被释放，它不是一个瞬间过程，要移动整个世界天地的力量，它需要和周遭的自然、环境形成链接，移动整个世界的力量摧毁对手。
这个释放不是瞬间能够完成的，而这个时候，由于和周遭的世界形成链接和联系，施法者是绝对不能移动位置的，甚至连分心都难。
我既然要在月轮之都施法禁咒，就自然必须在月轮之都进入最后的爆发期……还是要面对达纳提斯本人。
“要撑多久？10分钟我觉得还是问题不大。”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我都不想知道。”
“咳，好消息是在诸多积极因素的影响下，比如我对冰雪的领悟，冰之法师塔的加成等等，禁咒的威力应该不比原版的差，破坏力说不定还超过原版，坏消息……”
“……坏消息是爆发期也需要的比预期的久。多久？”
海洛伊丝的话语中满是急躁的情绪，在这个时候，每一分钟就代表着无尽的威胁和变数。
“至少半个小时，最多三个小时。”
“……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吗？”
“若你想看着我们的舰队和我一起被炸飞的话，可以。”
“在达纳提斯和魔潮面前顶上三个小时？老娘，老娘和你拼了！”
“咳咳，别胡闹，会炸的。”
一边逗猫打发时间，我却也在暗暗祈祷。
既然已经注定要面对魔潮，我怎么可能没有做好准备，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先预备的计划能不能成功，机关算尽太聪明结果算死自己的事情已经看多了，牵扯到的人和事太复杂，还真没有完全的把握。
“幸运伊丽莎能够成功吧，要不这次就死的很冤了。”
当我们抵挡月轮之都的时候，就算再勇敢的战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从头没有小看过魔潮的破坏力，却依旧发现低估它的存在感。
原本资料中的美丽圣洁的白色月城，已经变成了一堆残砖断瓦，原本那潜藏着无尽奥秘和危险的魔法森林，也变成了荒地。
五层城墙的月轮之都，已经只剩下最后两层了，而别说平民都在为自己的性命拼命，连女皇和大臣都带着宫廷侍女走到了战场的一线。
残缺的城墙之间，到处都是红色的血迹，大地已经被一片染红，碎肉什么的，早就被恶魔们吞咽下肚。
而在最后的庇护所的外延，除了那密密麻麻的各色恶魔、魔兽，什么都没有。
它们在深渊的驱使之下，吞噬着眼前的一切，或许他们会在魔潮进入尾声后自行毁灭，但在之前，却是无一抵御的洪流。
我们是伴随着鹅毛大雪出场的，天空中飘着大雪，雪花阵阵落下……虽然很有意境，但下一霎，那剧烈的冰雪元素波动，却仿若开了全屏嘲讽，所有的目光都注视过来了。
被百人盯着是啥感觉？被千人盯着是啥感觉？被几十万、几百万全是杀意的眼神盯着是啥感觉？
在一霎，整个世界静止了，而下一刻，却一切都鲜活起来，所有的恶魔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围攻中的月之都，向着我们冲过来。
天空中是密密麻麻的蜂群，地面上是一望无垠的蚁群，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再一想起每一个都是战力强悍而且还能疯狂自爆的恶魔，就让人绝望了。
地面上的恶魔居然开始相互跑团攀爬，搭起人梯来攻击我们。
而接下来，一声怒吼，却响彻天际。
“安索罗，不想月精灵就此灭族，就给我挡下他们！”
是的，我在深渊留下了的布置，就是让伊丽莎去安索罗，要他拦截魔潮中的达纳提斯，当我们的肉盾……我是说亲自出手拯救月精灵。
主神降临主位面的确很难，但现在可是魔潮时分，空间的裂隙被全面打开，我不觉得在深渊的那一头，会有什么阻止一个深渊主神来到这里。
我所做的，只是让伊丽莎给安索罗带了个信，指了条路。
主神级的存在都是超越常识的个体，我不知道精灵诸神陨落、月轮之都灭族会不会导致他陨落，但看着他为了保存精灵族，不惜投奔深渊，就知道他绝对放不下。
这是个陷阱吗？是的，面对绝望的魔潮和处于巅峰的达纳提斯，主神级的存在又能讨好？
击败一个主神还是有可能的，但杀死一个主神近乎不可能，只有这种必须死战不退的战场，主神才有可能陨落。
“安索罗你出来啊，你的人们都等着你拯救啊！你有本事造黄金精灵的反，你有本事当没看到啊，精灵诸神的神王？你麾下的神祇都已经陨落，现在你最后的信徒都在绝境，你有本事继续当缩头乌龟啊！？”
恶意满满的声音在整个世界回荡，海洛伊丝露出了欢喜的笑颜，在她的复仇名单之中，排第一的，自然是覆灭黄金精灵的主谋——主神安索罗。
我答应了她要弄死安索罗，于是，说到做到。
这既是对历史的复仇，更是对未来的期望……安索罗在云端之上统治精灵太久了，他若不陨落，北地精灵不仅无法安心归属新的帝国，在圣战结束之后，必然会被其清算，成为一个主神的死敌，那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且，卡文斯没有找错对手，他也是我的仇人。
“既然精灵要被救赎，那么，安索罗必须死。”
这是阴谋吗？当然是，但考虑到已经摆明了恶意，请你入瓮，更像是阳谋……不，更像是一场交易。
若月精灵注定灭族，安索罗未必会出来殉葬，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拯救月精灵，却要你冒着生命危险面对强敌，你会怎么选择？
这是一个拯救精灵的机会吗？是的，只要挡下达纳提斯，给我足够的时间完成冰河世纪，或许主神级的存在可以防护禁咒的攻击，但这些最麻烦的深渊战奴，绝对会全军覆灭，那么，生路就出现了。
但在这个时候独自面对那些作为前锋的精锐深渊领主、暴怒的深渊战神、无穷无尽的深渊战奴，挡住他们的求生之路……本来就负伤的安索罗，又有多少机会活下来，我那枚禁咒可没有眼睛，或许无法击杀主神，但补补刀却是可以的。
而就算侥幸活下来了……背叛了秩序侧却又在圣战开启前背叛了混沌侧，艾希虽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生和死的天平摆在你的面前，供你选择，你会怎么做？崇高的精灵主神安索罗，所有精灵的庇护者和保护者，至高无上的辉光之主！精灵帝国的覆灭者！
“请拯救我们的吧，精灵之主。”
“救救我们吧，崇高而伟大的精灵之主。”
祈祷声从月轮之都最后的防线传递出来，我的间谍和绝望的精灵们一同念叨着精灵神王的神名，祈求着绝境的守望者再度出现。
那些月精灵高层们的脸色很是难看，月精灵的牧师等圣职者更是破口大骂，这形势摆在面前，知道很多的他们，自然也知道这是针对神王的陷阱。
但……
不少牧师跪下了，她们虔诚的祈祷精灵之主的降临，因为这里是精灵神系最后的信仰之地，失去了这里的人民，精灵众神将全部陨落。
“为了精灵的信仰和文化的延续，请拯救我们吧……”
其实这话的意思，换一句就更好理解了——“为了我们活下去，主神大人请去死吧。”
“救救我们吧，我们还有未来”——“请安索罗去死。”
“精灵的荣光还需要延续，我们的民族不能灭亡在这里。”——“请安索罗去死。”
“伟大的精灵之主，我们相信您一定能够消灭眼前的魔潮。”——“请您赶快去死。”
念诵着神明的祈祷，安索罗又怎么会听不到，那些掺杂在看似虔诚的祈祷中的恶意诅咒，是真正的毒药。
“凡人想活，所以要神祇去死……这一幕，这是让人感动的热泪盈眶啊。”
可惜，现在的我只能在精神链接中和海洛伊丝分享我的愉悦，而灵魂链接的对面，她都已经兴奋的歇斯底里了。
“耶，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好吧，疯疯癫癫的形容比较合适，但积累了万年的灭族仇恨，也到了宣泄的时候。
安索罗会怎么做？他会怎么选择？他是真圣人？伪君子？都没有意义了，他已经完了。
他出现了，他陨落了，旧精灵神系打断了脊梁骨，其他的主神不会放过这块肥肉，让其安然的度过圣战，精灵神系完了。
他没出现，我就毫不犹豫的打开冥府之地，让战舰上的禁咒在那里面爆发，然后转头跑路，至于和我有仇的月精灵，谁爱救谁救。
安索罗不出现，这就是必死之境，我自然要自保优先，我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向北地精灵交代，我尽力了，但抱歉了。
而当一个神系神王在自己麾下从神纷纷陨落，信徒灭亡的时候依旧不出现……他也注定“死亡”，将没有任何一个精灵会再度信仰这样的保护神，说不定，神职为所有精灵的守护者的安索罗，会比死亡更惨。
或许精灵还能够延续下去，但精灵神系已经注定陨落。
“安索罗，里外都是绝路，你会怎么选？你能怎么选！”
而在天境出现的巨大身影，那沉默而疲惫不堪的神情，似乎已经表明了他的选择。
神祇的真身往往高大而魁梧，这既是信徒们的信仰灌输的结果，也是庞大力量造成的必然选择。
块头小而力气大、魔力足够的情况虽然有，但只能看做特殊情况，大部分情况下，神祇的强弱，从外表做辨别是很容易的事情。
那一出场就是巨神一般，站在那里就世界变色，气势逼人的，说不定还自带BGM和燃烧效果的，肯定是大BOSS。
安索罗的出场却默默无闻，甚至有些凄惨。
若缩小无数倍的话，这位主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满腹经纶的中年精灵学者，他的神像总是一手带着经卷，一手拿着长剑，象征着不管在智慧还是在武艺之上，这位主神都是冠绝世界的存在。
而事实上，他的名号很多，但“智慧的安索罗”、“博学的安索罗”却是最常见的称呼，他睿智博学的形象似乎已经深入人心，但在其他种族的老不死中，还是“阴谋者安索罗”这个名字更加深入人心。
他一手策划了倾覆黄金精灵的计划，成功完成了巨魔帝国、兽人帝国、人类诸王国想了无数年都无法实现的梦想，他开启了精灵的新纪元……即使是衰落分离的纪元。
但不管怎么说，他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了世界的顶端，他的狡猾和睿智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
这么多年，他始终是精灵的主宰，即使精灵势弱，但在他的指引之下，各国人类王国也在被不断引起矛盾和消弱，“精灵的友善”被当做“魔鬼的信任”。
若精灵们在他族各国引起内外矛盾、消耗他国也算是一种政策的话，那么，安索罗无疑是政策的制定者，是一切阴谋的起源。
但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现在仇视精灵的人，肯定会仇视安索罗。
要拯救精灵，自然要面对深渊的战神达纳提斯，这是肯定无法绕过去的门槛，而谁都知道，要对付一个主神，至少要拿出另外一个主神来。
我当然不可能拿自己这方面的主神为精灵拼命，自然要这位精灵大人物亲自来了。
但现在，这位大人物，他的样子却很难看。
现在的他是摆不了一手剑一手书卷的模样了，毕竟，他的右边身躯已经残缺了一大段，右肩到右手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来，之前他受到重创的消息是真的。
想想也是，将秩序神国带进了深渊，刚刚完成了转换，实力大减是必然的，却再度被两位主神围殴，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
神躯的受伤，代表着那个神祇最后的防线已经被攻破，仅仅以这个模样出场，就可以让他的信徒恐惧乃至绝望。
庞大的巨神没有一出现就挡在了魔潮的面前，周遭星光缠绕，那有些秀气的金色单手剑上却满是银光，周遭的飓风卷起了无数的恶魔，不够强的存在，连正面对抗他的资格都没有。
但我却笑了，因为他的对手，绝对够强，够野。
黑色的巨神还没有行动，只是缓缓的抽出了那沾满神血的黑曜石巨剑，缓缓的指向了自己的对手。
深渊战神达纳提斯，在真正的战场之上，可从来没有废话的习惯，那举剑的礼仪，是对强大对手的认可，也是只要对手阻拦，就必然誓杀的决心。
下一霎，他行动了，暴雪阻碍不了他的冲锋，那脚步又快又重，每一脚，都把数十个恶魔踩成肉泥。
他的目标是正在召唤禁咒的我们，但双瞳却锁死了对面的主神。
这是最后的抉择，若安索罗选择拦下他，那么，将是两个主神的死斗。
“铛！”
黑色的巨剑不出意外的被纤细的银剑挡了下来，安索罗面无表情的看着那黑色的身影，神像一般的面容没有露出丝毫情绪，但那苦涩和无奈，大概吞咽下肚。
他没有选择，形势就摆在世人面前，只有拦住达纳提斯，精灵们才有被拯救的可能。
达纳提斯更不会后退，一个半残的主神，凭什么挡下他……不，他很开心看到眼前的一幕。
他笑了，黝黑的巨神第一次明确的露出了笑容，那是极度的喜悦，那是安逸了良久，终于有机会面对死斗厮杀的战士发自内心的快乐。
他没有废话，因为这个时候言语已经没有意义，不管是谁，站在魔潮的对面的，就是自己的猎物。
他跳了起来，猛地劈开了这片大地，巨剑的剑气直接制造了峡谷，无数的恶魔坠入其中。
银色的细剑和黑色的巨剑不断相碰，但本碰撞出来的余波触及的，就直接粉身碎骨，大地像是承受不了那可怕的力量般的颤抖，大地出现一个个裂缝，天空之中狂风也在嘶吼，在大雪之中，一个空间裂缝被撕开。
这是绝望的战场，两个巨人怒吼着彼此厮杀，他们的余波就可以毁灭世界，主神级的存在交手如此野蛮直接。
他们的神国和自带领域在扩展，却直接相撞抵销，安索罗根本不用自己擅长的魔法，在这种距离可以释放的简化咒法，那有可能撕碎达纳提斯的护甲。
蕴含了神力的身躯，就是最强大的武器，双方毫不犹豫了选择了最野蛮的近身肉搏。
魔潮中的恶魔算是倒了血霉，别说余波流弹弄死了，那些空间裂缝和地缝，一样要人命。
不管这场战争如何结局，成为两个主神的战场，这里的世界规则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得到稳定，注定无法住人了。
但即使如此，魔潮的兽群依旧向着我们冲过来，即使同伴脑袋就在面前被踩成了碎块，他们依旧本能的攻击最大的威胁。
“萨尼雅！还有那些当缩头乌龟的精灵诸神，你们的老大都拼命了，你们还能缩头乌龟！你们的族人在看着你们，作死神祇，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供奉你们的信徒吗？”
怒斥在天空中回荡，下一霎，一声叹息却在战场上所有的生灵耳边响起，其中的绝望和无奈，让人感同身受。
而天空之中打开了无数的天界之门，一个个银色、金色的秩序神祇从中走了出来，而在其后，英灵和天使们毫不犹豫的踏入了战场，就向着那魔潮杀去。
“对，对，对，这就对了，为我而战吧，我的勇士们！”
讽刺的狂笑刺耳而尖锐，但就是脾气火暴的银精灵战神萨尼雅，也没有回嘴的打算。
神祇的加入挡住了那些深渊领主，那些魔潮中的深渊战奴有精灵神系的英灵、天使、神使对付，双方彼此厮杀。
“啧啧，真是一群好狗，好好为我挡住那些疯狗，为我牺牲，为我而战，为我而死，我就帮你们拯救精灵族。啧，一群废物，居然要外人拯救自己的族人。”
“罗兰……”
一直保持沉默的安索罗终于出声了，那其中的杀意和暴怒直接而深沉，仅仅只是出口，就伴随着雷鸣和暴风。
“你敢回嘴，我转头就走！”
安索罗和萨尼雅嘴角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说出口，战场上居然出现了一霎难得的沉默和难堪，而他的对手，达纳提斯却毫不犹豫的狂笑起来。
“哈哈，废物安索罗！你们两兄弟还真是骂到了一块去了，的确，当主神居然混到给凡人当打手，废物真没说错。”
但他的笑话没人接，那个声音无视了他，却在继续自己对精灵诸神的嘲笑。
“废物们，给我挡住那些家伙，施法失败就代表着精灵族的灭亡，就像你们当年灭亡黄金精灵一样，你们打算断送掉剩余的精灵血脉吗？你们毁灭精灵帝国，已经让精灵由盛转衰了，现在还想毁灭自己的种族？真是完美的守护神啊！”
虽然说得很难听，但的确是当下最严峻的现实，其中的言语句句是诛心之言，而偏偏精灵诸神不敢回嘴，生怕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转头就走。
毕竟，岚国那点破事在精灵诸神中真不算秘密，双方的仇怨积累这么多，对方转头就走完全可能。
而这些言语只要传播出去，恐怕精灵神系将再没有什么信仰和尊严可言了。
心底的抑郁化作实实在在的杀意，却只能向着自己的对手发泄，还要舍弃性命般的保护嘲笑自己的对象，这种憋屈，让人吐血。
“对对对，好狗们，加油咬！我看好你们，祝福你们获得胜利！啵！亲爱的精灵诸神，亲爱的安索罗，我，罗兰·岚，爱着你们哦。啵！啵！啵”
扩音器中居然传出了连续飞吻声，终于，萨尼亚耐受不住，他转向了背后。
“永夜！”
但下一刻，他闭上了嘴，此时，寒冰的魔法阵全面展开，整个世界下起了大雪，禁咒冰河世纪开始对周遭天地进行锚定链接，即将进入最后的爆发期。
本能的察觉末日即将降临，疯狂的魔潮行动起来了，精灵诸神和麾下的战士只有更加拼命的阻拦。
而在新北极光号上，正在施法无法出声的我，却很有无奈。
“爽了吧？”
“爽到高潮了，以后老娘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好吧，到这里大家都懂了，这些话并不全部是我说的，我是通过魔宠的话语激将精灵诸神倾巢而出，也没必要这么拉仇恨。
此时的海洛伊丝的模样很是特别，大雪纷飞，却兴奋的满脸红霞，汗水还打湿了礼服，黄金曲线的高挑身材展露无疑。
她双瞳饱含着泪水，双脚却仿若发麻般颤颤巍巍，有时蹦蹦跳跳，有时却依栏怒视着那些神祇，或许，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本来在之前我也可以阻拦，但难得海洛伊丝这么开心，为什么要阻拦。
而且，这么一搞之后，精灵神系算是彻底尊严扫地，而一个没有尊严的神祇，又怎么能够获得虔诚的信仰。
或许我的仇恨拉满了，但当面指出精灵诸神让精灵族从盛转衰，怒斥精灵诸神的错误，未来的北地精灵帝国将更加容易得到民心，但若开腔的是海洛伊丝，自然有旧臣因此怨恨她，这其中的得失，我都看得清。
名声？名声这玩意能吃吗？这烂世道，恶名反而更好吧。
“啧，恨我又如何？有本事咬我啊？想干掉我？记得去拿号排队，都不知道多少人排在你们这些无用的精灵神前面。”
“啧，恨我……”
“喂喂喂，海洛伊丝……算了，随便你玩吧，今天就当你生日，玩的尽兴，玩的开心。”
由于某人的恶意，我心底的话语却化作实实在在的嘲讽，看着这超级嘴快，一脸得意的海洛伊丝，我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死猫，答应你的我办到了，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喵。”
黄金精灵配合的长出了猫耳和尾巴，还真有点可爱，那声在耳边响起的猫叫又嗲又嫩，让人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而其中的含义，却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喵（喵生以报）！”
“……算了，今天你是爷，随便你疯吧。”
“蠢蛋，喵。木头，喵。”
鹅毛大雪越下越大，被牵扯到的范围也越来越广，而即使在数十公里外，依旧有魔潮的恶魔感觉到危险，要么转头拔腿就跑，要么，就厮杀同伴冲出道路，前来根除那发自本能的威胁。
秩序神祇和深渊恶魔的永恒圣战上演了无数次了，但一开始打的如此惨烈的，却依旧是少数，至高的主神像是关进了竞技场的狮子，没有退路的相互角斗，相互厮杀。
每一刻，都有无数的英灵、神使倒下，这是一场没有退路，无法躲避的战争，优雅的精灵武技不如狂暴的野性和战斗本能，魔法只会提前引爆这些疯狂的战兽，在无尽的炮灰面前，那些精灵们的传奇强者被深渊战奴撕碎、炸碎。
但精灵诸神没有退缩的空间和余力，无数年月的积累，就如赌红了眼的赌徒一般，被砸进了怎么看都没有希望的绞肉机，所为的，只是多争取一点时间。
在他们背后，一座漆黑的浮空城漂浮在月轮之都的天空，它向下打开的通道已经满载，无数的浮空舰、战斗机在其中来回穿梭，帮助带着幸存者进入这座浮空的城市。
永夜城，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等它被装满，不管是将其放入冥府之地，还是直接龟速开溜，都是很防备的抉择。
顺带一提，之前说说过，那BUG之地一样是冥府之地的一部分，其中的死亡之息虽然不如冥府本身，但也是负能量的一种，对生者依旧是有害甚至致命的，这也是我的永夜城，长期没有生者住户的根本原因。
对强者来说，这种恶意不足的“负能量”若不蠢的主动吸入体内，是可以防御的，但对没有什么超自然能力的普通人来说，却是无法防御的致命之毒。
我做过实验，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普通人最多三个小时就永远不用走了，生者会直接转换成死者，但依旧能够以死灵的身份活在世间，但我想，那些精灵大概不会喜欢这样总是黑漆漆的住所。
考虑到精灵比人类还要稍差的体质，精灵的安全期应该只有两个小时左右，若是在永夜之城中，开启防御，像是防御攻击法术一般排除死亡之息的话，这个时间应该会能够延长。
但考虑到一般的法师塔、浮空城魔力是有限的，长期开着防御魔法等于作死，这个防御时间也不会太长……好吧，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我说的是一般，我的永夜城怎么可能一般，他可是有“无尽魔力内核”的。
咳，就不要问这个无尽魔力是怎么来的了，但即使防御能够保持，位面规则还是会不断的腐蚀其中的住户，也只是延长了住户的时间，出去后大病一场算是走运的，待久了，死里面也正常，考虑到某群倒霉的山贼在第五天开始就有人化作亡灵，七天内全部化作亡灵，我个人觉得，若是精灵的话，三、四天大概还算是安全期。
当然，若不是当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不想泄露我这个冥府之地的底牌，它可是不折不扣的杀手锏，但看今天这形势，有些事是在所难免了。
原本我的计划是若只带孩子走，那些浮空舰应该就够用了，若迁移人数太多的话，就拿出浮空城，慢慢飞。
若被逼狠了，装进浮空城再装进冥府之地，我一个人就能开溜，赶在里面的人全死光光之前，飞越被世人当做不可跨越山脉的何瑞特雪山，在对面的平原打开世界，把人都放出来，让他们自己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把所有人都转移进浮空城，这样，我们的余地就会多很多了。
“孩子和老人、女人优先。喂，你一个大老爷们，不去和魔潮拼命，还和女人孩子抢位置，丢人不？”
海洛伊丝一脚踢飞一个往前抢的年轻精灵，而她的出现，却也安定了人心。
海洛伊丝带着四上位精灵全力投入救灾中，黄金精灵特有耀眼金发白肤和高挑身材异常打眼，精灵皇权的三神器更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不少月精灵和银精灵看她的眼神实在很是复杂。
之所以让精灵们去救援帮忙，除了因为同族能够安抚人心解除防备之外，更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比救灾行动更好刷声望的行动。
我们的救援并没有绕过那些“精灵帝国”的上位精灵和“皇室”，但至少从现在来看，他们还没有撤退的打算，也没有阻止我们的迁移行动，即使这摆明了就是在挖他们墙角……他们也不能阻止自己人民的逃生之路吧。
嗯，当时候丢给她们几架战机吧。
此时，新北极光号没有移动，也无法移动，以其为核心，无数的寒冰、冰雪、冰霜、雪花已经覆盖了一切，目光所及之处大雪纷飞，一片雪白，在天空和大地之间，到处都是飞舞的元素冰雪精灵。
而让人惊诧的，却是在新北极光号周遭和正下方的月轮之城，虽然寒风依旧，但大雪却停止了，在肉眼所及的边境，这是唯一的无雪地。
禁咒也是要有安全区的，那就是施法者所在的位置，而现在，所有的深渊侧的战力，都以这个方向为目标。
除了我所在的北极光号，其他的战舰和战士都已经投入了战场，但他们没有到战场一线和精灵诸神并肩作战（充当炮灰），而是在月轮之都城墙的外围，开始拦截那些漏网的魔兽、恶魔。
这样不仅风险较小，也能够收到精灵的感激和人情，更加适合这些凡人战士积累战斗经验和收集装备数据，而不是急匆匆的战死。
浮空战舰的舰炮轮流发威，每一次爆炸，都清空了周遭数十只、百只的恶魔，这种高效率和低风险的战斗方式，让精灵们越发觉得自己已经落后于整个时代。
天空中最抢眼的，却不是巨型战舰，而是那小小的侏儒凤凰战机。
它是侏儒直升机的一种改进型，侏儒直升机其实并不能算新发明，但一直无法成为空骑士的选择，主要是故障率极高，而一旦发生故障，空骑士和直升机都将摔成碎块。
这个凤凰战机和故障率极高的原型机不同，他有相互叠加的双螺旋桨出力，那么，即使出了故障，也只是动力降低，还是能够安全降落的，而就算两个螺旋桨都坏掉了，我们还准备了降落伞……这种“死而复生”的能力，就是其被称为凤凰的缘由。
它本身没有武器，就是精简的金属架结构，说是战机，唯一的功能大概是带个人飞起来，而现在，这些设计简单、成本低廉的最弱战机，却取得了极其辉煌的战果。
他们不断向下抛洒一种特殊的药剂，“清洁二号”，那是奥莉薇在试验中的副产品，它原设计是用来做洗衣液的，结果在试验后，却发现是一种效果非常好的兴奋剂和春药……咳咳，这种科学小发明意外带来的“惊喜”，我们都习惯了，不是吗？
适当的兴奋在战场上是一件好事，恐惧和愤怒是最好的兴奋剂，这能够让战士们发挥自己的全力，但过度激昂兴奋的心态和情绪，却反而会影响战场上的发挥，用力过当的失误、肌肉过载的抽搐、极度兴奋后的超疲倦，都是极其要命的。
而若是这种速效兴奋剂遇到了一旦兴奋过度就会自爆的深渊战奴，简直是最完美的搭配，那么，取得什么样的战果都不奇怪了。
他们所到之处，一个个瓶子被打开，药剂和粉末洒下来，下面却一阵阵爆炸声，而现在他们为了围攻城墙，都密密麻麻的凑到了一起，一个深渊的战奴的自爆，炸死了另外几个深渊战奴，其中有几个也一同自爆……一个总造价不超过十枚银币的药剂，居然干掉了几十只中位恶魔，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战果。
这三百多只极其单薄的凤凰战机，成为了战场的焦点，他们所到之处，就是一阵阵爆炸，但我知道，这样的战绩持续不了多久。
为了试验武器，我们带来了各种新武器装备和药剂，每一种的数量都是有限的，但既然效果这么好，回头我们就会扩大生产，而且将其当做贵重的新武器出售。
“将春药和兴奋剂当做生化武器出售，真让人无法评价……”
但考虑到魔潮过后，再进入主位面的都只是普通的恶魔，这种药剂的销量估计也就一般，倒是遇到火属性的恶魔可以多试试，只要能够诱使一只炎魔的自爆，就可以造成成吨的伤害。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还有四十多种药剂等着试验了。”
冰河世纪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爆发期，法术模型已经稳定，我反而可以分心了，虽然口中还要念叨着这又臭又长的咒文，但却有余暇可以多关心一下战场了。
地面的战场一样陷入了僵局，岚盟的人类战士的加入，让精灵们缓了口气，但让人不快的，却是在第一波的接触之中，人类战士就出现了伤亡。
看着这些精灵似乎应付的很容易，但刚刚接手，岚盟的重步兵、魔剑士就吃了亏，这些恶魔力大无穷无惧疼痛，而且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确是最让人头痛的肉搏对手。
即使有诸多准备，面对这样的对手，新兵要成为老兵，伤亡依旧是无法避免的，幸好，蕾妮她们亲自上阵，一阵砍杀，稳定了战局。
而让我意外的，却是她的两个皇妃也上了战场，一个是身手硬朗的快剑士，一个是神术、魔法双修的出手施法者，实力还真不俗。
“禁咒还要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谁说的半个小时就能搞定，现在已经十分钟了吧！你现在告诉我还要一个小时。”
海洛伊丝和蕾妮的交流满是火气，我现在无法行动，所有的言语依旧只能靠海洛伊丝转述。
仅仅一个接触，就损失了上百位精锐战士，再暗自感叹魔潮的确名不虚传的时候，蕾妮也很是心疼，自然火气就上来了。
“他说的是最少半个小时，最多三个小时……”
海洛伊丝越说越小声，这情况的确很不妙，每一秒都有无数的战士牺牲，战斗的强度远超预期。
但到了这个时候，双方也只能拼命撑下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狭路相逢勇者胜，谁先撑不住，谁玩完。
“罗兰，你不愧是千年第一坑人，你不仅坑对手，还坑队友！”
咳，这关我啥事，我怎么又无辜中枪了。
雪花越来越大，地面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积雪，普通人的视野都只能看到几十米开外，巴掌大的雪花再也不是形容词，那一片片落在身上，甚至都能明显感觉到痛感。
高度凝聚的冰雪元素在天空分散，以自然界的形态降落，雪花、雪球、雪砖，实际上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它们都是禁咒的一部分，都在构建属于冰雪的世界。
这冰雪世界，并不是形容词，而是实实在在的陈述句，随着禁咒的展开，其他的元素力量已经被本能的排斥出去，非寒冰系的魔法威力将锐减，乃至根本无法使用，这就是完全版禁咒所附带的人工魔法禁区。
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单纯的冰雪元素太多，压缩了其他元素的存在空间，而对于需要调集元素力量的施法者来说，那无疑是噩梦。
最惨的，大概是和冰雪相对的火焰系，到了尾声，传奇火法也丢不出一个火球。
而禁魔区的出现，无疑说明了禁咒已经到了尾声，现在已经是最后的“爆发期”了，足以毁灭一切的禁咒随时都有可能被释放。
“杀了他！阻止他！”
下一刻就要死亡？或者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永生”，生物畏惧死亡的本能在警示着周遭的所有生物，那些发狂的恶魔再度狂暴，但却在风雪中举步维艰。
恶魔也是有天生属性和天赋能力的，简直标志性的硫磺味已经说明了很多，绝大多数恶魔天生就有不俗的火炕和毒抗，他们中玩火的高手也不在少数。
这不仅是先天的选择，在危险的无尽深渊中生活着的他们，需要爆发性的攻击力，最受欢迎的自然是在大部分环境下都能发挥，且破坏力极强的火系魔法，炎魔这样的高阶恶魔是不少恶魔心目中的完美进阶。
而深渊意志对深渊战奴的强制改制，既然赋予了它自爆能力，而自爆可是火属性生物最拿手的战斗技巧，也相当于对深渊战奴进行了火属性的改制。
但现在，天生火属性的恶魔就遇到了大麻烦，暴雪不仅不断的带走了他们的体温和体力，更驱逐了他们血脉中滚烫的魔力，有的炮灰恶魔甚至开始失去了自爆的自由。
但遭遇大雪袭击的不仅是对手，精灵族的服饰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穿着清凉很简单，但实际上却用魔法饰品、小法术来解决自己的失温难题，而现在，当所有的低阶魔法装备都开始失去功效的时候，那些精灵们就开始瑟瑟发抖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穿着这么少了。
幸运的是，那些北地来的援军，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雪中作战的军团，他们中甚至带着雪橇和寒冰法师，大雪是他们的天然盟友，在雪中变成迟钝麻木的恶魔好对付多了，即使城墙破碎了，积雪都可以用来被其用来加固城墙。
“冰河世纪……”
站在城墙上，瑟瑟发抖的爱菲娜一世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名字，“罗兰”和“永夜”都被神祇喊出声，到了这个时候，恐怕谁都认出了这个寒冰系的顶级禁咒。
在一百多年前，这个禁咒就曾经毁灭了数个精灵王国，其中还有国家现在都是冰天雪地中永眠，永夜对精灵的厌恶举世闻名，他一直被视作精灵的死敌，那冰河世纪就被当做刽子手的凶器、埋葬在历史中的不详禁忌。
禁咒可以根据其威力、范围、功能分为各种等级，但不管以什么为依据划分，“冰河世纪”都是最顶级的禁咒。
完整版的冰河世纪，就是制造一个冰雪的世界出来，而他的范围和持续时间会根据施法者的意愿进行修订，当然，越是强大的魔法需要的魔力和准备时间越多，这个曾经制造过无数灾难的禁咒，最大规模的爆发，是直接冰封了一个精灵王国的土地。
那是一个小国，虽然只有数座中型城市，但领土也数千平方公里了，寒冰的魔力持续超越了数百年，似乎还没有结冻的迹象，但那次事件中却有强者幸存下来了，那么，在世人眼中，冰河世界的持续时间和杀伤范围都是其长处，攻击力并不算太离谱。
只要一发，恐怕新生的“精灵帝国”也会成为百多年的冰雪之地，一想到这，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精灵能够心平气和的离开。
他们只能双瞳中包含着泪水的和故乡告别，然后表情和心情都极其复杂的看着天空上的战舰，那里，无疑是正在施法的永夜之君的所在地。
一百多年前，近两百年的事情在其他种族之中或许是传说和床头故事，但在精灵的记忆中，却仿若昨日，谈起这无法抵御的灾害，没有精灵不为之恐惧、颤抖，而现在，冰河世纪居然重现天日，它居然为了保护精灵而释放，不得不说很有点讽刺。
而此时的我，却无暇去顾及精灵的感受，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让却有些头痛。
“魔力，好像投入的有点太多了，大概……多投了三倍？”
依我一贯的谨慎，我原本预估的爆发期准备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之所以说长一点，只是万一玩脱了的时候给他人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还真就这么直接玩脱了……
冰河世纪大概是这三百年出现的最多的禁咒了，对比那些释放完禁咒自己要么废了要么就炸了的倒霉蛋，我算是经验丰富了。
作为少数拥有释放复数禁咒经验的施法者，也是这个禁咒的开发者，我对这个法术熟悉程度已经不用多说。
但禁咒没有改变，施法者和周遭的环境却改变了。
和过去相比，由于血脉更加给力，还有寒冰和死亡双修魔法对魔力池的加成，我的魔力储备似乎已经不比永夜时期少了，而对寒冰本质的理解和学自冰噩一族的源魔法，更让我的施法水平大增，以往十分魔力硬来的事情，现在大概只需要五分或更少了。
我也没有料到，自己的源魔法会和冰河世纪这么合拍。
我的寒冰源魔法，就是最基础的寒冰塑型，将心目中的形象以寒冰的形态表现出来，而冰河世纪，则是将心目中的冰河时代化作实实在在的冰雪世界，从原理上，这也是一种寒冰塑型，只是范围更大、构成的形体越发复杂而已。
也就相当于我是一个画师，本来绘画一幅个人肖像画需要三个小时，结果苦练了基础功，改进了绘画工具，三个小时够我画全家福了，若我是用过去的绘画能力计算工时，那么最后肯定会算错。
结果就是我的一份魔力，差不多干了两份活，加上这具肉身在魔力本身的增强，还有元素潮汐对法术效果的增强，恐怕最后的成品，会远超原来的“历史记录”。
这不是好事。
只有菜鸟，才会追求最强的魔法，过于强大的魔法很容易超过施法者的能力极限，等于随时可能自爆的炸弹，而就算不自爆，也会大幅增加施法时间和施法难度，而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还至少要半个小时吗？这次，真是玩脱了……”
凡人的战场还好说，大雪有效的减缓了恶魔们的攻击能力，而在神祇的恶战之中，安索罗的形势越来越差。
之前提过，正常情况下，主神级的存在一旦开战，别说几天几个月了，持续个数年、数十年也很正常。
但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魔潮是达纳提斯的主场，他的战力处于巅峰期，而安索罗不仅失去了神国，更连遭重创，最重要的，本来安索罗就比达纳提斯要差上一个档次，这一加一减之后，差距就拉的更大了。
“轰隆！”
庞大的巨神再次倒下，刚刚化为粉碎的头颅迅速再生，等爬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消耗的，却是其宝贵的神力。
神躯的每一部分，都是其神力构成的，是其最后的堡垒，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再生，百余年的积累就这么不翼而飞。
而他的对手，那更加高大的黑色巨人，虽然同样浑身是伤，但至今还没有被击倒过。
时间有限，达纳提斯并没有按照常规战斗方式进行试探，空空荡荡的英灵殿也让其无法召唤打手，他毫不犹豫采取了以伤换命的肉搏方式，这已经他第四次“杀死”安索罗了。
这形势差的谁都看得出来，谁也无法担保安索罗还能支持多久，没有了神国和无数的神国祈祷者，他连补充神力都难。
神力耗尽到无法再生的时候，就是他陨落的时候……而主神的落败，也代表着整个神系的陨落。
而神战弱于下风，自然也让更多的深渊领主和战奴轻易通过了精灵神系的封锁，凡人们也遭遇了更加强大的对手，而我这边也开始遭受威胁。
已经有炼狱魔龙冲到了新北极光号的周遭，虽然瞬间被击落，但这威胁性已经存在，一旦新北极光号被击落，也就等于禁咒释放失败。
我不知道安索罗还能支持多久，但我觉得搞不好我们这边会先撑不住。
心中的焦虑化作动力，我绞尽脑汁的思索，而这漫天大雪带来的禁魔领域，却也封锁了我自己的选择。
“等下，或许这冰雪元素可以用。”
之前在战场上强行用冰雪元素构建冰雪城墙的经历提醒了我，我是这个禁咒的释放者，这些冰雪元素都是因我而生，那么，我应该可以调动它们做点事。
而现在的我，口中在念叨咒文，手势也在不断的比划，的确无暇他顾，但为了能够在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施法，法师们早就想出一个办法，用灵魂链接的另外一半代替自己施法。
那就是灵魂契约签订的魔宠！
“海洛伊丝！”
毫不犹豫的把所有相关知识、记忆、创意全部塞了过去，反正对方的魔法知识还在我之上，就全部教给她吧。
已经在城墙上指挥战斗的精灵女皇海洛伊丝像是被打了当头一棒般的眩晕，接着想通了，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简直……算了，就当刷声望吧。”
看了一眼周遭，两个精灵庭的女皇、大臣离得不算远，双方看向对方的眼神、表情都很难堪，尤其是爱菲娜一世，看海洛伊丝的表情实在复杂。
海洛伊丝漂浮起来，漂浮的雪花在其周遭聚集，化作实实在在的冰雪天梯，闭着眼的她踩着雪梯一步一步步入高空，引起了下面的阵阵惊呼。
“啪！”
一个响指，周遭却出现了数十个飞翔的雪鸟，那是刚刚诞生的冰雪元素生物。
海洛伊丝所做的，只是借用罗兰的施法者权限，调集冰雪元素构建元素生物，和用法师塔使用魔法没什么区别，其本身的魔力消耗可以忽略。
这些雪鸟，很快就会恶魔们撕碎了，重新还原成冰雪，但看到这一幕，海洛伊丝却笑了，这只是说明她的试验已经成功了。
“出来吧，我的冰雪卫士。”
在海洛伊丝的号令之中，一个接一个冰雪元素生物从大雪中刚诞生，就毫不犹豫的扑向了恶魔军团。
雪狼、雪马、雪龙，他们形态不一，百、十、千、万，他们的数量惊人，而最要命的，却是他们即使被击成碎块，也会下一刻成为新生元素生物的材料。
此时的月轮之都，大概比冰雪元素位面更像冰雪的元素位面，在这里挑战这些元素生物，等于挑战无限无垠的元素潮汐。
而更让人惊讶的，就是那些元素生物居然在战斗中进化，新生的他们很是脆弱，但再生数次之后，却变得狡猾善战，反复残杀后的元素精华，开始聚集生成更加强大的元素生物。
元素位面需要百千年才能完成的进化之旅，在这短短数分钟就完成，而随着各种高阶元素生物的诞生，似乎已经有元素领主诞生的迹象了。
高大魁梧的冰雪巨人，咆哮就能招来暴风雪的极地白狼王，巨大的遮天冰龙，这些罕见的元素魔物，居然在世人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进化之路，他们都是从最基本的元素生物进化而来的。
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大概是一只冰凤，她自己并没有进入一线战局，但她所及之处，却出现一个个冰蛋，其中很快就跳出一只只幼年冰凤凰，而这些冰凤在风雪中飞舞，很快就变成她们母亲一样大，然后毫不犹豫的进入战场。
这些高阶元素生物显然已经具备了智慧，他们在诞生之后，会先抬头看一下天空中的北极光号，那里的施法者是他们诞生的魔力之源，可以说得上是血缘上的父亲，又会对海洛伊丝低下头，那是亲手造就他们的造物之母。
然后，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踏入战场，他们本能的知道，只要禁咒被打断，自己将还原成冰雪，而只要禁咒释放成功，在这一块即将冰封的元素之地，他们也会成为真正独立的元素生物。
显然，在这个时候，罗兰和秩序女神的造物主权限，也发挥了莫名其妙的效用。
而这些元素生物的加入，再度让已经失控的战场再度平衡起来，而随手就能召唤如此强大的冰雪生物，海洛伊丝的强大，已经足够震撼所有的目击者。
“也就是‘此世最具有魔法天赋的种族，秩序女神的宠儿’吗？还是说，这是‘全知者’的特殊。”
若之前救援给人的感觉是皇者的大度和宽容，而这次，海洛伊丝展示的，大概是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位者必须具备的强大。
对内部的宽容加上对外的强大，只要她表现的不太愚蠢，这个皇冠已经越来越稳。
而在浮空艇之上，看着眼前的一幕，迪迪娜最终下定了决心。
“……我曾经跨越无数的冰原，见识了生命的坚强和自然的伟大，也曾经沉醉于冰川的壮美，而真正的美景，却只能在冰川下的冻洋下见识……”
战场之上，那热情洋溢的声音在感叹生命的坚强，述说自己对于冰川的理解，而这漫长的咏唱词已经进入了尾声，在已经足以让人看不清方向的大雪之中，那雄厚的男声却指引着所有求生者的方向。
谁都知道，当这个声音结束的时候，也是一切步入终结的时候。
想活下去，就必须阻止这个声音继续说下去！
但他们的求生之路，却被新生的冰雪元素生物拦截了，那些无尽的雪怪、冰魔、冰雪元素生物，根本永无止境。
若是换个地方，新生的元素生物是无法和深渊军团进行抗衡的，但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这些元素生物可以使用元素力量，碾压这群无法使用超自然力量的恶魔。
“……在北地的更北方，我以死者的身份度过了那永恒的冰海，却依旧在极寒的洞窟中艰难求生，那致命的极北之风可以冻裂灵魂，万幸，我在恍惚前见识到那美丽的极光，在一片雪白的平原之上，天之幕展开了他的色彩之窗，那是永生难闻的美景……”
之前的这些，都是罗兰曾经对冰雪的理解，也是原版的冰河世纪的咒文，但在这之后，却有了些区别。
“……在虚空尽头的轮回之地，冰雪却是生命的基石，对于死灵而言，每一粒冰雪结晶即是一块血肉，血肉之躯和冰骨雪躯并无不同，生命的奥秘在冰雪之中被揭开……”
主位面最常见的魔法是水火土风四元素，这也是一切魔法的根源，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是艾希世界构成的四元素，发现自然规律和本质的研究最终发展出自然科学和现代文明，探索艾希世界奥秘和根源的研究，也造就了元素魔法和璀璨的魔法文明。
而如今的艾希，却不是唯一的主位面了。
死亡、律法、寒冰、圣光，之前都是四元素的衍生、复合概念，而如今，作为冥府世界的四元素，也就等于元素魔法的基石地位，将会变得越来越通用和常见，而这种“通用性”，就极大的扩大元素使用者的数量和该元素魔法的功效、能力，而随着使用者和元素法术功效本身的增强，它们的延生概念也会增多。
理论解释起来很麻烦，但实践就很简单了，新生的圣光有了救赎之光的公用，律法和死亡相互结合，多出了根据规则直接裁决乃至致死的冥府审判之力，而寒冰，这个在冥府象征着死灵的生命的力量，也衍生出新的概念和功效——生命之冰。
大雪山魔境，是新生的寒冰元素位面，其中的冰噩一族已经开始了全面的进化，而原本只是水系魔法衍生的冰系魔法，已经越发独立。
而当部分大法术能够牵引元素位面的力量的时候，寒冰系魔法、天赋再度被增强，而最明显的变化，已经被世人所知。
“召唤、制造寒冰系生物、魔偶的难度大减，纯寒冰元素生物成为可能，很容易就能够让冰雪形成自我意识，死灵赋予寒冰之躯后进化难度相对降低。”
这是最近被法师们找出的变化规律，但寒冰系法师在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主流，影响并不明显，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寒冰系法师可以多带几个元素宝宝当肉盾，更多的亡灵法师会兼修寒冰魔法，但作为当世最有名的死亡大师、寒冰大师，禁咒本身也融入了新的理解。
“……冰河纪元即将开始，那是冰雪生命的乐园……”
修订的咒语是附加的颂词，原本作为禁咒副产品的冰雪元素被再开发，无数的寒冰元素生物从中走了出来，而集聚到一起的冰雪，也自发的打开了元素之门，在那边，就是那熟悉的无尽雪山——冰雪元素位面大雪山魔境。
这个位面之门并不是实实在在的传送之门，但高阶冰雪元素生物将自己的生命烙印投入其中，那么，也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灵魂锚定在了冰雪元素位面，就算自己的肉身崩毁了，也就是像死在主位面的火焰元素领主一般，只是被送返元素位面。
而这个位面之门，却也在促进元素生物的进化成长！在其光华的照耀之下，不少元素生物获得了自我意识，甚至主动开始再进化。
现在，已经有元素领主出现了，那带着数百小凤凰的巨型冰凤，已经获得了自己在元素位面的真名，甚至变化成了人形！
冰雪的人形披着华丽的冰晶桂冠，晶莹的冰柱魔杖每次挥舞，天空中就会下起冰刺之雨，而她周遭的冰凤群所及之处全面冰封，只要被触及的恶魔连自爆都不行，简直就是深渊战奴的克星。
而最离谱的，在这个“狭小”范围内，有着无尽的冰雪元素，足以比拟元素王座的无尽元素之力，冰雪生物在其中高速进阶，就算被击溃了，也能够通过补充元素高速再生。
被逼到角落硬着头皮想出来的创意，一个魔法造诣比禁咒法师本身还要高超的“魔宠”，渴望着元素领主和元素生物的新生元素位面，最终造就了眼前的奇迹造物。
大雪冻僵了无尽的深渊战奴，无法使用超自然能力的深渊爪牙对上了同样数量无尽的冰雪元素生物，但能够使用冰雪之力的元素生物，在质上的优势反而超越，终于，魔潮开启至今，深渊侧的无尽深渊战奴反被对方压制了。
而在海洛伊丝的操控之下，之前的冰雪城堡再度出现，被反复加固、拔高的冰之要塞，对陷入大雪、雪地打滑的恶魔来说，是致命的。
恶魔的攻势被拦阻了，禁咒的咏唱也快结束了，似乎，胜利的曙光即将降临，而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光落了下来。
“轰隆！”
刚刚建成的冰雪城墙和月轮之都的城门一同被劈开，黑色的巨人靠近了城墙，城中的精灵们陷入了绝望和恐惧。
被黑曜石巨剑劈开的不仅是月轮之都最后一堵城门，更打碎了守城军民侥幸的心态，而眼前所见一幕，更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
“至高无上的精灵之光啊……”
达纳提斯出现了，而他的腰间，却别着两个战利品，那是依旧滴着神学的头颅，那是精灵神系至高无上的存在——安索罗和萨尼雅！
两位大神的双瞳满是惊恐和不信，仿若不敢置信自己已经死亡。
而现在，就是大仇得报的海洛伊丝，也笑不出来，因为黑色巨神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天空不远处的新北极光号！
诸多布置，最终到了决战的时候，却还是要真刀真枪的硬拼。
蕴含着魔力的大雪遮住了双方的视野，守城方本能而被动的防御，当他们惊喜对手的攻势居然减弱的时候，却没有料到死神已经降临。
“轰隆！”
一刀劈开了城墙，接下来的一刀，却将城墙上的守卫和弩炮一扫而过，漆黑的阴影覆盖在巨神身上，那沉默的双瞳却如黑日般熊熊燃烧。
在他背后，在那冰冷的大雪之中，神祇的无头、残躯尸体，却已经堆砌成山。
深渊战神再度同飞战果证实了自己的力量，还不到一个小时，企图抵挡魔潮的整个精灵神系都如挡车的螳螂般全部灭亡，而他的下一步，就是空中的浮空战舰。
只要除掉禁咒的施法者，正在威胁魔潮的禁咒和阻碍深渊大军的大雪都能够停下，一切将回归原点。
但让他惊讶的，在短暂的恐惧之后，凡人们并没有绝望，反而组织其最后的防线。
浑身枯萎、受创良多的树人元老冲上去了，被达纳提斯一脚踩成碎木，而他的同伴，却化作荆棘之林，成为了血木防线。
精灵们的游侠早就射完了最后的弓矢，他们如往日瞧不起的兽人一般野蛮的嚎叫，然后提着战刃冲上去送死，只是为了多阻碍上几秒。
随着精灵诸神的全灭，精灵神的精灵牧师、祭祀们要么当场疯了，要么就直接暴毙，那残余的几个年轻牧师，却带着眼泪，提着木棍，拼上千，和游侠一个死法。
总是站在前排的战士了？在这个时候，还活着且能够行走的精灵战士系职业，已经不配拥有战士的称号。
银精灵的贵族？月精灵的王室？野精灵的杂种？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区别，谁都知道不拼命是死，拼命或许也是死，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浮空城之中，还有精灵的全部幼童和图书，他们，就是未来的希望。
岚盟的援军已经完成了任务，普通的战士已经按照命令回到了浮空战舰之中，但蕾妮依旧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精灵们去送死，即使对精灵毫无好感的她，也对牺牲自己保护族人的勇士，有着那么一丝好感。
而被眼前这一幕最感动的，居然是深渊战神达纳提斯本人。
他在战场中兴高采烈的迎接每个勇士的挑战，心底的喜悦甚至高于和安索罗死斗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避免大量屠杀，正面击杀每一位挑战他的“勇士”，而当那肉身破碎的时候，那空空荡荡的英灵殿就多出一个人。
“即使面对绝望而慷慨赴死的勇士之魂，是英灵的基础……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卑鄙。”
“没有，我们只是告诉了情报，这些，都是他们的选择。”
是的，这牺牲是有价值的，至少沉迷于迎接勇士挑战，欣赏勇士临死前爆发出的灵魂之光的达纳提斯，杀戮的脚步，的确慢了下来。
在深渊之中，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达纳提斯欣赏敢于挑战自己的弱者，会给他们时间发挥自己的全部潜力，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但能够将其化作一种拖延时间的手段，既体现了出主意的人无底线且残酷心狠，也只能说已经到了没有出路硬找出路的时候。
蕾妮还是太过年轻，自己传递的情报造成了眼前的一幕，莫名的负罪感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有区别吗？就算四散而退，达纳提斯认真杀戮的话，死的更快吧。”
海洛伊丝倒是很看的开。
而即使如此，精灵们的牺牲能够争取到的时间也是不多的，达纳提斯很快就会醒悟过来，而另外一个阻力，那些新生的元素领主在达纳提斯面前不值一提，纯粹的力量依旧压倒一切。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似乎已经成了战场上的铁律，而很少有人注意到了，这句话的前提是双方力量相差不大，在纯粹的暴力碾压面前，勇气似乎也只能拖延灭亡的时间。
但……狭路相逢勇者胜还有后半“勇者相逢智者胜”。
当勇气已经毫无作用的时候，或许，提前算计更多的一方，更容易取得最后的胜利。
“最后一搏了，启动备用计划吧！”
当某个选择在十分钟前被做下之后，此时，剧烈的爆炸声，却从魔潮起源的方向传了过来。
若有人能够看穿天空中的飞雪，就应该能够看到在那个方向，雪花同样蔓延看来，但爆裂的速度却更快。
“玛格丽特复刻的冰河世纪？已经动手了吗，魔潮中达纳提斯是无敌的，但若不是在魔潮之中了……”
从一开始，我们的阵营就少了一群人，亚当、玛格丽特他们和我们一同搭载浮空艇来到这里，却在不久前兵分两路。
算算行程，提前转达突击艇的他们，应该还比我们先到，只是目的地却不同。
他们的任务，是在必要的时候，发起突击，对深渊次元们进行干扰，暂时切断魔潮。
这既是我们提前做出的双保险B计划，也是无奈的选择，若把战力出色的他们留在身边，会出现什么情况？
在冰河世纪的禁魔领域面前，作为施法者的玛格丽特会废掉，小红是炎属性的红龙转生，现在还是幼龙的她搞不好会直接冻死，伊丽莎是炎魔的巅峰，和小红估计也没什么区别，原本应该状态最好的亚当，偏偏也是这个时候装上了凤凰心脏变成风火双属性，一样会被寒冰消弱不说，心脏停跳乐子就大了。
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一个大陆最强的冒险小队，在自己属性最差的环境上面对最强的战神，然后被一巴掌拍死。
这么说，那些精灵诸神死的也很冤枉，谁不知道精灵们最擅长魔法，偏偏必须在这禁魔领域和深渊战神肉搏，简直像是人类放弃武器，空手和黑猩猩肉搏……看来，原来安索罗没有我当初想的那么弱啊，原来我也当了一次超级猪队友。
咳咳，当然，尝试切断魔潮一样极其危险，但不到万不得己，我也不会发出信号。
似乎忽略了什么？是的，伊丽莎也来了，她给安索罗带信，既然安索罗能够通过深渊入侵主位面的入口回到主位面，同为深渊领主的伊丽莎也没有理由无法回归，此时的她，应该蹲守在深渊的那一头，而当亚当他们向深渊之门发起进攻的时候，她就会进行两头夹击。
永久性关闭已经稳定的位面之门是做不到的，但从门两边同时干扰次元门的链接，暂时切断两个位面的链接，在玛格丽特的口中，却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而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深渊侧也没有派出什么强力的深渊领主把守位面之门（其实有的，只是被安索罗顺手干掉了），玛格丽特他们的计划很顺利，在那一霎，魔潮真的被切断了。
可以隔绝多久？三分钟？一分钟？半分钟？谁都无法担保，但在深渊意志震怒前，几十秒还是能够争取的。
但我们可以感知到，从这一刻起，达纳提斯明显被消弱了，但……
“形势依旧没有变化吧，大象就算一夜之间减肥一半，还是可以一脚踩死老鼠吧……”
深渊战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而形势的变化，却让他醒悟过来，停止欣赏英魂的表演，直接向着浮空战舰冲撞，并沿路开始屠杀。
“不，形势依旧有了变化了……伟大的秩序主神们，你们的死敌达纳提斯被从魔潮中隔离了，他落单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们难道会错过？”
我并不需要做些什么，无数双眼睛从魔潮开启之时，就始终盯着这里在，若秩序主神们真像做点什么，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小伙子干的不错。”
随着赞誉而来的，是一个突然出现在天空之中的白胡子老头，白胡子老头举起法杖，对着达纳提斯一指，随之降临的奥术囚笼，就将其死死的锁在里面。
他，是和冥府早有勾搭的智慧之神卡吕曼达斯，而他当然也不可能是达纳提斯的对手，更不可能为了我们去拼命，但按照我们之前的密约，他只会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出手，稍微阻拦一下。
但有句话叫做痛打落水狗，有一种行为，叫“当托”！
卡吕曼达斯的化身出现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霎，不知从何而已的闪电链打在了达纳提斯的身上，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型战锤撞到了他的头上，一棵小树苗突然缠着了他的双脚，在昏头转向的达纳提斯面前，而我最期盼的援军，却终于来了。
和当年一样的金色圣光化身，照着让人看不清，此时，却远远超越了当年降临的强度，圣光之主，来了。
作为一个机械判定的秩序主神，当除掉一个不在主场的强大深渊主神的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主位面最强大的圣光之主，怎么会错过斩杀深渊先锋，扩散自己信仰和神威的机会。
或许，这是一个恶意满满的陷阱，但这个陷阱所针对的目标，却可不止是精灵诸神！
“……轮回的终结时刻降临，冰河世纪也将永恒！”
而在此时，我的禁咒也准备结束，当我完成咒文的那一霎，禁咒冰河世纪爆发了。
如果创造整个艾希的造物主是个艺术家的话，她大概赋予了各个位面、区域不同的色彩，绝大部分区域，是多种色彩的混合，那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但极少数极端区域，由于过于强烈的位面、区域规则的存在，却自始至终是单色调的天下。
比如，海洋的深处是蓝色，只有水生种才知道水下的色彩，深渊是血红色，混沌恶魔用自己的血和他人的血肉反复浇灌着这块大地，天堂山是金色，那是过于强烈的秩序之光，这些区域，由于过去浓烈的色彩让普通人很难生存，而此时的月轮之都，却是这样单色地。
这里，只有白色。
“……冰河世纪也将永恒！”
当金色的圣光之神出现的刹那，漫长到似乎永远没有止境的咏唱词打了个折，而随着最后的咏唱结束，冰河的纪元降临了。
以我为核心，整个世界的色彩开始更替，所有的颜色都被抹除，最终遗留在这个世界之中的，只有一眼望不尽的雪白。
魔潮中的无尽恶魔终于停下了他们的脚步，空中的炼狱魔龙化作冰雕摔成碎片，前一刻还吵吵嚷嚷的恶魔军团，下一刻却化身无数栩栩如生的冰雕，晶莹剔透，肉眼都可以看清其中的心脏和灵魂之火正在高速熄灭。
冰川在蔓延，雪地在吞噬一切，树白了，山白了，水白了，没有宽恕，没有特例，只有在禁咒范围其中的，连云朵都会被冻结，连阳光都会被凝聚，地下深层的岩浆也会被冻结。
冰川继续蔓延，平原变成雪原，江河变成冰湖，树林变成雪林，高山变成冰川，远在数十公里、数百公里外的恶魔大军，当遭遇到冰川的刹那，也化作精美的艺术品，一同步入永恒。
月轮之都完了，残躯的城墙、宫殿和其中的恶魔一同化作了雪雕群，虽然作为核心点并没有冻结，但周遭的极寒，也逐渐在侵蚀这唯一的乐土，最终，一切将归入冰雪。
即使远在数百公里外，深渊的大门一样被禁咒冻结，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倒霉蛋直接被冰封，只有那些最强大的深渊领主，还在和覆盖在皮肤之上的冰雪搏斗。
前一刻，还嘈杂喧闹的战场，下一霎，却寂静的让人恐惧。
在诸多因素的牵扯之下，这次的冰河世纪再度刷新了历史记录，整个“精灵帝国”的国土全部被冻结，一切被强制染白，死伤根本无法统计。
海量的寒冰之河甚至倒灌入深渊之门，深渊的那一层也被冻结成冰河，无数的恶魔预备军在睡梦和等待中直接全灭。
或许，很快暴怒的深渊意志就会注意到这里，新的魔潮会被驱赶进入主位面，但在这一霎，入侵主位面的魔潮和深渊领主的确全灭了，魔潮被停止了。
若可以从位面外的太空往下看，恐怕可以看到整个大陆板块，被硬生生的染白了这一块。
不是没有人想过用禁咒砸魔潮，但真正成功了的，还就是我一人，毕竟，禁咒虽罕见但不至于绝版，但在无尽的魔潮面前，禁咒的施法限制够施法者死上百次，不是谁都有主神级的大佬“舍身”当肉盾的。
但现在，我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魔力别说消耗殆尽了，我觉得连下辈子的精神力、魔力都抽完了，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一个手指都动惮不得，尤其是脑袋头痛欲裂，简直像是有五百只鸭子在里面开会，还分别讲的是不同的方言。
“还能说这话，就说明离死还远着了。”
我的脑袋还在天旋地转，海洛伊丝却在一旁幸灾乐祸，但她替我检查了一下，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结束的不可思议，这都没有留下什么永久性的后遗症。”
“……你就这么想我挂了分行李吗？你是猴子派来的二师兄吗？”
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挣扎着试图爬起来，而发现身体状态居然仅仅只是透支，别说海洛伊丝，我自己都松了一口气。
使用禁咒是要付出代价的，强大禁咒的魔力反噬仅仅只是一点，都会毁灭触及者的灵魂。
禁咒代价，最有可能的是施法者的生命和灵魂，最次的也是施法者的寿命和健康，不管施法成功还是失败，禁咒法师一般都死的很快。
这也是只有永夜等极少数特殊存在有数次释放禁咒纪录的缘由，当年的永夜是白银血脉的大巫妖，仗着有系统帮忙，灵魂受损了用点数强行修复，才可以这么胡来。
而这次，能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大概还是因为这个身体的血脉够强，撑得住禁咒的反冲。
“对了，点数，干掉这么多应该有奖励吧。”
【有，还在统计中，但你的史诗武器应该有着落了。】
这可是意外之喜，而我现在，却没有时间偷着乐了。
“通知全舰队，开始大撤退！”
“已经在跑了，还用你多说。”
舰队的确已经开始行动了，在禁咒爆发的那一霎，浮空城永夜已经躲入了冥府之地，而禁咒爆发结束，我们的舰队就开始逃亡之旅。
而在我们的背后，那却有两个巨型的雪象，一个背后满是扭曲的光翼，一个却是高大的巨人。
即使是主神，在最近的距离挨上一发禁咒，也被瞬间冰封，而很快，传感器就给我们带来了最新的画面。
光翼的雕塑直接瓦解成碎块，显然只是一个分身，我却有些开心，毕竟，能干掉圣光之主一个分身解气，已经是计算中最好的结果，若他来的真是本体，我们还受不起了。
而它的对手，那黑色的巨人，则在一瞬之后就直接解冻。
高大的黑色战神看向我们，似乎打算追击，却又皱起眉，似乎在犹豫。
看到这一幕，我知道我的算计成功了，引诱主神攻击达纳提斯并不是真的为了干掉他，毕竟考虑到切断魔潮的时间和深渊战神本身的强度，那成功率实在有点低。
而有了刚才的一幕，也是警示了达纳提斯秩序主神们的意志，在魔潮被切断的当下，若脱离深渊的战场，很有可能真的遭遇主神的围攻，那乐子就大了。
当然，达纳提斯现在不追击，并不代表我们已经安全，即使已经万里冰封，魔潮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不从我们这里找回面子，他也不用混了。
但事态发展在这种地步，已经算是诸方能够接受的最好结果了。
魔潮来了，虽然被暂时击退，秩序阵营也见识到了魔潮的威胁，再应该能够专心备战了。
就算我不录下战争的景象，小妖精们也会让各国的国王、帝王都认知到深渊魔潮的可怕，而在另外一方面，精灵们虽然逃走了一部分，但的确极大的消耗了魔潮，其他的人类王国也能够接受这份结果和精灵的战绩，至少会因此认可北地精灵的崛起，承认其作为秩序侧一部分的身份……当然，最根本的缘由是安索罗及精灵诸神陨落，至少在这场圣战中，精灵将不再是人类各国的威胁，有岚盟做担保，放过他们也是可以的。
而精灵们，虽然失去了诸神，但却获得了被主位面诸势力接受的可能，也获得了休养生息重新崛起的机会，只要传承和历史还在，再加上无数的英灵之子正在成长，未来甚至比之前精灵诸神还在的时候还要光明。
值得一提的是，“精灵帝国”的精灵女皇爱菲娜一世和四大上位精灵的族长全部殉国，他们都拒绝踏上求生之路。
“最后，还是很像个女皇……”
到了这个时候，谁都知道精灵的未来属于北地精灵帝国，而只要爱菲娜还在，就会有月精灵怀念故国和自己种族高高在上的时代，而其他的北地精灵也肯定会防备他们，那么，无形的鸿沟和算计将会逐渐分裂精灵内部，海洛伊丝也会很难处理，最后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边缘化那些故国月精灵。
而只要爱菲娜和原高层全部战死，普通的月精灵和小贵族就会承认现实，只要海洛伊丝和其他高层不改革旧制和区别对待，月精灵应该能够获得四大上位精灵应有的待遇，不至于彻底没落。
这些算计大家都看的到，也看得懂，但谁都没有说出口，而爱菲娜最终做出的选择，或许称不上一个合格的精灵女皇，但至少是一个合格的月精灵族长。
“天还真是蓝啊……”
放眼窗外，大雪没了，晴天万里，连云朵都看不到一个（全部被禁咒打下来了），这样的天气的确很适合逃命……旅行。
短短十分钟，亚当他们已经给出了信号，魔潮再度启动了，而这次跳出来的，适合都是些高级货，至少刚刚冲出深渊之门的炼狱魔龙军团很是吓人，深渊深处的几只太古魔龙居然都出来了。
我们下一站，就是赶快向北，按照方案突破何瑞特山脉，越过那超级难爬的大雪山，至少深渊的地面部队是跟不上来了。
为啥不通过人类王国？考虑到我们尾巴上的追兵，我觉得我们现在会被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领主禁止入内。
“这条路，还真有点艰难……”
即使舰队已经开始撤退了五个多小时了，我都已经睡了一觉了，窗外依旧是无垠的白雪原，阳光晴天和一人深的雪层的确很不搭配，被禁咒改写的地形大概也即将改写大陆地图，而对我来说……
“啊，在这种鬼天气，就是要躺在暖烘烘的被子里，一边欣赏雪景，一边享受热可可的醇香……顺道欣赏一下其他人打死打活。”
“……若惹人生气和嘲讽脸也有段数的话，你绝对是主神级。”
战争并没有结束，十分钟前一波魔龙袭击才刚刚被击退，现在还远远的跟着在。
第一批只有三只炼狱魔龙，但两只远古一只太古，太古龙大概比锐变前的小红还要强得多，都不好对付。
我们的雇佣军派上了用场，但那十几只黑龙、红龙应付的够呛，靠着战舰的炮火群才把对手逼退，最危险的时候，连蕾妮那个蓝龙妃子都亲自上阵了。
这还是现在还处于冰原地带和魔力低潮期，炼狱魔龙是火属性的魔龙，在这样的地区的确很难受，再加上从深渊到主位面转移时间太快，实力应该发挥不出一半。
而他们应该只是最先追上的侦查部队，发出讯号之后，其他的魔龙应该会很快赶到……不过，考虑到深渊侧一如既往的混乱和自私，吃独食把自己撑死的可能性也很高。
“呵，和真正的大麻烦——达纳提斯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
达纳提斯没有亲自追杀，算是唯一的喜讯，但作为魔潮的指挥官，他无法离开魔潮的现实，也的确在预期之中，但他绝对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报复也是预期之中的。
而战场上如此的结局，不管是秩序侧，还是混沌侧，也能够勉强接受。
战争很难说谁是胜利者，从战果来看，我们这次干掉了海量的深渊战奴，还拯救了精灵族的未来和传承，北地精灵帝国的加入，也将是极大的增强岚盟的实力和底蕴，大批的精灵工匠、魔法师、德鲁伊，将是无法计算的财富。
这么说来，我们应该算是收益者和胜利者，但站在深渊的角度来看，魔潮成功降临，挡路的“精灵帝国”被抹平，精灵神系全军覆灭，还陪上了一个主神，这可是历代圣战中战果最丰厚的开局，从深渊、混沌侧的实力对比来看，它才是大赢家。
似乎，只有精灵成了输家？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结果，却也是精灵们最为光明、最有潜力的未来。
一个颇有权势的富豪家财万贯是一种幸福，一个破落户守着价值连城的传家宝，却是给自己招祸，而若是那破落户的富豪先祖惹了一大堆仇怨，当这样提心吊胆的富裕继承人，还不能丢掉包袱从头再来。
“至少摆脱了那些让人无奈的精灵神，说不定日子会过的很好。”
至于精灵诸神的陨落……可以说是必然的，之前那么大的家业和名头，现在败的只这么点了，却总是野心勃勃的想复兴、想造反，结果就是秩序诸神想他们死，深渊邪神们也想他们死，然后，就真的死了。
想当第三方，却不是自强自立保持绝对中立的第三方，而是玩弄权势和花招，两面讨好的骑墙派的第三方、最后渔翁得利的第三方，偏偏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智慧，当战争的两大阵营都不是傻子的时候，自然就死的不能再死。
就算深渊侧这次的入口不是月轮之都，他们多半还是讨不了好，不管两大阵营那一边进攻他们，另外一个阵营只会开心的看着他们死，真以为那分裂内战能够糊弄谁。
精灵神系不灭亡，两大阵营就会永远敌视精灵族，至少不把他们当做自己人，而在两大阵营的反复碾压之中，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又企图中立，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大势，个人的力量，在这诸多因素导向的历史走向面前，的确很无力。
或许，就是因为看穿了这些，最终精灵诸神才会坦然赴死，至少最后他们死的很英勇……
“不，不，他们只是给你坑了，别给他们脸上贴金，也别给自己洗地。”
海洛伊丝倒是看着很开，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居然还自己在偷吃，还哼着小曲翘着二郎腿。
现在我床边坐着的，是海洛伊丝的真身，毕竟我现在的状态只能躺着了，随便来个小贼就能够干掉我，还是需要点战力作为保护的，而现在船上最靠谱的战力就是她了，但……下雪天你穿分叉礼服是啥意思，还翘腿，都走光了啊你知道否！
咳，收回了不住飘散的目光，白大腿、大胸什么的，都是浮云，不过是史莱姆手办有啥好看的……放下那个水果刀，别在我鼻子上晃，我们还能做朋友！
咳咳，言归正传，其实这么多天，我们也没做什么，总共做的，大概也就是冲着到魔潮面前，丢了一个禁咒转身就跑，这就是传说中装了逼就跑就是图个刺激……
“不，你这次做的不少，在你睡觉的时候的新消息，你现在是天灾榜第七了，我该恭喜你吗。”
“我去，怎么又上榜了？不是说我很‘安全’了吗？”
“安全？会丢禁咒的自己还活蹦乱跳的还说什么安全，你这样都不算人形天灾还有谁算？过两天估计所有的大国都会把你上黑名单，防备你了，你也要小心刺客，即使在人类的国度。”
我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就算海洛伊丝不提醒，我也心里有数，那看似亲兄弟的盟友互相偷战略武器技术，偷不到就破坏的事情还少吗。
“对了，我要你做的……”
“搞定了，永夜城都收集好了，但现在太敏感，还是不要动‘它’。但我觉的，不管你要做啥，应该够用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到真是开心的笑出声了。
我的四条道路之中，死亡是血腥和残酷的，不管我们是以什么理由走上这条路，在死亡之路上想走的远，足够的灵魂素材和尸体材料是必不可少的。
之前提过，到了我这个地步，尸体倒是没必要了，但若想构建自己的史诗武器，至少死灵、灵魂需要的数量极多，我四魔剑中最强大的那一把，必须要海量的灵魂来填充，而越是绝望、越是负面情绪的灵魂越好。
当时在深渊为了搞灵魂，我们甚至动了去找死灵魔法发明者，那最古老的恶魔的想法，也算是被逼到没法了。
而要收集足够的灵魂，那有比战场更好的去处，越是强大的力量、激动的正面情绪、绝望的负面情绪，是越好的死灵材料，而在战场上，诸多勇士燃烧到极点的亡魂，很容易诞生强大的亡灵生物，很多古战场，就是永久性的死亡之地。
当禁咒落下的时候，死亡的深渊战奴不知道有多少，而他们的灵魂，与其重归冥河再度化魔，不如给我作为材料，而释放禁咒的我是没空做其他事情的，于是，在战前，我就委托海洛伊丝帮我收集死灵。
而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就海洛伊丝能够做好了，看海洛伊丝现在得意洋洋的表情，应该收集了不少。
“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现在的作为，已经彻底触怒了一个人。”
突然进来的第三人，让我们有些吃惊，而在同时，海洛伊丝挡在我的面前。
我可以感知到，惊人的魔力正在海洛伊丝手中聚集，来人只要再敢前进一步，就会被爆裂的术法撕裂，即使来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海洛伊丝唯一的亲人。
“迪迪娜，你还真是让我吃惊，看来，你还隐藏了不少东西。”
迪迪娜也笑了，只是笑容中很有些苦涩。
“那么，我就从头将起吧，从我的情人，卡文斯·岚的崇高目标说起。”
“那么，我就从头将起吧，从我的情人，卡文斯·岚的崇高目标说起。”
当迪迪娜说出这样的话语，我第一反应并不是探索到什么奥秘的惊喜，而是……
“这圈子，已经乱的无法形容了吧，这么一算的话，迪迪娜是我的弟妹的话，海洛伊丝不就成了我的侄女……”
难道我的女人运都被那个混蛋吸走了吗，看来还是恋姐癖，之前的魔鬼之王就算了，居然连万年魅魔MM都不放过，真是让人羡慕……这简直丧心病狂，太过分了，嗯，我们要谴责这种贪得无厌，浪费资源的行径。
“嗦！”
耳边呼啸而过的水果飞刀压住了我的所有龌蹉的想法，从灵魂的链接可以得知，我面前的，那看似笑的很开心的海洛伊丝实际上已经接近抓狂。
“弟妹……咳，我是说迪迪娜，你有卡文斯的消息？”
轰隆的爆炸声就在窗外，看了一眼外面似乎又开战了，我这连起床都难的状态貌似也只能听故事了，而迪迪娜，却摇了摇头，满是忧虑的开始那耸人听闻的述说。
“卡文斯，他在找混沌之渊，那实在太过危险……”
混沌之渊，整个深渊不都是混沌深渊吗？我们先是一愣，然后顺着迪迪娜指向下方的手势，恍然大悟。
“轮回的尽头，真正的深渊之底？”
若是其他人，恐怕真的不知道“最深处”指的是那里，但我偏偏知道，还分外重视，毕竟，那是……
“辛西娅肉身沉睡的地方？”
这下，轮到迪迪娜满脸惊诧了，她都无法想象，我一个三百多岁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这样古老的秘密。
“啧，搞不好再过几百年，就不是秘密了……”
混沌和秩序的圣战，也是两大创世神对生命和灵魂的收割，海量的营养品灌入了沉睡的创世女神肉身，而一旦苏醒，也将是世界的终结。
按理说，我们创造了冥府，切断了轮回的一部分，信仰冥府诸神的秩序子民将不再归入秩序之柱，冥河的一部分也进入了冥府，轮回中的“营养品”不够用，两大女神的苏醒应该变得遥遥无期。
而另外一个方面，秩序女神的灵魂碎片在我身上，而在冥府之战中，辛西娅的灵魂碎片被卡文斯带走……我那个去，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他要去深渊最深处去做什么？去唤醒辛西娅？还是自己毁掉她的肉体？或者，使用恶魔的天赋能力吞噬母亲神的肉身和灵魂……”
可能性实在太多，反而让人拿不定注意，但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
好吧，既然不知道，就直接问吧，看来，这位送上门的，也是送情报的。
“不知道，他从没有透露过，只是两百多年来他一直在找，而最近，似乎有头绪了。”
“……那你之前说我们收集灵魂，会得罪人？”
“是的，几年前卡文斯就说过，这次圣战很重要，最好冥河中满载灵魂……”
我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开战至今，他上蹿下跳到处惹事也说的过去了，既然他需要轮回加速，给女神肉身足够的“营养品”，看来，他的确在打辛西娅肉身的主意。
或许，在冥府得到了辛西娅的灵魂碎片，也等于获得了通往深渊最深处的钥匙。
但，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已经是深渊主神了，还需要什么？
混沌和秩序的永恒圣战？卡文斯可没有什么阵营荣誉感之类的无聊东西，肯定是有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才会这么积极。
“……这也是你背叛他的原因？”
“我们本来就是单纯的肉体和利益关系，谈不上背叛，他需要我的知识和记忆，帮他查清深渊之路，我需要他的力量，暗中为我撑腰。”
说道这里的时候，迪迪娜顿了顿，脸颊上却出现了谜之红霞。
“各方面来说，他的确是个好情人，我们相处的也很愉快，但他要找到的东西太危险了……深渊意志和她的肉体一旦完全苏醒，一切都将失去控制，说不定整个世界都将毁灭，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我还没有活够。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您能阻止他。”
若真出现那样的情况，不是说不定会毁灭世界，是世界一定会被毁灭。
我沉默了，说实话，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管卡文斯，在我心目中，认真的他，恐怕是比达纳提斯还要难对付的敌人，但有些事情，却不是你想不管就能够不管的。
说服他？告诉他这有可能会导致世界末日？他若听劝就不是卡文斯了，即使世界末日就在面前，他更在乎的也将是会从末日中得到多少乐趣，这种用动物本能思考的混蛋，完全不讲逻辑，根本无法沟通。
我越发感觉头痛了，若卡文斯乱搞一通，辛西娅还是跳出来了，凡人恐怕根本无法应对，我难道要跑去释放阿斯忒瑞亚，那辛辛苦苦不是一切回到了原点。
而我觉得，卡文斯耗费这里多心力，才摆脱辛西娅的束缚，肯定不会再给自己找个妈，但不管怎么想，对主位面的居民来说，都不会是好结果。
而在另外一面，说完这些耸人听闻的话语，迪迪娜毫不犹豫的起身告辞。
她说要离开，却不单纯是离开这个房间，而是向我们辞行，用她的说法，似乎是难得可以在主位面行走，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们没有阻拦，只是约定了几个联络点和联络方式，就让她自由离去，而在另外一方面，不管是我还是海洛伊丝，看着迪迪娜的离去，都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迪迪娜一走，我们大眼对小眼，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先收集情报吧，至少，我们需要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阿斯忒瑞亚？”
【你知道的，就是我知道的。】
一如既往的没用，看来，只能依靠自己了，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恐怕深渊之行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不管卡文斯想做什么，他既然需要血流成河，灵魂灌满冥河，我们就要阻止这样的可能性发生。”
“……考虑到某人刚才才丢了禁咒，完成了史上排名前几的大肆杀戮，这太没说服力吧。”
别说，我还真有点后悔了，我们永夜城能够收集的死灵是有限的，而禁咒的范围那么大，肯定有海量的灵魂进入冥河。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前也没其他选择，就算提前知道这些，多半还是必须丢禁咒，这后悔实际上没啥意义。
我也不打算公开这些情报，毕竟在战场上还要考虑对手的生死，不能杀的太多，难道只有直接把头颅送给对方砍？考虑这些，等于主动背上没有必要的包袱和束缚手脚，和主动送死没什么区别。
七位秩序主神级神王，是秩序种族诸神系的顶端，是不折不扣的神上神，十四位混沌侧大佬，各占据一个或数个位面，割据一方，他们，一直以来被视作整个世界最顶尖的存在，是活生生的历史，甚至被凡人视作月升日落般的永恒。
但在最近的十年内，这些顶端人物却终于出现了变更，证明了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永恒，也直接动摇了两大阵营的对比。
冥府战役，深渊侧折掉了一位混沌主神腐毒大君，但他的陨落，却和冥府战役本身一般，却并没有向世人公开，只是利益相关者和消息灵通人士，通过神明的渠道，了解到了主神也会陨落的现实。
而曾经，安索罗的背叛，极大的震撼了凡人中的强者，而他的陨落，却在第一时间传遍了各大人类王国，让人感叹圣战的残酷的同时，也让凡人了解到真实……
“原来，就是主神，也是会陨落的啊……”
如今艾希世界，秩序阵营只有五位主神级的存在了，混沌侧却依旧存在十三位，虽然看似依旧很不平衡，但凡人们并不会担心这些，因为历代圣战深渊主神并没有那一次全部出场，而且，主神之间也是存在差距的，公认最强的，依旧是始终占据艾希世界主信仰的圣光之主。
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次，深渊侧可没有丝毫限制，只要那些深渊大佬对主位面的灵魂和血肉有渴望，那么就可以主动登场战斗，可以说，这届圣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有史以来最艰难的。
“精灵帝国”和精灵诸神的陨落，或许是最吸引眼球的开幕表演，而在第二天，另外一个消息，却震惊了整个世界。
焚伯特，迷雾之山都，圣安东里奥阿穆山区的首府，如今，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深渊要塞焚伯特。
八年前，原属混沌种族的巨魔一族走出了森林，将这块土地上的居民献祭给了混沌侧，换取了大量的恶魔援军，但他们还没有走出群山，就遭遇了迎头痛击。
受到圣安东里奥的邀请，圣堂教会带着天使军团入驻了阿穆山区防线，双方在这片山区上演了永恒圣战的前线站，限制于位面规则，双方很有默契保持高层力量的数量，而这低烈度的战争一直持续了八年。
而当永恒圣战真正开启的时候，所谓的“默契”自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海量的恶魔和深渊战奴瞬间涌入战场，低阶天使的战团惨遭重创，圣堂教会的防线在坚持十六个小时后被夷平，那些刻意培养出“圣光勇士”也损失惨重。
事后，有人说是深渊侧狡猾到同时开辟两个魔潮入口，但经过情报人员查实，却确定了那暴增的援军，只是焚伯特的巨魔多年的献祭，积累一点一滴的保留了海量的兵力，最后，还有利用圣战开启时带来的元素潮汐，通过大量献祭，召唤了两个深渊领主进行领军。
一边突然有了炮灰和高层战力的深渊领主，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一边却还以为要打“友谊赛”，自然输的既快又惨。
而最麻烦的事情，却才开始。
由于这个战场上恶魔方获得了胜利，且有海量的血肉和灵魂作为战利品，恶魔领主进行了最高档次的献祭，直接打开了一个半永久性的深渊之门，这下，“魔潮”就真的来了。
这就是圣战期间，深渊侧的进攻方式，通过杀戮和战争收割灵魂和血肉，却用战利品召唤更多的兵力，进行更多的杀戮和献祭，一旦被其滚起雪球，和亡灵天灾的增值方式也差不远了。
若不是圣战期间，来到凡间的恶魔仅仅存在就要支付代价，根本待不久，往往杀戮抢劫一番就回到深渊，仿若流寇，但圣战期间的恶魔军团，却是会夺走一切的位面入侵者，双方的危险性根本无法比较。
结果，就是当遭遇魔潮的月轮之都传来的战绩还不算太烂的时候，阿穆山区的防线彻底崩了，而阿穆山区防线的崩溃，却不单是圣堂教会遭到重大打击，而是整个圣安东里奥内陆都遭到了威胁。
恐怕，这个在圣战准备期在超级帝国中最“闲”的国度，将首先面临恶魔大军的突袭，而和魔潮的无脑深渊战奴不同，现在入住深渊要塞焚伯特的，是深渊领主带领的恶魔战团，是有智慧懂战略实力够硬的战争机器。
月轮之都那个深渊之门还处于魔潮期，通过那个深渊们进入主位面的低中阶恶魔，会付出理智作为代价，这个不需要额外代价的深渊之门就格外打眼了。
恐怕无数对主位面有想法的恶魔领主都会行动起来，带着自己的军团进入主位面，抢占永恒圣战的先机。
“……还能够接受吧，至少圣安东里奥家底厚，应该够折腾。”
若这个消息能够接受的话，下一个消息，却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和紧张了。
“原岚国北方熔洞区域恶魔深渊有活动的迹象，有目击者在其中发现邪教徒和高级恶魔出现的迹象。”
这情报说的地方我熟，当年就是卡文斯镇守的，后来也是卡文斯打开深渊之门，召唤恶魔血洗七国的地方。
恶魔曾经进入主位面的地点都是秩序规则的薄弱处，再度入侵不仅能够节省献祭的材料，走过的成功老路更是“安全可靠”，从情报来看，那里出现恶魔大军的几率不低，而偏偏自从岚国灭亡之后，恶魔深渊陷入了沉寂，那里应该没有驻军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蕾妮虽然没说什么，但眉梢中的忧虑可是很明显的，恐怕她现在已经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夜之间就回到北方。
但偏偏我们不仅不能高速行进，再过几个小时，恐怕还要慢下脚步来。
我们的舰队，正在缓缓越过大雪山，等越过了这人迹罕见的何瑞特雪山，也就必须把那些精灵放出来让他们自己走了，到时候，除非不管迁移的精灵居民，舰队的移动速度会降到步行的程度。
但到手的也不都是坏消息，至少随着舰队海拔的提高，那些火属性的炼狱魔龙似乎耐受不了严寒，终于开始放弃了，而只要突破了何瑞特雪山，我们也进入了诸人类王国的腹地，也不用太过担心追兵。
而我们随行的，却也多出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在圣战之前，半神是整个世界的顶端人物，而半神本身的含义，也就代表着超越凡人，却不是神祇的存在。
普通的强者往往会认为半神并不如神祇，但实际上双方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祇只是有职守的半神，而神职会给他们带来巨幅的增益，却也会带来各方面的束缚。
可以说，半神阶位上不封顶，就连那些主神级的恶魔王子、恶魔领主、亡灵大帝，若没有神职和神格，也可以被称为半神。
过去主位面的分级机制，即使为了表明修行提升的各个阶段，也是要给凡人们一个粗略的提示，既“这个等级的对手，我们需要XX等级以上的好手几位才能够应付”，但现在，却已经不够用了。
以前，黑铁、黄铜、白银……半神的分级机制很好用，是因为大部分主位面的魔物、强者都能够划分在较低、中等的层次，虽然半神之间天差地别，但半神的数量并不多，若一个硕大的主位面总共才几百号半神，每一个半神都是某个大国的国宝，也实在没必要给他们分级。
制度是为了现实而存在的，绝大部分战士毕生都在白银、黄金以下打转的现实，让这个分级机制尤其重视低阶者、中阶者，而随着魔潮和圣战的降临，进阶变得更为容易，所谓的准传奇、准黄金、伪圣阶大批的出现。
最明显的，以前黄金阶的强者被称为“大师”，是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存在，走到哪里都能够获得尊敬和极高的待遇，而到了圣战期间，进阶黄金却和过去进阶白银一般，只要有毅力和出色的训练技巧，是百分百都可以进阶的，甚至连伪传奇都可以被视作“凡人”的极限，那么，若依旧将黄金阶视作“大师”，水分实在太足。
而且，在强悍的恶魔大军面前，黄金和白银的区别并不明显……三秒死的炮灰和十秒死的炮灰，还真没有分级的必要。
可预见的，用不了十年，“伪半神”也会大批出现，但其中战力差距会比现在还要离谱，不管低阶还是高阶，若依旧还遵循着过去千年的一套评价机制，那么，根本无法评价超越半神的存在，分级制度本身，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因此，在魔潮正式降临的时候，法师之国、冒险者公会、小妖精们就参考过去历届圣战期间的经验，重新制定了一套分级机制，核心大概就是模糊低阶职业者的区别，细致划分超越史诗、半神的顶阶强者，让分级制度具备实战的指导意义。
这样的事情，大概每次圣战期间都会发生一次，但这次，由于圣战爆发的太快，来的很有点早。
新的第一阶，包括原来的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可以说跨越极大，而由于层次较低，甚至没有单独的命名，在这个阶段，凡人还在挖掘自我肉体的潜力，战士系职业甚至没有超自然能力，若一定要定一个名字，大概“凡人巅峰”、“匠师”之类的还算合适。
第二阶，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师”了，概括的范围包括“传奇”、“圣阶”，实际上两者在实战之中本来就区别不大，在这个阶段，强者们开始寻觅自己的道路，施法者开始初步接触借用自然元素的大魔法，心像世界、灵魂印记都是这个阶段“自我”的体现。
第三阶，就是“传说”阶了，过去的“史诗”、“初入半神”都在这个概念范畴之内，这个时期的强者，将自己的道路升华成独特的战斗方式和人生哲学，他们会将过往的一切融入传说武器（过去的史诗武器）之中。
由于过去史诗三关的存在，这个阶段，将异常卡人，而一旦跨越，却是质的不同。
第四阶，就是原半神的“超越者”，这个阶段的强者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天赋和努力也都走到了极致，他们的能力也是天差地别，连走的道路不同，自然无法根据走得多远来进行分级，但是，却可以根据他们表现出现的战力进行评定。
而由于是根据战绩和战力进行评定，少数奇葩的低阶者，也可以凭借战绩进入其中，比如说禁咒法师、比如说带着离谱野兽战团的低阶兽王。
他们，根据表现出的战力（危险度），将其划分为二十星级。
五星是一个标杆，普通的弱等神祇的真身在这个位置，十星是另外一个标杆，强大神祇的真身在这个位置，二十星，依旧代表着整个世界的顶峰，主神们在这个位置，再往上，一样没划分的意义了。
就如强大的半神强者可以吊打弱等神祇一般，主神们的标志也是吊打强大神祇，而现在，在圣战初期，绝大多数“超越者”，应该还在三星以下打转，但我知道，随着圣战的进行，“半神不如狗”，十几星的强者满天飞的时代，也终会来到。
至于最后会不会刷出30多星的创世女神，恐怕谁都无法担保了。
很明显，这次改版，就是低阶强者无人权，半神以上的超越者必须要细分的结果。
而超越者这个称呼，或许暗示他们超越藐视的，就是过去高高在上的神祇，而弱小神祇不如狗的时代，或许也即将到来。
一阶无名、二阶大师、三阶传说、四阶超越者，新的划分带来了新的意义，也带来了新的……悬赏！
是的，契约勇者制度已经被整个世界认可，正义点数已经变成了一种比官方货币更加好用的硬通货，而那一个个星级的位面入侵者，却也代表着海量的财富。
当年月之神和命运之神付出自己降阶的代价，构建出星光和命运编制的网线，标示出一个个位面入侵者，而如今的评价机制，会给根据对手的强弱、危险度，给出相对固定的赏金。
“啥，不能支付？你们确定不是在逗我？”
论打钱……刷点数，那个职业比得上能丢禁咒的法师，一个禁咒下去，多少深渊恶魔永恒冰封，这要换成正义点数，应该有多少。
我的契约腕轮已经记录了我的战果，现在要求兑换点数，居然被拒绝了。
面前的小妖精满脸大汗，以神出鬼没著称的他们简直无处不在，已经承包了正义点数的兑换工作，但他拿着笔纸算来算去，却发现无论如何计算，这次对方的要求就超过了他手上流通量的极限。
“抱歉，抱歉，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一下。”
在发现自己手臂能够行动的第一时间，我就找来了兑换点数人员，要求尽快把我的正义点数兑现，那是因为……
“抱歉，罗兰殿下，刚刚请示了上级，将对正义点数兑换规则进行一定调整，单次战役最高奖金二十万点数，同种恶魔、入侵者的屠杀奖金将会锐减……”
又跳出一个小妖精，唠唠叨叨的说出一大堆补丁，言语可以省略，结论就是那很有可能上百万、千万的正义点数别想了，以后最多20万，但看到您这次辛辛苦苦提系统找出BUG，特别奖励一点，最多二十万一千吧。
“……听起来，怎么这么想某些无良的游戏厂家，比如说大Q鹅、大雪爹之类的。”
我有些无奈了，想骂娘又不知骂谁，我第一时间请求兑换点数，就是担心来这一招，偏偏当时提出弥补机制的还是我本人……我应该给自己两拳头吗？
政策什么的，是永远不可能完美无缺的，而为了避免被人恶意刷点数，我当时提出的是一旦出现明显的漏洞，就在当时予以修订，并给与“适当”的额外补偿。
啥？这不是漏洞？一次性大批刷钱还不是漏洞吗？只要对整个系统的稳定造成波荡和影响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把当它漏洞处理就够了。
的确，不管缘由是什么，若真给我几千万点数，我直接兑换十几把神器耍耍，大概就可以逼得某些神祇跳楼了，这整个点数的金融系统就自然崩了。
啥叫适当补偿？“嗯，反正不管多少都不可能满足的，就稍微意思一下吧，给个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差不多吧”……想到当初我自己的原话，我越发想扇自己两巴掌了，看来，又搬起石头坑了自己。
不担心被坑者造反和闹事……当然不担心，当时参考了某些地球爹的合同，在领取腕轮的时候也要签署一系列的“亲爱的契约勇者系统使用用户，我是你爹”的合同（契约之神无眠者担保版），别说不仅不能说出去，一旦吐露出来，造成什么恶劣的声誉影响，还要倒赔钱。
我沉默了，当年我自己拟定的爹王争霸合同参考了很多经典爹系合同，还真没啥漏洞可以钻，但我的家大业大支出也不少，这么大一笔财富就这么飞了我也很不甘心啊。
“……其实，我和你们上层的关系很不错的，尤其是正义点数系统的幕后老板，或许，我能和他谈谈。”
好吧，既然玩合同玩不过，就试试人情吧，正义点数系统的幕后老板我当然熟悉，是包括无眠者在内的整个冥府神系和相关的地上势力，理财的是财富女神，保证权威的是无眠者，我自己也可以算一个，只是甩手掌柜没有分红而已。
“……其实，让我来的就是幕后老板，他的原话‘你适可而止，最多二十万，够你拿走想要的。’，还有贝雅娜殿下的祝福，‘别太过分啊，老娘还没吃你回扣，咳，做的太过你懂的……’”
“咳咳，二十万就二十万吧。”
我打断了剩下的话语，先不提艾耶大佬的理解，若那小心眼的财富女神记恨上来了，我可不想再过一段出门掉钱投掷啥啥失败的经历。
之前有段时间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姐，结果……就是出门必掉钱，家里总被偷，改善饮食，最后发现吃别人家的不会触发穷神诅咒，就开始厚着脸皮混吃混喝，最后穷困潦倒到去巴顿的酒吧混吃混喝。
【我都说了几次了，你根本不会被诅咒，纯粹是你自己运气太差……】
“闭嘴，胡说，我只是被暂时诅咒了，我的人生还有希望！大不了真的给贝雅娜送点回扣……我是说给财富女神捐点奉献，改个运。”
“财富女神教会不是已经禁止你进入了吗？自从你上次在哪里混吃混喝半年，游手好闲、混吃混喝到神祇震怒下达神罚，你也是头一位了……”
“咳咳，黑历史就算了吧。”
在冥府战役之后，游荡在主位面的时候，我既没有压力又没有职责，算是最愉快的日子，但这脱离组织的个人生活，却暴露了我在财运和生活能力上的些许不足……嗯，为了生活，稍微做了没脸没皮的事情，不过海洛伊丝你丫再给我提黑历史，买化妆品的分红你丫不想要了？
别说，这次不仅我指望点数兑换点宝贝，就是海洛伊丝、系统也盯着我的钱包，她们都已经预备好该如何年底大扫货了。
“对了，按照新的机制，您被评定为超越者七星，参考您平时的业绩和阵营倾向，还可以在我们这里进行透支消费。”
我并不惊讶自己过高的评价，虽然我的确还没踏入半神的境界，但光禁咒的破坏力，已经远超所谓的神祇了。
听到居然可以透支，我笑了。
“还可以透支？再来十万！”
小妖精们还不至于像地精一样玩七出十三归，那无息贷款自然是不贷白不贷。
“那个，您的上限是一千……”
好吧，最后转了一圈，还是二十万一千，原来已经被人看透了。
但别看这实际上东折西扣的，这依然是一笔极大的财富，当时悬赏我的也才五万点数，或许换一把量身打造的神器是不够（兑换名单中也没有），但也足够采购我极需的东西。
“五年时光的黄昏之果，我记得是500点数一个吧，先兑换100个吧，就算是双钻石血脉，五百年这该死的血脉应该能够成年甚至进入壮年期吧。还有上古剑圣的武技图册之类的，替我查查库存，主要是冰系的……”
花钱总是让人愉快，钱包总是不知不觉就空空如也，尤其是购物车已经在没钱付账的时候就装的满满的情况下，现在资金到账，采购黄昏之果、我个人需要的魔武技等等，一口气就花掉了近十万点数。
剩下的我不是节省，把资源尽快化作实实在在的战力才是第一要务，只是我点名的那些东西，需要时间调集，或向主位面各王国国库收购，或和其他神祇交换，现在能够敲定的，只有那些已经入库的宝物。
而这时，浮空舰队突然停了下来，望向窗外，终于不是那漫天的冰雪了，而对精灵来说，残酷的大迁移却才刚刚开始。
卡瑞特平原，如今也是一片寒冬萧条的场景，草原已经枯黄，觅食狼群在周遭徘徊，不远处还能听到阵阵兽吼，但和不久前的漫天冰川相比，却已经近乎天堂。
背后不远处就是何瑞特雪山，回头望去，还可以看到冰壁直入云霄，白雪皑皑的大雪山一眼看不见边境。
而在草原之上，精灵们组成了浩浩荡荡的车队，缓慢而坚决的向着北方前行。
绝大部分精灵都必须步行，浩浩荡荡的旅队走的极慢。
数量不多的马车、大鸟车要么装的是重伤员，要么装的都是药剂、药物、粮食之类的补给品。
普通的无生命物质还可以放在永夜之城之中，这种要入口的食物、补给品一旦被负能量腐蚀，恐怕使用者会变成亡灵。
不时有轻伤员和孩子再也走不动，被其他人拖着走，队伍中隐隐约约的传来哭声，或许，这是因为幸存者之前被恐惧和绝望麻痹了身心，当终于身处安全的区域的时候，失去家园和亲人的悲哀不住袭来。
即使浮空舰队在天空之上缓缓前行，炮火已经在驱赶靠近车队的野兽，那些精灵的飞翼马、角鹰骑士却依旧在云间巡航，即使这些空骑士和他们的坐骑都是伤员，或许，他们是想找些工作来做，免得空闲下来想太多，沉溺在悲哀和绝望之中。
或许当下精灵诸神毁灭的结局是主位面诸族都喜闻乐见的，也是留在凡间的精灵族面对未来的最好选择，但对普通的精灵族人来说，看到太远毫无意义，他们只是刚刚失去了家园和族人的战争难民，他们只是因为失去了过往的一切而伤心哭泣。
整个车队隐隐约约被灰色哀恸气氛覆盖，哭泣声和叹息声不绝入耳，但我们却没有干涉的打算，悲伤若无法释放的话，反而会成为更多的后患。
或许是恶魔侧的第一目标已经完成，或许是精灵诸神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完美祭品，或许是魔潮比预期的混乱的多，我们遭遇的追击比预期中的轻微的多，而很快，小妖精们给与的最新战报，却告诉我们了真实——贪婪的魔潮正在享受新的猎物。
“迪文公国灭亡了？才短短一天？”
“准确的说是一十八个小时零四十分钟，从魔潮跨入国境，到达纳提斯攻破王都的国门，虽然只是拥有三座城市近百万人口的小国家，但的确灭亡的超乎想象的快。”
看来即使是精灵们消耗之后，魔潮和达纳提斯依旧不是普通的小国能够应付的，而我若没记错的话，为了避免引火上身，那个国家应该拒绝了我们之前提交的通行申请，结果却一般无二。
我躺在床上，努力把注意力投入窗外的景色，但……
“还有什么最新情报和需要处理的政务吗？北地的恶魔深渊有新的消息吗？”
“北地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但大概是战争爆发的原因，仅仅两天内，内陆冬粮的均价就上涨了30%……”
耳边的嘈杂，还有那些热烈的目光，最终让我无奈放弃了无视其房间内的其他人，专心躲懒的打算。
“蕾妮，就不能让病人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依旧不能行动的我躺在北极光号的医疗室中，室内满是药草和炼金丹药的味道，补充禁咒释放后的透支，比起更加透支生命的圣光，我还是比较青睐见效慢但没啥后遗症的自然疗法，而渗透了魔力恢复剂的绷带疗法，可是治疗魔力透支的秘技。
不大的医疗室居然已经摆明了办公桌，蕾妮毫不客气的选择在这里办公，而她的皇妃，来自索罗联邦的艾薇·玛索，也在这里处理政务。
一大早，蕾妮就带着她的政务班子跑到这里来干活，考虑到她比我勤勉但有限的工作作风，现在多半是想找人甩锅。
“我知道你很忙，去你的船长室吧，在这里打扰病人休息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把自己绑成了木乃伊，也不代表你真的受伤了，医生说你完全可以处理政务了。有空看机械修理手册的话，还不如做点正事，比如给我们提点意见。顺带一提，您那本侏儒语的机修手册看反了。”
我连忙把手册翻了过来，但那小丫头“噗嗤”的偷笑声，却告诉我这一不小心被人耍了。
是的，那里懂什么工程学，侏儒语我虽然会一些，但满是工程术语的机修手册也是看不懂的，现在假装专心看书，只是找个理由拒绝干活而已。
我无奈的丢开书本，到了这个地步在硬撑下去，也的确很是难看，嘴里却还是会咕哝两句。
“你们这些年都干的不错，早就独当一面了，还要我们这些老骨头干什么，我们早该退休了。”
抱怨声没有被压倒，还是被听到了，蕾妮直接摇了摇头。
“至少，应该让你知道北地最近的变化，还有，你可是真正的‘先知’，不压榨一下……我是说请教一下，实在有些浪费。”
先知？喔，原来当年忽悠绅士联盟的那套被当真了，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有预知“历史”的能力，但现在“历史”已经变更了这么多，能够“预言”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别太指望我，尤其是北地的东西，预言这玩意，只要牵扯到预言者本身的行动，就根本做不了真，北地和我牵扯太深，我也说不清什么。”
这倒不是纯粹的胡扯，当年的北地圣战史可比现在还凄惨的多，没有我和卡文斯的话，就自然没有岚国的复兴和岚盟建立，在古岚国灭亡之后，正在北方最强的北地兽人直接占据了那片土地。
三百多年的时光，足够他们彻底占据了北地，配合地下世界的反攻击败了北地月精灵王国，甚至获得了兽人复兴的历史赞誉，直到恶魔席卷了整个位面，才结束了北地兽人的最后辉煌。
我没撒谎，这一块的“历史”发展和我牵扯太多，早就面目全非了，那还能预言什么出来。
大概我这“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可以算人不能算己”的说辞太像街头的流浪占卜师，那个来自索罗联邦的小丫头直接笑出声来，那含笑斜视的表情，摆明了一点都不信。
到是蕾妮一如既往的过于信任我，听到我话语中拒绝的意思不是很坚定，满脸嬉笑，打蛇随棍上。
“那你是答应给我们指点了，卡提，继续汇报吧。”
于是，那个满脸麻子的年期政务官员继续他的汇报。
“……冬粮的涨幅短短数天就超过了30%的危险值，国内已经出现了抢购潮，岚盟诸国后勤部长的联席会议的意见，是我们现在的粮食储备粮还很充足，各国应该打开国库，平衡一下物价，稳定人心。”
如今的岚盟虽然是由数十国组成的联盟，但岚族在其中的成分太大，蕾妮的话语权是极高的，即使是国内已经达成一致的意见，最终还是要让这个无冕之皇来确认。
“储备粮的库存数据我看了，依现在的消耗来看，到明年秋收完全没有问题。”
艾薇·玛索的父亲是索罗联邦议员，她也从小都是作为政治家后代进行培养的，现在以皇妃的身份替蕾妮处理政务，倒也很是尽心尽力。
看到周遭都在点头，蕾妮也即将许可，但我却终于看不下去了。
“别，现在别说出粮了，现在应该打开所有的库房，全力收粮才对。”
我一出口，就推翻了已经快要做出来的政令，房间中所有的政务人员都看向我，其中的不满和不爽是不用多说的，没有当场反驳，或许还是看到在御前的原因。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从现在起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粮食的价格都将会暴涨，你们就没看最新的消息吗，大陆第一粮食出口国圣安东里奥被卷入了圣战，而只要他们的皇帝脑袋不出问题的话，明年的出口量即使不为零，也会大幅降低，粮食价格的暴涨是可预期的。”
圣安东里奥帝国占据了原来兽人的起源圣地，那据说随便撒个麦子下去明年就能够收获麦田的黄金平原，而每年的粮食不仅够他们国内使用，多余的自然用于出口。
即使圣战不会波及圣安东里奥的产量地，战争期间的农业出口国，就算自己的粮食足够，也会储备超量的粮食作物作为战争储备，来年的出口大规模降低是可以预期的。
“我们已经考虑过了，但我们的粮食进口地主要是拜尔和奥兰，就算粮食物价也会受到波动影响，也是预期之内的，我们能够应付。”
作为蕾妮的首席辅助官，对于我的判断，身份特殊的艾薇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服，而从其他行政人员的表情来看，他们也认可艾薇的判断。
我有些语塞了，倒不是我被说服了，而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人心险恶、奸商吃人，大批不良商人正等着炒货，等着发战争财和国难财，也不好解释不管他们如何预估，都小瞧了圣战的烈度和持续时间，只要打久了，粮食价格就自然会翻了再翻。
虽然由于艾米拉的帮助，北地多了数种优秀的抗寒农作物，但考虑到北地的天气和贫瘠的土地，还有组成岚盟之后急剧增加的人口，即使这几年一直在推广抗寒农作物的种植，每年的粮食缺口依旧不少。
当然，这是可以解决的，那最后选定的抗寒小麦虽然长的有点像食人花，吃起来味道有些怪，有股土味，但的确不是魔法植物，无毒无害，吃不死人。
虽然由于种植条件太差，亩产量比较低，但北地多的是荒地和劳动力，只要种植面积上去了，粮食产量上去了，最终还是能够达成平衡的，那些嫌口味单一和营养不平衡的富人，自然可以去其他地方收购粮食。
对于岚盟官方来说，挑剔粮食口味实在太过奢侈，能够保证贫瘠的北地不饿死人，已经是天大的历史成就了。
谁都知道这是一件大事，这八年内，每年申请成为开垦农夫的年轻人是最荣耀的，城市周遭的田地数量在暴涨，而北地粮食产量也的确在以几何数暴涨。
而也正是这逐年疯狂上升的粮食产量，让这些行政官员错估了未来的走向，觉得只要撑过一段时间，粮食就能达到自给平衡，但我知道，圣战不会给他们轻松熬到那一天的，只要岚盟还需要粮食进口的一天，北地各国就必须大规模的储粮，说不定，当圣战进入白热期，国际市场上将没有粮食买卖存在了。
我沉默了半晌，组织了言语。
“你们怎么确保，来年拜尔和奥兰都不会再度卷入圣战？”
“怎么可能……”
否定的话语说到一半就愕然而至，艾薇想说按照常识怎么可能这么巧，但又想到，谁也无法做出这样担保，谁也无法预知圣战的进程。
“而且，你们或许没有经历过世界大战级别的战乱之世，这种情况一旦产粮国出现问题，会对整个国际粮食市场造成心理上的影响，其他国家都会开始收购粮食而不是出口，国际粮价的涨幅是可预期的。甚至，有可能出现有价无市的情况。”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维护平衡的国际组织，那些跨国奸商和国家背景的代理人真的开始炒粮价的话，最后粮食变得比黄金贵都是有可能的。
“嗯，那就这样决定吧，今年敞开收购粮食而不是出粮。”
蕾妮很直接的做出了决定，艾薇却急了。
“但国内的粮食市场出现短缺，缺乏冬粮，会影响民心，会引起恐慌的。”
蕾妮看向我，我耸了耸肩，对付这种事，我倒是很拿手了，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和平安康的常规手法。
“两天内涨30%，没有奸商炒货你信吗？把那些奸商全部抄家，存的货都拿出来平衡物价就是。对了，这事情你们不好办的话，丢给黑暗精灵，他们都是好手，保证一抓一个准，抓住一个，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会交代的清清楚楚。”
很明显，这不是常规的处理方式，随意抄家富商，更会让商人恐慌，说不定会让那些商人选择迁移和转移财产，从长远来看后患无穷，但……
“现在已经是战争期间了，还用和平时代的处理方式只会让那些奸商小瞧你们，杀鸡儆猴也比之后不断添堵好。呵，封建王权时代就是方便，抄家都不需要怎么找证据。”
而我过于激烈的处理方式，却让蕾妮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她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甚至可以说我很厌倦杀戮，但这个时候，却采取这么过激的办法，自然有原因，她也猜到了一些。
“……北地，也将面临战争？”
既然是战争期间，那么再激烈的处理方式也是能够理解，听到蕾妮这么询问，我却笑了，她，还太年轻，太过轻视即将席卷整个位面的圣战。
“不，不是北地即将面临战争，是整个世界已经处于战争之中。每一个种族，每一个国家，一个地区，每一个个体，能将面对战争的考验。你死，或许我死，或者同归于尽的最终圣战。”
耸人听闻的言语已经说出口，我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应，是相信还是当做胡说八道都无所谓，只是既然已经说出口，我也有些兴趣了。
“小子，继续汇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后辈干的怎么样。”
不大的医疗室已经成了办公厅，大部分时间我只是旁听一下，离开北地体系已经这么多年了，对新的岚盟我还很有些陌生，对自己无法确定的事情，随随便便发表意见显然有些愚蠢。
但越听，我却愈发皱起眉头。
冬粮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算这次决策失误，当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也可以弥补，就是来年辛苦一点，国库要虚空一段时间，也不至于造成无法弥补的印象。
但让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的，却是其中透露出的一种观念，一种被北地人逐渐认可的共识。
“圣战没什么好怕的，用不了几年，我们就将获得胜利。”
人一旦过的太顺，自然就会变得充满自信，国家一旦过的太顺，整个国民也会过于乐观，这八年以来，岚盟的确过的太顺，从一个边缘势力，以惊人的速度成为大陆瞩目的焦点，过于乐观也是能够理解的。
人们总是喜欢对比过去来强调现在的优势，在某些乐观者的眼中，上次圣战人类拿着金属武器就能够应付，圣光、魔法等超自然力量在人类社会中都是极其稀有的，而现在，我们不仅在魔法上超越了精灵，更有了新的技术和海量的人口，简直是拿着魔导科技打原始人，又怎么会打输。
不管那些“上级”多么强调圣战的残酷，但内心却始终存在懈怠，甚至连那些强调战争残酷的“上级”，打心底却没有多少警惕。
而对我来说……
“……圣战很好对付？几年就能够搞定？这次可是最后的圣战，没有规则的最后死斗，很有可能几十年、几百年都无法搞定，或许根本没有最后的胜利者，或许从魔潮开启之后的每一天，主位面所有的居民都将处于战争之中，或许未来的孩子们，将根本不知道和平是什么。”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历史”中魔潮爆发乃至世界毁灭之前，无数个位面和整个艾希都在火焰之中熊熊燃烧，那是看不到希望的永恒战争，是没有黎明的无尽黑夜。
深渊一旦解开所有的限制，最后的爆发会达到何种程度，谁都无法预料。
或许有人会说深渊也就十二主神级存在，差距并不明显，但实际上混沌深渊本来就是无数次永恒圣战失败者的最后归属，谁都不知道其中还隐藏了什么。
不说别人，那原主神级太阳神和发明死亡魔法的最古恶魔，就不在那十二主神的名单之中，但我估计，搞不好实际实力还超过主神中的好几位。
无尽深渊代表着无尽的位面和无数的落败者，当所有的限制被剥夺，所有的落败者都有了成为胜利者的机会，最后会发生什么，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的确，主位面是诸神眷顾的最富饶的位面，但若那编号都无以计数的数百、数千个位面都开始入侵，主位面能撑多久，我真没把握。
所以，从一开始我制定的大战略就是守住国土，固守一方且联系盟友，先熬过一段对方的强势时间，在困难中发展技术和磨砺战士，再图谋反攻，但看眼前的形势，这些年轻人是大概是想主动和深渊侧战个痛。
“今年的年轻人入伍人数已经超出预期，各国军部通过统合，决定额外开放二十个战团的编制，也就是说主动申请从军人数，已经超过预期计划近十万人……”
眼前年轻的政务官虽然面带疲色，但满脸红光，说的也很是兴奋，似乎为国内大好形势兴奋。
的确，当一个国家即使即将面临战争，国民中的年轻人依旧踊跃参军，除了证明国民对国家的信任之外，更多的，却是说明在国民眼中，参军是一条好路，渴望成为战士的年轻人更是相信自己和国家都将度过危机，自己能够在战争中获得荣耀和利益。
这个时候，我不会不识相的说“这些孩子是急着送死？”之类的胡话，反正残酷的考验就在面前了，提前多点自信……哪怕是过度自信，也未必不是好事。
作为资深幕后黑手，与其说将严酷的现实告诉民众引起恐慌和不信任，不如尽可能的将这种盲目自信化作有益因素，然后想方设法的争取胜利，即使最后还是要面对残酷的现实……至少就这么“自信”的熬过了一段艰难的时期，已经算赚到了。
但民众可以过于乐观，年轻的军人可以过于乐观，行政领导者和作为指挥者的军部将军却绝对不能过于乐观。
关键时期越要保持清醒，过于乐观的态度可能导致对局势过于乐观的推断，而一个错误的政策，就可能引出一系列的麻烦。
“看来，是要把这群家伙拉到一起，吓一吓了。”
听到国内形势大好，蕾妮满脸笑意，不住点头，还时不时看过来，满脸自豪，似乎是在表功，说“我还干的不错吧。”。
我也微笑的点了点头，似乎在夸奖，心底却有些不爽。
“其他人就算了，你丫本身这么了解恶魔，作为领导人居然还这么‘乐观’，看来是要好好上上课了……就从作为政治家，时刻都要保证自己的真实情绪不外露开始，那么，就从喝烈度百分百辣椒水还要保持微笑开始吧。”
我心底满是盘算的恶毒的主意，却笑得越是开心，室内一团和气，仿若也是觉得形势一片大好。
“……你也没和蕾妮说过吧，甚至，没和我说过。”
海洛伊丝的话语却让我一愣，这么说来，我的确没有和他人分享过关于未来的详细情报，这么说来，的确不能怪蕾妮过于乐观。
“……我是没说过，但我却一直在做，若真够出色的话，她应该能够从我的所作所为之中，看出我对未来的预期。”
“……别强人所难了，你这老油条的心思谁能猜得到，我都是知道你的预测，才勉强推测出你的布局、你是打算放弃内陆固守北地？这么悲观和被动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海洛伊丝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我看着蕾妮笑着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收获对方的傻笑，才在灵魂连接中回答海洛伊丝。
“是的，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
“亡灵帝国西罗帝国的北迁、律法教会的北迁，黑暗精灵、龙城这些年也开始迁移北地，还有财富女神等冥府侧教会本部这几年也开始北迁，这应该是你的建议吧。”
我又点了点头，蕾妮又在傻笑，那个艾薇却又在使劲瞪我，我啥时候得罪她了？
既然魔潮已经降临，事情最终会发展到我预期的模样，或许，也是时候描绘一下我对未来制定的蓝图了。
我的剧本？在深渊的大潮面前，联合各国，组成坚不可破的联盟，相互交换技术和资源，共同步入魔法和魔导技术大发展的新时代，最终在技术层面上领先整个时代，形成革命浪潮，一同把深渊赶回老家……好吧，我承认，以上全都是胡说八道。
很早之前我就提过，这也是我的一贯想法，在整个时代变更的浪潮之中，个人的力量是微乎其微的，甚至可以说是被无视的。
“我能做的，就是埋下一些种子，然后祈祷种子成为参天大树，改变一些悲催的未来。”
我拼尽一切换取冥府势力的崛起，并不代表着冥府势力可以和深渊侧硬抗，而是冥府的存在，让两位女神的苏醒成为泡影，避免了最差的结局。
其他的？我根本没想过啊……
当你即将被学校开除的时候，你会考虑明天作业写什么吗……
貌似这比喻不是很恰当，那就换成“当你确定明天就会被送上断头台的时候，你会关心今天的晚餐是什么吗……虽然死出经验的我大概会关心晚餐有没有肉，但大部分人应该根本紧张到吃不下吧。”
咳，这不能怪我看的不远吧，本来建立冥府，打断造物主对轮回的垄断，已经是不可能达成的奇迹，当我和他们真的达成之后，在茫然和兴奋之后，才有空看看被我们抓住的新的未来。
“最坏的全灭结局的确是变了，但最后圣战的双方差距却没有变化，由于辛西娅的神隐，没有限制的深渊侧比‘历史’中的更难对付……”
历史大势说起来很唬人，实际上还是双方的战力差距，打个比方，就是当其他客观条件不存在的时候，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要欺负手无寸铁的瘦小子，由于双方两边体格差距太大，不管怎么做，最后还是被按在地上揍一个下场，就是所谓的“大势”。
而现在，深渊侧就是那个大汉，艾希位面就是那个瘦小子，偏偏“廋小子”内部还勾心斗角，还没把对手太当回事，怎么看都是被按在地上揍的结局。
在“历史”中，在圣战前期，秩序侧被混沌侧按找地上揍，在中期，秩序侧还是被按在地上揍，在后期……后期也习惯了被按在地上揍的结局。
战争是综合实力的体现，而深渊侧全民皆兵的现实进一步拉开了差距，新的魔导技术的确是救命稻草，但要让它成为参天大树，却依旧需要时间，在双方战力并没有本质上改变的“大势”之下，怎么看，圣战前期也是被人按在地上揍的结局。
“防守反击”、“消耗战”、“敌后游记战”、“以空间换取时间”，这些听起来很厉害的所谓战略，使用前提都是“正面战场完全过不过”的现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艾希位面并不是没有胜算，魔导科技和作为位面主宰的多年积蓄、潜力，会在中后期逐渐发力，在“历史”之中，也有无数的英雄豪杰出现，但前期，在大部分人被残酷的事实惊醒、恐惧，乃至不惜一切投入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之前，还是会被按在地上死揍。
我不是圣人，也没有无所不能、无中生有的本事，所谓的战略和智谋，最终还是玩弄棋子的技巧和棋盘外的欺诈、诈唬，当双方棋子差距大到没法玩的时候，当对方直接碾压过来的时候，就算绞尽脑汁，与其考虑如何战胜对手这种神话，不如现实一点，考虑如何输的少些，尽可能的在寒冬之中保存足够的种子，为反攻时做准备。
“北地抱团，联合过冬，拖到整个大陆进入反攻期……若没有反攻期，就能够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
极其被动，短视，甚至现在说出来，会被当做胆怯的选择，却是一向喜欢主动创造机会的我，最终选择的战略，这也实在是形势所迫。
“明明身处弱势的一方，还全力一波流A过去的确很爽，但爽完之后，恐怕只有打GG了，在自己选择的地点面对选择好的对手，才是战略的基本吧。”
作为一个资深幕后黑手，我并不需要说出这肯定会遭到非议和攻击的战略布局，我只需要做好准备，等待时光流逝，大陆越来越差的形势，北地人自然会做出我期望的抉择。
选择北方作为最后的据点，在我看来，的确是最佳的选择。
或许这是一块贫瘠的土地，是整个世界的边陲，但贫瘠和边缘化的另外一面，却是在其他富饶的土地被抢夺、占据之前，谁都不会对这穷乡僻壤有兴趣，尤其是那北地还不好啃的时候。
或许这里是极北的冰雪之地，而当绝大部分深渊恶魔都天生带着火属性、抗性的时候，这冰川之地，也就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了，任何生物在冰川地区都不会好受，低温会给肉体生物带来一系列的麻烦，只有亡灵能够在这里发挥超越常规的战力，一旦遭遇恶魔大军，北地的冰雪将成为我们天然的盟友。
而且，这里并不是八年前，这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北地已经不是那一年的边陲之地，和北地精灵王国的联合，代表着一块富饶的平原、森林地区被融入整个北地的板块，驯服了北地兽人，也代表着北地有了强悍的冰源和战争潜力，和地下世界势力的联合，代表着其和外界联系的触角已经根本无法被切断，而亡灵西罗帝国的北迁，却赋予了其一个准超级帝国的底蕴。
西罗帝国、地下势力、岚族两国，是如今北地岚盟的铁三角，这三角联合，却不单单在军事、政治方面。
当大量的灰矮人、地精工匠入驻北地，北地的魔法矿石、普通矿石已经被大量的开采，而西罗帝国的加入，却让其在附魔、工业上大进一步，再加上北地作为魔导技术起源地的地位，每一年的军火买卖，都让整个世界瞩目。
而一个个冥府侧教会的入驻，却代表着诸神正在眷顾这片土地，而在这个世界，这也代表着稳定的神职、高阶职业者的产出，更代表在高层次战力上的强悍，也代表着人心的稳定。
单独的北地人类诸国只是边陲之民，单独的地下势力也只是强横一时的枭雄霸主，单独的北地精灵更是缺乏进取和勇气的缩头乌龟，单独的北地兽人只是一群被打断了牙齿和雄心的受伤野兽，单独的亡灵势力只是举世皆敌的生者公敌，但当我们联合到一起，互补不足，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超级势力正在逐渐成熟、崛起。
有些东西是摆在面上的，或许是这些年岚盟的形势实在太好，在其他国家开始向北方的冬狼表示敬意的时候，岚盟的民众、高层也的确有些飘飘然了。
但当战争一旦爆发，大陆内地超级国家陷入苦战，整个北地势力必定抱团取暖，一切都会如我剧本所描绘般的发展……
“整个北地将和整个世界隔开，成为一个巨大的冰雪要塞，一旦遭遇入侵，这漫长的冰雪之地成为天然的城墙，强大的工业、魔法产业底蕴将会化作战争的潜力，不惧生死的北地人是整个艾希最好的战士，岚之战旗代表着的‘守护之地’将成为深渊的噩梦。”
而且，在这片熟悉的土地，还有很多被世人不了解，而我却可以调用的额外因素，这些都可以增强防御战的胜利，也可以用来收拾那些越界的神祇。
当然，这片土地上还有很多不足，最明显的，大概就是粮食的缺口问题。
人类种粮还不够自己吃，北地兽人自己狩猎为主也不够吃，精灵有粮但马上估计自己都不够用，地下世界的上等粮食一直是贵重战略资源，特产是不需要阳光的各类蘑菇，亡灵……还是算了吧，即使推广北地新粮种，但土地太贫瘠亩产量上不去，要达到自给自足，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都想去自然阵营多拐点德鲁伊和木精灵了。
我倒是和艾米拉说了，期望迁居一些木灵过来，但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原因就是这块地实在太冷，也太贫瘠了，魔化森林和魔化植物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领地，大量的魔化植物遇到这样的环境会直接休眠，种子都很难发芽，若有一块温暖、富饶的领地，倒是可以尝试。
北地精灵那里的领地倒是符合她们的要求，我也派出人却查看了，但问题是北地精灵领地的四季如春是用魔法阵强行制造的，其中还有精灵神系的参与，而现在精灵神系已经玩完，就算他们的自然平衡不崩溃，在迁居一个对自然条件有要求的梦境之森，两边一起榨取，也肯定无法承受。
好吧，这问题暂时无法解决，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趁着还能收粮，多通过跨国贸易收点。
而另外一个问题，大概人口问题了。
北地是很辽阔的，但自然环境的恶劣，也让大部分普通民众选择居住在相对安全、温暖的中型、大型城镇之中，这就是典型的地广人稀了，相比那些相对安全的超级帝国的遍地农庄、村庄带来海量人口，北地相对缺乏人力资源是显然的。
但这个问题反而好解决，或许应该说不用解决，只要战争打久了，大批的难民自然会迁居到相对安全的地域，这样的推测已经被现实所证明，岚盟的人口年年都在上涨，和死于战乱相比，稍微寒冷一点、贫穷一点，还真不是个事。
再就是产业底子太薄，在这个魔幻世界，工业产业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和非自然、魔法有关的附魔、炼金等产业，一个则是铁匠、工程学等产业。
魔法工业需要时间和历史累计，熟练的工匠需要资源和好师傅带，就算工程学的工具设备，也需要大量的机器、原料来生产。
在这方面，岚盟是非常重视的，但明显这都需要时间和资源进行累积，有些技术、魔法的奥秘本来就是非卖品，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希望精灵们的加入，能够稍微改善一些……值得一提的，就是这次车队里面不少附庸的森林矮人，还有大量的精灵工匠，或许，能够吃掉整个精灵族最尊贵的一支历经万载的积累和底蕴，能够从根本上改善这些问题。
岚盟走的太快，内部问题不少，但最要命的还是人口少、缺粮食、工业弱三项，但这都是能够解决的。
当然，选择固守边陲的战略，也不代表完全放弃内陆，孤堡始终有被攻破的一天，外部有援军才守的安心，岚盟内部有铁三角，实际上国家之间，也隐隐约约形成了铁三角联盟。
岚盟—奥兰—拜尔，这三国已经不用说说，底子厚实力强，最重要的是没有利益冲突反而有利益互补，而且，他们都是即使面临战争，却还有机动力量支援盟友的超级大国，那足足有一个房间的盟约不至于沦为废纸。
经历了和海族的漫长战争，对奥兰帝国来说，却未必不是好事。
提前进入战争期间，他们的国家产业早就全面进入战争化准备，和海族的漫长交锋，让他们极大的发展了本国的造船业，本就是世界领先的造船工业再度集中国力发展，已经达到了让所有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据说，他们现在两年可以下水三十艘大型战舰、上百艘中型战舰，这而随着浮空战舰技术的成熟，这些水面战舰完成浮空战舰的改装是必然的，比“历史”更早，奥兰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最强、最多的浮空战舰群。
而且，可预期的，只要战争没有结束，这个舰队规模会更加离谱，再考量其积累了数代的财富和国力，准超级帝国的奥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真正的超级帝国。
而这些浮空舰，也成了三国盟约之间的执行者，粮食、矿产、武器、军火进出口，都指望他们了，而这机动性极高的浮空舰队群，也将是最值得信赖的援军。
而作为老牌超级帝国的拜尔帝国，却也不遑多让，在身为龙裔的龙骑大公海伦特成为龙骑皇帝之后，龙族和拜尔帝国的关系反而更好了。
这是时代的偶然，却也是智者提前做出的抉择的结果。
面临圣战的地表龙族必须做出了抉择，他们必须和地表的势力联盟共度难关，而同族所在的拜尔帝国成为了最优选择。
如今的拜尔帝国得到了龙族的全面支撑，天空随时可以看到龙族起落，海伦特本人成为了龙族的代理人，当年愚王对新王不可思议的选择，获得了让人不敢置信的成功。
而拜尔，也自然获得了此世最强大的空中力量——成建制的龙骑战团。
而且，我从小道消息得知，南方教派居然搞到了天使战团……天使配龙族，恐怕在三国联盟之中，拜尔的空中机动力量是最强的。
当然，岚盟也有自己的空中力量，由于那可悲的造船业功底，比起下饺子般下新船的拜尔，新北极光舰队的确数量不足，年轻的黑龙、红龙也比不上拜尔的老龙、古龙，但和冰噩共生的极光骑士却依旧是人类中能够成建制的最强空骑士，随着冰雪元素位面的强化，数量也在每年暴增。
不过，这些冰骑士在北地雪地才能发挥最强战力，的确让人有点难堪，但对于防御战来说，却未必不是好事。
而且，岚盟最强的机动力量，可不是常规战力，或许，在医疗室中盘算的我本人，在这次释放禁咒之后，也已经被算成大国盟约之中的实际战力。
三方强悍的空中力量，可以说站在整个人类世界的巅峰，这也是战略同盟能够起到实际作用的根本，小国和大国的“同盟”，只是强者对弱者的支配，三方国力都足够强悍，且能够相互支援的空中战力，是互助盟约能够被履行的根本。
内部铁三角，当然随着精灵帝国的加入可能变成铁四角，对外三国盟约相互驰援和互助，固守北地以图后期，我能够做的都做了，若依旧无法度过浩劫，我也没什么好说了。
有些东西摆在了桌面，有的却只是心知肚明不落文字，但蕾妮和海伦特亲妹妹的婚姻，就已经是这个战略中最核心的一环。
在封建时代的独裁王国年代，还有什么比皇室之间的婚姻，更能表现联盟的亲密。
把最心爱的亲妹妹嫁给一位女性，没有名分不入皇室家谱，这么荒唐甚至屈辱的事情，超级帝国的拜尔却做出来了。
这无疑展露了拜尔皇帝海伦特对联盟的决心和诚意，若不是奥兰的皇室被那个独狼皇帝杀得干干净净了，而他本人也被自己的皇后迷住了坚持不纳妾，和奥兰的联婚也是必然的。
而此时的我，看着蕾妮和她的妃子艾薇和谐的互动，表明上笑着很开心，心底却打着鬼注意。
“……这娶回来没有实质的关系，没有后代，对方还不会不满，蕾妮这小白脸当的真心厉害，要不……多给她安排几次政治婚姻，这貌似对内对外都是大好事啊，嗯，为了岚族和岚盟，就让她当百族亲王吧！”
埃索里维斯，亡灵语“埃索长眠之地”，这片区域作为开拓者的亡灵大帝埃索的陨落之地而举世闻名，八年之后，这里却有了另外一个名字——亡灵之都。
那一年，埃索果断的自我牺牲，这里就成了链接死亡位面之地，八年来，尸骨、冰寒、亵渎、幕血、黑绝、雾亡六大死亡位面不断传送援军抵达，逐渐将其建设成了世界规模最大的亡灵之都。
整个区域都已经被死亡规则覆盖，数百米的骸骨巨人在平原上慢走，天空中徘徊的石像鬼和骨龙成打，但实际上，在世人眼中，这里却并不是最危险的生命禁区，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为了闻名遐迩的旅游胜地。
那是因为在埃索里维斯肉眼所及的地方，就有那片翠绿的森林存在，那是如今主位面炙手可热的白银之子木灵一族的大本营。
即使在森林外延，也有如山峦一般强壮的双头树人在来来回巡视，他们手持的大棒就是通天木，而天空之中，奇异风格的木质战舰群也在不断穿梭。
从某种意义上，这些看似闲散的“野怪”，却都是大师、传说以上的战力，双方也打了这么多年，但这边的战场，一直以来却被戏称为新手的新人村，很少有资深的契约勇者选择在这里历练。
原因？就是明明战斗的烈度实在不高，实在有些打假球的疑虑……实际上双方依旧敌对，只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胜利的战争，投入再多的资源也是浪费，不如就这么保持默契。
在之前那数次大战役之后，形势已经变得很多，木灵们已经成长起来，梦境之森变的根本不可能被攻破，而埃索里维斯作为亡灵六大位面的最重要入境口，塔力共和国的数位大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它。
不是没有勇者尝试过威胁埃索里维斯的安全，但真到危急的时候，海量的高阶亡灵和大法术都会从位面门中被丢出来，数位亡灵大帝们决心不惜代价保住这个常态传送门的时候，强行入侵被视作不可能，而就算清理到要塞和亡灵，以埃索生命换取的位面链接，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关闭。
没有进展的战争自然谁都不想打，在真的命运之日前，塔力共和国的复苏是不可能达成的，亡灵方也在耐心等候。
而他们的主要战力，也集中在拜尔交锋的雨夜要塞等主战场，毕竟，比起没有扩展性的木灵来说，主位面的人类才是它们的敌人。
但随着拜尔国力的不断增强，尤其是龙族的加入，南方教派的崛起，缺乏顶尖战力的亡灵方居然有逐渐被压制的现象。
拜尔帝国只是牢牢的卡主了那些要塞，阻止了亡灵们北进的道路，因为谁都知道，在亡灵大帝们真正降临之前，和亡灵死磕毫无意义，死亡位面的亡灵根本没有极限。
但在另外一个方面，拜尔就很有些头痛了，在“第二战场”，亡灵们却取得了一系列的成就。
万亡会等邪教徒如野火般的蔓延开来，“永生”的诱惑不仅对那些畏惧死亡的贵族有效，对那些因为战争、穷困等缘由痛苦、绝望的平民一样很有吸引力。
“你畏惧死亡吗？你为生活痛苦吗？你为缺乏力量痛苦吗？加入我们吧，你讲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
万亡会的信徒大概也是牛皮癣和传销专精，如今，在拜尔的各大城市的小街小户之中，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宣传。
别说，比起某些神祇毫无真实度可言的传教，万亡会说的还真是实话。
恐惧？亡灵不会恐惧，饥饿？亡灵不会饥饿，找不到老婆？亡灵不需要妻子……咳咳，最后一个不算，应该是——心爱人已经死亡？换个方式让她在活一次。
战乱时代，最凄惨的就是没有力量的平民了，当强者失去束缚的时候，当和平社会的基调被打破的时候，没有力量也成了一种原罪……受害者渴求复仇的力量，野心家渴望向上的力量，就是三观正常的普通人，也渴求保护自己力量。
而想获得力量，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提简直是烧钱的魔法修习，就是修行武技，也需要名师传授和足够的营养，而修习亡灵之道所需要的，大概只有作为材料的尸体和作为正常人的底限，而在战乱时期，恐怕这两者是最不值钱的。
万亡会的传播会如此迅速，也是因为它的确给了那些渴望力量者迅速强大的机会，甚至在某些地方，使用亡灵、黑暗魔法的平民速成强者，也得到了和其他强者相同的待遇，入门资质、财富要求极低的亡灵之路，居然有了主流化的倾向。
当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罗兰的锅也是逃不掉的。
北地亡灵不遗余力的洗白和宣传，还有亡灵魔法的生活化、亡者和生者共存的现实，还有南方教派不遗余力给原圣光教义抹黑（这是敌视亡灵的根源之一），当然，还有塔力共和国和旗下万亡会的宣传攻势，瓦解了不少抵触心态。
而另外一面，随着冥府的建立，新的四大元素水涨船高的遇到了大发展的机遇，寒冰魔法开始变异，寒冰的元素位面正在构成，而死亡之力，却也到了发展。
总之……这或多或少都和罗兰有些关系。
咳，言归正传，当魔潮降临的当天，空间对某些放逐户的限制被取消，拜尔帝国终于等到根除心腹大患的机会，或者，说是被“心腹大患”根除的机会也没错。
“嗯？这就是故乡的味道吗，还真是……”
发出感叹的，是刚刚走出传送门的白头小子，他看起来和人类的幼年时期有点像，却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低头添了舔地面，然后一口咬掉了坚固的石板，然后口中传出了碎石搅拌般的脆响。
“……让人作呕啊。到处都是生者的味道，浓烈的生命气息离得这么近，你们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一口吐掉所有的碎石，那个白毛小子带起头，白色毛发如褪色的霜雪般黯淡，双瞳中没有黑色，只有白色的十字星正在熊熊燃烧。
即使这是在亡灵殿堂，即使房间中的迎宾都是强大的亡灵大君，依旧没有谁敢直视那致命的灵魂之火。
“修普诺斯陛下，您的降临让……”
一位血族亲王迎上去，但话语没有说完，却被急性子的雾亡位面的主宰打断。
“其他家伙了，别告诉我都还没来。”
考虑这位大佬臭名昭著的超级急脾气，血族亲王连忙做出引路的手势。
“不，陛下们都到了，都在等候您的降临。”
闻言，修普诺斯笑了，所有的亡灵大君都知道，雾亡位面的亡巫大帝最讨厌的就是等候和迟到，而最喜欢的，却是别人等他。
而作为接应者的鲜血亲王心底却在暗自庆幸，幸好通知雾亡位面的集合时间被真正的集合时间的晚上一天，没有耐心习惯早到的修普诺斯才不用等人，作为接应者的自己才不会被这个脾气暴躁的亡灵大帝迁怒。
而很快，在一间狭小的会议室之中，五个席位的桌子只剩下一个空席，随着修普诺斯的降临，死亡系的顶端，五位亡灵大帝在埃索里维斯汇聚一堂。
一位昏昏欲睡的老者，一个看起来还在上小学的白毛小子，一个完全和普通骷髅兵看不出区别的白骨骷髅，一个正在小口小口享受红色液体的少女，一个看起来很是普通的人类。
若一定要给亡灵大帝们找出些什么共同点，大概，就是他们看起来都很普通。
当最新的情报递到面前，说拜尔帝国雨夜要塞遭遇了亡灵军团的凶猛攻势的时候，我个人是一点都没有吃惊的，毕竟，这从一开始就在预料之中的事情，当魔潮真正降临的时候，也意味着圣战的前哨战、试探战进入尾声，接下来的，是真刀真枪的硬战。
但听到战场上居然出现了五位亡灵大帝，不管是谁，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毕竟这么多年了，摆在世人面前的亡灵大帝就一位，但当年的永夜天灾，直接对整个世界的人口危机造成了影响，却也让各族的领袖阶层、不朽者都记住了这位的名字。
而越是了解亡灵魔法的高阶存在，也越是了解成为亡灵大帝代表着什么。
亡者天生的灵魂残缺，让进阶“半神超越者”变得不太可能，那关键的一步，就是让自己的灵魂凝聚成独一无二的光彩，但连灵魂都是不全的话，进阶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而偏偏，总有一些人能够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一下子来了五位永夜级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评价还真不是高估，而是低估。
真论纸面上的纯实力，罗兰打任何一位亡灵大帝都是被吊打的结局，毕竟，他的资历是最短的，短的只是其他亡灵大帝的一个零头。
看一个亡灵法师的实力，是要连他的军团和他本身的战力一起算的，这些古老的亡灵大帝，即使不是一个死亡位面的主宰，也至少占据了一片死亡之地，他们的死亡军团都是无以计数的。
埃索带着他的大军正面硬拼，罗兰是没有胜算的，恒若不是急着进入主位面，等着圣战带着全部军团进入，罗兰还是打不过，其实就算恒一个个体存在，若不是因为BUG世界的限制，罗兰带着军团依旧打不过。
由于灵魂残缺的缘故，亡灵之路进入“半神超越者”大概是最难的，但一旦突破，也等于摆脱了先天的限制，在某些方面超越了造物主的权限，想不强都不可能。
罗兰是解剖灵魂的专家，恒对于能量场有着此世唯一的理解，埃索所擅长的……还没机会发挥，但这些亡灵大帝，和普通的亡灵领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却都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奇迹之力。
他们并没有选择添油战术逐渐给人类的战线施压，而是一开始投入了全力，在雨夜要塞的攻防战中同时亮相。
结果……就是拜尔军方大败，雨夜要塞失守，十二只巨龙和他们的龙骑士一次性陨落，现在雨夜要塞的上空，还徘徊着数十只新生的骨龙。
亡灵大帝们还是古代亡灵君王的脾性，他们根本没有把生者当做同类的习惯，在战斗之中，他们使用了不少极其邪恶的生化毒雾和死灵奴役、召唤术，而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在城破之后使用了禁咒亡灵天灾，大量的平民和俘虏被转化，海水一样的亡灵冲向了下一个战场。
这就是亡灵真让人头痛的亡灵海战术，虽然千百年都没有多大的心意，但……好用就行了，对付这越大越多的亡灵海，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而由于某位亡灵大帝之前做的手脚，拜尔人的体质普遍偏负能量，非常适合亡灵魔法的修行的同时，也是极佳的亡灵材质，在亡灵天灾之中出现了不少保有智慧的高阶亡灵和精锐兵种，极大的提高了亡灵军团的质量。
死亡位面正在不断的输送兵力，而一旦下一个要塞被攻破，被其滚起雪球，亡灵的数量自然还要翻上一番，瞬间恶化的形势，让拜尔举国震惊，而对方五位亡灵大帝同时出场的华丽阵容，更让世人为之恐惧胆寒。
亡灵天灾这种东西，越打越多，越打越强，越到后期越是难缠，真当亡灵大帝召集了自己足够的死亡军团，海量的低阶亡灵基数诞生出足够的精锐亡灵指挥官，足量的亡灵也代表着亡灵大帝有了足够的炮灰和实验材料，更强悍的亡灵造物会逐渐出现，基层亡灵也会更新换代，随着整个亡灵军团的“进化”，事态发展到一定程度，整个世界被其横扫似乎也很理所应当。
在圣战真正开启的第一个月，拜尔就将面临最严峻的挑战，而他们的遭遇，却并不是唯一的。
圣安东里奥和巨魔、恶魔的战线也遭遇了巨大的挫折，而出手的击溃圣堂教会和圣安东尼奥的联合防线的，却是远古巨魔领袖暮尔金大酋长。
巫毒的投矛直接将整个城市陷入了淡绿色的泥潭，身高四米多的巨魔英雄独自毁灭了圣堂教会的天使战团和人类的游骑兵，在他面前，没有抵挡者的存在，活生生的一骑当千下让不少小瞧巨魔的强者和国家大跌眼镜的同时，也重新评估了巨魔的战争潜力。
现代人或许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但他曾经是古代巨魔帝国的英雄，而他出手时表现出来的实力被人记录下来后，小妖精们给其的暂时评价是超凡者17星，也就是说，即使还不能证明他是主神级的存在，也绝对差不远了。
而和恶魔走到一起的巨魔一族，也拿出了他们真正的实力，和精巧的精灵魔法不同，他们用狂热的意志召唤元素的力量，被腐化的元素生物大量出现在战场，而巨魔们居然可以和其融合同化，化作一只畸形的半元素半生物怪物，不知疲劳，不畏生死，不知疼痛，是战场上的活绞肉机。
显然，巨魔的巫术、妖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完全不被现在的魔法体系理解，而巨魔大佬的出手，也表现出这古老一族的决心和底蕴，他们有实力挑战新时代的主宰，夺回自己过去的荣光。
而巨魔战线、亡灵战线的经历，却不是全部，在魔潮降临的第一个月，大陆上的强国都遭遇了自己的对手，数百场战争同时开启，无数的老古董从历史的垃圾堆中爬了出来，而已经在开战的战线，却打的更加惨烈，战报如雪花一般纷纷而至，仿若一夜之间，整个世界全部燃起了战火。
“那么，拜尔有求援吗？”
蕾妮这小丫头倒是越来越过分了，什么政务都往我这边送了，不过，对军事方面的事情我的确有些兴趣，也省下了之后自己找情报的麻烦。
“没有，没有，海伦特可是硬气的狠，刚开始就求援什么的，可不是大国风范，而且，他们家底也很厚的，没那么容易输的。他的使节刚到，你要和他聊聊吗？”
光想想拜尔帝国那可怕的土地面积和战争潜力，就知道这场仗有的打，也不急于一时，而拜尔的邻国就是法师之国，国土之内还有木灵，就算要求援，也不会向遥远的北方来。
对了，还有南方教派，他们一旦上场，可是真正的亡灵天敌，拜尔完全没有必要求援。
但对方主动送来了战报，派出了外交使节赶来通报战报，表现的像是一个模范盟友，这可不是习惯霸道的超级帝国作风，这么殷勤，肯定是有所求的。
“那个使节倒是提过你之前在萨拉公国使用的奇异圣光术，提过两次，似乎是刻意的。”
“……圣光术？他是南方教派的牧师？”
“是的。”
“呵，我懂了。”
禁咒这玩意的衍生威力太巨大，“圣光之种”的改进型爆发瞒不过那些大国的耳目，南方教派更是这个术法的原研究者，但能够发挥这么强的威力，他们肯定做不到，现在面对亡灵，这个法术的确极其有效，是换个方式来找我要术法援助了。
“术法模型都给他们倒是没关系，本来就是从他们弄来的原型，他们多花点时间也能够搞出来差不多的东西，但我的圣光之种有这个威力，却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作为施法媒介的精灵生命古树、法师塔的增幅、习惯禁咒施法的大法师、冥府之地圣光之主和其神器的资源，除了法师塔和禁咒法师他们其他都没有吧……”
虽然话这么说，但只是一个顺手人情，我却没有拒绝的打算，至于他们最后搞成什么样，和我也关系不大。
而这个时候的大国人情，可是很值钱的，而既然他们不打算走官方渠道丢面子，封口费可是很贵的……我随手写了一个单子，等下给大使带回去，快递应该会很快就会到，比网购还方便。
“对了，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你那两个女人？”
我倒是很奇怪了，之前不管我什么时候见到蕾妮，她身边总是至少有一个跟着，看我的眼神也总是很奇异，这两天都不在了，我还有些不习惯了。
“海伦的国家遇到这样的大麻烦，这两天都很焦虑，我要她出去散散心了，艾薇……艾薇被你打击的够呛，大概在政主动加班吧。”
“打击？哦。”
我先是一愣，接着却懂了。
圣安东里奥都遇到了主神巨魔和恶魔的攻击，粮食出产肯定受影响了，而这几天不到就数百份的战报，也很直接的打掉了那些幕僚对未来的乐观预期，大概他们也没时间后悔了，现在都忙着寻找收粮的渠道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满世界战乱也不是一点益处都没有的，至少，我们北迁的车队一路上顺畅了不少。
和其他人、势力成为朋友的最快方式？出现大家的共同敌人就是了。
往日，带着这么多的精灵进出他国的国境，还带着浮空战舰群护送，简直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就算别人不觉得你会是入侵的，那些精灵狩猎者和一路上的刁难也是无尽的麻烦，走走停停才是常态，一路通行只是会梦想。
而现在，警告已经化作现实，深渊势力的袭来，让整个人类社会都有了莫名的危机感和紧张感，山不转水转，对和自己没有利益冲突的北方大国，尤其是军火出口大国，结个善缘显然比得罪的好。
而阎王好说小鬼难缠的现象，也是往往是因为“阎王”不怎么管事，不在乎这些主动上门的访客，没有严加看管手下和制定纪律制度。
现在听说岚盟的当家蕾妮女士路过，别说通行许可了，沿路各个领主主动上门迎宾的都不少，拉关系的，谈军火买卖的，吹吹打打不停歇，让精灵们好好见识了一下岚盟在人类社会的地位。
当然，一个精灵就是巨额财富，在某些人眼中，车队是带着一座金山上路，就算用军舰骑士护送，觉得能捞一笔暴富的也不在少数，我们外围总是跟着乱七八糟的人，黑衣人白天就飞来飞去，那些盗贼、探子可以在屋梁上、影子中打麻将了。
无奈之下，黑龙、红龙被派出去充门面，不时表演一下龙吼和对空喷火，别说，对这些闲散人士，这些传说中的巨兽比钢铁战舰还要有“说服力”的多，当晚围观者就少了不少……至于那些抗议自己当街对空喷火像是耍猴戏一般丢人要求涨雇佣金的请求，没人在意。
而一旦我们走到人烟稀少的地域，还总是会有人想试试这一夜暴富的机会，有的大型佣兵团平时是雇佣兵，这个时候就化身流窜的马匪爷盗，我们也算是见识了那些下九流的埋伏技术。
摆个摊子卖“药酒”的，挖塌大路打伏击的，趁着夜色玩夜袭的，最有趣的，大概是两位我们之前还喝酒聊天谈的情投意合的领主，成了我们击溃的盗匪中的最值钱的俘虏。
而在审讯之后，居然发现还是惯犯。
白天是领主，晚上是大盗，这可是大忌，一旦传出去，还有谁敢在这样的领地生活，做领主混到这份田地上，实在太过丢人，不仅领主的声望会遭到打击，连他们的国王一样会被质疑。
于是，我们很体贴的为这些领主的上级考虑，写了一封措辞诚恳的信函，担保为了贵族的荣誉，会提他们保守秘密，而那个国家的国王也很是感动，送来了大量的财宝和粮食来表示“感谢”……咳咳，这你情我愿我的，怎么能说是胁迫，明明是自愿劳军。
整个位面都处于风雨欲来的特殊时间段，一路上，风波倒是不断，但由于人类王国彼此间开始抱团取暖，更因为护送的舰队实力够强，也并没有遭遇什么可以翻船的巨浪。
半个月过去了，我也勉强可以起床了，虽然魔力还是空空如也，但至少不用整天躺在处理公务了……以我难得的勤勉发誓，这半个月我至少干了三年的活，所以……我在想办法休息三年吧。
行政的事情我并不打算怎么干涉，实际上他们也干的不错，一套勤勉的行政班子加上稳定高效的行政制度，绝对比拍脑门出歪主意的天才靠谱的多。
我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大陆的战争和岚盟的备战之中，毕竟，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是比较拿手的。
但面对足够活埋我的诸多战报，我倒是也没怎么上心，反正与己无关自然就可以高高挂起，而之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战报的数量都会暴增，这种让人火大却无能为力的东西，稍微了解一下就够了。
唯一吸引了我的兴趣，或者说聚焦了整个位面目光的，就是拜尔和亡灵的战场了，五位亡灵大帝同时登场的豪华阵容，那一举一动都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等小妖精的情报和评价，但可惜的是，小妖精们最后给出的东西很有些让人失望。
“所有亡灵大帝的评价都在五星之上？就这么糊弄过去？”
而接下来的情报就太让人失望了，小妖精们给出的信息太过模糊，这样的评价只是说明他们肯定比弱等神祇强，但谁都知道亡灵大帝的实力在弱等神之上，这样的评价等于没有。
但当具体的战报一出来，就知道不能怪小妖精们，只能怪那些古老亡者的老奸巨猾了。
他们在战争之中根本没有表现出什么特质和稀有能力，所做的大概就是不断大范围召唤亡灵，然后一些常规的负能量死灵魔法攻击，了不起就是一挥手召唤的亡灵比普通的亡灵君主多几百倍，死亡一指之类的负能量攻击魔法可以当陨石术来砸城池。
而谁都知道，亡灵大帝危险的是他们的特质，是他们达到造物主上限的研究领域，显然，这些狡猾的古老者不会这么容易露出他们的底牌，而由于他们的时代太过古老，常年蜗居在自己的领地，小妖精们要查出他们的底牌，仅仅是查阅过去的资料是不够的。
恐怕只要寻找古老的当事人，这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而考虑到这么多年的进步，就算有资料也只能作为参考。
而没认真就用亡灵海平推了雨夜要塞，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这些家伙的底气，至少我个人是一点都不想面对他们。
我的确是想和塔力共和国和谈，若是可以谈得拢的话，可以省很多事，但可惜的是，和平往往在硝烟之后才显得有价值，在他们确定自己的目标无法达成前，谈判是毫无意义的。
摊上了笔记本，我深吸了一口气，起来关上了窗户，初冬的寒气让人觉得精神抖擞，但对刚刚才能起床的病人却有点伤。
记日记算是我个人的习惯，不仅记录过去，也可以提醒我最近是不是做了蠢事，是否需要弥补。
而现在的笔记本之上，最重要的几个目标却毫无着落。
“完成圣剑黎明的材质收集——等悲风的消息，考虑到实力差距，成功率不大，但我怎么觉得他一定不会失败。”
“以恒为渠道，和塔力共和国进行沟通，尝试共存的可能性——已失败。”
“完成和拜尔、奥兰的三国盟约，敲定来年的军火、粮食买卖——已搞定。”
这个后面却多出一条划线和补充，“考虑到现在战争造成的影响，不能指望他们一定能够履约了。可以考虑到找自然阵营弄，但欠那群家伙的人情会很麻烦。”
“在海伦特的帮助之下，完成和地表龙族的和解——已失败，这群老顽固，一见面就喷我。”
“继续黑圣堂教会，打击圣光之神的信仰，消弱他的能力——正在进行，但还看不到他被消弱的迹象。”
“帮助海洛伊丝完成北地精灵帝国的建国行动——正在进行，选址都是大问题，希望能够在两年内敲定吧。”
“完成寒冰位面的开放和新盟约的建立……”
零零散散数百个任务摆出去，大概每一个都被当做史诗任务吧，但诸多事务之中，有一个却最是重要且麻烦。
“查清卡文斯的目标——？？？”
只有这个任务，我打了三个问号，因为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查探。
这家伙的行踪成谜，只知道他现在在查找真正的深渊，若顺着这个线索去找，说不定反而会帮了他的忙。
我已经委托了小妖精、法师之国真理议会、岚盟情报部门，但除了小妖精之外，其他的我都没怎么抱期望，就是小妖精们，恐怕能够获得线索的几率也不高。
复活辛西娅？先不提双方的仇恨，我不认为卡文斯会这么没创意，复活个大魔王来灭世，然后被勇者打败什么的，这是多么古老的套路，要毁灭世界为啥不亲自上阵，再说了，毁灭了世界大家一起完蛋谁能够获得好处，感觉那些童话故事一点都不合逻辑。
吞噬进化？就算不提那可悲的成功率，说实话，这也不是他的作风，他在某些方面和我有些相似，只会信任自己一点一滴获得的力量，完全属于自己的才是最真实的，光想想要吞下什么，以后体内还有一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存在，还和自己的血肉融合到一起，就觉得很是恶心。
退一万步说，他真的渴望不择手段变得强大，而且愿意用吞噬的肮脏手段进化，也没必要这么麻烦找造物主，直接找主神级的麻烦不就够了，他现在应该还没到顶吧。
当诸多可能性低的缘由排除，再离谱的答案也可能是真实的，我隐隐约约有几点可能的猜测，却需要情报佐证，有些可能，让我觉得不阻止他都无所谓，但有一个，却让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
“希望不是那个吧，卡文斯没那么疯吧……”
“……按照你的画风的话，不是那个你最不想，就是那个吗？”
看着在边上打着哈欠的死猫，我有些无奈了，这家伙还真是金牌乌鸦嘴。
不过，这些天我还是稍微有点感激她的，自从我使用禁咒魔力、体力都透支之后，她就始终在我身边守着，为我保驾护航。
而稍微让人有点伤心的，却是明明我受创这么重，却依旧有不少人来“看望”我……事实证明了还是不少人想我死的。
外围的防御力量能够对付普通的弱者，却无法根除顶尖强者的渗透，这几天打发走的顶尖强者都快三位数了，超凡者和神祇窥视的杀气腾腾的目光都感觉到十几次，若不是我们这边隐隐约约也有冥府诸神护着，大战在即双方都保持克制，早就开始神战了。
而且有能力以各种方式到我面前的，只有四位，但若不是海洛伊丝在，恐怕我也已经死了四次。
死猫恐怕真的和亡灵大帝只有一线之隔了，那些看起来都是半神超凡者的家伙全部被她轻松打发，尸体都直接吊在战舰的主炮炮管上，用来警告后来者手艺不精就不要来送死了。
我根本懒着问对方是谁派出来的，想我活着的不少，想我死掉的更多，多的都不用计数，现在摆明了是禁咒后的虚弱期，行踪又这么招摇，那些有仇有恨的自然要抓住机会，没仇没恨想出名想出人头地想要悬赏的也不少。
“龙族、精灵、矮人、人类、兽人、亡灵，你就算问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吧，这种族分布就说明想你死的大概是全世界……”
海洛伊丝的话语让我想起来了，作为一个当世唯一使用复数禁咒还活蹦乱跳的禁咒法师，任何一个非盟友的国家势力都不会期望岚盟掌握这样可以反复使用的大杀器吧，不，考虑到这年头盟友就是用来卖的，连盟友都不能太指望。
既然大家都想我去死，我的心思也都懒着去猜了，反正一些意外的收获，算是一个让人颇为满意的意外礼物。
“寒冰系的传说武器有着落了？”
这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却也在情理之中，还有什么比释放寒冰系的禁咒更加能够触碰寒冰元素的极致。
或许我重复过很多次，但有些事实却一再提醒我们，不管是那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所谓的真正的公平，能够接近机会公平就很难得了，实质上的完全公平，永远只可能出现在理论之上。
而在艾希世界，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没有巅峰强者的种族始终只能成为附庸和奴隶，最明显的例子，大概是白银种族的上位精灵臣服于黄金种族的黄金精灵，而青铜血脉的野精灵、下位精灵却是上位精灵们的附庸。
人类是例外？作为教材书的历史书上是没有，但在古老者的记忆之中，人类曾经是巨人、巨魔、精灵的附庸，不过却从这些种族手中学习到了魔法和武技，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真正崛起独立之前，那个弱小的种族没当过孙子。
血脉的天生劣势却始终存在，就像是人类始终无法和巨人扳手腕一样，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但人会使用工具的，不知道是那个开创者最先想出来了，但融合了自己的道路的“史诗、传说武器”的出现，的确给了巅峰者超越其他种族强者的可能。
针对性选择自己战斗方式，分化战斗分工最明显的造物，就是“战斗职业”了。
在洪荒神话时代，本来就没有什么战士、法师的分工，那些强悍的远古生物不是用肉身随便乱打，就是凭借本能驾驭元素进行攻击，这大概是另外一个意义上的“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就有了路”。
而职业者的顶端，就是将自己道路和过往，凝聚成只有自己能够使用的“工具”了。
是的，人类的皮肤不可能有龙鳞那么强悍的防御力，但我们可以围猎强悍的史诗巨兽，用他们的厚皮制作出超越城墙防御力的铠甲和墙盾。
是的，人类的魔法感知和元素亲和力是无法和精灵比较的，但我可以用特制的器物作为身体的一部分，融入某种元素生物或魔法生物的核心，增益某一方面的元素亲和，或者特定增益某个法术，弥补先天的施法能力不足。
是的，人类是没法和巨人比力气，但我可以做一个食人魔手套，让我力大无穷……
是的，人类是无法飞翔的，体力也是有限的，但我可以做出轻盈的魔法靴子……
是的，人类是无法穿梭时间的，所以，我们融合了时间的概念，做出了时之沙……
别把史诗武器看的太过神秘，那只是人类使用工具的本能的延伸和升华，只不过巅峰强者的“工具”被整个世界认可，而这样针对性的道路，却明显优劣点同存。
工具是有特性的，它被制作出来就是为了弥补天生的不足，但特性明显的另外一面，却是泛用性的缺失。
你能做出龙鳞巨盾，但没有盾牌防御的地方却脆弱不堪，而那全身重甲始终不是身体的一部分，多余的重量和不适感，还有那被遮住的皮肤，肯定会影响你的敏捷性和感知能力。
有所得必有所失，当决定使用外物来增益“肉身”缺陷的时候，也代表着“肉身”再无成长性，而其他地方的缺点也会更加明显。
在决定使用“工具”的同时，“工具”的用途也已经被确定，在“用途”所代表的哪方面的确获得增益，但在其他方面，却还是没有明显的改观。
但战斗有的时候却不是单纯的水桶效应，强化优点为优势，规避隐藏弱点，才是常规的取胜之道。
“你不需要样样都比对手强，明确优势选择战斗方式才是长胜之道。”
当然，最简单的解决问题方式，是一件“工具”不行的话，多弄几件工具，但考虑到进入超越者的难度，打造一件史诗武器的艰辛，最重要的是本身血脉根本无法承担复数史诗武器，貌似普通强者是不用想了。
对于先天不足的人类来说，进阶超越者并不是越快越好，对于大多数强者来说，选择自己的“工具”是没有反悔的任性机会的，那是明摆着的一锤子买卖，而一旦选择失误，也就等于主动限制了自己的成长上限……直白点说，就是这个游戏角色已经练废了，大侠请转世重新来过吧。
往往一件史诗武器的形成，就是毕生心血和过往的凝聚，有的时候若没有完全准备就强行进阶，或者根本就没人指点就随意进阶，最后得出的产物根本没法挑，超越者中也有很多颇为可笑的存在。
比如，有一位强者擅长驾驭水元素，他的史诗武器就是凝绝了他对自然界水循环的理解，那是一把只要他撑开，就会带来暴雨的雨伞，而他也因此被人尊称为“雨神”，受到不少旱灾地区的欢迎。
但……这个等级的水系法师本来随手招招就能召唤暴雨吧，对战斗能力完全没有丝毫增益，相反，由于波及的范围太广，每次使用还要消耗巨量的魔力，一旦使用，实力比其在史诗阶还弱了不少。
进阶后变得更弱的，虽然很可笑，但绝对不是他一个。
这还不仅仅是选择错误和愚蠢，有的时候，灾厄从天而降，那就真没办法了。
有个天生体弱施法就咳血的大法师，他天资聪颖，十二岁就进阶黄金，在时间领域上研究到了顶点，史诗武器更是强到每边，据说可以直接逆转时间，简直是奇迹造物。
但奇迹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玩意每次使用都要支付生命力的，需要支付多少谁都不知道，因为那个大法师只用了一次就挂了。
过于强烈的意志和信仰，也会造就错误的结果。
有个超越者的圣骑士长，他渴望太阳一般温暖的圣光永伴己身，结果他做到了，结局是脱水而亡……这家伙对黑暗太过仇视，对“永远”的执念太深，不想太阳下山的结果就是长期烧烤，据说这家伙不愧信仰坚定，硬是坚持了三个月，最后还是变成了肉干。
过度强烈的信仰会影响超越者的潜意识的选择，偏偏信仰不坚定的圣骑士也走不远，就是神职者、圣骑士中出岔子的实在不少，虽然烤死自己的不多，把自己变成24小时灯泡的很常见，直到圣堂教会终于把这些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编入教典，让后辈们引以为戒。
而正好相反的，大概就是亡灵大帝们了，大部分是古代人类出生他们，在超越者之下卡了非常久，但积累不会白费，在超越者的门槛上多深思熟虑也是好事，一旦突破，未来将一片坦途。
咳咳，扯远了，在这些方面，由于之前进入过一次超越者的经验，我的优势很明显，我不仅有制造复数武器的知识积累，还有能够承载复数史诗武器的肉体、灵魂，比较普通的超越者，完全可以用奢侈来形容。
但再奢侈，也不能浪费，和其他的超越者最大的不同，大概是他们想方设法总结毕生所学，通过一件史诗武器强化优势的时候，我却可以从史诗武器的功能性思考，用复数的史诗武器来弥补不足和缺陷。
圣剑黎明，他的特性是救赎之光，我为其的战斗定位是混沌杀手和圣光救赎者，他有两个形态，既可以大范围的消弱混沌侧的恶魔和亡灵，又可以集中圣光对强敌进行杀伤，在和深渊的持久战之中，将是我最可靠的帮手。
魔剑原罪，或者也可以叫做创世七恶剑，它源自我最强的死灵、灵魂研究，虽然设计图和理论是最早出现的，但由于材料实在太难搞，需要海量的灵魂、死灵，成型时间无法预期。
但它一旦出世，从设计理论上来看，他将是一件针对所有有灵魂的存在的超级大杀器，将会是我最强的一把魔剑，但考虑到材料……大概也会时最晚成型的史诗武器。
律法方面的史诗武器，我的想法还没有完成，但考虑到律法之力的特效，还有考虑到魔剑原罪一旦成型，我真的不需要更多的近战大杀器了，多半会将其制造成一件偏向束缚、防御的武器。
至于寒冰，我在这方面的研究大概是最烂的，但当其他三件史诗武器已经集攻击、防御、消弱、增益、束缚等特性的时候，至少从功能上，我已经为寒冰系的魔剑找出了定位。
“自律性的，或者说半自动型的魔剑，也可以给我的对手惊喜，运气好的话，战力上限也是很高的。”
“……自律性的史诗武器不少都是敌我不分同时攻击的，比如那个烤死自己的圣光太阳，其他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东西，运气差的话，就是给对手增益给自己添堵，发挥的上限高，下限之低也是无止境的，你确定？”
海洛伊丝的劝说，并没有动摇我的决心，既然自律性武器很多是给敌我一同造成灾害的，说不定反而很适合已经习惯倒霉的我。
“决定了，灾剑……寒剑北地！即使它只会招来厄运和天灾，但论起躲避北地那无尽的冰雪灾害，我觉得我至少能够活的比对手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北地大概是这个世界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区了。
一年以上，只有春冬两季，那春天可以被其他地区当冬天过，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光处于冰雪不断的冰封期，土地贫瘠万物凋零……但它是我的故乡。
白天可以听到狂风呼啸，没有森林植被阻碍的冷风冻得人发颤，而白天的寒风只是冷的要命的话，晚上的夜风就是真的可以杀人了，谁若是在外面过一宿，都不用收尸了，直接冻冰里当冰棺得了……但它还是我的故乡。
冬狼、雪人、凶暴熊，这些已经魔兽化的野兽丢到大陆其他地域的森林之中，大概都可以玩玩称霸，而在北地，这却是最常见的野兽，半夜中听到饥饿的兽吼已经是常态，最让人头痛的还是听到了龙吼，那往往意味着一群饥饿的白龙太过靠近人类的居所……居住在这样的故乡里，新人冒险者根本活不下去。
雪崩、冰雹、暴风雪、霜冻、干旱、严寒、龙卷风、雪灾，大概除了酷暑和洪水，在这片土地讨生活的人们已经习惯了所有的自然灾害，而随着时光流逝，这片土地上的居民却苦中找乐般的找到了这片土地的优点。
贫瘠的土地冰寒的天气，让那些贪婪的贵族受不住这里的严苛，比起那些在内陆享受生活的贵族老爷，依旧选择在这片土地上上生活的领主很有先祖骑士领主的风格，他们既是这片领地的主人，更是这片土地上居民的守护者。
物资的缺乏和危险的外界环境，让这里的民众已经习惯了抱团取暖，而外族和魔兽的威胁，让北地人习惯用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这里盛产战士和出色的军人，更盛产懂得团体意识和自我牺牲的真正勇士，北地人，一直被整个人类社会视作野蛮民族，但也是没有强大血脉力量的战斗民族。
在这片土地上，高洁的品行和承若的重量不是虚无缥缈的漂亮话，而是作为一个北地人天生的脾性，那是因为在这片冰天雪地，被放逐和孤立等于死亡，在残酷的自然考验面前，谎言和懦夫是不可能次次都满混过关的，荣誉和忠诚的名誉是活下来的必须，在淘汰中脱颖而出的真正的北地勇者会成为亲人、乡人的支柱和保护者，懦夫和大话精终将惭愧而亡。
“……今年第一场雪来的还真是早。”
即使躺在缓缓前行的战舰之上，北地的寒冷依旧让体弱的病人很有些难受，搓搓手，吐出的都是白雾，但那熟悉的冰凉，却莫名的让人精神一振。
“殿下，这是今年的第四场雪了。”
年轻侍从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些新鲜的信息，闻言我先是一愣，毕竟这块区域我还真是熟悉，而落雪也往往代表着冬季的降临，分发冬粮、组织冬狩队等过冬准备都要在之前完成，时间表一旦乱了，大雪会极大的阻碍各项工期，而我没理由记错冬雪期的时间点，正常的话至少还要两周才会有第一场大雪的降临。
死猫跳到了我的肩膀之上，侍从们看到她的时候，都本能的后退了半步，这段时间她一直是我的保镖，随着那些超越者刺客的陨落，“召唤不详的黑猫”、“永夜圈养的死神之猫”、“影子中的不详”已经声明大振。
现在最流行的传闻，大概这只黑猫是伪装猫星人的神孽/恶魔领主/死神级亡灵，每天都要吞噬上百条灵魂之类的。
“大雪山。”
她的话语倒是很简单，但让人我在短暂的迷茫之后，补缺了缺乏的逻辑板块。
我询问了侍从官，不出意外的得知了一些事实，证实了一些东西，从五六年前开始，北地的冬天来的越来越早，走的却越来越晚，冬天也变得越来越冷。
“元素位面吗……”
满是冰雪魔物的大雪山正在完成自己冰雪元素位面的锐变，而虽然在北地的无人区群山之中，但由于位面链接并没有中断，渗透出来的冰雪元素，却足以让寒冷的北地越来越冷。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让北地变得更加难以居住，但在现在的大战将近的局势来看，却未必是坏事。
恶魔最大的武器大概就是他们强大的身躯和充沛的魔力，就算不考虑寒冰对炎属性的先天克制，在低温环境热量会高速流失，依靠本能作战的强大身躯和魔力，反而会成为其消耗巨大的源头。
消耗是可以通过食物来补充的，但北地的冬天你要想狩猎，你先要找得到猎物，而就算把山中的野兽吃完，恐怕也不够食量惊人的恶魔大肚汉塞牙缝。
“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
看到这种情况，我又有了一些想法，或许大雪山魔境的元素生物能够参与在整个北地的防线建设上，或许我们人工引导一下这天然的严寒防线，但若是要实现的话，大概还需要多考虑一下。
在我思考的同时，我们已经彻底进入了北地，而新北极星舰队的三只巨舰却开始解散，新北极星号继续向北，前往岚盟无名有实的首都迪芬德，巨门号去司璐威尔的工业基地进行修整，而贪狼号则去西罗帝国的地区进行修理和人员更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舰队，每一艘大型、超级战舰的建造地、保养地都不在一起也算是此世唯一了，但岚盟的底子摆在这里，才这几年的功夫，一个造船场能够造成一艘巨舰就很勉强了，都堆到一起的话，任何一个基地都负担不起。
是的，我们的新北极星舰队只回来了一半，毕竟，精灵的旅途还在继续，按那个步行加走走停停的速度，就算一路畅通无阻，到北地也至少是一年之后了。
我们本来打算一路护送，但当车队越走越慢，这个旅途时间表出来后，我们的舰队耗不起，岚盟各国更等不起，尤其是现在恶魔深渊有了新动向，整个世界进入圣战的敏感期，于是，留下了半个舰队继续完成护航任务，我们先回来了三艘战舰。
而这三艘巨型战舰也不是空手而归的，重伤员、北地急需的特殊人才都在其中，而精灵帝国的高层也来了一半，他们要抓紧时间做好前期工作，选址、建城、驱逐野兽、备战等等琐碎而重要的前期工作，给他们一年都未必够。
而车队那边的情况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沿途的各国正式外交照会都已经完成，按照新计划，新北极星号坐镇岚盟，巨门号、贪狼号完成人员更替和修整之后，就会带着精灵车队急缺的粮食、药品再度前往，而其他的四艘战舰将带着伤员回归北地，完成轮替，之后将根据情况进行数次轮替，但车队那边会保持两艘战舰值守。
这趟旅途会很辛苦，但对未来的北地精灵来说却很重要，但岚盟的支持之下，这趟艰难的旅程即是对精灵族的考验，却也是精灵族大融合的机遇。
融合，或者叫沟通和混居，这不仅是精灵族内的融合，更是新生的北地精灵帝国和岚盟的融合，是人类和精灵的融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灾难并不是毫无益处，至少，它撕碎了那些陈旧的规矩和观念，撕碎了旧时代主宰的矜持和傲慢，给了一个种族重新认识世界的机会。
这一路会很艰难，他们会经过半个大陆的人类国度，亲眼见识一下被其视作野蛮人的生活方式和文化社会，会靠近数个战区，见识残酷的圣战和英勇的战士，而随着精灵皇权的回归，随着大陆形势的极度恶化，无数的野生精灵族群会主动加入这趟旅程，每一天新的信息都在造成整个精灵族群的意识爆炸和观念冲突。
精灵们会从这趟旅程中获得什么，懂得什么，获得什么，失去什么，放弃什么，觉醒什么，我都很期待。
当然，我手中的事情实在不少，也没多大的精力去管精灵的事情了……
“我说，都到这里了，我不会逃走的，我怎么都是岚国的前皇子，还是了解自己的职责吧，稍微信任一下我吧”
我有些无奈了，自从我恢复行动能力之后，我身边至少跟着四个岚国皇室的侍从官，定点给蕾妮汇报情况，简直像是看管逃犯。
“请允许吾等指出您话语中的错误，殿下您现在还是岚国的皇子，蕾妮陛下也承若过，岚国皇室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虽然这话说的让人感动，言语中的情感也很真挚，表情也很到位，但你们为啥又靠近了一米，还派出一个站在屋外堵着门？我说了我不会跑你们就不信吗？
看着一脸紧张的年轻侍从官们，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弃了和他们计较的打算。
“都被你吓进急救室两位了，那个侍卫长神经衰弱到都快跳船了，还说不计较？”
“啧，那是他们训练不足，我是帮蕾妮调教一下他们。”
前两天他们跟着太近，让我有些不爽……我知道他们是好心，但这真不怪我，上个厕所背后还跟着两个壮男，一觉醒来几个猛男的脸就在面前的感觉太恶心了，被恶心到几次后，我就稍微做了一些恶作剧。
突然消失，突然尖叫，突然大笑，突然喊有刺客……值得一提的就是那次喊刺客还真的跳出了两个刺客，原来她们因为被我发现了……咳，好吧，我承认这些举动的确孩子气了点无聊了点，但的确很有效……有效的结果就是蕾妮大笔一挥，围观人手直接翻了一倍，还三班倒轮替，一见面就摆出笑脸，简直让人觉得像是哄老小孩的，我有那么幼稚吗。
“啧，我真的没打算开溜，为啥没人信了？”
“……是谁丢下岚盟这么大的摊子一走八年，最后悬赏都成世界前几还不回来。是谁每年还厚着脸皮写信，要求领取岚盟政府的工资，却始终不干活。”
“是谁？是那个混蛋这么无耻的做薪水小偷。真是让人羡慕……我是说不要脸！”
我顾左右而言其他，但这次我难得的没胡说，我真没打算走，因为有些事，还真必须在北地做。
“魔剑北地，也只有这片冰雪土地，能孕育这把天灾之剑了……”
在我的背后，那房间却也是白茫茫一片，那雾气缭绕的空间却比外面更加寒冷，栩栩如生的冰雕记录的北地的绝境，过去的记忆一点点被唤醒，我的北地之剑却只是刚刚开始。
宽敞的城墙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历经岁月的旧城被反复改造加高，塔楼、弩炮洞、绞车、弩车、投石器，到处都是施工后的痕迹，或许应该说战争的味道。
在工匠和施法者的共同努力之下，整个城墙区域至少加固了三十多米，过百米的城墙站在地上观看的时候，就仿若步入云霄，只看外表的话，这里已经恐怕是北地第一坚城。
如今这座城市并没遭受战争的威胁，大门都敞开的，还没有走进城区，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很吸引眼球了。
兽人们拿着皮货和猎物当街叫卖，一边大肆收购烟草、烈酒、棉衣等“北地奢侈品”，披着黑色斗篷的亡灵小心远离这些热血上头的家伙，在小巷深处的小店中购买那些阴暗而和合法的“商品”。
在那阴沟巷子的临街，矮人们的店铺中升起了熔炉的黑色烟火，不管什么时候矮人的武器都是畅销品，店铺外那些北地野蛮人们一边正在当街炫耀着自己的武技，希望能够找到雇主，一边却在对着店铺中烈酒和精良的武器装备流口水。
刚刚抵达迪芬德的时候，我还以为走错了地方，毕竟，比起那座记忆中永远熊熊燃烧的战火之城，这满是叫卖声和店铺的商业都市，让人觉得画风有点不对。
“和八年前相比，每年的交易量和商业税上涨了三百三十七倍，说是百倍繁荣，也是一点都没有错的。”
蕾妮的话语中满是自豪，我也倒是能够理解这种情绪，增长这么离谱，除了过去的基数实在太惨，更多的却是迪芬德人的辛劳和努力，还有什么比看着家乡一步一步走向繁荣，更让人欣喜自豪的。
看了一下地图，就发现仅仅只是作为交易场所的市场区，就已经比原来的迪芬德老城区大了。
我看了一下地图上的标示，绝大部分的店铺都是本地居民和地精开的，大部分外族都还是慕名而来的旅客和走商，看来，作为岚盟无名有实的首都，政治地位的提高，也让其大幅提高了经济地位和军事地位。
作为一座要塞城市，迪芬德是合格的，从一开始依据地理地势的选址，岚国历代的建设积累，都让这座城市成为了面向北方的一座坚固要塞，只要堵住了这里，北方的兽人和东北风的恶魔深渊都无法越过阻碍。
而随着和整个北地进入和平期，假想敌化作盟友，原本的战略要点的作用就急剧下降了，但并不代表着它退出了历史舞台，相反，由于岚国在新生岚盟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迪芬德这座城市也越来越重要。
如今的迪芬德已经不是孤零零的孤城，它周遭数百公里内有七座卫星城，其中有的是矿石加工、冶炼的工程基地，有的是原料、粮食的储备仓库，还有北地最大的军火、军粮、军械交易所，而其中的一半，是岚国的骑士、战士训练基地，迪芬德及其附属卫星城区，也是北地最大的兵营。
每一天，来自天南地北的行商和外交使节带着各种的使命，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年轻的骑士和勇者抱着对未来的憧憬来到这里，岚盟的各族因各种缘由来到这里，人流量带来了繁荣，多种族、多民族的交汇，带来了经济和文化的腾飞。
北地的政治、文化、经济、军事中心，岚国的分量越重，迪芬德的作用就越大，和当年相比，中心城区至少扩大了四倍，若是算是卫星城，说是扩充几十倍也没错，短时间内多次扩建，让这座城市的街道显得有些拥挤和混乱，但换个角度来看，无数种语言和居民在这里混居，却也代表着无穷的生命力。
而和其他的商业城市相比，这里有一个优势，却是其他城邦无法比拟的，而这也是它能够繁荣的根本。
圣洁的银光形成了隐隐约约的天幕，无形的眼似乎正在注视着这座奇迹之城，而街道上来回巡逻的，却不单单是岚国的卫士，那带着天平徽记的律法教士和公正骑士，依然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这里的交易很特殊，也很快捷，甚至在外人看来，很有点不可思议、不魔法。
“我向律法和冥府之神做出承若，我在契约上的承若都是真实，我将按期履行协议上的所有要求和条例，在三个月内将货物交给对方。”
“吾向律法和冥府之神做出承若，吾等将在收到毛皮的一个月内交付货款。”
野蛮人和地精同时对着律法之神发出誓言，并在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作为见证人的契约中介默默做出祈祷，短暂的银光之后，这份契约已经被契约之主无眠者注视，没有凡人会违约。
八年前，当我带着我的军团回归北地的时候，无眠者对这座城市进行祝福，神力禁咒将其变成了无眠者的圣域，这是一座没有犯罪的无罪之城，所有的犯罪者、欺骗者将会被代表欺诈的红光标示，而审判者、公正骑士会在五分钟内出现。
而随着无眠者契约之神的神职的健全和提升，对合同契约的担保也正式成了其职责范围之内，而一座没有犯罪、没有欺诈、交易合约一定会被履行的城市意味着什么，恐怕每个正经的商人都会疯狂吧。
别说北地内诸国的大宗交易都主动选择这里进行，就是大陆内部的王国之间的交易，也会选择在这里进行，而光是监督契约的律法教士受到的契约抽成，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甚至，不少人建议扩大这契约监督的范畴，祈求无眠者不仅监督商业契约，更监督更加重要的外交、军事合约，若真做到这一步，恐怕无眠者的名声将再达高峰。
但我细细想想，就知道这是一个坑。
“监督国家之间的盟约”听起来很了不起，但国家不是人格存在，他们之间只有纯粹的利益，只要有需要，背叛盟约简直家常便饭，而一旦真正的进行监督，也不可能因为违约对整个国家进行神罚，该背叛的还是会背叛。
就算对签约者进行神罚，契约还是被打碎了，从长远看来自然得不偿失，一次失败、两次失败、越来越多的契约被打破，契约之神的神职也被亵渎，反而会造成负面影响。
扯远了，言归正传，蕾妮所说的商业税的暴增，其中至少有一半是交易契约税的抽成，而远程交易大宗商品订单、期货的金融交易所的建立，更让迪芬德成为北地的金融中心，每年国库的收入都以几何数暴涨，这还是海量的资金支出用来军事建设的前提下。
小到猎人和兽人的毛皮买卖，大到超级帝国之间的军火、物资买卖，税金抽成从6%到30%，光想想都是天文数字的收入。
从苦寒之地到富得流油只花了不到十年，看起来不可思议，但在这有真神存在的艾希世界，却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一个新生神祇的崛起，带起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崛起实在太正常，作为第一个将无眠者律法之神作为国教的国家，岚族正在吃着冥府神系和无眠者崛起的红利，至少在神祇陨落之前，繁荣简直是必然的。
而神祇的注视，却也带起了另外一个繁荣所必须的因素——安全感。
利润再大的买卖，有钱赚没命花也是不行的，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北地岚盟后面是谁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投资、交易的长期稳定性，不仅是常规的安全稳定，更包括国内政权、政策的“安全稳定”。
在这方面，新生的冥府诸神中却全是老牌神祇，财富女神、命运之神、月神、死神，至少都是一群口碑不错的中立神祇，而无眠者所代表的律法、公平，更是商人最渴望的东西。
至于最重要的商道和路途安全，北地的浮空艇已经开辟了数条来往大陆城市的常规路线，其中包括拜尔王都——迪芬德，奥兰王都——迪芬德，虽然运输费的确贵了点，但比起走陆路可能遭遇的强盗、魔兽、战争危险，这可预期的额外成本真的不算什么，大不了将成本转嫁到货物之上，比连人带货都没了要好得多。
安全、快捷、稳定、不可思议的契约公正，在诸多因素的引导之下，隐隐约约，迪芬德居然有了成为大陆商业之都的趋向，偏远的北地城市却走上了商业路线，还有成为超级商业都市的潜力，实在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而繁荣也给岚国人乃至所有北地人带来的财富，北地并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一个北地冬狼的完整皮毛在北地大概只值五十金币，但在大陆中心却可以卖到上千金币，往昔并不是没有人打这些北地特产的主意，只是昂贵的运输成本和路途的艰险，让绝大多数猎人宁愿拿那安全的五十金币。
军火、各类人外种族工艺品、魔兽材料、炼金制品、工程制品，这是这里最常见的交易品，更是畅销品。
而我本人，即使感叹万分，却始终必须带着厚重的白色斗篷，就算喝水吃饭，也不敢拿下来。
毕竟，就算我一贯厚脸皮，看到到处是我本人的雕像，还不住有人对着雕像神神叨叨，有的感恩有的祈愿，也实在有些受不了，尤其……
“保佑升官发财就算了，保佑喜结良缘不拜我拜卡文斯这摆明的歧视我也忍了，保佑母子平安、多子多孙却拜我算什么，要拜也要拜悲风的像吧。”
“别提了，还真有拜的，不过是被大陆命令禁止的邪教，他们称自己‘大爱无疆真理兄弟团’……”
“……我一点不想知道。”
一边堵住海洛伊丝的嘴，我一边却想起还在深渊的那个人，前段时间他给我一封信，说要搞定那个傲娇鸟人还需要一点时间，让我稍安勿躁……我当时就想问问他“谁要你去搞定那个鸟人了，我要的只是史诗材料，只是材料，求你别搞出大新闻了，这年头的正面形象很重要……”
但我觉得不管我怎么说都没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还是随便他吧，嗯，绝对不是我打算拿到材料就和那混蛋划清界限，然后将其丢出去换赏金，我是那么无情无义、过河拆桥的人吗？
“你还有脸说，艾米拉、我……你当年还真是有情有义，你还记得自己已经拆了多少桥吗，不过为了世界和平，‘那座桥’还是早点拆了的好，全世界都会感谢你的。”
而我这边还在无聊的闲扯喝茶，蕾妮那边却有了大事。
“索恩公国和菲尔蒂亚斯王国申请加入岚盟？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为了什么？”
和其他超级帝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岚盟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他是由北地诸国构成的联盟。
被人类社会视作边陲蛮子的北地七国是这个联盟地理上的核心，而其中的非人类种族也占据了非常大的份额，随着地下势力、西罗亡灵、北地兽人、北地精灵的汇入，自然造成了岚盟中力量对比的变化，人类国度在这个联盟中并不是说一无二的核心。
而能够让这个联盟维持下去的，却是岚族所在的司璐威尔、东岚公国，已经隐隐约约被当做一个新岚国的两国，是整个联盟的政治核心。
北地七国中的另外五国和岚国同样是人类王国，这是天然的盟友关系，岚国战胜并征服了北地兽人，亡灵、地下族群、北地精灵都和岚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诸多因素之下，蕾妮和葛丽娜成为了岚盟实质上的领袖。
互不干涉内政是联盟的基础，从联盟建立之初，“一个较为松散，却在大难当头抱团取暖共度难关的”的联盟，就是岚盟给自己的定位。
但随着联系的加强，还有整个世界进入战争期，为了备战，为了将本就不多的资源用在刀刃之上，各项资源、力量必须进行整合，而一旦开始整合，联盟内的各国独立性自然会大幅降低。
这就是为什么战争期间，总是很容易出现独裁政府的根源，为了应对战争的威胁，一个高效集权的组织机构是必要的，那么，随着独裁者、集权者的出现，少数派会迅速丧失他们的话语权和抗议权。
北地冬粮储备调度委员会，这名字很直接的点出了它的功能性，也土的掉渣，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清水衙门，但事实上，就是一国的国王，也会对委员会的委员保持足够的尊重。
它的主要职责是调度冬粮配给，避免出现大面积的饥荒和冻荒，因为它可以调度整个北地各国的粮食供给，可以将从大陆他国进口的粮食进行岚盟内再分配，可以选择性的将某国的口粮变成战争贮备，这样的权利早就卡主了岚盟加盟国的脖子了，若不算干涉他国内政，那什么才是干涉内政。
北地防御战线构筑总部，总管北地的战略防御、要塞、防线构建工作，也就是说可以统筹建设防御型工事……都在你家盖堡垒了，难道不算干涉内政吗，难道各国王权没有顾虑吗。
但在当下，这却是必须的，也是获得认可的，毕竟谁都知道大战在即，若还是一盘散沙的话，岚盟都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些年岚盟虽然整体在发展，但发展最快的，自然是有迪芬德、魔动工程学本部的岚国，当两岚国联合起来，岚盟之内第一人类国度已经名副其实，甚至北地七国中其余五国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两国。
而由于岚国在岚盟中的强势，这些“工作委员会”、“指挥部”、“总部”的主事者是谁已经不用多说，随着一项一项备战工作的展开，整个岚盟的成员国正在被整合，那集合各国之力建设的新北极光舰队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单独一国的资源要拿出这种超级战舰，那恐怕要几十年，而如今，短短八年，不仅第一批舰队成型，各国的军火、工业、造船基础也上去了，只要资源跟得上，第二批舰队大概很快就会出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随着备战的进行，一条条规则被制定，一个个工作委员会掌握实权，岚盟的各成员国的独立性正在飞快的降低，国王降为必须听从“上级命令”的领主，领主们则受到律法教会、岚盟机构的双重限制，越来越行政、军事官员化，整个岚盟在欣欣向荣的同时，自然也有人会因为利益受损而不满。
有光明就有黑暗，权力斗争什么的，只有有人的地方就有会，由理想产生的岚盟也不例外。
过程就不提了，但玩阴谋的话，还真的很少有人玩的过黑暗精灵，而现在整个黑暗精灵社会都间接为岚国服务，最后的结果，就是反对者因为各种缘由消失了。
有不满吗？当然有，但随着冥府诸神和岚盟崛起带来的各种红利，物资上的丰富、国民地位的提高、收入的增多、工作的机会，至少大部分人已经看清了形势，并安心在这艘超级战舰上干下去。
“我管谁当家，只要我的生活越来越好，就够了。”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而在这方面，岚国的确做到他的承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乐于看到这样的发展，至少那些越来越掌握不了形势的“王者”和领主们，已经隐隐约约的坐在了对立面，岚盟和其他机制最大的不同，就是那律法教会的监督者会不断的审查贵族、皇族的所作所为，而岚国是教会的有力支持，这自然让那些习惯天大地大我更大的老式贵族无法接受。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你动他们的权利就等于动他们的命。
老式贵族也是玩弄权谋的高手，他们和大陆中心的那些国家更是有血缘和利益上的关系，若不是阴暗中的黑影出手迅捷，若不是那些大国也畏惧岚国的威势，至少有四五次联盟处于崩溃的边缘，而随着岚国在内斗中地位越来越稳固，那些加盟国王权的明显衰落，也差不多是公开的秘密。
而岚国、西罗亡灵、地下势力的铁三角，是岚盟内部的顶梁柱，压倒性的实力，让一切反动和阴谋都化作泡影，既然有核心，自然有边缘，结果就是原来的旧贵族势力明显边缘化了。
岚国势力也反复的宣传，这些加强统筹和资源调度的机构只是暂时的，在圣战之后就全部撤销，但这宣传别说那些代表旧势力的国王、领主没有当真，就是宣传人员自己都只是说说而已。
“已经到手的权利，还会放手吗？”
会的，真打完圣战我立马找个地方养老，要那些有的没的做啥，一个封建时代的土财主有啥好玩的，还不如多走走到全世界去看风景，但我这次说的还是实话，却一如既往的没有人相信。
那些加入岚盟的国王、领主后悔吗？我觉得现在多半是后悔的，毕竟过去很多随心所欲的事情现在没法做了，那些律法教会的古板生物可是真正的恶必斩，但随着圣战的进行，事实会证明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们的观念也会改变。
但在这个时候，加入岚盟意味着放弃皇权，在这封建王权时代，这可是极度忌讳的。
“索恩公国和菲尔蒂亚斯王国申请加入岚盟？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为了什么？”
别说我愣住了，听到这个消息的行政人员都傻眼了，毕竟，或许加入岚盟对整个国家和国民有益，但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却必须由两国的大公爵和国王做出，他们难道愿意放弃王权，主动接受束缚？
索恩公国和菲尔蒂亚斯王国都在过去北地七国的南方，中间还隔着一个小国，索恩公国也只能算小国，但菲尔蒂亚斯王国却占据了肥沃的芬恩平原和沙文大河，领地也颇为广阔，实力也不差，这加入岚盟的申请，显然有些突然。
“申请是三天前到的，是克莱恩大公爵和文森特陛下共同签署的，其中有两国的基础资料和税收、支出、军事等简单资料，行政部门的意思，是两国很有诚意，我们必须慎重考虑。”
蕾妮在我面前麻木的翻着这些资料，满脸苦色却也满是认真，看来刚刚回来，今晚就不用睡了。
不管是否接受两国的申请，这都是一件事关岚盟百年发展的大事，接受的话，岚盟不仅面积直接增加三分之一，打开通往内陆的缺口，还可以收获一份肥沃的产粮地，而若不接受的话，至少也要给出足够的理由。
我随手翻着地图，看着地图上的大片褐色和蓝色，对比过去的记忆，这个时候，我过往的记忆大概比呆板的资料还要有用。
索恩公国，建国才百年两代人，是在废墟中建立的小国，国内好像只有几个城邦，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特产，应该只能算是菲尔蒂亚斯王国的附庸。
啥废墟？永夜之灾的废墟……咳，这两国还和我有点关系，虽然这么算来，大陆上和我有关系的国家多的去了。
没办法，当年的岚国在极北，要去找圣堂教会复仇的话，往南边打肯定会经过这些国家，大概是当年顺手灭下的吧。
“哈，我想起来了，菲尔蒂亚斯和我没仇，当年永夜军团是从他边上过去的。”
“嗯，它和卡文斯有仇，当年被恶魔军团打残过，连国王都被干掉，现在的皇室是内陆王国迁移过来的。”
我无语了，这算啥，难道我们当年把附近的国家都得罪干净了？
“讲事实的话，的确没错，一次恶魔军团南侵，一次亡灵军团南侵，多少血仇？你觉得这些天这么多杀手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感激人类是短命种，而且这些领主、国王都是纯粹的政治动物，不会为祖先已经被遗忘的血仇和你拼命。若是长生种，就算领袖可以不在乎过去的仇怨，民众也会逼着他和你拼命。”
死猫在我面前尽情的炫耀长生种的优势，我却在心底吐糟‘你们家精灵还不是乖乖听话了，这年头还是拳头大比较实在吧’，当然，我不会说出口，毕竟触及精灵种族的尊严什么的，死猫很容易跳毛，而我现在还需要她的保护。
“还有，两大岚国的崛起过程，等于硬生生的无中生有挖出两块土地，过去可不是北地七国，而是北地九国，你觉得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你可以问问蕾妮，当年她的先祖是怎么彪悍的一打三的。”
其实，我也没太把过去的往事当回事，短命种的另外一面，就是感叹生命苦短及时行乐衍生出的无法遏制的欲望，扩张领地成为千古一帝什么的，大概是不少国王的梦想，最后的结果，就是人类贵族、皇室都是一笔烂账，之间不少血缘关系，也不少打出脑浆的关系。
那些过去的往事，反正当事人死的灰都没了，只有政治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作为宣战的理由，比如“你爷爷打死了我叔叔，抢了我二奶奶，你不把皇后赔给我做小老婆我就和你开战”之类的，平日谁在乎那些陈年往事。
“短命种，活在当下就够了，活在当下更精彩。”
无视了满脸优越感的死猫，我把注意力投入到了资料之中，至少从现在的情报来看，我会否定这份加入申请。
是的，否定，而不是让两国加入，让岚盟更加强盛。
国家并不是越大越好，至少在圣战爆发的当下，我只是稍微计算了一下，一旦两国加入，我们的防御边界要大幅增加，还要失去不少天险、要塞防御，原本的铁桶防御自然会出现破绽，而若是完全不管两国的防御……岚盟一开始就是军事防御互助联盟，一旦放弃援助加盟国，也等于盟约和人心的双重崩盘。
“先收集情报吧，至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岚盟。”
我有些头痛，摸了摸眉心，然后放下了这些书卷，而那些侍从们，却还不断的搬来各种书录和资料。
“历史文化、财政收入、军事情报、国内重要人物的动向、加入岚盟的真实理由……情报部门看来要累死了，对了，还要考虑一旦加入之后对整个圣战防御体系的影响，看来战略部门也要失眠了，还有外交和行政，简直要人命。”
我摇了摇头，有些苦恼有些感叹，边走边想，变想边走……刚走到了门口，却发现门已经被堵上了，那些侍从官满脸堆笑，却不肯让开一步。
“休想开溜！休想翘班！让我们一起加班加到死吧！”
背后，是蕾妮怨念深刻的话语，我的出逃计划再度被看穿……
FT8年12月27日，还有三天（艾希每月三十天），旧的一年即将结束，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这个世界可没有阳历、阴历的区分，三天后的新年庆典将是全年最盛大的节庆，随着点点雪花落下，行人的脚步越发匆忙，但脸上大多带着满足和期望的喜悦，沿街的店铺上已经多出很多鲜艳的节庆彩带和宣传标语，街上已经满是欢乐的氛围。
而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还有大繁荣、大发展带来的海量工作机会，对迪芬德的居民来说，只要不懒到家里等救济，生活就自然会越来越好，这种一步更比一步高的发展趋势，比丰富的物资生活更难得可贵。
步步高的发展趋势，他让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期望，为了自己更加美好的未来拼命努力，更对带来这种生活的岚国皇室充满感激。
而每到这个时候，也是岚国行政部门、皇室最繁忙的时间段了。
不仅是年月大笔的工作要处理，冬粮调度、冬猎筹备都是关系到国家兴亡的大事，而接见各界代表，参加各种活动也是稳定人心的要求。
皇室的大门敞开，门前来往的马车不断，会客厅正在举行年末的接见和酒会，群众代表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作为主人的蕾妮的脸由于微笑过度，足足笑了五个多小时，已经笑抽了筋。
但访客们可不会管这些，他们兴奋的向着和睦的女王陛下挥手，抢着低头亲吻她的指尖。
这八年的发展看在国民眼中，当年的骑士公主已经是真正的女王陛下了，能看到女王陛下和皇妃们安康，也代表着来年的岚国会更加稳定发展，唯一的担忧，大概是女王陛下的个人小爱好带来的副作用。
“皇室后代无人怎么办？蕾妮陛下一旦出点什么事……”
说起来还有些可笑，当年岚国没落的时候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但现在，随着国势一步一步上升，一个危险的事实却摆在了面前——皇室后续无人了。
一个地位稳固的继承人对一个王国来说有多么重要已经不用多说了，虽然名义上东岚还是公国，但不管从地图面积还是从影响力来看，都是不折不扣的帝国，中央集权的优点是行政效率极高，但缺点是一旦集权者出了事，而候选者没有跟上，那就是整个帝国的崩溃。
而偏偏，这位“骑士公主”大概是从小到男孩子养，连某些取向也过于男性化，最终出现了偏差。
这些只是小事，国民们也不会因此对蕾妮陛下有所不满，相反，那大街小巷的趣味，反而更加增加了她的亲民，但这个小爱好直接导致女王陛下都已婚数年了，还没有后代。
当然，若她的皇妃怀孕了，恐怕第一个闹不满的就是这群喜欢看八卦的国民了，但这么多年了，皇室中却始终只有蕾妮一位，就让人很有些心慌了。
若岚国皇室还有支系血脉的话，还可以想办法找个侄子过继过来，但现在这情况，若蕾妮殿下迟迟没有后代，就算不出意外，她总会衰老吧，一旦王位空悬，到时候下面的掌权者不闹翻天才怪。
至于其他国家的义子之类的？抱歉，岚国人对这点非常较真，必须是这支血脉，他们还记得那些年守护自己和国家的岚之战旗和历代先王，在岚族皇室失德之前，不可能接受其他的血脉。
因此，最让蕾妮难堪的一幕不断发生，那些代表在说出一系列恭贺新年的话语之后，总会拐着弯的开始谈论起自己的儿子、孙子，就差直接说出口“您赶快去找人生个儿子吧”这极为失礼的话语，而那些大贵族、国内大佬，则很直接的开始介绍自己的侄子、孙子的成就和经历……从三年前开始，这已经是蕾妮每年的年关了，按照大陆平均婚配年龄的话，十四岁结婚的不少少数，现年二十二、三的蕾妮的确应该是两三个孩子的妈了。
“在逼婚后是逼生孩子吗？这女王还真是当的凄惨。”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你还有脸说这话吗？”
作为绑定装备的死猫倒是很开心，但我觉得她似乎话里有话。
“关我什么事？这不都是卡文斯弄出来的吗。”
“卡文斯？你忘记了，蕾妮名义上的守护骑士，是谁？”
守护骑士？换个方式来说，贵族女爵的情人骑士更加合适，蕾妮还有守护骑士吗？当年在奥兰的时候，好像给她找了一个女骑士，蕾妮百合花的谣言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谁？喔……时光机在那，小叮当，出发去恐龙时代大冒险时间到了！”
我终于想起了，当年为了以正统的名义插手岚国内务，也为了堵住那些有的没的的谣言，我的确是蕾妮名义上的守护骑士，也就是蕾妮的私人骑士……我算是知道那不断丢过来的埋怨和愤怒眼神是啥意思了，我还是赶快去找时光机吧。
这一瞬开始，我原本看热闹的心态全没了，开热闹很开心，但看热闹看到引火上身就很烧心了。
“你终于想到了吧，永夜的女人……你以为光这个名号，普通人还敢追求她？她嫁不出去，都是你的错了。”
“瞎扯，明明是卡文斯的错，不是他用蕾妮的身体去吃花酒，会造成那些绯闻吗？”
“好，修整一下，是你们这没脸没皮的两兄弟的错，你埋坑他填坑，专门坑孙女的货，你们打算怎么弥补？别人这辈子都毁在你们两兄弟身上吧。”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放弃找时间机器的打算……我还是去找任意门吧。
往年的新年拜会和接见很快就会结束，而今年，形势却稍微有些不同，今年的访客，似乎没有一个想走的。
在来访的宾客眼中，一个坐在桌角看书的熟悉身影，让人震撼。
“那位？是他吗？终于回来了吗？”
“我是说悬赏怎么取消了，原来蕾妮陛下终于找到他了。”
“嘘，别说了，小心他又翘家了。”
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都不小，同在一个大厅我怎么会听不到，听到这些让人无奈的话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翘家？悬赏？当我是离家出走的熊孩子？”
“省省吧，你的表现比熊孩子更烂吧。熊孩子至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什么都知道，还顺着自己的性子胡搞。”
隔着两个桌子，还不住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又不敢过来搭腔，似乎生怕一说话我就开溜了，简直……
“殿下回来就好了，蕾妮陛下的后代问题不用担心了。”
“是啊，岚族皇室有后了，希望第一个孩子就是王子殿下，那么大家都放心了。”
“呵，当年传闻我还不信，后来看那个歌剧，就知道是真的了。”
“歌剧？噢噢，那个桃子公主？我记得蕾妮殿下演桃子公主，罗兰殿下演的龙骑士，最终龙骑士掳走了公主……喔！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等下，这话语中信息量太大，让我先理理……我那个去，根本有理说不清啊，糟点太多无法吐糟啊！
“噗。”
死猫一如既往的笑的打滚，这家伙变成猫之后一点形象都不讲。
我张了张嘴，打算辟谣，但又马上闭嘴了……我要怎么辟谣，说那次桃子公主是我演的吗？原来这么多年了，谣言并不消失，反而越演越烈了。
我算是知道两位皇妃为啥对我这么不友善了，原来在她们心底，我是情敌？
这一道道目光偷瞄着、侧看着、眼角瞄着的，这过于炽烈而又不直接的目光让我头皮发麻，但我出席这个活动本来就是来安定人心，表示“我在北地，暂时不打算出去生事”的事实，也顺道给那些阴沟中蠢蠢欲动的老鼠一点压力，现在正席还没开始，开溜似乎有点不像样。
“算了，还是做正事吧。”
于是，在别人兴高采烈的交谈、敬酒、聊天的时候，我却努力把注意力投入手中的文件资料，简直像是玩了两个月在暑假最后一天才想起暑假作业还没开始写的可怜虫……咳咳，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像是忘记写暑假作业的人吗，对，我从来不交暑假作业，怎么会去写。
从抵达迪芬德的那天起，我手中的文件和资料就没看完过，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太多的功课要补，偏偏这些事还都很重要，马虎不得。
而我手中的，就是一份最新的大陆战报，差不多也是最近最热门的新闻。
“新旧两代法神大战，最后两败俱伤，永夜表示两边都弱爆了！……这些小东西倒是越来越标题党了。让我写评论，居然还扯我做大旗。”
拜尔的亡灵军团终于被拦下来了，出手的不仅有拜尔的盟友古代龙，还有他们的“盟友”法师之国的大法师。
“……你还真写了，‘真理议会被亡灵大帝吊打？’你还真敢写，云中塔那群家伙估计被气炸了吧。那几个老古董很难对付啊。”
“瞎扯，我没那么傻，我说的是‘只看纸面实力的话，真理议会在个体实力上比亡灵大帝还是差一些’，怎么变成了‘永夜大帝表示真理议会的大法师都是战斗力五的渣渣’那群没良心的宇宙地精，居然曲解我的话！想我被那群老古董干掉吗？”
这份战报是拜尔那边的，交战的双方都是法爷，也不算太过标题党，由于我特殊的身份，即是法师之国真理议会的一员（挂名），也是一位亡灵大帝（退休），那些小妖精就带着现场的记忆球找我评论，我就随便说了两句，看来，我这过气的解说还真还摊上了大麻烦。
“……你是新出道的吗？居然相信新闻记者的节操？要我帮你写信给老古董议会解释吗？只要一点抽成就好了。”
“不用了，他们也不是傻子，这年头谁相信那群宇宙地精的标题就真傻了。”
由于那贪婪的性格和只要有钱赚就无处不在的脾性，店铺满天下的小妖精们得到他们的新称呼，但作为职业的情报贩子，标题可以耸人听闻，但内容还是实打实的。
看着这份战场记录，我又回忆起前两天看到战场记忆水晶的时候。
蔓延的亡灵天灾终于被挡下来了，真理议会的大师们打方式的方式，是当头的一枚禁咒，火、土双属性的禁咒直接改写了那片地区的地形，一片新的火山带出现在那里，也清理掉不少炮灰。
从某种意义上了，那些老古董也算是与时俱进，几个大法师带着浮空塔瞬移进入战场，然后让禁咒法师站在浮空塔之中念咒，等着对方进入射程的无赖方式，和我之前那次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而亡灵大帝们回复的方式，就是同样凶狠的一击瞬发禁咒，我们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办到的，那一个超大范围的枯萎术，但从面积和杀伤力来看的确达到了禁咒标准，它抽干了平原内所有生命的水分，把所有的动物和人类化作了干尸。
禁咒对轰只是开幕，之后的法师对决才是重头戏，拜尔和法师之国这边来了七位真理级法师和三条太古龙，看来是算好了二打一。
战场上各类法术乱飞，什么远古禁咒、秘传都成了大白菜，不少我都无法辨识，但至少我看的出谁输谁赢。
看的出来，这次交手只是试探，双方都没有认真到拼尽全力，毕竟法师交手，在摸清对手擅长的区域和底牌之前就拼命，实在愚蠢。
结果就如记载之中的，双方都没有死人，伤者伤的也不算重，就是那块区域大概要重现编写地图了，多了一堆火山、湖泊、矿坑、冰原，原来的地图显然不能用了。
而从交手的过程、结果来看，虽然都没拿出底牌，但真理议会的那些老古董居然都吃亏了，要知道，其中可有海洛伊丝的老师、玛格丽特的导师，都是些我都不敢招惹的老古董。
我随手把报纸丢一边，这件事才只是刚开端，双方还会交手的，等探出了对手底牌，法师们才会拿出必杀的王牌，而比起双方的实力，双方的战斗意志更值得怀疑。
“让真理议会那些老油条拼命？为了他国？亡灵大帝们也还在试探主位面的反弹吧，这场戏有的磨。”
而正当我沉思的时候，一个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更让我有了拔腿就跑的冲动。
“……司璐威尔王国的葛丽娜陛下驾到……”
“……葛琳娜·卡索陛下驾到！”
“我那个去，怎么没通知我！”
欢悦的迎宾曲还在耳边响起，我却在努力寻找逃生的渠道，而四周围上来的侍从官和蕾妮毫不掩饰的坏笑，让我明白今天又被坑了。
为啥要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却莫名的心慌，但感觉再不溜，这乐子就大了。
“至于吗？只不过是八年没给抚养费，虽然作为一个父亲完全失格，但你失格的地方多的去了，至于这么在意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了，当年为了方便行事，我认了那个丫头做义女，还为其更换了血脉，从法理、血缘上都是父女关系了，这当爹的一走这么多年，抚养费和零花钱都断了，原来我是在心虚这个啊。
“……最近发了点小财，大不了加倍偿还。”
想到这，我的心莫名的定了，挤出笑容，迎向门口。
“八年时光，当年十几岁，现在也二十了吧，女大十八变，说不定就变成熟美女了……”
当现实，总是残酷的……
“轰隆！”
刚刚踏入大厅的，是一个钢铁之足，灰色的铠甲之足似乎是纯钢所造，踏足的地板隐隐约约出现裂缝。
我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不详的预感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而下一秒，噩梦成真……
那是一个三米多高的巨型金属铠甲，原型的身躯，庞大的四肢，还有背后的动力背包，那分量十足的模样，让我想起了法师之国的金刚石傀儡。
看到我，它头顶上的两颗灯泡被点亮了，仿若注视着自己的猎物的秃鹫，仿若地狱中的鬼怪。
它张开钢铁之臂，向着我扑过来，咔吧咔吧，一路碎石飞溅，地动山摇，那是整个地板出现裂缝的可怜模样。
在我面前，疾风袭面，碎石飞溅，声势逼人，就仿若一辆火车撞过来。
我想躲，都已经拔脚了，但那头盔的传感器中的熟悉的声音阻止了我。
“爸爸，我……我好想你！”
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童音从钢铁巨人的头部传来，那熟悉的嗓音让我猛地一震，当年就一句话都没留就直接走了，她还认我这个“父亲”，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原来……这只是她表达思念的方式，原来这只是感人的父女相会！
“至少，要表现的像个大人。”
我站了起来，带着笑容张开双臂，迎接“女儿”的拥抱，然后……
没然后了，我只觉得一股大力飞来，耳边是骨骼咔嘣脆的声响，痛的我感觉最少断了十几根骨头，痛觉和知觉一起飞出体外，下一霎，意识也飞走了，而我最后的感想……
“啊，看起来来是金刚石傀儡，撞起来也是金刚石傀儡的感觉，摸起来也是金刚石傀儡，女儿你变得真沉啊……咦，门口那个挥手的小姑娘好眼熟，好像，好像葛丽娜啊……我那个去，又被坑了！撞我的还真是个实心的金刚石傀儡！”
而我这个时候，还能努力的维持自己的神智，但我却宁愿昏迷过去，因为，我看到这金刚石大块头头顶上居然在冒黑烟，按照一如既往的发展，接下来，应该是……
“轰隆！！”
据说，在那一天，就是皇宫外也听到了整座皇宫震荡的声响。
……
“……熟悉的天花板。”
睁开眼，随口吐糟了一句，这呛鼻的药水味和白色天花板能不熟悉吗，最近这段时间，这皇宫医疗所的病房都快成我家了。
“事先声明，最后的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一如既往的失控自爆吗？那么之前的就是故意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想起当年为了避免情报外泄给卡文斯，不仅丢下这两个丫头奔赴战场，甚至还刻意的隔离防备她们，这份愧疚，让我现在就是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
而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却让我震惊了。
“你，你，你，怎么可能，你！”
别误会，不是感叹女大十八变的变化，而是……
“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变！”
依旧熟悉的娃娃头，依旧熟悉的耀眼短金发，依旧熟悉的右眼眼罩……喔，这个上面画了一只小熊，似乎有些不同。
听到我这么说，幼女满脸愤怒的看着我，若真要找点不同的话，大概比起过去那个面无表情的冰娃娃，现在的葛丽娜人性多了。
当年十一二岁的时候，受到被封印的恶魔血脉的影响看起来八九岁，现在二十多了，看起来还是八九岁。
“那要问您了，当年您到底给我输的什么血！”
我愣住了，然后冷汗冒出来了，和之后修行混沌之路放弃了换血的蕾妮不同，为了根除体内卡文斯血脉的影响，我用自己的血脉对其进行了覆盖式更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就是我的劣化血脉。
而她八年都容颜未改，那不是代表着我……
“……系统，老实告诉我，这血脉到底多少岁成年。”
【这血脉可是集混沌、秩序双重精华，此世唯一的一份融合奇迹之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前无古人？也就是说没有前例，根本无法计算？你丫自己不知道就给我用？”
【啊哈……您播的热线电话忙，请稍后在播。】
都开始假装占线了，我已经对这个不负责任的系统无话可说了，看了一脸童颜的葛丽娜，我突然觉得那五百年的黄昏之果都未必够用了。
而那满脸不爽的葛丽娜虽然有些新鲜，但看着这合法萝莉，我却越发头痛了。
“这样的丫头嫁的出去吗？就算嫁出去了，也会觉得是变态吧，还有，司璐威尔王国的继承人……”
难怪没听说葛丽娜的绯闻，这样的女王传出去绯闻的话，怎么看都有犯罪的味道。
看来司璐威尔的大臣对继承人的事情应该已经绝望了，就这体型，就是嫁出去了也不可能有后代吧。
“别这么看着我，和那些讨厌的唠叨大臣一样。女人一定要生小孩吗？没想到爸爸也这么陈腐老套？”
小丫头歪着嘴，满脸不爽，就像是不满父母安排的青春期小女孩，这是迟到的反抗期吗，而这话一出口，死猫都愣住了，直接从床头一脚踏空掉下来。
在这个封建男权时代，在世人眼中，传宗接代的确是女性的第一要务，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不简单。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想生就不生吧，就当我欠你的，义父我来帮你搞定……怎么总觉得哪里好别扭，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放心吧，义父我会做你后台为你撑腰的，不生就不生，我会帮你生……不，别误会，我意思是找木灵一族的生体技术帮忙，人工制造血亲后代。”
“啪嚓！”
这下，连葛丽娜都愣住了，刚刚爬起来的死猫又一脚踩空，这下她都满脸惊讶的看着我。
“怎么了？这不是好主意吗？既然可以人工培育备用肢体，那么提供基因，让其制造人工后代，在技术上不是不可能吧？”
“……问题不是出在技术上吧，这伦理都不对劲吧！你的脑袋也不对劲吧！”
“呵呵，我放心了，果然还是当年的罗兰殿下。”
倒是回过神的葛丽娜捂嘴轻笑，笑成一条缝的双目不知道在打量什么，这北地最有智慧的大工程师的小脑袋又在想什么。
但一股恶寒却从背后升起，这种感觉我熟，一般是我又被莫名其妙的坑了。
作为一国的统治者，葛丽娜也是异常繁忙的，但和某些方面比较返祖的蕾妮不同，从小就尝尽了人世冷暖的她脑袋是很好用的。
而具体而言的话，就是葛丽娜搭建了一套不错的行政、军事班子，不至于什么大事都要亲自处理……当然，这主要是为了挤出时间来做自己的工程研究，据说她这些年还真收获不少，北地爆弹大工匠葛丽娜·卡索已经闻名全世的炸药名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善于动脑、动手的葛丽娜还真比较像我，而蕾妮却像那个用肌肉思考的猿猴。
不过，大概是笨孩子总是惹出麻烦，让人不放心而获得更多的关爱，反观过去，我的确关心蕾妮多过葛丽娜，觉得葛丽娜丫头有让人放心的另外一面，却总是忽视她的情感需求，这么多年的离开，更是无视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光想想就有点心痛……
“……那个，葛丽娜，你假装旁白我倒是无所谓，你说卡文斯是只用肌肉思考的猿猴我也完全赞同，但你看看那边，另外一只猿猴要爆炸了……”
在我耳边假装旁白的葛丽娜回头，蕾妮正在微笑着拔剑，似乎打算好好收拾这个好久不见的姐姐。
是的，是姐姐没错，那过于幼小的外表让我都快忘记了，葛丽娜实际上比蕾妮还要大上一岁半！
然后看似年幼的小丫头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做鬼脸。
“……来抓我啊，猩猩妹。在义父面前展现你的肌肉啊！”
“如你所愿！”
哎呦？剑气？连蕾妮都成为剑圣了？用剑气追杀自己的姐妹？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熟悉。
我满心感慨的看着剑气和爆炸此起彼伏，这一过年就杀到一起的两姐妹，是多么和谐友爱，这是关系多么好的姐妹关系，不禁让我想起了过去，当年每到过年的时候，难得全家聚齐，我也是这么逗猩猩弟玩的，但最后总是我被按在地上揍……咳咳，时间有限，还是少扯点黑历史吧。
不过，葛丽娜她有些话倒是没有瞎说，作为一国女王，她的确很忙，尤其是作为一国之君，年末全年总结的时候，各项汇报、总结没有尽头。
在这方面，年底就是年关，光是统计今年的财政收入和分配明年的财政预算都可以让各个部门打起来，至少开十天的会，没有说的过去的理由，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调一艘军舰，离开自己的国家。
我的回归不算？还真不能算，毕竟，我在岚盟的身份实在有些特殊，我没有任何职务，在官方的渠道上我甚至不存在，但若说我对岚盟、岚国没有影响力，恐怕谁都不信。
于是，我就成了“那个人”，那个岚盟内谁都知道，但在纸面上假装不存在，不会直呼其名的透明人。
而这次，葛丽娜来这里的理由，却是商量岚盟的大事，一件可以把年底无以计数的琐碎公务都抛到一边的大事……这就是我觉得葛丽娜比较像我的缘由，我们都擅长以正大光明的名义偷懒……不，我是说在处理正事的时候顺道处理好私事。
“……有区别吗？”
“废话，当然有了，纯偷懒的话不仅不好听还会被秋后算账，处理正事的名义出来偷懒，还可以申请办公经费打欠条。用办公经费采购自己想要的古籍、绝版书那种舒爽感，那种花别人的钱自己不心痛的快乐，那种不用犹豫直接拿下的爽快，海洛伊丝你有钱自然不懂……咦，不像是海洛伊丝的声音？凯……凯丽姐？”
回过头，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我面前的，不正是岚国皇宫的大总管，我这些申请皇室人员年费兼活动经费的财务总管凯丽姐吗？
木精灵凯丽今天穿的很漂亮，笑的也很甜，我却只觉得背心发凉。
“哦，看来，明年罗兰殿下的零用钱可以再考虑一下了，我觉得保留十分之一就应该很足够了。”
微笑着自说自话的凯丽走了，作为皇宫的大总管，现在正在举办年底宴会的皇宫很忙，能抽出时间就不错了，这次，她下定决心给自己宠过头的王子殿下一个教训，不管对方怎么说，明年的零花钱一个子都没有。
这下轮到我心情很差了，我本来还指望年底能捞几个，明年日子好过一点，看来，又要去找地方骗……捞一点了。
我很穷不正常？其实太正常了，不想干活就是金山也吃得完，当年永夜时期的财宝都交给了安妮他们使用，孤身上路本来就没带多少钱。
我本人又没有什么金钱概念，几千金币的红酒一口干，两个铜币的啤酒也可以灌，花起钱也没节制，又懒的去被人雇佣做冒险任务赚那点金币，每次有钱也基本一个月败干净，身上的宝贝倒是不少，但都舍不得卖，卖出去估计也没人敢收。
实际上没有势力供养的自由冒险者都这德性，只要自己不努力赚钱又不打劫肯定会很穷，后来返回地面时期也是身无分文，要不我也不至于厚着脸皮找凯丽姐要皇室年金……
“义父大人，你还是找个有钱女人把自己嫁了吧，那你就不用为明天的早饭担心了。”
“去去去，别扯了，我是吃软饭的人吗。”
虽然如此说的，但那一霎，我脑海中的确闪过了两个身影，一族之母，精灵女皇……都是一族老大，应该很有钱吧？那我就可以如废人一般躺着过下半生了？我发誓，这种想法只在脑海中出现了一霎，我就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太没志气了，老娘才不养小白脸……”
死猫总在关键时刻跳出来，这句话当即让我脸颊发烫，恼羞成怒的直接拎起她，一个踏步，直接丢出窗外！
“过冬了！作为一只猫，就给我去抓老鼠做储备粮吧……对了，葛丽娜，你既然来了，肯定对那个申请有新的情报吧？”
转移话题很生硬？咳咳，言归正传，我们还是讨论国家大事吧。
葛丽娜这次来，面上的原因就是商量国家大事的，而能够让岚盟两大领袖会面的大事，自然就是之前的那个入盟申请了。
这几天，岚盟的情报探子和外交官都忙疯了，既然他们都不是吃白饭的，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情报也弄出来了。
索恩公国和菲尔蒂亚斯王国加入岚盟的申请是真心实意的，作为申请人的莱恩大公爵和文森特国王，都已经做了放弃部分王权的打算，而既然已经做出这种决定，他们并没有隐瞒加入岚盟的缘由。
“斯坦利教国吗？又是圣堂教会，简直……”
最有说服力的情报是两国自己送过来的，两国的王室愿意跳进火坑的缘由，只是因为还有一个更大的火坑等着他们。
“神圣北方战线联盟，我那个去，圣堂教会有完没完？”
“……你应该先数数你已经干掉了圣光之神几个分身。他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吧。”
死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溜出来了，满脸严肃的说着正事，似乎刚才的难堪（暧昧）从来没有过。
而当情报摆在我们面前，圣堂教会那拙劣的阴谋也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神圣北方战线，是现在北方小国斯坦利教国提出来的，大概就是以圣光之神的教义建立一个类似岚盟的北方国度联盟，共度难关（围堵岚盟）。
而那些参盟国，也就是岚盟南面的那一圈国家了，只要这个阵线联盟真的成立，从地图上来看，就可以把岚盟堵在北方角落。
显然，国力还没有菲尔蒂亚斯王国五分之一的斯坦利教国是这个神圣联盟的核心，它的背后肯定是圣堂教会，甚至最近还调了两个高阶骑士团和红衣主教入驻教国。
但显然，这是一个坑，加入这个联盟，就算是彻底得罪了岚盟，而且还会成为圣堂教会的炮灰，而这些年的发展，已经证明了那些内斗内行，外战外行的红衣主教，绝对是战争上的白痴，捞取利益的好手，一旦成为其属下的教国，未来怎么发展都不敢想。
圣堂教会已经点名，正式函件一发一发的给各国王室送，这么多年了，北地小国们还没有受到圣光之主这么热烈的重视，但换个角度来看，却也说明墙头草当不了，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于是，索恩公国和菲尔蒂亚斯王国就投敌了……
“那群傻蛋现在到底在想什么？防范岚盟？我们现在可是盟友？”
我有些惊讶，有些愤怒，但更多的，却是让人悲哀的木然，似乎从心底，我已经估量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咳，这个盟友刚轰了盟友一发禁咒……别这么惊讶，你难道心里没数吗？对秩序侧的某些大佬来说，冥府侧和混沌侧有区别吗？比起多年交锋知根知底的敌手，那从自己血肉中成长出来，却要赶超自己的‘晚辈’，才更加值得防备吧？”
不久前，在圣安东里奥的深渊战场，圣堂教会阵营吃了一个大亏，在卷土重来的巨魔帝国和恶魔大军面前，圣堂骑士和低阶天使军团损失惨重，实质上的损失可以承担，但圣堂教会声望遭到的重创很难弥补。
偏偏在这个时候，代表冥府侧和北方势力打了一个战果辉煌的胜仗，就越发让失败者显得无能……是的，在世人眼中，面对魔潮和达纳提斯，能打成这种结果就已经算胜利了，至于精灵神祇的陨落，魔潮在这里开启，就已经被命中注定。
世人都盯着战场在，一边开头吃个大亏，在正面战场上输的一塌糊涂，一边战果满满，不仅保留了精灵族的火种，还带着精灵帝国的遗产迁移北方，此起彼伏之下，自然就狠狠的打击了圣堂教会的威望。
而有的人在外战吃了亏，丢了面子，想的不是去如何找回场子，而是要赶快打压自己的盟友、下属，免得因为威望不足被人造了反……我只是就事论事，绝对没有想起某个欲攘其外，必先安其内的运输大队队长。
南方教派的崛起、圣光之主的行动数次受阻、在各国的声望持续下降，甚至连教区的信仰都少了不少，这可是在动摇圣堂教会的根基，于是，在圣堂内部的某些势力眼中，躲在自己背后发展的冥府侧和那个男人比深渊侧更加可恨，更加危险。
“攘外必先安内”在逻辑上的确能够理解，而构建一条隔离带和防线，是圣堂阵营的试探，但若是我们应对失措，这条隔离线能够起到的作用就大了，搞不好就真的成了坚固的防御长城，把我们这些“蛮族”放逐到世界的东北角。
一旦封锁线形成，在战略上岚盟也陷入了被动，岚盟南下必须要突破封锁线，就让“北佬自己打自己，给我们足够的战略准备空间和时间”的，是主张构建防线的红衣主教最近的口头禅，而若封锁线真的形成了，起到的实际作用远超纸面上的收益。
它对北地的威胁，主要体现在北地现在并不能自给自足，粮食买卖、军火买卖、武器设备、棉衣木材都要和其他国交易，一旦被掐断，影响极大，而现在北地精灵的回归大队正在路途之中，若一旦被卡主……永远不要低估圣堂教会的下限，那些狂信徒和贪婪神棍的搭配，能够将任何不道德的行径做的像是善事，他们可以将每个行商视作恶魔信徒追杀到底，我们要做好彻底被隔绝联系的打算。
而岚盟若真的想支援某个盟国，别说地面军队无法南下，就是空中走廊也会遇到天使军团的拦截，可以说是战略上完全孤立了北方岚盟，而一旦岚盟打算强行突破，先行南下，那么，侵略者和内战的污名就会丢在他的头上。
从某种意义上，比如在纸面上，这个阴谋的确很狡猾很阴险，但要我说……
“这个计划者是不是白痴？他真把其他国家当棋子和傻子了？这种摆明了坑人当炮灰的战略，有人会上当？”
我很是惊诧，这简直就是逼着那些南边小国在岚盟和圣堂教会做出抉择，圣堂教会那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够大获全胜，县官不如现管，强龙也要给地头蛇面子，圣堂教会再强其根基也在大陆中心区域，这北方还是岚盟势大。
“……不，他们不是白痴，只是没有从这些年的荣光中醒悟过来，还以为都是十年前，那个时候圣堂教会说一无二，王权只能在神权下颤抖。在他们眼中，自己金口一口，那些北方蛮夷还不抓紧时机亲吻自己的靴子。”
葛丽娜的言语满是恶毒，但却说出了真相，圣堂教会的主事人大概觉得自己带着强大的军团入驻北方，加上信仰上的优势，自然可以让小国屈服。
“未必吧，总共十二国，其他国家没有给我信息？他们的计划不是已经成功了大半？”
蕾妮的话语直接让在座的众人摇头，没有辅助人员的话，这家伙的政治眼光大概只能看到前脚部位，要挨打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我再度确定蕾妮身边必须有个行政好手帮忙了，而现在那个皇妃的出现，的确让人松了一口气，而现在，艾薇皇妃一边偷偷拉自己“丈夫”的衣角，示意对方不要瞎猜乱说话，一边说出了最后可能的真相。
“不，他们只是在等，等我们开出拉拢他们的筹码，等投石问路的两国得到回应，等我们和圣堂教会分出一个‘胜负’。”
当机立断做出抉择是需要勇气的，不管什么时候，随风摇摆的墙头草都是最多的，若逼得那些小国太狠，等于把墙头草送给对方。
我有些头痛了，现在的形势再度变了，若两国只是单纯的加盟，我们可以用各种理由拒绝，但若现在拒绝，也就等于把中立方推入了对方的怀抱。
而若是勉强答应对方的请求许可加盟的话，从岚盟的长远发展来看是好事，毕竟可以弄到我们最需要的产粮地，对整个防御战略却是毁灭性打击，搞不好我们的防线要一下子南延很多，放弃天险去守平原？这就真亏大了。
或许是死猫碰到了死老鼠，或许是对方真的算计到了这一步，至少圣堂教会这一手，的确让我们有些难受。
这里是岚国的皇宫会议厅，参会的可以说都是岚国的高层，但当我把这个问题摆出来，也顺道提了一下整个北地的总体防御战略，就没有声音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把早有准备的文件、资料丢出来，让他们查阅，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会议厅只有翻书的声音。
等他们消化完手头的信息，看我的眼神都很不正常了，大概都是“你丫怎么不早说”、“你丫怎么能够这么坑”、“你丫就这么不信任盟友吗？”、“你就这么对战事没信心吗？”，而我眼前的难题都摆在他们面前，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然后会议就进入了毫无进展的垃圾时间，有的主张接受新盟友，马上有人会问他防线怎么办，有的说直接拒绝，也马上有人问封锁线怎么办。
甚至有人摆出了欺诈的手段，先答应下来再说，结果那个蠢蛋直接被赶出去了，这年头赚点信誉容易吗，就为了这砸在锅里。
最终，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先拖着吧。”
这件事的确急不来，我们这边统合意见需要时间，而对面统合也需要时间，但在这个时候，和那些小国保持一个相当友好的关系却是必要的。
散会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我心底却还在盘算。
真的没有办法吗？未必，坏主意我这里多的去，坑个十年对方才能发现的办法我现在就有一个，但现在这个时候就图个稳定，坑人容易，收尾就麻烦了，比起眼前的麻烦，我更看重的是圣堂教会等秩序侧对我们的敌视。
而且，这敌视甚至不仅限制在圣堂之主那边的圣光神系了，连偏向中立的自然神系、矮人神系，这几年都和我们拉开了距离，别说没有八年前友好了，戒备和防备也越来越明显了。
“……步子迈的太大了吧。”
我心里有数，这并不是代表我们做的不好，相反，是因为我们做的太好。
信仰神的本质，就决定了人口和信仰对神祇都是一种资源，那么，既然是资源，有人的份额变多了，自然就有人要变少。
之前我们关系这么好，除了我们理想相近天性相合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秩序阵营内部我们要对抗圣光阵营的压迫，对外的话，还有混沌侧的死敌。
而如今，冥府侧神系才走上了舞台不到十年，却压的其他神系喘不过气来，接连的战果和胜利不仅给圣光侧太大的压力，也让中立侧有些遭受不住了，而脱离秩序侧的事实，也让那些中立侧有了不少顾虑。
再加上前些日子精灵神系间接在我手中折了，若其他神系没什么想法，我都不敢相信。
树大招风，不招人嫉恨是庸才，说起来容易，但太过出头，弄得举世皆敌，也是极度愚蠢的。
这就是秩序侧诸多神系内部的潜规则，这就是无法直接交手的前提下的代理战争，或者直接说不能见血的权利内斗，不管是谁只要太过强大，自然会遭到其他势力的联合对坑，我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期望是我想错了，这次麻烦只是圣堂教会单独的作为，但我的探子却给了我情报，自然阵营最近和圣堂教会走的很近，让人不免多想。
“……欢笑姐妹吗？哎，都是艾米拉的错……”
这次我倒是没有随便甩锅，和自然阵营越来越大的缝隙，七成以上要怪艾米拉。
木灵的出现，比那些远古诞生的自然之子更具备自然的权威，而木灵和艾米拉这些年的活跃，在极大的扩充了冥府的权威的同时，那在自然、生命、植物等方面展现的水准，已经远超自然阵营的神迹。
有些事情可是很难解释的，尤其是在神职方面的……
“你说你是古树之主？树人之王？木灵的通天木比你的树木高大数倍。”
“你说你是生命的守卫者？你可以断肢重塑吗？啥，需要祭品和奉献？需要为真神做出大功绩？伪神！木灵们只需要一点正义点数就能够从断肢重塑了！”
如此种种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多，我完全能够理解自然神系的烦恼，也知道自然神系为了表示友好，曾经派出神使，希望艾米拉能够接受自然神系的神职，成为自然神系的一员。
其实，在自然神系中挂个名，这没什么不好，但问题是……
“这是艾米拉啊，那个疯癫魔女啊……”
她不仅把神使扫地出门，当时说出的话语现在世人皆知，那三件难关至今还在证明自然神系的无能，每次被人提及，实际上都在扫自然阵营的面子。
“自然之神？呵呵，你们只要能够做到我做到的三件事，成为自然神系的一员又如何？”
第一件难题，生命的奥秘，以植物的身躯，诞生凡人的肉体……这点完成超出了自然神系的范畴，自然神做不到。
第二件难题，自然的奥秘，让苹果树一昼开花，一夜结果，一昼落种，一夜成林……这点倒是有自然神祇做得到，但这强行催化轮回，违反了基本的自然规律，是自然神系的大忌。
第三件难题，灵魂的奥秘，让自然之子的灵魂在森林中获得永恒（木灵在梦境之林中是不灭的，肉身陨落灵魂可以再生）……这一点显然打破了轮回，自然神系就算做得到，也不敢做。
这三道难题无疑证明了艾米拉和木灵的能力，却也成为了自然阵营的耻辱，至今还有不少大德鲁伊在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在不违反自然教义的前提下攻略三道难题。
好吧，打脸这么直接，这么狠毒，艾米拉没成自然阵营死敌已经算是给冥府侧面子了，毕竟，对神祇来说，有时候面子（声望）也代表着信仰，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力量。
这些年叛逃到艾米拉身边德鲁伊和自然祭祀更是加剧了双方的仇怨，而这份仇怨，最后自然也有不少牵连到了冥府神系身上。
一想起脾气越来越古怪的学姐，我都有些头大，全民公敌听起来很厉害，但换个说法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样的发展趋势我才不想要。
“或许，也是时候‘吃亏’了，比起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结局，这个时候受点打压、吃点亏未必是坏事……但我罗兰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小心吐出来的比吃下的更多。”
理清大方向之后，打定小主意就很简单了，我掏出笔纸，开始了新年的第一次阴人……我是说做计划。
新年刚过，冬猎期即将开始，诸多琐碎的事情掺杂到一起，岚国皇宫、行政部门忙的飞起。
冬猎，在大陆其他国家并不罕见，寒冷的冬天让饥饿的野兽更加富有攻击性，更加容易出现在人类的面前，而冰冷的天气也让贵族们无法进行其他的娱乐、行动，于是，闲下来总想找点事做的贵族们就展开了冬季狩猎季的活动。
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全副武装的随从骑士，在猎犬的狂吠中追逐那些无家可归、饥肠辘辘的可怜野兽，用他们的头颅妆点自己的武勋，用他们的皮毛来装饰自己的房间，啊，那些可怜的小家伙只是为自己的孩子找点食物就遭受如此厄运，人类真是残忍……
“……葛丽娜，你再假装旁白我就送你回去，还有，我们这里的冬猎和其他国家是两回事吧。那些野兽、魔兽那里可怜了，他们都会吃人啊！”
我有些无奈了，和当年的瓷娃娃相比，葛丽娜现在人性化的确是个好事，毕竟没有心理阴影的正常人怎么都不会变成那个模样。
但丫头有时候活跃的有些过头，这个时候这种面无表情一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我都有些遭受不住，我都有些同情司璐威尔的行政官员了，摊上这么一位女王，平日肯定被折腾的很爽吧。
听到我要送她回去，这位幼小女王面无表情的一拍屁股下的巨大魔偶，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刚石傀儡MK2（MK1死于自爆）就冲出队伍，轰隆轰隆的一路响，去追逐她口中那些可怜的野兽了。
而她的随从自然不可能让女王落单，数十个骑士连忙冲出大队，赶紧跟上，他们脸上的苦笑是说明他们已经习惯如此，还是乐于如此？从那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喜悦来看，我看有可能是后者吧。
“冬猎吗？还真是久远的记忆了。”
地面已经结霜了，马蹄踩在地上不住脆响，吐出的热气瞬间变成白雾，之前的落雪让整个天地变成白色，一望无垠的冰原、雪山就在面前，即使是数千人的冬猎大队，放在整个天地之间，依然显得渺小。
我们队伍凌晨就出发了，绝大部分是带着坐骑的骑士，侦骑带着猎犬早就出发了，空骑士们应该很快就会带来兽群的消息。
北地的冬猎，和大陆其他国家的冬猎完全是两回事，他们是为了娱乐，而我们，是为了生存……
北地的生存环境极度恶劣，那浓浓的恶意却不是单纯的针对人类，野兽、魔兽的生存环境一样恶劣，而一旦大雪封山，野兽们在山中找不到食物，自然会走出大山袭击人类。
而能够在北地生存的野兽早就变异到近似魔兽，在族群头领的带领下，那相互追逐的野兽最终形成了无可遏制席卷一切的兽潮，袭击村落和城镇。
在过去几十年、数百年中，被冬季兽潮毁灭的村落无以计数，从某种意义上了，找不到吃了就集群袭击人类，这已经成为北地兽群的一种传统，而北地人自然也形成了另外一个传统，一到冬季就展开冬猎，将威胁尽可能的斩杀在襁褓之中。
在兽群形成兽潮前提前出击，尽可能的斩杀兽群的首领魔兽，驱散刚刚聚集到一起的兽群，减少、甚至毁灭未来兽潮的规模。
历史和传统都证明了这种做法比等在城堡中等候兽潮要好得多，被动防御只会让兽潮越滚越大，当整个雪山的魔兽就出来后，什么高阶玩意都有可能遇到，最终足以毁灭北地城邦已经是史事。
北地各国大多都有冬猎的传统，只是挑战兽群、兽潮需要的不仅是勇气，狡猾凶残的兽群就是全副武装的骑士团也不好对付，实力不足还进行冬猎就是主动给兽群送外卖了，东岚公国在相当长时间内放弃了冬猎，只是无奈的选择。
那些年，东岚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一入冬就拖家带口的前往迪芬德这样的大城市，然后躲在木板屋中瑟瑟发抖的听着外面的兽吼，祈祷兽潮早日过去，祈祷自己的家园和基业不要被糟蹋的太厉害。
而这还是最好的发展，每一年，都有无数的居民在迁移的路途之中遭到兽群袭击，公国的骑士根本不足以保护他们的安全。
而在八年前我们回归的那年，我们重新开始组织冬猎，不仅是为了清除野兽收集食物，更是为了重新鼓舞东岚人的勇气和士气，还给他们久远的安全感。
这八年来，东岚和岚盟整个国力都在蒸蒸日上，军事力量更是成为北地翘楚，冬猎自然没有停下的理由。
而随着冬猎的进行，兽群规模的连年减少，城邦和村落的压力也少了不少，提前击溃兽潮成为可能的话，岚国人也没有必要进行危险的冬季大迁移。
现在我们几千人出行，看似规模不小，却只是冬猎的开端和准备，我们的主要任务开始侦查兽群的位置和规模，提前发现高阶、超级魔兽，若是小顾兽群可以提前打散，若是成千上万的大顾兽群和兽潮，还是会交给正规军处理。
冬猎在北地和中央地区完全是两个概念，在那些温暖的地区，冬猎是贵族们炫耀武力的娱乐季，是勾搭贵妇千金的高潮季，而在北地，冬猎是一场战争，是一场练兵，参加冬猎是每个皇室子弟的义务和责任。
葛丽娜为啥没有回国组织冬猎？其实北地其他国家年年冬猎，这么多年了兽群规模早就被控制下来了，冬猎并不危险，常规进行就行了，只有东岚公国当年积弱太久，兽群数量大概超越了其他国家的总和，要控制兽群规模可不是赶尽杀绝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倒是开心，不仅可以逗妹妹过年，还可以参加狩猎季放松身心，所以坚持不愿意回国，而询问了她的随从，得知国内形势稳定一切都好，我也没强行赶人。
一路上，她就像个小兔子般的过度活跃，不断给狩猎队添麻烦，偏偏她身份特殊，还必须认真对待，但对我来说……
“……凯丽姐也是的，什么‘要拿皇室年金就尽到一个皇室王子的责任吧’，冬猎了这么多次，我该尽的责任早就尽完了，这么冷，我想躺在温暖的被褥中喝热可可发呆啊……”
我们还在一边吹风一边等侦骑的回报，我干脆下马搓着手，跺跺脚，还是觉得很冷，无语的看着已经开始在路边堆雪人的死小孩，我越发有回去睡回笼觉的冲动。
“……死小孩精神这么好，肉体年龄真的能够影响心理年龄到这个地步……”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想错了，那个三米多高的雪人被做成了魔偶的模样，关节明显，然后大工程师在其中插入了一些东西，神神秘秘的念了些什么，那雪人居然站了起来，轰隆轰隆的开始行动，它在跑他在跳……它在堆一个更大的雪人！
“这就是高级版的死熊孩子玩雪吗……”
看到我往那边看，已经跳在雪人肩上的葛丽娜还向我挥手，示意我也过去……我才不傻了，早就看到你给雪人中加入了一大堆炸药，我去干啥，上次MK1的爆炸还没受够，现在主动去享受MK3的爆炸吗？
等下？MK3？葛丽娜的确在雪人头上做了标记，那么，MK2，葛丽娜一直踩着的MK2有可能没装爆炸物吗……我下意识的离葛丽娜那边又远了点。
“很少见葛丽娜姐这么放松了。”
和我们都抱成粽子不同，蕾妮披着黑色的紧身猎服，美好曲线尽展，我突然发现她居然比我高了。
九头龙皮制成的皮服看似轻薄，防御力和御寒力都是极度惊人的，带着猎弓猎却越发显得英姿飒爽，骑士公主越发成熟，我却因为和她站在一起挨的太近被两位皇妃同时白眼……
看到我有些发愣，蕾妮笑了。
“葛丽娜姐在国内可不是这样的，她可是整个岚盟的智谋核心和顶梁柱，总是表现的很有自信和尊严，只有在你面前，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展露自己和外表一样的年龄吧。”
闻言，我稍微有点内疚了，当年的确自私了点，就这么抛开一切一走了之，把责任丢给了两个刚到青春期的女孩，让她们如此辛苦的独立支撑家业，我应该好好补偿她们，就从多给点零用钱开始吧……
“……葛丽娜你假装旁白我没意见，我的确稍微有点内疚，但零用钱是真没……”
我们这边还在打趣，西边天空却出现了两位冰雪骑士，作为侦骑的极光骑士回来了，那么，也是时间做正事。
但下一霎，却传来了阵阵惊呼，其中一位极光骑士居然昏迷在自己的坐骑之上，而另外一位，却也带着伤。
极光骑士有多强大不用多说，即使是菜鸟骑士在侦查中出现这种事情，也让人无法理解。
但对我来说，却越发不安，看来之前的某些猜测是正确的，我这次运气不错，不仅来对了，还提前遇到了目标。
极光骑士，是北地的王牌，在圣战前就是全员黄金阶以上的巅峰骑士，曾经有人类最强骑士团的美誉，而现在，虽然大概是比不上全员龙骑士的豪华阵容，依旧是人类最强成建制骑士团的有力候选。
而作为岚盟的皇牌，军火大国的东岚公国怎么会亏待这些英勇的骑士。
即使能够召唤冰之武器的他们并不依靠装备，但为冰噩量身打造的软合金魔导装甲，让其在变形之后依旧能够着甲，再加上元素潮汐和冰雪之境的变化，让整个冰噩族群的实力大幅提升，也让这些极地骑士实力暴增。
虽然冰噩骑士和龙骑士有着一样的弊端，就是九成以上的战力是靠坐骑，与其说是骑士不如说搭配驯养员的战兽……但实力强就是实力强。
若以旧时代的标准来看，这些骑士依旧是“大师”以上的标准，就是旧时代的传奇以上的实力，现在只是巡视一些野生兽群，就一个昏迷一个重伤，怎么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火焰属性的灼伤？在北地？”
人回来了就好，很快那个还保持清醒的骑士就述说了自己的经历。
侦骑分散而行，扩大侦查的范围是常规，空骑士莱文是看到了求救的烟花才去救援同伴的，而等他到的时候，同伴正在被一群冬狼和狮虎兽围攻，他人已经倒地了，是他的坐骑还在拼命的护住他。
而等他下去救援的时候，却遭到了一个红衣人的袭击，而不仅那个红衣人会使用火焰魔法，连那些奇怪的冬狼居然也会喷吐黑色的火焰，他一不小心就吃了大亏，若不是冰噩及时的张开寒冰屏障，护着两人飞起来，恐怕乐子大了。
“黑色的火焰？”
没有人怀疑寒冰属性的冬狼是怎么喷出火焰的，这玩意简直是下位面的招牌，不是信奉邪神的邪教徒，就是恶魔和魔鬼的走狗，看来乐子大了。
但闻言，我却笑了。
“终于，抓到了尾巴……”
我们这么赶的返回北地的一个原因，就是恶魔深渊发生了新的动向。
北地的恶魔深渊，是当地人的习惯说法，官方的命名是路基山谷，那是一片在白天都无法见到光线的溶洞、山谷地区。
由于恶魔数次在这次入侵主位面，那里的空间防御规则已经残破不全，从下位面丢点东西上来并不是难事。
过去这里有岚国的要塞的，但卡文斯那档子闹完之后，这里深渊气息反而变得很薄弱，几十年没有新的恶魔传送过来，新生岚国根本没有精力投入这里的防御。
但岚国还这里还是有常驻的监视站点，前段时间有非常高浓度的魔能反应，无疑说明在下位面来了些什么东西，但哨兵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最糟糕的，是恶魔军团加上深渊领主，那大家直接准备开战，最好的结果，大概就是一批捣乱分子了。
而既然我们始终没有找到恶魔军团的痕迹，多半只是来了几个人，这也是预期之中，比起冰冷北地这块硬骨头，其他区域既好啃，油水也多，深渊领主也不是傻子，在肥肉被分干净前，谁也不会蠢到去啃硬骨头。
虽然只有少数几个深渊来客了，这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处理不当也会惹出大乱子，邪神献祭和魔鬼瘟疫之类的，也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这些天，岚国表明上没有做什么，实际上情报探子早就全面出动了，彻查每个没有身份的外来人员。
但我们一无所获，似乎那些深渊来客没有打算混入人群的打算。
而现在，我们似乎找到了他们的尾巴，看来，他们是打算对兽潮做些什么。
原本预期这次兽潮的强度都会超过历史最巅峰，再加上下位面使徒的所作所为，似乎让人头痛的发展正在眼前，但我心底却满是喜悦。
强敌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这些天我都在盘算这些家伙到底在谋划什么阴谋，什么绑架实权人物，什么在加盟国之间挑起战争，什么炸掉卡索大坝制造大洪水，自己吓自己，越想越可怕，你自己多坏就把别人想的更坏，都快把自己吓出毛病了。
阴谋不可怕，一直躲在幕后的阴谋才可怕，现在曝光了，我自然很是开心了。
但现在首要的……
“我们亲自出手，要把那群家伙抓回来！”
展开天使的羽翼，刚刚飞到半空，一阵寒风吹拂，却被冻得浑身颤抖，肌肉发麻的落了下来，看来，考虑到我已经刷到生物链顶端的常态冰寒抗性，即使已经离禁咒释放快一个月了，我离痊愈还远的很。
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不拖后腿了，坐看那些空骑士升天，我还是找个温暖的地方却喝热可可吧。
而我肩头上的死猫，却诡异的保持平静，似乎睁着眼睡觉，实际上自从我开始恢复一定行动能力之后，她就一直这样了。
作为精灵一族的现任女皇，她从行政级别来看大概比较离谱，但现在精灵准备迁居北地，她的烦心事真心不少。
现在她的真身虽然我身边，但和精灵们在一起忙碌的分身已经快要过劳死了，我不触碰她，她就真的像一个布偶猫玩具。
反正也要等结果，要不，试试在她脸上画点什么？
我有些犹豫，但死猫却突然咔嚓的把头转过来，肩膀上的黑猫突然180度转头，让人想起了恐怖电影。
“……罗兰，我这里有点新发现。”
“我绝对没有打算你脑袋上写‘肉X隶’、‘肉X器’……新发现？啥新发现？”
然后，我就看到死猫忘记自己说的话，在脑袋上摸了半天，还变出个镜子照了半晌。
“只是开个玩笑，哈哈，你上当了，居然当真，我是那么无聊幼稚的人吗？”
“你是。”
死猫完全不信任我，开始在自己身体上检查来回，现在抱着自己尾巴来回查看，似乎担心我在上面微雕上面了不得的字迹。
而还没等闹剧结束，空骑士们却回来了，有人指路，极地的极光骑士的行动力快如疾风，很难在北地摆脱他们的追踪。
包括蕾妮在内的数十位高位空骑士亲自出手，那群冬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瞬间全军覆灭，那个红衣人也被瞬间活抓。
而当他被丢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却从中看出了熟悉的痕迹。
虽然披着斗篷，但其下却是一个带着面具的魔物，拨开他的面具，那面孔上却什么都没有。
白板一样的脸庞，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嘴巴，面条一般扭曲的四肢，勉强是人形的肉体，躺在地上就像是软体动物，仿若童话之中跑出来的噩梦。
“这是啥？”
“……邪恶。”
一个侦查邪恶（混沌）丢上去，都红的发黑了，扭曲的身躯上覆盖着明显的黑光，混沌到这种程度了，应该是恶魔或者魔鬼的一员。
我很满足的点了点头，剩下的就交给那些典狱官专业人士吧，在酷刑面前，魔鬼和凡人的区别，大概也就是多坚持一段时间。
而回来的骑士却不止带回了这个手信，还有几只冬狼的尸体，稍微检查了一下，有的额头长角，有的爪子上长出了鳞片，魔化的迹象很明显。
北地的生物大多是冰属性的、无属性的，能够喷出火焰，即使是下位面的魔火，只能说明它们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物种，而这种等级的魔化进行的如此之快，已经超出了常识。
我的心情稍微有些沉重了，这种情况应该不是偶然，兽潮一旦开始大规模魔化，威胁程度将急剧上升。
出了这个变故，原来有说有笑的冬猎前锋队伍变的沉默起来，仿若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笼罩在我们身边。
外面岚盟遇到了圣堂教会的阴谋，内部又有下位面的阴谋，看来我们还真是被人重视了。
而其他的侦骑很快也得到了回报，居然也从其他的兽群找到了红衣妖魔的身影，看来并不是我们幸运，而是这些东西的数量太多，而且，它们估计也不怕损失。
“风雨欲来啊……”
……
说句实话，我最讨厌政务的缘由，并不是懒得办事，而是一旦开始认真处理，你就会发现越是努力干活，就会有无穷的活来让你干，你越是认真负责到底，就越是有新的责任落到你的肩头。
“……听起来真是有道理，但圣堂教会惹出来的事情，和你在精灵那边丢的禁咒有直接因果关系吧。”
“这个我承认，但……”
“那些在兽群中搅事的都是魔鬼，提起魔鬼，你觉得现在魔鬼们最恨得是谁？他们为什么来冰天雪地，你确定不需要负责吗？”
“这个我也承认，但……”
“帮精灵做点事就这么多话，再说了，组织这场迁移的是谁？既然把人弄来了，负责到底不算错吧。”
有一个了解你的过往的人就是麻烦，若她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的话，就是麻烦中的麻烦。
我才抱怨两句就变的无话可说了，这么一说我反而成了万恶之源，所有的麻烦都是我惹的？把我干掉大家都省事了。
“这是你自己的说，想想你现在的天灾榜排名，我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还是岚国的皇宫，只是那些上位精灵的族长都来了，他们来商量自己未来的国土领地。
别看我们在笑着吐糟，这可是个大麻烦，一旦处理不好，恐怕接下来就是内战和内乱。
北地虽大，但实际上可没有一块无主之地，那些了无人烟的地盘，在地图之上也是某个国家的地盘。
或许别人拿了这块地也无法开发，但你若是就这么拿走了，对方却会和你拼命，一旦涉及到领土和国土，很多人完全不讲道理的。
但一块土地，实际上一直属于精灵，而现在，那里确实北地唯一的无主之地。
是的，恐怕已经有人想起来了，北地的流苏精灵王国，守护神祇的陨落让控制气候的自然结界完全损毁，颠覆自然规律的结果自然是遭受了自然规律的报复，无尽的天灾彻底毁灭了那片土地。
当时的流苏精灵已经迁移到东岚公国，成为了公国的国民，当年为了迁移和安置难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而如今八年过去了，那块土地已经归于平静，但却成了岚盟内部精灵王国和人类诸国的缓冲带，一直无人控制。
而现在，似乎到了将其归还给精灵的时候，但真正的开始动手了，才发现一系列的麻烦都找上门了。
当年岚盟成立的时候，北地的那几个月精灵也顺势加入了，其实当年整个北地都加入了，她们不加入就等于把自己孤立起来，然后就成了巨龙嘴边酣睡的小绵羊。
但就算之后顺应形势加入了，她们在岚盟的地位一直很难堪。
精灵和人类的关系如何？那酸酸甜甜多少年的交情不用多说了，其中的恩怨情仇延生了无数的历史故事了，养活多少剧作家和小说家都没问题。
岚盟的核心是两大岚国，而岚国人是人类，那么，岚盟的核心就自然是人类，而其他的外族比如兽人、北地野蛮人、亡灵、地下势力，要么一开始就是盟友，要么就是被打败的对手，在一方足够强势，附庸方没有多大抵触的前提下的时候，融合并没有多大的困难。
所谓的联合，就是有一个声音说我们该怎么做，而没有人会当面唱反调。
整个岚盟的联合，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包括了一系列的行动和工程。
其中最重要的几条，大概就是交通路线的修建、行政级别职责的重新划分、军方官衔的统一调整。
这种政策看起来没啥，似乎都是些面子工程，实际上直接关系到岚盟是真正的联合起来了，还是依旧是一盘散沙。
过去各国之间的公路……若那些泥泞和混乱的山路、小道能够算是公路的话，大概公路的覆盖率可以勉强超过5%吧。
“要致富先修路”虽然是口号，但绝对不是空话，尤其是冷兵器时代，马车和步行的差距不单单在于速度，骡马车辆的运输量和个体是两个概念，而当货物卖不出去、农场品烂在田里、矿区的运输成品高于矿石价格的时候，所谓的发展就是空话了。
至于空运？先不提空运的运量和运费那糟糕至极的比率，光岚盟那几艘战舰，就不太可能承担起常规的运输职责，要知道，公路看起来不起眼，但每天从上走过去的人数可以上千过万，而且是永久性投资，而每一次空运，却要计算成本，看能不能回本。
但和某个世界渴望过的更好的居民不同，封建时代的居民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度过的，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靠天吃饭延续祖先的生活方式，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若真的开始修路了，开始征用劳动力，他们反而也觉得这个领主劳民伤财，太过分了。
而领主们比他们强不到哪里去，有的人是真没见识，这个数量比率及其惊人，而有的，则是觉得自己路一旦修好，其他的领主不是可以顺着道路侵略自己了，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而岚盟的建立，一方面也代表着“修路被人打”的顾忌消失，另外一方面，东岚、司璐威尔等国的迅猛发展，还有民众生活水平的提高，当然，最直接的，还是层出不穷的小玩意，的确给了祖祖辈辈都没有变化的民心触动，让不少人真的开始渴望变革。
但说的好听，这八年岚盟的总税收近两成都砸进去了，道路覆盖率大概从5%进步到10%，都是统一的双向四车道的石板路……别看数字小，也别看着道路规格寒酸，但这已经代表着各国的主干道已经勉强可以通行，不至于一下雨、一下雪就全部断绝。
至于细枝末节到某乡、某村，那是各国、各领主自己的职责了，作为一个国家之间的联盟，岚盟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主干道的修建完毕，也意味这常态化的行政任务、文件传达能够正常化，集权制开始逐渐取代分封制，那种小说戏剧中常常出现的国王密使，虽然表达了某些民众对公平正义的朴实愿望和对坏领主的敌视，但何尝不是交通不便、政令不达的结果。
而随着联系的畅通和常态化，行政级别职责的重新划分却也让加盟各国不再是单独的个体，在消弱王权、领主权的同时，也让各地开始遵循岚盟的政策和计划，让这个身躯庞大的北方巨人，有了支撑自己站立而行的骨架。
当然，这些政策都是已经得到了各国国王认可的常规化政策，下限都比较高，不怎么会引起领主反弹……这方面还是不要展开，光这里面的博弈和阴谋都可以将几天。
而接下来的互认军衔和军队整编，大概就相当于给所有的岚盟加盟国的骑士团、军官、骑士贵族编上一个号，让他们相互承认对方的级别，并在本国国王的名义下，听从岚盟的总指挥，当然，这只是战事才会发生效用的非常规调度，平日里骑士团还是各行其是。
到了这个地步，岚盟的战力才能相互配合协作，发挥战斗作用，这个也点到为止吧，其中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以写部小说了，真要细讲，篇幅也太长了。
而精灵们，准确的说是北地的月精灵们……直接将联合计划卡在了第一步。
本来按照计划，是要理清一段到月精灵王国的道路的，但其中一段，自然就是流苏精灵王国所处的地区，那是精灵诸国和人类诸国的链接地带。
那里，原来是有公路的，还是流苏王国修的好路，虽然天灾造成了部分路段的严重的损毁，但在原来公路上修整可比从头开始修建容易多了，不管在时间工期、成本经营上，都要节约七成以上的时间、资金成本。
但……
“该地区不属于任何一个精灵王国，我们拒绝支付这段路途的公路修建费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简直是睁着眼说瞎话，这条路只能通向你们那里，你们不修是什么意思。
按照当前岚盟的政策，修路的经费是当地的国家出七成，岚盟财政出三成，这既是惯例，又是常理，当地收益最大，自然是当地国家占多数，但被看岚盟只出三成，考虑到面具，那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这个政策却有点小问题，之前提到过，原流苏王国的地区在地图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精灵王国硬扯着这个理由不给钱，勉强也说的过去。
但实际上地图上也有这样的模糊地区，但最后领主们都爽快的出钱了，毕竟谁都不是傻子，拒绝修路不但等于错过发展基础建设的机会，更是将自己孤立到岚盟的体系之外。
而偏偏，精灵王国拒绝了，还是不留一点余地的完全拒绝……
他们没钱吗？这说起去，就是亡灵（鬼）也不信，他们独家的魔法制品、艺术品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抢劫都没他们来的快，再加上多年积蓄，谁会相信精灵族居然会贫穷。
他们舍不得吗？能够在北地维持常温魔法结界，那消耗的资金和魔法材料都是天文数字，那些连走路想飘的精灵法师的日常生活奢侈到令人发指，怎么会比人类领主还穷。
谁都不是傻子，但既然精灵王国们咬定这块地区不属于他们，他们没有义务出钱，岚盟连续开了三天会，最终为了岚盟内部的一致性，一咬牙，全资出了！
然后……没什么然后了。
当这条路开始修建之后，奇怪的事情不断发生，不是某段路程突然开始闹鬼了，就是某段路程遭到了马贼，工人被驱散，连工具都被抢走。
这样的事情在三个月内发生了二十多起，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情况不对，而岚盟的调查队头天到当天晚上就回去了，能够在这个位置做出这种事情，这摆明了是精灵们做的。
月精灵想做什么？岚盟高层陷入了迷茫之中，最后还是曾经的月精灵公主苏安娜道出了事实……
“一直以来，北地的月精灵既看不起人类，又恐惧人类，她们，大概是担心被吞并吧……”
得，精灵们也不直说，用这种不合作态度拐着弯表示自己的不信任，这或许就是精灵一贯的小心眼兼不直接……优雅的外交伎俩。
这下，难题就踢到了岚盟各国的领袖身上了，人类各国接下来能够干什么？
继续强行修路？钱出了，人力出了，热脸贴冷屁股了，洗个脸再去贴，怎么也拿不下这张脸吧。
强行突破，强权干涉，要求月精灵王国履行盟约？精灵们做的很小心，就算都知道是他们做的也拿不到证据，而就算拿到了证据，就能够以这个为理由攻击精灵们吗，那不仅撕毁了盟约，让加盟国人人自危，更是着实了侵略吧。
到了这个时候，当初月精灵们这么容易加入岚盟的缘由也出来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坐着这个打算，与其是硬抵北地大一统的大潮，不如在名义的加入之后，搞自己的小团体，玩冷暴力、小独立、不合作。
别说，这在相对直接（单纯）的艾希政治圈中，已经算是一招妙招，是精灵千百年政治经验的结晶，的确起到了作用，但……
“……精灵们一贯如此吧，小算盘不断，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捞利益不少，但算计太多，什么都不想让，反而被眼前利益所惑目光短浅，最终丢了大盘……”
流苏精灵王国地区的公路计划停下来了，其他精灵王国的更是没有开始。
这些年，岚盟的飞速发展北地人都看在眼中，而只有精灵们依旧过着自己相对独立的小日子，那些精灵有后悔吗？
“不，他们不会后悔的，他们只为了又一次挫败人类吞并精灵的阴谋而庆祝。至于外界的发展，和他们何关，他们还活在万年之前。”
苏安娜的言语，完全符合我对精灵的一贯了解，就算那些新生代的年轻精灵有意见，但在精灵的国度，话语权可都在年老者手中，传统可是极度重要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精灵王国们从某种意义上获得了胜利，他们维持了自己的期望，但人类也没有输，反正没有精灵岚盟一样可以前进，名义上的盟友关系让他们能够从精灵王国那里采购特产品、派遣留学生，还是有一定的收益的。
整个岚盟越来越统合，第二期大工程“银河行动”已经开始两年了，但只有精灵们，第一期工程都没有结束，却始终游离在整个岚盟之外，影响极坏，而现在岚盟的主事人没有时间和他们玩，也就由着他们了。
但之前能忍，这次真的忍不了了。
按照传统，月精灵王国那月精灵一系，成为了新生的北地精灵帝国的四上位精灵之一，但怎么说了，作为精灵中最“擅长权谋”的月精灵，作为新生精灵帝国中的“实权派”，他们再次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要求北地精灵帝国定都月花之城？那个三大月精灵王国领土中最南端的孤城？把整个北地精灵帝国拉倒一起和他们玩孤立？”
“要求既然月精灵提供了领土，应该保留月精灵对领土的所有权？北地精灵帝国的执政官和各地镇守应该由月精灵担任？国家还没建立起来就打算架空女皇？”
“月精灵和黑暗精灵有宿仇，要求黑暗精灵不能踏上新生的精灵帝国的领土……四大上位精灵银精灵初来乍到，木精灵人数不多，就黑暗精灵实力够强，这是打算直接将夺权的对象踢出局？”
“要求独立的外交权和军事权……这和主动分裂有什么区别，月精灵打算来场内战？”
我笑着慢慢的念出了这些文件，眼前的精灵族长们却在颤抖，大厅中的杀意仿若实质，在他们眼中，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跳出几十个刀斧手来个鸿门宴？
我并没有针对谁，甚至对被推出来的月精灵代表苏安娜都很友好的笑了笑……从她倒退数步的情况来看，似乎她也对我没啥信心，还是我不小心泄露了打算动刀的打算？
“月精灵啊……”
我有些无奈的把文件甩一边，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我也早有预料，却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之前海洛伊丝加冕的时候，北地月精灵就推不出新的族长，最后只能让已经成为灰血精灵和亡灵的苏安娜来充当代表……从那时起，他们大概就打着一旦最后谈不拢，前面的协约都不认的打算吧。
我当时的提议，也是一个破局的机会，我给苏安娜一个复活的机会，她一旦重新成为月精灵，名望极高的她，或许能够起到极大的政治作用，改变当前越来越让人无奈的发展形势……我已经对那些没经过战争洗礼，只知道内斗的愚蠢月精灵长老没有耐性了！我在做正事，那些混蛋却给我拖后腿！
她当时给我回的话，是要时间多考虑一下，行，考虑下吧，然后事情太忙，就丢下了。
于是，现在我努力保持和睦的笑容，继续做出询问。
“苏安娜，考虑的够久了吧，你最后的决定了？复活还是继续维持原状……事先说明，你最好慎重选择，我对月精灵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我不是威胁你！但你的决定干系到整个月精灵的生死存亡，我就不信北地精灵帝国只有三上位精灵活不下去！”
“……别吓人！你这不叫威胁什么叫威胁？”
一直假装摆设的海洛伊丝的分身终于说话了，精灵族长们也松了口气，但她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们哭笑不得了。
“其实我也很讨厌总是惹事的月精灵了，当年就是他们造反的……其实我有信心，新精灵帝国只三上位也能发展的很好的，苏安娜你就放心大胆的拒绝这个笨蛋吧。”
所有精灵族长没有说话，但那表情都很是诡异像是憋着慌，简直就像在说。
“……你都说这话了，拒绝不是等于死一族！谁还敢拒绝啊！”
“外部的深渊虎视眈眈，秩序阵营的敌视，甚至连岚盟内部都有人闹分裂，内忧外患，水深火热，这形势还能够更糟糕点吗……不，不能说这话，按照我的经验，每次说‘还能再糟糕/倒霉点吗’，命运就真能给你更糟点。”
我虽然满心感叹，却也只是习惯性的抱怨两句，在我过去的记忆之中，这“到处都是洞”的破船一边内部勾心斗角，一边还能勉强前进，才是正常的情况。
那种大家都高喊着“团结一致”、“奋勇向前”的情况，既不考虑个人得失，又勇于牺牲睿智远见的，只存在史诗童话之中，若真的发现这种情况，我第一反应会是给自己一巴掌，看下是不是一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幻术。
我记忆中的现实，往往是大家一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即使在和外敌斗争的时候，也会和自己的上级下级勾心斗角，一边抱怨工资太少、工作太累，一边勉强在共同利益的指挥下前进。
当年在硫磺山城还不是一样，都是我们亲手打下的地盘，根基已经够稳固了，可以说算是地下世界难得的乐土，但内部还是一大堆乐子，议会派、司法派相互敌视，当外面遭遇地下霸主的威胁时，大批的市民、官员投靠了敌人，作为权利核心之一的议会更是集体叛变……算了，还是不提了，我喜欢骑士和军队，赞赏骑士的忠诚和公正，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相对单纯，至少面对这个残酷的时代，他们必须单纯。
月精灵不是傻子，他们只是习惯把其他种族当傻子，他们在这个时候给我们添乱，是看到了大势，知道这个时候北地精灵帝国即将新建，在这个时候动月精灵来个大清洗，必然容易动摇精灵民心，影响甚大，于是，抓住这个机会，提出一系列过分的要求，期望在谈判桌上获得战场上都无法获得利益。
真如他们愿了，那里还有什么北地精灵帝国，又只剩下月精灵帝国了，还是寄生在岚盟之中的独立王国，看到自己拼死拼活都无法实现的理想这么容易就在谈判桌上被实现，刚刚牺牲的月精灵女皇大概可以哭昏/笑傻在地府之中。
当然，我觉得就算再乐观的月精灵长老也不认为这些要求会被全部兑现，只是来个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只要坐上了谈判桌，实现多少算多少，都是白给的过分条件，只要一条被兑现，就赚大了。
他们也只是看准这个时候岚盟不会动武清理内部，大概抓紧机会好好的捞足政治资本，这可以说是机关算尽，也可以说是贪婪无下限，但他们却没有想想，过去的岚盟容忍他们玩独立玩小团体，一个是圣战还没正式开始，刚刚建立的岚盟稳定优先，一个是执政者是蕾妮、葛丽娜这样的相对温和派，他们手中的筹码也太多，魔导工程学、亡灵、兽人的战争潜力都挖掘不完，也不看重偏远的精灵王国。
而现在他们的对手，是曾经组织了硫磺山城大清洗的我，是最讨厌月精灵的黄金精灵海洛伊丝，而我们，怎么看都离温和派的形象差距巨大……
“攘外必先安内”在战略上并没有错误，外敌威胁巨大的时候，内部的不稳定处反而分外容易出问题，当到“内患”已经和肉体脏器融合到一起，一旦清剿，就会伤心伤肺、元气大伤的时候，自然不益动武，而现在，已经游离在岚盟体系之外的，充其量只是手臂上的一块毒疮，又有什么不舍得的。
“海洛伊丝，这段时间我会准备复活苏安娜的复活仪式，月精灵那边你亲自动手，人手就用黑暗精灵的，用我的名义比较合适，反正我也是专业背锅王了，赶在精灵车队来之前，打扫干净屋子迎接新的住户。”
“精灵屠夫”、“精灵毁灭者”，已经挂在身上百年，再多一个新的刽子手之类的称呼，说不定也还不错。
我懒得和那些月精灵扯皮了，既然依旧看不清大势和我们的决心，就让他们被时代所抛弃吧，直接清理掉现在的月精灵领导层，来个长刀之夜什么的，再换新人上台，给点糖果，我相信在低层民众之中声望极高的苏安娜会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若之前还有顾虑，大概是会顾虑到整个岚盟的名声的影响，还有可能引起精灵对人类的恐慌情绪，现在全部动手人员是精灵，还有我这个背锅之王，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虽然大概会血流成河，但关我何事？
“……请等一下，这会伤及很多无辜者。”
当其他的族长都在保持沉默的时候，苏安娜站出来了，她浑身被幽白的光辉覆盖，那不住外撒的点点白光显示她内心情绪正处于极度激动之中。
我笑了，这个时候若不站出来，就不是我了解的那个和平之鸽苏安娜公主。
“行，海洛伊丝不动手，她一动手肯定血流成河。你来吧，这些年你都在精灵和岚盟两边当磨合剂，那些毒瘤必须被清理，那些可以留下来你心理应该有数。”
苏安娜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接着，灵体化的身躯却在颤抖，她知道，自己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拯救了族人，但却是通过接过屠刀的方式。
“……但先说好，别做好人，若处理过后再需要我来第二次清理，那就是真正的有杀错没放过了。”
丢下这句话，我直接走出门去，看都不看傻住的那群精灵高层，苏安娜背影中的幽光四散，她心底已经乱成乱麻。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够了，之后就看他们自己的抉择了，若最后清理的结果不能让我满意，还在继续拖后腿，别说清理掉整个月精灵高层，留地不留族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当然，我不会无分别的大屠杀，若事情发展到哪一步，我干脆打散掉月精灵，让他们像流苏王国的灰血精灵一样和人类混居，月精灵王国也成为历史。
“……至于吗？苏安娜那丫头我还很喜欢的，至于逼到这种地步吗。”
“就是因为她还不错，我才会帮她斩断所有的软弱和天真……呵，估计她会恨我。”
“废话，你这是逼着她手上沾血，还是粘族人的血，却还捧她成为月精灵族长，这简直把她往火山上烤，她明明只是想安稳的过日子，以后恐怕没有一天好日子……”
“切，安稳？这世界还有安稳之地吗？从她出生在王室的第一天，享受着了这么多年的皇室待遇，就别说这种傻话。再说了，还不是为了你，这样她还能回头吗，肯定会更加靠拢精灵女皇吧。”
一次性清理干净？怎么可能，除非她愿意大屠杀，否则肯定会留下隐患，而且苏安娜也不是个够冷血果断的领袖，别说大屠杀了，我估计最后了不起月精灵的监狱爆棚，而政治人物只要不被族灭，事后肯定隐患不少，不过到时候，头痛的应该是坐上月精灵族长的苏安娜了。
而海洛伊丝这个空降的精灵女皇，恐怕最怕就是上位精灵团结一致吧，一个上下一心的月精灵和黑暗精灵都将成为精灵帝国中的霸权，黑暗精灵上下一心不太可能，月精灵抱团能力还行，真造反还真没啥好应对方式，就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们埋下永恒的裂痕。
我没有胡说，月精灵隔几年闹闹族内分裂对海洛伊丝来说是好事。
苏安娜族长的位置坐不稳，族内的力量不能指望，自然会和作为精灵女皇海洛伊丝走的更近，也算是根除了一个隐患。
“哼，我信你才有鬼了，你还不是想根除月精灵的麻烦，你大概也受够了吧，精于算计是好事，但一天到晚算计，恐怕永远都会不满，永远都有新的要求，那就太能惹事了。”
我耸耸肩，没有否认，月精灵太能惹事了，我已经厌烦和他们玩阴谋了，一次性了解干净。
“……还是有些过头了，苏安娜那个丫头是我们唯一的族人，这么纯洁太难得了……”
天真？纯洁？在和平时代是赞语，但既然担负领导族人的职责，天真就等于愚蠢，纯洁等于缺乏经验，都不是什么好话。
“族人？哦，你是说自然亡灵？”
若这么算来，现在主位面的自然亡灵的确不多，而且都是老奸巨猾的混蛋，这么纯洁的的确不可思议。
但我却笑了。
“……之前你说我们之外唯一的族人是对的，但现在可不是……”
我的双瞳看向南方，在哪里，五位亡灵大帝中的两位，可也是自然亡灵出生的存在，不管从阅历，还是从危险度来说，他们还在罗兰和海洛伊丝之上，尤其是那瞬发禁咒的一位，已经瞬间攀登到天灾榜前十，而他是如何做到的，依旧是法师之国最热门的议题。
而从恒、埃索那里得到大量情报的我，的确知道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反而越发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南方，还真是大麻烦，那些家伙，我真的是很不想在战场上遇到，但恐怕，有些事很难躲掉……”
砖石结构的三层小楼，有些破旧和过时，是三个世纪前的风格，被洗刷的很是干净的台阶上依旧有岁月的味道，装饰性的壁画之上，是岚国历代先祖的英雄事迹，而磨损的壁画上面还有油漆的味道，这是不久前重新翻修的结果。
小楼前，松树下，是一片平地的花园和空地。
锈迹斑斑的黄铜栏杆封锁住了这片小天地，花圃中还有些草草绿绿，但在这个时候，也只剩下一些枯草和枝干了。
“当年，我就是在这树下练剑的……”
这里，是东岚公国的皇宫之中寂静的一角，也是我和某个蠢蛋当年的住所。
当我被证实还活在世间的时候，凯丽姐打开了尘封的小院子，让人重新打理和清洁，搬入新的家具，而我八年前返回北地的时候，这里还在重建之中，也没和我说，这次我回来，皇宫的管家凯丽直接把我安置回到这个院子，给了我一个惊喜。
小楼如昔，花园如旧，就连那铁栏杆上，还有少年们比较身高时的划痕……话说都是双胞胎了，这比较有意义吗？
过去的记忆仿若就在昨天，看着和记忆中相差无几的场景，这就是家的感觉吗？但空空荡荡的旧景却让我感觉有些许寂寞，有些许唏嘘。
我已经记不得父母的模样，记不得当年的课程，但这些锈迹斑斑、零零散散的记忆由于不太重要反而幸存下来了，我该庆幸吗？
“有些讨厌啊……”
“咔嚓。”
锈迹斑斑的栏杆被打开，那金属的声响打断了我的思绪，看过去，却是这所皇宫的现任主人，蕾妮殿下。
“你，你你你你……谁？是罗兰大哥？”
我先是一愣，然后立马醒悟过来，连忙调节时间的饰品，将肉体的年龄调到二十岁左右。
“噢，这是一个玛格丽特做的小玩具，可以调节肉体年龄的。”
完美的真实谎言，虽然说得都是实话，但配合动作和表情，却让人以为我是表示我是通过这个首饰变成幼年状态的。
蕾妮缓缓点头，嘴角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仿若已经看穿了一切，该死，我都忘记了，这些猿猴类生物都是用肌肉思考，用直觉来辨别真伪。
“喔，那是什么，我好像有印象……黄昏之果？”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毕竟这看起来就像是鬼脸骷髅的果子实在太过寒酸，虽然味道还行，我每次啃下去就觉得很是别扭……我可以感觉到设计者那满满的恶意，多半是艾米拉的杰作吧。
我有些后悔，已经吩咐卫兵不让其他人进来，就放心大胆的在这里吃果子和适应新肉体，却没有考虑到皇宫的卫兵怎么能够驱逐皇宫的主人，恐怕她一个手势，卫兵连通报都给我省了。
好吧，到了这个地步，我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也差不多泄露出来了。
是的，我躲着吃增高药……年龄果实，而这年龄增加的效果，却不是一口气就能够完成的。
我每吃一个，都会花一段时间来适应肉体的变化，避免肉体的变化过于剧烈导致灵魂和肉体不契合，也避免一口气吃太多阳寿吃完了成了魔幻版的浦岛太郎，现在都开始半个月了我才吃掉十个，增加了五十岁……但说句实话，我已经对这血脉绝望了，看镜子的时候，我大概就觉得从小学四年级到了小学四年级下半学期，离小学毕业还远的去。
但这些果实却的确起到了作用，我可以感觉到四肢比之前更加有力，头脑似乎也清晰了不少，若用系统的那套体系来解释的话，我这五十岁至少获得了“力量+1”、“智力+1”的效果，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幅提升。
而每次我问起那该死的系统这血脉大概多少岁成年的时候，这家伙总是诡异的转移话题或装傻，让我越发不安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世界还是有些许公平的，越是强大的血脉越是难以繁衍后代，越是需要时间打磨成熟，龙族、泰坦、巨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精灵们也是一两百年才成年，而黄金血脉的黄金精灵更是千年成年……我越发觉得当年月精灵混蛋了，居然欺负一个没成年就死了爹的小姑娘。
白银血脉都要一两百，黄金血脉过千的不少，钻石血脉……评价双钻石的血脉，从理论上，过万也是很正常的吧。
“尊贵的女神，若真的要过万才能成年，信不信我和你同归于尽！你当初怎么想的！”
【啧，这个时候就甩锅到我头上了，当年谁到处渴求最强血脉的？我好心加入了我自己和辛西娅的血脉，你应该感恩才对。】
这话语我没有让我欣喜，反而越发绝望了，我就知道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对，这双钻石的评价都是女神随意评的，创世女神级的血脉？这不会是十万年成年吧，那就算血脉再强大，又有什么意义？
“……就不谈成年后的力量加成了。我打了三百多年光棍了，你不会打算真的坑我几万年吧。”
【……应该不会了，我和辛西娅出生的时候就是成年了，我当时也没想到会把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系统言语中难得见到了心虚，似乎还透露了什么秘密，原来我变成这样居然不是她刻意坑我，而是预料之外的意外，但我却实在高兴不起来，这从一个侧面事态已经完全失控，说明系统已经完全不能指望。
我越发不爽了，但让人惊讶的，却是系统居然主动服软了。
【别这样，其实我可以给你补偿的，你之前不是在找娘溺泉吗？我可以给你一份。】
“这你也能做到？等下，我没找娘溺泉，是科洛丝在找男溺泉。”
【都一样，用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只是修改一个个体的属性数据常数而已，很简单的，但你帮我做件事，我就把任务奖励……报酬给你。】
“啥？”
我有些惊讶了，系统这么主动的给我塞任务，还是第一次，我可以感觉到她话语中的焦虑，是什么让创世女神的她这么紧张，难道接下来给我的任务是挑战深渊主神？还是偷猎太古龙王？
【你帮我把娘溺泉泼到你那个属下身上！我可以感知到，那些精灵神兽正在孕育可怕的生物，这世界已经够乱了，绝对不能产生更加奇怪的生物！绝对不行！为什么世界会出现这种混蛋，我受不了了！这家伙绝对不是我的造物！】
我惊呆了，那个家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居然能够让创世女神发出这么歇斯底里的尖叫，看来他的后代是非常挑战常识和正常审美观的造物。
当时，空气之中，突然掉出来两个魔瓶，一蓝一红，连任务道具和奖励都提前给了，这简直不像是那个小心眼的系统了，看来她真的是被那天灾榜榜首惊呆了。
给悲风用娘溺泉？光想想那景象，就美的没法看啊。
而为啥我觉得他就是被娘溺泉改变了，系统还是会失败，最后结果肯定还是会瞎眼啊……但试试总没错，反正倒霉的不是我吧。
至于拒绝？我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吧，这是多么有趣的热闹……咳，我是说替天行道，搞不好我可以因此下天灾榜。
“罗兰大哥，你在练习剑技？”
蕾妮的话语唤回了我的神智，却让我小心翼翼的再度看了一眼空间袋中的红蓝瓶，这两个瓶子万一碎了，恐怕会出大乐子。
蕾妮的问话还在耳边，我也直接点头，这一个人光着半个膀子站在空地中，除了练剑还有什么解释，难道我能解释是怕一不小心变身来个暴衣吗。
我一点头，蕾妮却满脸喜色。
“那么，罗兰大哥，我陪你练习吧，这些年我的进步可不小。”
我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笑了，然后边点头边出口了……
“我拒绝，我才不和不能完全控制力量的傻蛋交手，一旦力量外泄，这个院子算是毁了，这里可是对我很重要的……”
后半话语没有必要出口，我只是毫不犹豫的拒绝，看着毫不犹豫掩饰自己失望的蕾妮，我反而有些开心了。
“……对了，罗兰大哥，听说你要复活安苏娜？”
这才是她过来找我的缘由吧，我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开始准备，自然已经满城风雨了。
“那个……听说只有自然亡灵才能够复活？”
蕾妮双瞳中全是期盼，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不同的回答，我皱眉了，她来这里的目的我差不多知道了。
“你想复活你的家人？”
“……嗯。”
“我做不到，没有任何一个存在做得到。”
数分钟后，看着满是沮丧和失望的蕾妮的背影，我却越发后怕起来。
我的确没有说假话，但也没有说全部真话，至少那个自然亡灵的限制就是瞎说的，我的复活能力远比表现出来的强大。
蕾妮的意志足够坚定，但连她耐受不住亲人复活的诱惑，我若说出我能够复活短时间内死亡的个体，那估计整个世界都会疯狂，无数亲人刚死、即将死去的强者、国王，都会来找我麻烦。
“……幸好，提前准备了，但是，还是要做好应付麻烦的准备。”
就算我说出了复活的限制，但总有人会看穿假象的，或是抱有“万一可以复活”的期望，只要这样的超越者来个十个，他们手段肯定会很激烈，我的麻烦还是不小。
“那么，就把这次复活搞的更盛大一点，盛大到绝大多数人都付不起这个报酬吧……”
依旧是熟悉的小楼，依旧是不请自来的访客，但这次来的客人，却让我有些喊救命的冲动。
茶几对面的，是一个昏昏欲睡的老者，雪白的胡子一直托在脚底，不修边幅的模样和流浪汉有些许相似，但那老朽不堪的身躯之下的魔力，就如大海般深沉。
坐在对面的我可以感觉到那无尽的魔力，而房间之外，却没有一丝波澜。
“……永夜？真是完美的生命形态。”
老者放下茶杯，缓缓的注视着手中的杯子，似乎对其中的茶水很是满意，但我却知道，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
“凋零之主”山德鲁，尸骨位面的主宰，比埃索还有资历老的亡灵大帝，曾经的塔力共和国首席执政官，而这次，他也是来到这个位面中的亡灵大帝中最有威望的一位。
而在不久前，也就是他在法师之国的那些大法师面前，表现了不可思议的瞬发禁咒，而只有了解他的研究领域的人才知道，那并不是什么禁咒，而只是有着禁咒威力的常规魔法。
他现在应该在拜尔的前线和大法师、巨龙对峙，此时，却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前两天才收到战报他在巡视前线，看来，要么他是大范围瞬移能力，要么，就是欺骗了所有人。
那双眯着老花眼从来没有睁开过，但灵魂之眼却看穿了一切，那声“完美的生命形态”恐怕不仅仅指的肉身，更是灵魂。
而当他打量我的时候，我也在全力解析对方的存在。
“枯萎者”、“无水之尘”、“尸骨蜘蛛皇帝”，每个亡灵大帝的成熟，都是踏着无数的尸骨上来的，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不敢有一丝懈怠。
“……老前辈来是为了什么？复活？”
山德鲁也是自然亡灵的一员，若他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完全能够解释了。
但山德鲁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似笑非笑的表情上却有着莫名的嘲弄，仿若我刚才小瞧了他。
“生者归属阳光，死者归于尘土，我又不是那些眷念过往的小辈，怎么执着于生死，我来找你，却是为了你之前提到过的承若。”
承若？我愣住了，倒不是我没有承若，而是乱七八糟的承若太多，战场上许给对手的基本都是动摇对手的胡话，向塔力共和国表示善意的时候，白条没有少打，这一下子问起，都不知道是那一个了。
但很快，脑袋一转，能够让山德鲁抛下手中要事过来的，档次自然比较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土地吗？”
而山德鲁缓缓点头，无疑证明了我的猜测，我反而很有些惊讶了。
我提出的只是一块主位面之外的位面，对矢志主位面的亡灵大帝们来说，怎么看都应该只是备选，我预期他们会在受挫之后找我谈，现在亡灵大军气势正盛，就开始找退路了？
我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因为我也需要对方给出解释。
“……你干的很好，真的，好到我们都出现了分歧。”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翻译了，这老头子就是喜欢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然后让人去猜，猜对了理所当然，猜错了显得你很蠢。
“喔……”
行，老头，我就陪你玩吧，大家一起猜猜猜吧，我满脸镇定的说出了这个感叹词，然后就闭嘴了，房间中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咳咳，菲尔，你帮老夫说吧。”
似乎这大眼瞪小眼的情况让他也受不了了，从他的影子中走出了他的下属，那是一个中年老绅士打扮的……木乃伊？
“永夜陛下，您好，吾主已经太多年没有说话了，请允许由我来表达他的话语。”
太久没有说话？的确可以理解，毕竟比自己低阶的亡灵直接用意念下达命令就够了，同级和更高的？没有，就是和其他亡灵大帝交流，恐怕也可以直接派手下。
看来不是喜欢打哑谜，而是单纯的说话机会太少，导致言语能力退步了？这还真是奢侈的毛病，我点了点头，示意客人自便。
“吾主的意思，您做的太好了，我们都不敢相信亡灵居然能和生者如此融洽的生活在一起，让我们想起了共和国鼎盛期的时候，所有，在对待生者的态度之上，几位亡灵大帝出现了分歧……”
叫菲尔的木乃伊一点都不像他的同族，嘴皮子很快，在他的描述之中，我也逐渐了解了对方的情况。
和我之前猜测的相差无尽，对于回归，塔力共和国的执政官们从一开始就有分歧，有的亡灵大帝渴望塔力共和国的重建，有的只是想来主位面收割灵魂和血肉，有的根本就没打算挪窝，直接没来。
而就算是重建派，对待生者的态度也可以完全不同，那么，行事作风也完全不一样……
还是用个体举例吧，埃索是回归派的骨干，但他对生者的态度相对缓和，期望能够建成生者和死者共同繁衍的新塔力共和国，实现文明的回归，而和他同样是老牌执政官的山德鲁大帝，也是从生者和死者共度的岁月过来的，这方面政见相近，也差不多是铁杆。
但就算是埃索走的很近的“恒”，也是铁杆的回归派，但对生者却满是敌意，她本来对回归的欲望不强，但前段时间，却一心复仇，并打算在主位面建立死者的国，凭借大幅进步的个体实力，隐隐约约成为了杀戮派的领袖。
而进入主位面后，是否使用亡灵天灾一路杀戮，将所有的生者转化成死者，直接导致了观念的对持。
“才几个人，居然这么多派别和分歧，你们也正是辛苦……”
绑着布条的菲尔看不清表情，老山德鲁却露出了疲色，似乎也很是头痛。
“没办法，那几位都是独一无二的陛下……”
我点了点头，我当然能够理解，能够做到超越理论极限成为亡灵大帝，那些家伙都是些偏执狂，而偏执狂的一个特点就是自我中心和极难妥协。
而且，这些亡灵大帝都是独自统治一个位面、一块大陆的至高存在，再加上他们还是藐视神明的法爷出身，这么多年度过了，若很好打交道就奇怪了。
我做过猜测，既然都是法爷出身，亡灵大帝们相处的方式，应该类似真理议会的联合机制，每个人都是自己领域内的权威，自然都是群不听人话的偏执狂，让他们一起行动的只能是共同利益，上下级什么的别想，讲理什么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他的强大存在还可以用实力来分清尊卑，同一阶层的法爷地位高低和实力关系不大，谁力气大水当老大？那不就像是他们最藐视的野蛮人了！
而且，很多时候法术战的结果不仅是力战更是智战，运气成分也很重要，出招顺序换一下可能结果就完全不一样呀，相差不大的两位换个时间再打一次，结果完全不同的可能性很大。
而就算用实力来比个高下，谁都有可能在自己的领域中突破一个瓶颈，然后实力暴增，然后结果在变，不断变化的排名只能成为笑话。
“世界上最不好打交道的大概就是说一不二的独裁者和疯狂偏执的科学家了，亡灵大帝们两者皆是，能够和平相处，已经是奇迹了，或许，过去同胞的情分也是很重……但其中似乎有空隙可抓。”
综合以上的推测，亡灵大帝的联合，必然是极度松散的联盟，所有的亡灵大帝身份近乎平等……所以当我听说他们居然齐心一致平推拜尔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
“五个我和海洛伊丝这样的联合起来打麻将？有可能和谐相处？做梦吧。”
我对其的预测应该是他们每个人统领一军，独自开辟一个位面之门打一个国，打到的算自己的，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战争策略。
“埃索陛下和恒陛下都不在了，仅仅只是分配主攻位置，诸位陛下都已经无法达成一致，于是，在修普诺斯陛下的建议下，五位陛下决定进行一次联合尝试……这是第一次联合，但从结果来看，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原来，这些年塔力共和国的探子一直在北地闲逛，而岚盟亡灵和生者的相处模式让那些老牌亡灵大帝很是心动，他们建议一开始就不要和生者结下血仇，留下和解的余地。
但暴躁的修普诺斯一开打，就丢了亡灵天灾，然后滚起雪球。
他也是看的准，知道有些事一旦过线，就无法回头，而那些和谐派的亡灵大帝，看到事已如此无可奈何，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他们，也不会对敌人留情，于是就是大家一起平推了。
然后一路平推过去倒是爽，但平推到一半的时候，队伍已经开始分裂。
那觉得捞一把就够了的，要求不啃拜尔这样的硬骨头，去其他弱国收割灵魂，代表是黑绝位面的安妮娜大帝，她的资历在众人中只能算一般，正需要海量的灵魂来壮大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唯一对战争有现实渴望的亡灵大帝。
那听说巨魔帝国居然死灰复燃，气的火冒三尺要转头和巨魔拼命的，是同样经历过巨魔帝国时代的亡骨元帅。
他和埃索一样来自亵渎位面，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既是埃索的兄弟，又是他的下属……值得一提的，就是山德鲁也很想去找巨魔的麻烦，资格老的塔力共和国执政官，那个不是从人类和巨魔的血战中爬出来的，那血仇早就无法化解了，甚至是他们死而复生的执念。
来自雾亡位面的亡巫大修普诺斯不仅从外表还是内在都是最年轻的一位，他无法理解那些老古董对巨魔的执着，中二度满满的他和恒的关系不错，都以建立死者之国为目标，他的当前目标，是一路打到拜尔王都。
幕血位面的索诺马大帝，大概是最奇葩的一位，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路途之中就不告而别，只留下一个分身，而也正是因为他的独自离去，导致之后的法术战亡灵大帝们吃了点亏。
而最后的，就是眼前的山德鲁老爷爷了，他的选择……他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了，再加上他和谐派的身份，无疑已经说明了一切。
“陛下们都太有个性了……”
虽然依旧没有表情，我却从菲尔的语音中听出了哭腔。
是啊，五个人就分成了五派，还完全不管自己的盟友就胡作非为，这个性已经强到无法评价了。
其实，我已经感觉到了，估计他们来几个亡灵大帝，就会分出几派，最后的结局根本没有区别。
“你们，还真是辛苦啊……”
当这群极度自我的混蛋的下属，简直惨绝人寰，我的话语很是真挚，其中满满都是同情和理解。
“您，您懂就好了。不愧是近代唯一的新陛下。”
木乃伊菲尔满脸感动，似乎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你终于知道我们的辛苦了吗？还记得当年的硫磺山吗”
海洛伊丝的话语从心灵链接中传递过来，你丫是不吐糟会死心人吗，我总比这群家伙要好……
回忆往昔的硫磺山城，各种坑人、爆炸的场景从脑海中划过，给属下添麻烦？戴安娜气的吐血的场景一次又一次被想起，我也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
“咳，若恒和埃索都在的话……只要埃索还在，我们应该还是可以坐下来谈的。”
似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山德鲁的言语中满是无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不能全怪亡灵大帝协调性太差，这次亡灵大帝联合就是埃索组织的，现在组织者都不在了，闹出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终于懂了，原来亡灵大帝们上来就全力出手不是果断，而是自己也心里有数，拖久了这个松散的联盟自己就会瓦解，趁着还能打，来了个全家老小一波流，对手挡不住就稀里糊涂的赢了，挡住了就GG了。
现在拜尔刚挡住这一波，五位大帝就五种想法，五种行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连命运之神也看不到了。
我看眼前沉默的山德鲁越发友善了，显然，他现在不是代表着亡灵大帝联盟，而是代表着他自己。
他说岚盟中生者和死者相处模式很好，无疑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或许，这是千载难逢的突破口……
分裂？从一开始就没有团结到一起，谈什么分裂。
作为一个法师，追求的永远是无尽的真理，对同是大法师的存在保持一定的尊重和友好，这是因为彼此都是追求真理的同道，对神祇表示明面上的尊重，仅仅是尊重强大的力量和避免惹上麻烦。
一个纯粹的法师，是不会真心向任何强大存在的真心低头的，对手的强大只会引来他们的兴趣和好奇心，解析、分析、模仿学习对方的强大之源，然后变得比对方更加强大。
“一位真正的法师，是不可能虔诚的信仰神祇之类的请打的存在的，因为他只会好奇神祇的力量之源，并坚信只要解析清楚，就能变得比神祇更加强大，然后把对方送上自己的解剖台，来验证自己的研究成果——真理议会大法师‘亵渎者’雷文”
这一点，最过分的应该是贤者文明吧，即使时光倒装，探索轮回和灵魂奥秘的他们，最终还是会走上这条路，而亡灵之国的塔力共和国，不是一样因此走进了绝路。
因此，法师们的组织往往是松散的联合，这是他们本质决定的，向皇权和强权献上自己身心的研究者，已经很难再走的更远。
原因？在法术的世界之中，知识就等于力量，研究和探索的基础就是怀疑和分析，失去了质疑一切的本质，怎么可能冲破迷雾，探索新知的大陆。
而这松散的联盟，也不可能产生严格的上下级关系，最多只是凭借某个前辈的声望和人脉聚集，而这样的联盟，显然是经不起考验的。
埃索的提前退场，让这场联合失去了最重要联系人核心，亡灵大帝们都知道各行其是只是时间问题，才选择了这让人无奈的全家老小一波流。
而一旦受阻，也就是他们各行其是的一天。
那么，我所能做的，也摆在了面前。
“……即使亲眼目睹，依旧让人不敢置信。”
我们现在，只是从皇宫偷偷溜出去，披着厚重的白狼皮头蓬，在街上闲逛。
让这位亡灵大帝惊诧的不是什么高精尖的魔导科技造物，而是街上摊贩的买卖，卖家是个高阶亡灵骷髅，他正在推销自己的骨头风格饰品和小孩玩具，而买家却是没有力量的普通市民。
两边讨价还价到对喷口水的情况，明明那高阶骷髅一巴掌就能拍死对方，却陪着笑脸和她们解释自己的设计思路和成本价格。
而那些买家明明很是心动了，却依旧尝试着磨下点价格。
这实际上是很常见的商品买卖场景，但生者和死者这样做生意，大概其他的地区是看不到的。
“……怎么可能，那个骷髅将军是真的在讨好那些女人，明明他可以轻松击杀对方。而那些女人居然一点都不怕！”
我能够理解山德鲁的心态，对我们这样的家伙来说，不管情报和探子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在自己亲身看到前，始终会抱有怀疑的态度，而很多时候，就是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也不会当真。
但这次，他是突然拜访的，而凭借亡灵大帝对灵魂波动的了解，眼前灵魂的感情真假都欺骗不了他，这看似简单的买卖场景，却说明了一个东西——在迪芬德，生者和亡者都是普通的市民，在他们各自的观念之中，这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在这个力量代表一切的时代，在这个亡灵等于邪恶的世界，这样的场景比禁咒更让山德鲁无法理解。
我相信，这样的场景是独一无二的，也是前无古人的。
之前也有亡灵和生者共处一国的情况出现，但不管是古代的塔力共和国，还是我们的西罗帝国，亡者和生者却始终不是同等的，亡者和生者虽然同出一国，却是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线。
在西罗，生者大部分是奴隶和下等阶级，高层全部是亡灵。
在塔力共和国时期，大部分人选择修行亡灵法术，政权和高阶官员也失踪在亡灵大师中转移，转换成高阶亡灵居然是生者出人头地的途径。
可以说，两国之中，还是亡灵对生者的奴役和掌控，亡者和生者的天生差距，让和平共处变得极其不可想象。
“……你是怎么做到的？”
依旧是见面时的问话，我却陷入了沉默，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奇迹，是诸多必然和偶然同时造就的奇迹，是不可能复制的。
“边走边说吧……”
顺着商业区往里面走，即使已经下了几场雪，这里依旧很是繁华。
温度早就到了零下，连骡马行都停了声音，但街上打货、卖货的车辆却络绎不绝，往昔到了这个时候，商业区早就该歇业了，毕竟紧靠人力很多交易都没法做了，运不出去的货物只是累赘，也称不上商品。
而如今，从我们身边走过的，却是来去匆匆的车队，对他们来说，年底/年初大特卖才刚刚开始。
他们有的骑着雪地版的雪橇铁马（摩托），有的开始履带性的货车，但更多的，却用的是幽灵车马行的畅销商品。
骷髅马、幽灵马、僵尸马，这些往日生者眼中的噩梦，现在却拖着雪橇、货车、马车，不知疲倦的前行。
在迪芬德，魔导科技的造物和亡灵魔法的造物，在代步工具上的竞争可是越演越烈，若是平日，普通的车马行也能够参与一下他们的竞争，但在这寒冷的冬季，马匹还是躲在温暖的马厩中过冬比较好，冻伤处理起来可是很浪费药材的。
依靠魔力而行的铁马可没有冬季熄火的毛病，它们也有了很多雪地变种，善于赚钱的地精们早就趁机推出了冬季特卖款，但较为昂贵的造价让其在民用市场上很是吃亏。
而一个亡灵学徒操控的骷髅马车（附带两个僵尸劳工），只需要三个金币就能够雇佣一天，比卖价至少500金币的铁马便宜不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七成以上的冬运市场。
而由于亡灵魔法对天赋要求低，学习成本也低，还能赚钱，在亡灵魔法修习合法的迪芬德，这样的“民用亡灵法师”已经越来越多，雇佣价格还有降低的趋向，听说他们最近还在商量是不是要成立行会，规范一下价格……
我一路沉默行进，却开了小差，倒是山德鲁看到眼前的场景，若有所悟。
“……将亡灵魔法和民众的利益挂钩，消除他们的不安吗？的确是好主意，但当年共和国也做到了，似乎效果差的不少。”
我摇了摇头，共同利益并不是关键和源头，而只是亡灵被世人接受的结果，若是因为眼前的场景而混杂因果，我反而要头痛了。
“……该怎么说了，这应该是无法复制的偶然，也是一种必然吧……”
我的思绪回到了往昔，一切应该是那一天开始的吧，残兵败将的亡者骑士们举着破旧的战旗，犹犹豫豫的回归自己的故园，却被那些依旧牢记岚之意志的迪芬德居民所接受、欢迎。
这是契机，也是奇迹，对故国的怀念和历史英雄的敬佩，对这只亡灵骑士的尊敬，还有岚之王室的担保和我本人的回归，让岚国人接受了这只亡灵军团。
亡者骑士们都曾经是岚国皇家骑士团的一员，他们深沉的爱着这片大地，忏悔过去没有守护自己的国民，又怎么会伤害生者。
而对生者来说，这些亡灵骑士却是过去守护国家的英雄，在蕾妮公主的引导下，和罗兰王子一起回归的英雄骑士，他们知道敬佩和信任。
信任需要双方的努力，偶然的回归却达成了最佳的选择，死者开始被生者接受。
而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随着亡灵骑士团的活跃，皇家骑士们分散到了岚国各个行业的核心，炼金、军事、冬猎，甚至包括建筑业，这些守护骑士们的活跃，极大的改善了国民的生活，也极大拉近了生者和死者的关系。
以此为契机，亡灵常识的传播，先祖骑士们依旧在守护自己的现实，消除了岚国人对亡灵的偏见，并让迪芬德成为了亡灵法师梦中的圣地，无数的亡灵法师不远千里前来这里。
而之所以说是奇迹，就是因为之后的发展遇到了奇迹，那无罪之城的建立，让陌生的亡灵也能被证明其无罪，当世人没有了偏见之后，友谊和信任才有可能被建立。
而之后，才是亡灵魔法大发展带来的利益，还有亡灵法师修行的公开化，到了这个时候，才有了眼前生者、死者平等相处的土壤。
可以说，说起来简单，眼前的一幕，是无数巧合聚集的结果，甚至包括无眠者的神迹，但又有其必然性，没有我的骑士们的回归，没有这些接受先祖骑士的可爱民众，没有那守护了这片土地千百年的岚之战旗，奇迹也没有发生的可能。
这些东西，我并没有隐瞒的打算，随着我的陈述，山德鲁也陷入了沉默，他在思考，在回忆，内心也在做重要的决定。
“在其他地方复制这样的场景？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但这片土地并不拒绝亡灵，你也看到了……那么，你是怎么看待塔力共和国的，这直接关系到我们未来的选择。若你觉得塔力共和国就是那些老人的国，打下一片死者之国才算复兴的话，我们没啥好谈的，若你认为过去的文明是一种文化传承，或许，我们就很有交流的空间了。”
谈判，其本质是妥协，是谈判双方付出一定代价后达成的一致。
因此，在谈判之中，若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底盘，就已经全盘陷入了被动，而若是被对方卡主了关键，怎么输都理所当然。
那么，当我知道山德鲁的欲求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占据了谈判的上方了，当我们手中的筹码不对等的时候，我就没有可能谈输。
他需要我的帮助，而我，有他无他无所谓，不对等的谈判地位，让我不仅掌握了主动权，更可以随意开价。
“……至少我知道，埃索渴望的绝对不是一个死者的国，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腐蚀整个拜尔，就是为了建立一个生者和死者国存的国度，纯粹的死者之国在主位面是无法长久的。”
死者的国从一开始就打破了轮回，更断绝了信仰之源，就算众神能够容忍，这片土地的自然平衡也终将崩溃。
亡灵大帝是法师，他们不可能没有研究这些，即使是塔力共和国的巅峰时期，他们也没蠢得把所有人转化成亡灵，那也等于断绝了整个国家的未来和希望。
“……那么，你要实现塔力共和国的复兴就只有一条路了，与其辛辛苦苦打下一块地盘，然后用无数岁月和善意换取和人类的和解，不如直接上我的船，反正岚盟已经接受了西罗帝国了，再来一个塔力共和国为何不可。”
正常情况下，要实现塔力共和国的复兴，先要在圣战中获得胜利，在秩序和混沌两大阵营的恶斗中获得一块土地，然后重新建国，建国之后还要考虑和其他种族的关系，然后还要看新生的神祇们的态度。
稍微想想，就是史诗级的难度，亡灵大帝们绝对不弱，那些老家伙足以威慑神祇和主神，主神级的恒绝对不是亡灵大帝中最难对付的，就我所知，眼前的山德鲁比十个恒加在一起更加危险，但就算亡灵大帝们齐心协力，最乐观的也不敢说一定能够获得圣战的胜利。
亡灵军团很强，要高阶有高阶，要战略武器有战略武器，炮灰更是无尽的，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生者天生的对死者的敌视，他们是不可能拥有足够坚固的盟友的，巨人们要担心会被其做出骸骨巨人，龙族因骨龙天生敌视亡灵，神祇更是敌视这些打破轮回、浪费信仰的不死者。
他们现在还没有稳定的地盘，还处于弱势，整个世界还不够重视，甚至将其视作可以利用的棋子，而若真的占据了足够的地区和领域，重建了亡灵大帝国，呈现了一种良性发展的趋向……整个世界将成为他们的敌人！
这一点，西罗帝国是最有发言权的，这么多年了，他们一个盟友都没有不说，即使国土都是生者禁区的沙漠、死亡沼泽，其他国家依旧对其满是敌意虎视眈眈，始终戒备着他们，只要他们敢于攻击任何一个人类国家，迎来的绝对是“正义的联军”。
这并不是公平，但这是事实，比起相类似种族歧视，生和死的歧视披上了理所当然和绝对正义的外衣，而亡灵和亡灵法师的历史上的所作所为，也给了这种歧视和偏见足够的事实支持。
“……除非也找个无人区，亡灵共和国不可能重新建国成功。”
我不相信能够成为亡灵大帝的智者，会看不到这一点。
但能够突破理论上的不可能，成为亡灵大帝的存在，硬是找到了办法，是的，就是埃索。
埃索的计划很是周全，他缓缓布局，然后如寄生虫一般的寄生进某个国家，借着对方的壳子和国际关系关系发展，生者和亡者混居，亡者逐渐成为国家的高层骨干，让他国先是默认亡灵国度的存在，降低敌对程序，到了一定程度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换皮……貌似和在敌国建立伪政权很像？在降低敌对情绪和减少变量上来看，的确是一回事。
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可以说，埃索倒下的那一霎，亡灵入侵就莫名其妙的失败了大半，而随着对其记忆和知识的解析，我再越发敬佩他的同时，也了解了他把这些记忆都送给我的“用心”。
法师之国云中塔上的那枚瞄准了真理议会“核弹”、可以亡灵化拜尔国民的炼金配方、对奥罗斯的控制权、已经和被不朽诱惑和亡灵勾勾搭搭的各国高层中的奸细名单，这些玩意都是些大杀器，若一旦落到野心勃勃的野心家手上，会发生什么已经不用多说。
对埃索来说，这是一场赌博，是一场“反正没有更坏的选择了，不如把核弹按钮丢另外一位亡灵大帝试试吧”有赢无输的选择，若我是一个正常的亡灵大帝……不，只需要是海洛伊丝这样的亡灵君主，不，即使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拿到这些筹码后会做出什么，光想想都让人觉得的恐惧。
“我”接管埃索在拜尔的情报网推行全国大范围亡灵化进程，用手中的控制阀操控奥罗斯大帝，直接掌握整个拜尔王国，顺便可以一枚核弹了结法师之国的高层，彻底终结最危险的外部威胁。
然后……然后就是等候圣战真的降临，一个个亡灵大帝降临了，亡灵天灾来了。
在这一系列过程之中，“我”会获得很多，甚至可以掌握整个大陆最强的国度，成为无上的君王，但到时候，有了稳固根据地的塔力共和国，已经成功复苏了大半，共和国也获得了黄金开局，亡灵大帝们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分裂的可能性也大幅降低，埃索的理想也实现了。
这并不是我胡乱的猜测，随着对埃索记忆包括的解析，我不仅找到了解析进程缓慢的原因，也找了埃索所设定的解析钥匙——“对更加强大、权利的渴望的情绪。”
“渴求力量吧，渴望更高的地位吧，我会给你成为至尊的筹码和力量。”
听起来很中二，但这就是埃索设定的钥匙，而当这份宝藏就摆在面前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抵御本能的诱惑。
渴望强大和更多权利，简直就是生物的本能，野心家们得到了更上一步的筹码自然会使用，埃索的目标就被实现了。
可以说，若不是我稍微有点怪胎……咳，我是说与众不同，恐怕还真着了他的道。
而我若没有那份野心（这对于一个亡灵大帝简直不可思议），解析的速度自然慢了，那么，留在真理议会的那枚核弹，就真的有可能被他的后手引爆，提前消灭亡灵大帝们从拜尔入侵后最有可能遭遇的强大威胁——人类的大法师团体。
临死前那一瞬，就完成了这对人性把握极深的布局，不管输赢都有的赚，即使自己灭亡了理想也能实现，即使我已经无数次拔高了对亡灵大帝埃索的评价，但最后还是要说一个“服”字。
咳，扯远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当时干掉埃索还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老鼠，而埃索的陨落，也提前宣告了塔力共和国的复苏遭遇障碍。
亡灵大帝们不可能是傻子，相反，他们在智慧上绝对是多元宇宙的巅峰，愿意答应埃索入侵，就是因为有成功的可能，现在成功率大幅降低，自然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人心都散了，队伍别说无法带了，直接散了。
虽然他们自己都知道这样下去就是四分五裂各捞一笔回家，但这样的结果似乎也能接受，至少比在一场胜率不高的赌局上赌上全家身家，输掉一切来的好……其实，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觉得有的时候人还是傻点好，很多笨蛋最终靠着毅力做到了“聪明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伟绩，而很多原本可以做到的“聪明人”，却觉得“做不到”“浪费生命和时间”，放弃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机会。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亡灵们对主位面的需求不大，才是他们缺乏斗志的根源，他们并不像其他的位面入侵者渴望生存空间和种族的未来，除了极少数的存在，大部分亡灵大帝只是因为故国的荣誉才回归故里，稍遇挫折就打起来退堂鼓和小算盘。
咳咳，貌似又扯偏了，还是直接说结论吧。
埃索的意外倒下，让原本的计划直接成为泡影，也让亡灵大帝们各怀鬼胎的各谋生路，而眼前的枯萎者，找上了我。
“你是怎么看待塔力共和国的？你所要的复兴，是文明的传承，还是那个国名和亡灵执政官的回归，这直接关系到我们未来合作的可能。”
实际上我问的是废话，若是后者的话，他根本不会来找我，更不会亡灵和生者平等相处的景象惊喜、震撼，他想要的，更是文明、文化的传承。
但这个时候，只要他说出口了，等于提前在谈判中提出自己的目的，那么，就轮到我随意开价了。
枯萎者山德鲁嘴皮子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口，当我正在纳闷他是打算硬撑还是新的谈判技巧的，他猛地手一招，那个木乃伊翻译又跳出来了，然后他就卡主脖子大口喘气。
然后我懂了，说话的次数太少声道都不知道怎么用了，这一激动就不会说话了……
往日，他大概已经习惯用灵魂之语下命令了，但对我们这样本体就是灵魂的存在来说，随意开放自己的灵魂既是一种挑衅，危险度也极高，能够避免自然避免。
“陛下渴望的，是文明的传承，至少要让塔力共和国的历史、文化在这片大地上再度繁衍起来……”
总算这个木乃伊嘴皮子还是利索，这补充还是很及时的。
我能够理解这种心态，因为这也是埃索原定的目标，他原本打算等亡灵控制拜尔之后，就在新生儿那里强制推行塔力古代语，强制推广亡灵魔法、塔力共和国历史等课程的学习，再延伸到政治、哲学、艺术都人文学科，然后逐步实现整个文明的复苏。
而这，对其他国家来说必须以征服为前提，但对我们来说，实现起来难度并不大。
西罗帝国本来就有亡灵和人类的混居，而且他们也没什么文化和传承，引入西罗帝国就可以达成一部分目标了。
岚盟已经让亡灵魔法的修习公开化和正常化了，连精灵大帝国都可以复苏，再复苏一个塔力共和国也不无不可，只需要从西罗帝国那边让出部分资源，相比能够获得的巨额利益，真不是一个事。
而且，等到战后，岚盟若能够笑到最后，那时候空地也多的去，本身对亡灵没有抵触和敌对，复苏一个生者居多的亡灵共和国又有什么不可以。
“……岚盟是唯一能够接受你们的大陆国家，你也看到了亡灵和亡灵魔法在这里受欢迎的程度，但你们最后能够获得多少，就要看你们的付出了。”
我们这边的筹码够多，而需要付出的却不多，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值得期待的生意。
说句实在话，我觉得只要眼前的山德鲁愿意出力，就已经值得票价了，别的不提，至少在战力之上，这位在亡灵大帝中也是最顶峰的。
当然，我不会实话实说的，复苏一个国家，这玩意也不可能是一档子买卖。
我们这次是不可能签订书面协议的，明面上亡灵大帝们还在进攻拜尔，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传出去后，不仅对动摇亡灵们的军心、士气，更会让岚盟背上勾结侵略者的污名。
那时，别说国际上的孤立，圣堂教会都有理由进行北伐了。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既然塔力共和国打算在北地重生，那么，之后肯定会送来人员、魔法资料、历史文献等等珍贵的宝库，而北地会准备空间和人员接受这些资材，安排孤儿、少年学习共和国的问候，当共和国复苏的进度摆在亡灵大帝面前，就已经水到渠成。
若他们觉得满意的话，也就等于他们认可了新生的塔力共和国，谁动北地就等于动他们的命根子。
至于其他的亡灵大帝如何，我们是不会管的，和我结盟的，只有眼前的山德鲁。
当然，这些事情绝对不能留下文字和证据，至于情报外泄可能导致的谣言……这年头谣言多的去，我咬死不认不就完了。
超级大国的特权，不就是专业的外交流氓吗，仅仅只是空口说白话否定一些流言，只要不被抓住铁证，对岚盟的宣传口径和外交人员，简直太容易。
终于，山德鲁睁开了双瞳，其中却是空白，但那伸出来的手臂和硬挤出来的笑容，无疑是代表“成交”的表示。
当亡者和生者的右手握在一起，这阴影下的盟约，就算达成了。
新年刚过的同时，山德鲁也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北地。
我们谈了很多东西，也达成了不少不上纸面的协议，称得上宾主尽欢。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都很有默契了忘记某位走丢了的亡灵大帝……我是不可能释放恒的，在谈判中绕过注定无法达成一致的死结，是一种技巧。
按照我们的交易，在两个月内，将会一批高阶亡灵以西罗帝国的旗号入驻北地，他们会带来大量的资源和资材，还有培训第一批人类亡灵法师所需要的教材书籍。
而对我来说，山德鲁的确是一个慷慨的交易对象，在指点后辈上，他是一点都不小气，我和海洛伊丝都从他获益良多，当然，作为交易，我们也付出了一定的研究成果。
“魔法常态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亡灵大帝之所以危险，是因为他们的研究成果已经打破了造物主的极限，而很多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只要研究的够深，一样极其危险。
实际上，在一个真实的世界，脑袋掉了会死的正常世界观，又不是血条不空不死人的游戏世界，讨论战斗力和等级是可笑的，只要能击穿对手的要害，一把锈掉的匕首和禁咒又有什么区别。
山德鲁的研究方向，是从神术、增益、减益状态等附魔魔法的常态化开始的，既研究为什么有的魔法能够持续很长时间在人身上起到效用，有的却只是一瞬。
然后，他就过渡到如何让一个短期爆发的魔法长期生效，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笔……似乎很难理解，那么，打个比方吧，比如让火球成为状态类魔法，那个被增益的存在，就会不断的爆发火焰，如太阳般灼烧一切。
“生命形态转换成能量形态，再转换成为魔法形体……简直不可思议。”
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没有解释，我相信也解释不清楚，就如我无法用言语解释如何创造七原罪一般。
忽略掉过程，只谈结果吧，最终的结局，就是他放弃了肉身，化身魔法，他的整个肉体就是一个魔法——终极枯萎术。
枯萎术是亡灵系的七环魔法，并不算离谱，但对生命的杀伤却极其可怕，他的原理是抽干榨取一定氛围的所有生命的水分，让其枯萎而亡，对生命的攻击力极高，对亡灵的杀伤力倒是有限……当然，以山德鲁的能力，把骨头抽成粉末也是可以的，亡灵也是抵受不住的。
而山德鲁的肉身，那腐朽身躯下的，就是一个正在越演越烈的枯萎术，它永远都在进行，不断的演化，之前小妖精的情报说山德鲁瞬间丢出了禁咒，实际上只是他解除了伪装，化身足以笼罩整个平原的枯萎术，硬生生的抵掉了对手的禁咒，极大的杀伤了普通的战士。
在亡灵世界，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只要他出手过，自然会流传开来，这也是“枯萎者”“凋零之主”的名号的来由。
这也是他突破亡灵先天肉身、灵魂限制成为亡灵大帝的方式，他已经化身魔法，还有什么能够限制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根本不是亡灵了，甚至可以说不属于任何一个族群的个体了。
我早就从埃索那里得知了这些情报，这也是我会说他比十个恒加起来更加危险的根源，别的禁咒法师使用禁咒会有各种限制，丢出一个会陷入长期的衰落期，他瞬时都可以化身禁咒，还没有什么限制，若真的放弃一切，开始肆意扩散毁灭生者，那将是无法抵御的天灾。
作为代价，已经化身魔法的山德鲁似乎无法使用常规的亡灵魔法，但这个限制比起他化身禁咒带来的破坏力，简直无法比较。
这就是一个战略级的破坏兵器，不出手而已，一旦出手，就是疯狂的制造无人区和修订整个世界地图。
值得一提的……就是被这种地图炮扫过之后，土地和植物、动物都完了，土地中的水分流失化作沙漠，亡灵在他的领域内也会化作骨粉死光光，敌我双方都无法生存，收获的将是一个死亡位面。
这是一种只能用来破坏的力量，他无法创造任何事物，却可以毁灭一切。
他没有所谓的史诗武器，或者换个说法，他本人就是史诗武器。
而且，他本身就是魔法，也就是说除了消除那可怕的禁咒，没有办法消灭它，这是一种根本让人无法应对的永恒。
其他的亡灵大帝也很危险，但从埃索的记忆之中，却毫不犹豫的将其视作了最危险的存在，即使是远古时代的神战，依旧没有神祇能够让山德鲁屈服。
这也是我之前说，就算仅仅得到了山德鲁的战力，就已经回本的原因，即使在神战之中，山德鲁依旧是一张好牌。
他或许无法单纯的凭借自身毁灭主神，但他可以毁灭主神拥有的一切，而主神却无法杀死他。
其实，主神一开始就只是一种评价，指的是“可以随意碾压强大神祇的存在”，山德鲁这样的古老存在，早就被历史遗忘，根本没有主神是否的评价，但任何一个主神也不会说自己可以轻松解决他。
但从上古的战败来看，他也是有天敌的，而天敌就在对手的阵营，这就是他不敢胡作非为的原因，这就暂且不展开吧。
山德鲁很慷慨的给了我们不少研究成果，很多东西对我来说太过超前，我需要时间吸收，反而海洛伊丝倒是受益良多，和山德鲁交流不少。
而作为回馈，我也给了他一个最新的小发现，虽然是低阶到一环的魔法，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成果却可以改变整个亡灵魔法世界。
魔力造骨术，一环亡灵法术，消耗一定量的魔力，制造一些可以用来释放亡灵魔法的骸骨。
好吧，大概已经有人看出来了，这并不是我的发明，而是亡灵大帝恒的独家发现。
当时我将其逼到了极限，让其根本没有材料制造新的炮灰，她硬是无中生有，用无尽的魔力制造骸骨堆积亡灵巨人，作为最后决战的王牌。
而最后，随着她的战败，这研究成果自然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而且，我当时就诉责她的浪费，这一个有潜力改变世界的魔法，却将其作为私人的底牌，实在太过浪费。
亡灵魔法的修行，虽然也是需要资源，那些尸骨、肉体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由于连年战乱，现在弄具尸体也容易，但这毕竟是过去的“资源积累”，随着亡灵魔法修行者的增多，摸金校尉……盗墓之类自然会越来越多，到了那个时候，诸多问题就会来了。
而且，现在亡灵魔法的推广，早就不是亡灵法师一家的事情了。
新的魔导技术的发展，带来了日新月异的大发展，而不管技术如何发展，作为魔力源头的施法者自然是越多越好，和其他的法术修行相比，亡灵魔法修行起来成本低、对天赋要求低，就算一个亡灵学徒最终没有那个能力和天赋成为正式法师，仅仅“卖魔力”和“卖僵尸劳工劳力”都可以养活自己。
事实上，死亡魔力便携能量池由于价格低廉，在市场上的比例也越来越高了。
普及施法者培训，那怕是亡灵魔法的施法者教育，对整个魔导文明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但这“材料”问题，也数次被人提及。
魔力造骨术，从本质上和用魔力塑造寒冰、塑造土块并没有区别，都是魔力和元素的转换，我觉得它能够研究成果，和死亡之力成为新四大元素之力有直接关系，要不以前的亡灵大师们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技术。
对于居住在冰寒位面的恒来说，对于已经居于顶点的亡灵大帝来说，这样的意外发明大概意义不大，毕竟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召唤无数的炮灰，但对整个亡灵魔法体系来说，这却是一块极其重要的基石。
“……这，你真不愧是这三千年来唯一的亡灵主宰，真是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睁眼的山德鲁稍微有点吓人，但言辞之中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是实实在在的，我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玩意是恒发明的，然后扯出我们刻意无视的话题——失踪的亡灵大帝。
恒现在成了永夜城的无尽魔力池，以其为核心，一个亡灵化的魔导工厂正在建设，那可是关系我个人武力发展的核心计划，一旦启动，怎么可能停下。
咳咳，不扯这些，至少山德鲁走的时候，显然是满意而归的，而我们这边收获也让人满意。
海洛伊丝离亡灵大帝又进了一步，我对代表死亡的魔剑也多出不少想法，老古董肚子里货不少，在利益与共的前提之下，他也不会小气，我们的疑虑都得到了解答，那经历过岁月考验的经验和知识，让我们受益良多。
到了我们这个地步，能够指点一下方向，已经实在难得了，一不小心走岔了路，几年、几十年、几百年都有可能出不来。
而随着恒的知识体系逐渐被弄出来，还有埃索的知识锁被打开，海量的亡灵知识化作我的累积。
海洛伊丝、埃索、恒、山德鲁、我本人，五位亡灵大帝的知识体系都摆在面前，恐怕我的力量体系注定要失衡了，其他方面的积累完全比不上亡灵系。
但有的吃，难道还吐出来……
咳，言归正传，当这些亡灵奥秘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觉得可以做点什么了，说不定，可以吓所有人一跳。
“你先搞定一把史诗武器，先进入半神再说吧。四把魔剑野心不小，但现在一把都没有成熟的影子，小心遇到强敌直接把你干掉，还有，我都等不及了。”
“这不是因为难度太大，所以慢慢来吗……你等不及了？你觉得可以突破了吗？你找到突破的方式吗。”
海洛伊丝的话语先是让我一愣，接着，却是惊喜，魔宠的实力是不能超越主人的，既然她觉得等不及了，觉得可以突破了，那一步踏出去，可是天差地别。
“可以试试，五六层把握吧，还有你的功劳……”
海洛伊丝的话语让我有些惊讶，其他的突破还可以吃药、学秘籍之类的，亡灵大帝等于突破造物主的限制，是开创只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怎么可以借助外力。
“这么多亡灵大帝的道路摆在我的面前，知识积累暂且不算，这个半生半死的身体，的确帮了我的大忙。”
死猫难得没傲娇了，似乎也有不少感叹，这么一说，生和死来回走上几遍，的确对死亡之力的体会很有帮助。
“行，我会尽快进阶的，至少冰魔剑的进度我还是很满意的……”
我的小楼背后，已经满是各种冰雕和雪景的素描画，这些并不是我的魔剑材料，而是我用来加深对北地的印象、记忆的道具，作为寒冰旅者的延生，为了魔剑北地的塑型，我大概需要回忆很多过去的记忆和灾难。
但有的时候，当你想起过去的倒霉事和灾难的时候，觉得如今生活是多么美好，新的灾难就来了。
新年一过，所有的行政部门在短暂的休息之后，再度开始运转，传过来的，却不全是好消息了。
谈起北地的天灾，怎么可能少的了每年必至的兽潮吗。
“冬猎大队遭遇兽群伏击？损失如何？”
山德鲁的来访让我放下了手中的琐碎，冬猎的事情也都交给了蕾妮他们，让人心痛的是凯丽姐没有网开一面，还是如之前说的一般扣了我的零用钱……咳咳，我的确没有想到，凭借岚国现在的军力，冬猎居然还能吃亏。
“……兽群规模比预期的少的多，没有遭遇多大损失，但蕾妮殿下觉得情况不对，这是她给您的亲笔信。”
信使递给我信函就走了，我却细致的看了起来。
蕾妮的话语倒是简单直白，兽群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对劲，仅仅只是预期的三分之一不到的规模，却毫不犹豫的攻击了大军。
野兽也是有智慧的，他们会绕过全副武装的钢铁军团，寻找弱小的猎物填饱肚子，比如袭击村庄什么的，因此只要数量优势明显，他们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正规军团的。
而现在不仅打了，打完之后还跑了，还跑的不够快，也没有进入深山，隐隐约约的吊着，这一幕，让蕾妮和我都想起了战术中的游击战、风筝战术，拖延时间的想法也摆在了明面上。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些扭曲的面条状魔鬼，这背后肯定有他们捣鬼，但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指望这些兽潮就可以对北地岚盟造成威胁？
兽潮的数量少了，但我并不觉得会是好事，德鲁伊早就得出了结论，由于元素潮汐的增长，大量的野兽会锐变成魔兽，而魔兽会在兽潮中变得更难对付，而且，不仅魔兽的繁殖力会变强，实力和食量的双重增幅，会让这些魔兽饥肠辘辘的出来猎食，数量应该大幅增长才对。
蕾妮的预期？她是按照去年的兽潮数量做的预期，而我对兽潮的预期，至少是去年的两倍，也就是说，八成以上的兽潮不见踪影了，而剩下的兽潮正在尝试牵制岚国的冬猎队，这里面没有阴谋，谁信。
“兽潮，到底到那里去了……”
“还能到那里去，不在岚国，自然在别国，北地其他国家有乐子瞧了。”
“……海洛伊丝，别说的这么直白，没发现我刻意在忽视这个可能性吗，你家的狗咬了别家的人，这是要负责的！”
“打死不认不就行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好主意，我这就给蕾妮回信，精灵女皇海洛伊丝提出建议……死猫别咬脑袋，你还想不想当亡灵大帝了！”
“……作为贵国最忠诚的盟友，即使身处遥远的北方，吾等依旧关心贵国的战况，听说了贵国战事甚为不利，战场上枯萎之地让人叹为观止，邪恶亡灵的气焰嚣张一世，作为最所以冒昧的采取了一系列行动，期望能够和贵国沟通谅解，山德鲁和吾曾有私交……”
这是一封又臭又长的信函，其上满是让人无趣的外交用词，而翻译过来却很是简单——“听说你们被亡灵揍的很惨，哈哈哈丢人吧，不过作为盟友，我私下找对方王牌沟通了一下，接下他答应放水打假球，你们打算怎么谢谢我？”
考虑到这份写给拜尔皇帝海伦特·米兰的信函在未来可能摆出来，作为正式的记录，甚至可能作为山德鲁洗白的证据，平日的简单直白的私信就显得过为失礼，光这种拐弯抹角的修辞手法，就让这一张纸讲的清楚的事情，硬生生的花掉了十张纸还有十倍以上的时间和精力。
但我知道，这种努力是必要的，也是划算的。
“……真是滑头，明明是你期望和亡灵和解的，这样一写的话，就像是你为了拜尔的利益，说服山德鲁背叛亡灵大帝联军，投向生者。”
“呵呵，从结果来看，是一回事。但这样，就不是我求他们，而是他们求我，欠人情的也是他们了。”
这就如两国交战的时候，一方的秘密武器杀得对方毫无办法的时候，第三方介入，说我能够帮你搞定对方的秘密武器，而若真的搞定了，这可是国家层面上的大手笔援助，欠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而以这个为关键点介入的话，我也好为山德鲁洗白，一个被击败了战争屠夫只会被丢进监狱，但一个战场上醒悟及时弃暗投明的“屠夫”，却能够让人为了未来选择性的忘记他的过去，反而成为的佳话。
“……亡灵双帝王喜相逢，一笑之间泯恩仇，弃暗投明合家欢，搞不好未来还能成为史诗故事中的一段经典佳话。”
听起来很是胡扯，这种可能性还真是极高，至少在拜尔的角度来看，我是热心肠的帮他们解除了头顶上禁咒威胁的大好人，反正真的发生了什么，只有我们知道。
“你能够更无耻点吗？”
“……能！我还能再无耻两倍。”
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下限，我毫不犹豫的又拿起了笔纸，开始写另外一封信。
“亲爱的真理议会同胞们，作为一位名誉议员，听闻议会在拜尔的战事遇到了困难，作为一个死灵、寒冰双修的法师，我和死亡大师山德鲁有点私交，或许，我可以做点，当然，对等交换可是魔法界的基本规则……”
比两边糊弄吃回购更不要脸的，就是一房两卖同时吃三家吧……
我相信，有了这些伏笔，只要山德鲁稍微表示一下自己消极怠工的形势，不管是家大业大的拜尔，还是那些大法师，都会给我很满意的回报。
而这却也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给山德鲁一个洗白的机会，而他的阵营转变在前，未来的塔力共和国能够被世人接受，至少，及时弃暗投明说出去好听。
而忙完这些事，我也要给蕾妮和葛丽娜一个交代，至少要通告一下我和山德鲁的密谈结果，避免到时候进退失措……嗯，绝对不是给没有参加冬猎做解释，笑话，我需要给两个小丫头解释吗。
“……越来越像不靠谱的偷懒老爸在逃班之后，找理由搪塞认真的女儿了。找不到理由就摆家长威风这点，特别像。”
“……死猫，我手上有一瓶很有趣的泉水，想试试吗？”
“你，你，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难怪你对女人没兴趣，原来你喜欢可爱的男孩子啊！其实，其实……这种玩法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但你要穿女装，桃子公主什么的，最……”
看着一脸娇羞的死猫，我终于无话可说，直接拎着死猫的脖子丢出窗外。
“给我进雪地冷静一下！”
我的脑袋都在发烫了，灵魂链接居然告诉我她刚才没开玩笑，这鬼精灵女皇平时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污，太污了！污的都可以出本子了。
不过，一提到本子……我是说男溺泉，我不由得想起了好久不见的科洛丝，虽然已经写信要她过来了，但远在拜尔的她，要来这里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每次看到空间袋中的两瓶泉水，我就本能的觉得不对劲，我多年被坑的经验告诉我，不赶快坑别人……消耗掉这两瓶泉水，最后麻烦多半会上我身。
可惜的是，作为重点目标的悲风，却还在深渊不上来，明明从信件上来看，他的工作很是顺利，应该可以回来了吧。
一想起他身上的悬赏，还有他去深渊本来就是避祸的，他这么躲着也是可以理解的，但……
“我管他去死，再不回来，我就要想办法找他回来了，这样下去我都快疯了……”
【……灵长目通常可分成比较原始的原猴亚目和比较进步的类人猿亚目，其中原猴亚目又可分成狐猴型下目和跗猴型下目……】
大概随着那些稀奇古怪的生物即将出现这个世界，最近系统已经越来越不知所云，在我脑袋里面念叨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动物百科……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了，这是个交配的季节……】
好吧，这下子又变成动物世界了，这隔断时间来一段，我都已经快神经质了，甚至开始怀念那专门做坑爹日常的日子。
而这些日子的反复念叨，也让我知道了悲风所作所为代表着什么。
现在的各大种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造物主的后裔。
黄金种族的泰坦衍生出了巨人和矮人族，黄金精灵的后裔出现了现在各类精灵，就连巨魔，也是最初血脉的后裔。
就算出现了混血后代，也是两个人形种族的后裔，而且这种半精灵、半兽人的遗传能力往往较差，就算有后代，也往往会归于某个种族，比如说四分之三人类血脉的半精灵后代，实际上就是一个耳朵比较尖的人类了。
而再过两代，那混血后裔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在，最后还是归入族群社会中。
对于秩序女神来说，种族之间的秩序是一切的根本，种族的多样性构成了这个奇幻世界的基石，这也是当年她发疯，打算给每个种族安排天命、天职的缘由。
“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职责，手巧矮人和巨人是工匠、天使是政务官员和服务员、精灵是学者教师、恶魔是卫兵和军人、泰坦是建筑大师、龙族可以用强悍的肉体和飞翔能力充当诸种族的交通工具……”
先不提这种“秩序”有多扯，但至少在最初，这的确是造物主眼中期盼的完美社会。
至少，在外层晶壁系（另外一个宇宙）的入侵，将这个完美社会砸的粉碎之前，在的确是两位女神能够都能够接受的造物主世界。
而战败的结果，就是两人联手封闭了外层晶壁系的缺口，并对进化的道路出现了分歧。
秩序女神坚持过去的观点，然后强化秩序和种族角色，让他们专研自己的天职，族群和个体都成为新时代的齿轮，强化整个社会的力量，而混沌女神，却带着恶魔族群，走上了自我进化的道路。
对秩序女神来说，这样的一幕是无法接受的，但唯一的欣喜，却是大部分种族没有变的像恶魔一样混乱不堪，作为基石的种族“秩序”已经存在。
而现在，这种“秩序”不仅被打碎了，连最基本的种族纯粹性都没有了，那些某人的混血后代不仅本身都是半兽半人的存在，每一个在种族上都完全没有统一性可言，而且他们都继承了父代的强大繁殖力，而且可以和其他种族诞下更加奇异的后代。
这在其他人看起来没什么，在秩序女神眼中，却是毁灭世界观的超常现象，很快，整个世界将到处是千奇百怪的生物，原来那统一、和谐的诸种族世界将被打破。
到时候，别说动物百科，万兽之母都有可能。
【……以秩序女神的名义，你再不给我搞定那个污染源，我就想办法毁灭那些神兽母亲吧……】
“冷静点，至少那些神兽母亲是无辜的，或许，也没那么无辜，但那些孩子……好吧，我不提那些孩子！”
寒风之中，一个虚影正在缓缓旋转，若我没看错的话，就是已经被消耗掉过一次的古代核弹——莎洛晶核！
我可不想试试现在系统有没有兑换这玩意的能力，连忙喊停之下，虚影重新归于虚无，但这已经不是玩笑性质了。
即使外面是寒冬，我额间的汗水依旧不住的滴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系统变成这样，能够让秩序女神抓狂成这样，某人天灾榜榜首名不虚传。
到了这个地步，我都有些担心若那个家伙出现在我的面前，系统会不会突然来个自爆一了百了。
而很快，我也没有闲下来偷懒的余暇了。
“变颜能力？也就是他们已经混进了北地的城邦之中。”
“术士们的看法，这种伪装能力非常强悍，混进来的可能性极大。还有，从大脑的解剖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拥有超越普通人的智力。”
让我惊讶的，是一份刚刚送过来的报告，那是宫廷聘请的恶魔术士对那些“面条无面魔”做的解剖报告。
一般来说，同阶的恶魔战斗力要比魔鬼强，其中很大一份原因，就在于恶魔的能力千变万化，这在个体战斗中是一个优势。
而魔鬼们进阶相对固定，甚至可以为了得到某种能力特性选择性的进阶，人为的制造特种兵种，这在军团、特种战中就优势明显。
这些“弱小”的魔鬼战斗力并不算强，但本身有腐化、魔化的能力，还有催眠、驯兽的心灵能力，应该是偏向精神、魔法向的特殊魔鬼。
而现在，恶魔术士的解剖报告提出了，没有面孔的他们拥有重塑面容的能力，加上心理能力，简直是天生的间谍、渗透兵种，那么，很有可能北地城邦中已经混入了不少这样的探子。
失踪的兽潮、擅长渗透城池的间谍，这两个加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很是不安，北地城邦目前的敌人只有兽群，若一旦这些间谍伪装成人类将士，暗算了城市主管，打开了城门，让兽潮入城……
“通告了北地各国了吗？”
“没有，蕾妮殿下还在问您的意见。”
“……还有什么意见，迅速通报各国吧，看来，这次魔鬼是想玩一把大的。”
原本我对这种魔鬼的评价很一般，以为他们就算有魔化腐蚀能力，但在深渊之中地方，也只能算低阶炮灰，而现在加上变颜能力，还有作为间谍所需要的语言、风俗知识，那么，他的智慧肯定不低，应该还有一定的施法能力。
“……原本的评价错了，当时被我们抓住的那个家伙肯定故意装作低智商，这不是低阶魔鬼，这是一群高阶货！是一群偏向魔法、计谋的智慧型魔鬼。”
一群低阶货，还有可能是某个领主看我不爽的个人报复，这随随便便就丢出过千上万的高阶魔鬼，貌似还是定向的一次性产物，这可是大手笔，而大手笔自然是为了大丰收，这所图绝对不小了。
我的脑海之中，不仅回想起和魔鬼的交情，考虑到过去坑他们的经历，魔鬼君王亲自动手都是有可能的。
“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嗯，被你兄弟们坑的。”
“兄弟？”
刚刚从窗台上飞回来的海洛伊丝头上还有积雪，但接着看了报告，想起了那些扭曲的面条怪，瞬间大怒。
“史莱姆和面条才不是兄弟……呸，我不是史莱姆，我是精灵！”
我一把抓住飞禽大咬的死猫，丢到一边的木桌上。
“别闹，我烦着了，一想起有这种东西混进迪芬德，搞不好我们身边就有这些魔鬼的探子，我就烦死了。”
闻言，海洛伊丝先是一愣，接着，却笑出声了。
“呵，他们不可能进入迪芬德的。就算进来了，也不可能当个合格的探子。”
这下，轮到我不敢置信了。
“为什么？我不认为那些普通的城市守卫能够从人群中辨别魔鬼。”
“你忘记了吗？迪芬德是无罪之城，而魔鬼……你能找一个二十四小时不犯罪的魔鬼吗？尤其是他们身无分文的进入陌生城市的时候。”
身无分文？我一细想，的确如此，魔鬼们可没有随时携带金币的习惯，他们的灾币在主位面可不能用，而他们的确有“赚钱”的能力，但他们赚钱的方式……偷窃、诈骗、投机倒把，绝大部分合格的魔鬼都是极其出色的骗子。
他们要来做什么，肯定有领头的，知道计划的，而这样的高级头目，自然不会在外面的雪地中吹风，他们最有可能的，就是已经来到了迪芬德。
而魔鬼也是要吃饭的，而为了打探情报，大笔的资金也要支出的，那么，当他们重操旧业的时候，一道红光落下，掉下来两个公正骑士，然后就直接抓走了……大间谍被交通警察抓住什么的，那画面太带感了。
“或许，我可以在迪芬德监狱中找找，那些身无分文刚来就犯罪的流浪汉，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怎么从人群中找出魔鬼？
“……丢水里，淹不死的就是魔鬼，掩死了的就是人类。”
怎么抵抗魔鬼的邪恶巫术？
“……高呼圣光之主的名号，恶魔将无法伤害虔诚的信徒，那些不够虔诚的信徒，吾等之主不会予以庇护……听起来不错，死掉的就是不够虔诚的？反正死人也不会说话。”
怎么杀死魔鬼？
“……丢圣火里面烧，烧死的是魔鬼，烧不死的……应该不会有烧不死的。根本没写遇到烧不死的怎么办啊。而且，没有写怎么把魔鬼丢圣火里。”
我满脸无奈的丢掉这本小册子，《圣堂教会驱魔手册（AD324年修订本）》这玩意听起来很靠谱，但其中的做法，怎么都让我想起了某个世界中世纪的审判魔女。
“这什么鬼东西，圣堂教会这么多年就用这玩意来寻找魔鬼？这明显是谋杀无辜手册吧。”
“其实，这本来就是用来做宗教宣传的，之前能够在主位面隐藏在人类之中的魔鬼，至少高阶起步，还有不少都是魔鬼大佬的投影、化身，甚至还有混进圣堂教会红衣主教的先例，普通人怎么可能找出来的。”
“……所以，就发了一个小册子来安抚人心？这架起来烧烤的十字军实际上是让人安心的烛光？还真是恶意满满，看来，那个世界都是一般黑啊。”
走过漫长的黑色走廊，迪芬德的监狱区实在让人无法评价。
大概是绝大部分经费都用于新旧城区的改造，也有可能是因为在无罪之城化作现实之中，犯罪率却猛地急剧下降，监狱大部分处于空置状态，这里还抱有旧时代的风格。
顺着通道走下去，一股灰尘味道让人忍不住捂鼻，火炬的光正好照亮了空荡荡的囚室，空洞的氛围，让这满是血腥气味的监狱很有些恐怖，我一边听着监狱长的回报，一边也在打量其中的囚徒。
刨除掉监狱长对于工作的抱怨，我也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这两个月新进来的囚犯，居然仅仅只有一百二十七人……但已经是过去半年的量了，即使如此，现在还是出现了狱卒的数量是囚犯数倍的诡异情况。
听到这，我真的有些怀疑这到底还没有必要弄监狱，这可是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总囚犯居然还不到千人，当任何犯罪都会被瞬间抓捕的同时，犯罪率居然会跌倒这种地步，而绝大部分犯罪者，还是非预谋犯案的冲动犯。
“……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了，再过几个月，就会送去苦役了吧。”
“是的，最近矿场、石料厂的苦役数量很是不足，他们已经和我们抱怨很多次了，不过，听说最近他们开始聘请亡灵法师学徒用僵尸、骷髅开矿，高贵的法师大人居然能够被我们这样的平民雇佣，这个时代太不可思议……”
年轻的狱卒看起来有些话唠，但他所说，大概也是我所预期的。
和某个相对和平的世界以有期徒刑这样的刑罚为主的惩罚体系不同，艾希世界的各国可没有这么富裕……是的，是富裕，犯了罪还让国家花钱养着他，不用出劳力和苦役，吃饱穿暖还可以领点工资，躺着就可以活下去，若北地这些国家也用这样的刑罚，恐怕监狱会立马爆满，无数人主动犯罪就是为了一口饭吃。
艾希大陆绝大部分国家对待囚犯，如盗窃之类的轻的判苦役关一段时间就放出去了，这个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两年，大部分时间才几个月，但为了不让他觉得太舒服，每天的不仅有劳役还会定期受刑，最后出去时脸上还会刺字，这可是终生的痕迹，是要性命来洗刷的耻辱。
是的，这只是轻罪，毕竟这是乱世重典的时代，而若是杀人之类的重罪的话，就更干脆了，直接处死就了事了，但有的地方，却会用苦役、贬做奴隶、战争炮灰来代替死刑，但大部分情况下那些囚犯的下场还生不如死。
显然，这样的判罚非常不科学和人道，有的罪不太重，却判处了等于死刑的终生苦役，有的相当恶劣，却只是两年劳役就出来了。
不过，这在这个世界人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千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某个稍微有点强迫症的前法官却花了大心力，硬是打造了极其细致的法典，从刑罚的种类到年数、受刑的种类都有了规定，而随着律法教会的崛起，这套制度也被推广开来，刑罚变得更加严格，也更加符合他的罪行，其核心制度大概是不养闲人但也不弄死人，在保证囚犯生命安全的前提下，以工代罚，想方设法的让其偿还自己的罪责，尽可能的减少会造成残疾、致命伤的肉刑，取消刺字之类的刑罚。
至少目前来看，好评不错，国家省了钱，囚犯不至于死的毫无价值，也有了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至于脸上刻字就终生耻辱无法再就业，非常容易就走上再次犯罪的道路。
可以说，某个“穿越者”的插手，尤其是和其相关的律法教会的影响，在法制之上，艾希在这百年的进步，大概已经是之前几万年都比不上的。
再好的制度，大概也没想到会遇到罪犯不足的情况，监狱空转不提，那些往年用囚犯充当免费苦干的矿场都陷入了用工难的窘境，当然，我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没人犯罪自然是好事，随着亡灵劳力的崛起，用工难实际上并不是那么难解决。
现在已经入冬，那些露天的重体力工区都已经停工，若我再晚上两、三个月，初春的时候，这些囚犯们就该上工了，到时候分散在各个矿区和厂区，再找人就晚了。
从恶魔深渊开始魔力反应，到现在大概还不到两个月，我只需要在最近这段日子的囚犯中找人就够了。
而与其用那个小册子中不靠谱的办法，我有更加直接有效的多方式。
“看，神奇的指南针，寻找魔鬼的探测器，名侦探罗兰的神奇手表（不带麻醉针哦）……好吧，不瞎扯了这就是一个契约勇者的腕轮。”
为了应对整个位面入侵，契约勇者系统早就成为炙手可热的道具，它除了记录契约勇者消灭的位面入侵者，也能够指引被星光之网沾染上的位面入侵者，当然，大功率、精度高的雷达块头也大，只能在教会、佣兵工会里放着了，个人使用的量产腕轮，侦查的范围和精度都有限，还是倾向于记录战果的作用。
在那神力禁咒的星空之网覆盖了整个位面之后，任何进入这个位面的外来者，都会被涂抹上星光的色彩，而他们进入的那一霎，也就等于向整个位面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这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警戒线，却越来越在战争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能够提前得知恶魔深渊的活动，知道那边派来了不少下位面居民，也多亏了这星光之网的存在。
而这星光之网，毕竟是一个大范围、永续型的禁咒，和其他的禁咒有着相同的优缺点，优点自然是范围巨大，有杀错没放过，但缺点却是对个体的威力较弱，而且，也可以被针对性的防御。
我们当时布置这个星空网，除了鼓励契约勇者的狩猎行为，在战略上主要是为了防备位面军团的入侵，而在这种情况下，量产反侦察的魔法道具，或是下大气力维持某几个人的反侦察法术，是毫无价值的。
但这次，即使刚刚进入时魔鬼暴露了一霎，接下来却隐蔽下来，无疑说明他们要么是能够洗涤星光印记的超级施法者，要么就是带上了针对性的魔法防具，前者显然不可能，而后者……
“给我把那些囚犯脱光，一个袜子都不要留下，然后用这个腕轮逐一考验，我就不信他们还躲得过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幸运的，至少我们提前知道了阴谋，也从那群倒霉催的外来囚犯中找到了间谍。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不幸的，因为从一开始，这次就是我们自作多情自找麻烦，这次魔鬼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或许准确的说，不全是我们。
“元素战争？开玩笑，在这个时候？”
一百多位囚犯之中找到了三十二只无面魔，而这次，我们也得知了它们在魔鬼之中的官方序列和称号——高阶魔鬼索索力安魔，在魔鬼语中，就是幻觉构成的颜面的魔鬼的意思（幻颜魔）。
它们是魔鬼为了这次圣战准备的特殊兵种，专门用于渗透和间谍战的王牌，而它们的诞生，满打满算还不到五年。
具备了如此多种多样的特殊能力，幻颜魔在魔鬼中的序列并不算低，至少是中阶魔鬼再次进阶而来的，而能够一次性派出这么多高阶魔鬼，还给它们准备了反侦察的魔法道具，自然是魔鬼中的大佬——魔鬼君王了。
而具体是那个魔鬼之王，就不是眼前的高阶魔鬼能够知道的，擅长阴谋和欺骗的魔鬼社会内斗不断，命令都是一层一层下的，下级只有服从的份，表现的太过积极或太过愚蠢，都是死路一条。
这样的大手笔，不到最后一刻真正的幕后黑手和使命是不会下达的，但它们的初步任务却是下达了，自然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至少，知道目标是谁。
“火焰元素君试图主攻击寒冰位面？要求你们提供桥梁？这版本是不是有点不对？元素战争不是应该早就结束了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了，原来以为魔鬼们这次是来找岚盟的麻烦的，至少也是找我复仇，原来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两回事。
但从那个倒霉蛋的陈述之中，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很是清晰明了。
元素战争，实际上是元素之间的天性，从创世之初，风和大地永远在斗争，火与水是不相融的，双方的位面是不灭的，他们之间的战争也是永无止境的。
而随着冥府位面的形成，四大附属元素位面在逐渐成型，第一个成型的，自然是以大雪山魔境为基础的寒冰位面。
新的元素位面的崛起，这在我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但在元素君主、领主们看来，恒古不变的四大元素位面的格局被打碎，意味着它们将遭遇新的敌人和竞争者。
尤其是火焰元素位面，之前四大上古元素之神复活的时候，火焰之神是唯一没有成功复活的一位，也因此当三大元素神和元素位面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火焰元素位面却反常的极其平静。
这平静，显然不正常，火元素从来是脾气最爆炸的元素生物，他们和恶魔、魔鬼的关系不错，甚至高层之间还有“血缘关系”，半元素半炼狱化的魔物数量不少，有几位很有名气的深渊领主同时也是元素领主，连火海侯爵伊丽莎，最强炎魔腐毒大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火元素的血脉，只看位面总体实力的话，战斗力最强的火焰元素位面在元素位面应该首屈一指。
随着圣战期的降临，各位火焰元素领主随着元素潮汐的增长而实力暴增，角逐元素之神宝座的元素领主居然近三位数，主位面天天在打，火元素位面内斗也一直没停。
面对新的元素位面，本来火元素位面的元素领主还能够保持高高挂起的心态，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内斗之上，但很快，它们惊讶的发现火焰元素潮汐增长速度居然大幅减低，这下就不能忍了。
随着新四大元素的确立，也就等于链接到一起的两个主位面和八大元素位面重新进行元素平衡，元素潮汐的份额自然也开始重新分配，在这动荡期，元素大洗牌，自然有人赚有人亏，显然，有两个敌对元素的火焰元素位面，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大输家。
通过调查，它们很容易的发现了火焰元素和寒冰元素的天然敌对，高温和低温在概念本质上的敌对，甚至比原来火和水的概念敌对更加直接明显。
于是，火焰领主它们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元素相克的死敌，而当它们得知水之柱的主人是过去的水元素之神的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现实利益和过去的仇怨混杂在一切，做出什么都可以理解了。
原本风和大地、水和火的天然敌对，其实也是在争夺元素潮汐的份额和势力范围，面对一个新的元素族群，一个可能是自己天敌的族群，本来就打算在圣战中做些什么的火焰领主们，一下子就找到了新的仇敌。
但有个问题，就是现在寒冰位面还有封闭，也就是说还没有成为独立的元素位面，那么，历史不够久的新生元素位面，火焰领主也没有上门找乐子的途径。
然后，就是魔鬼们找上了门……自己做点边角活和前期工作，就能够看到到处起乱子，敌人倒霉自己受益，这就是典型的魔鬼作风。
“……又是借刀杀人，该说不愧是魔鬼吗？但你似乎忘记说什么了，比如现在兽潮在哪里，还有火元素领主为什么觉得寒冷的北地会是合适的战场？”
火元素领主又不是傻子，就算天大的仇怨和无尽的利益，没有胜算的战争打起来不就等于送死吗。
北地有多么冷已经不用多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寒冰元素的主场，甚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整个世界大部分寒冰元素生物都居住在这里，在一个元素位面的主场发起元素战争，那怕这是一个新生的元素位面，火焰君王们应该没有这么蠢吧。
“……您觉得我会知道吗？我们魔鬼……”
面条魔还在我面前维持着人形的模样，虽然金发巨胸精灵妹看起来很养眼，看记录还是居然还是从事色情交易进来了，但一想起那面条一样的真容和雌雄不分的身躯，我觉的胃里有些泛酸了，然后莫名的有些同情那个被牵扯进来的倒霉蛋。
“或许，我该把‘她’的真面目录制下来，给那个倒霉蛋看看，应该会吐的很厉害……”
至于它说不知道？依我对魔鬼的了解，这完全符合魔鬼社会的形态，下级只是上级的棋子和炮灰，知道太多的棋子迟早有自己的想法，但……
右手臂按在脖子之上，稍微用力，那纤细柔弱的脖子就被完全扭曲，扭曲的光辉闪烁之后，柔软的脖子变成更加“纤细”的面条。
“……信魔鬼的话？当我是傻子吗？我还是直接问你的灵魂吧。”
在一群无颜魔面前，我毫不掩饰的使用了搜魂亡灵法术，黑色的烟雾被聚集在我的手臂之上，手指牵引着哀嚎的灵魂，无数的资讯在双瞳中划过，很快，死亡的魔力榨干了它灵魂中的碎片，我选择性的开始浏览它的记忆，最终却缓缓的摇了摇头，当我目光看向其他的魔鬼的时候，墙角的魔鬼们居然开始瑟瑟发抖。
“哎呦，这家伙居然没撒谎，它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好吧，轮到你们了？别怕，不会痛的。嗯，反正你们连骨头、神经都没有，也没法痛吧。”
一阵凉风吹过，寒冰开始覆盖囚室的地面，冻伤在魔鬼身上出现，而最让他们畏缩的，大概是我背后的黑色死亡之影，亡灵大帝没有掩饰自己的恶意的打算。
我努力挤出最和睦的微笑，只是为了欣赏接下来的戏目，迎来的却是歇斯底里的恐惧尖叫，被凡人视作噩梦的魔鬼们居然会怕死，还真是难得一见。
“哎呦，你们不是不怕死吗？‘杀死我只是让我在下位面重生’这不是你们虚张声势时候的口头禅吗？”
下位面的居民在主位面很难死的干净，肉身毁灭灵魂逃逸回归下位面复活是常事，但对我来说这种不死性却弱爆了，抽取灵魂等于用压路机将它们的灵魂碾压成一片片灵魂碎片，重归冥河已经和前身毫无关系，所有的后路都全部断绝，诸多积累全部回归虚无，大概是魔鬼最凄惨的死法。
“……等下，我说……”
求饶的话语说到一半就愕然而至，茫然失措的表情化作虚无，消散的灵魂就已经被我引导，是的，我根本没有打算听魔鬼表演“谎言的艺术”，反正魔鬼先崩后审是一点都没错。
结冰的双脚阻止了它们的逃逸，正是知道魔鬼们欺诈艺术和表演天赋，我才根本不打算给他们表演的机会。
绝望的魔鬼在绝境中爆发出来，各类术法和诅咒让我见识了一下这种特种魔鬼的真实战力，但在认真的本人面前，也就仅仅像是表演小型烟火，一闪，接下来什么都没有了。
“战力真弱啊，低阶魔鬼的铁羽魔都比你们能打吧……”
柔软的身躯无法使用任何武技，魔法倾向偏黑暗和巫术，但等级都不算高，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它们居然还有不弱的心灵异能，别说对我了，估计对心智坚定的公正骑士、反骑士没什么用，但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却是抵御不了的强力催眠者，而且，应该还有一定的读心、读取记忆能力。
这显然是一种潜入专长的特种兵种，正面作战能力超落，但潜入破坏能力却极度恶心，煽动暴动、制造混乱、收买内奸、伪装成内部人员，光想想就让人头痛。
它们用来屏蔽星光之网的道具我也看到了，是一个漆黑的猴爪项链，但即使佩戴在身上，只要离得一米内使用契约腕轮，依旧可以探查出来，屏蔽效果只能算一般，但普通人触碰的时候，却莫名的感觉到心慌和恐惧，捏碎的时候还可以听到猿猴哀嚎的声响，看样子，大概是某个大佬付出代价一次性量产的诅咒道具。
大量的记忆充斥到脑海之中，其中不少魔鬼都是三四百年的老家伙，偷、骗、欺诈各类记忆混杂在一起，他们并不是能力不强，有的反而是因为能力过强而野心表现的明显，被上级逼得进行幻颜魔转化。
太多的记忆知识随风逝去，失去束缚灵魂正在回归冥河，我根本没有时间整理，和北地无关的直接舍弃，只查阅近期的重要消息，我就不信魔鬼不会想方设法打听上级的真正目的，终于，一个地名引起了我的注意。
“沙文自治领，混血自治领？怎么会牵扯到他们……”
沙文自治领，一个让人怀念的名字，那里，一切开始的地方。
八年前，当我刚刚回归东岚公国的时候，整个北地都处于敌视的状态，对我和岚国满是戒备，唯一关系和睦一些的，大概就是不少混血后裔、岚族后裔的沙文自治领了。
在那里，东岚重新登上了历史舞台，和野蛮人、自治领领主达成了盟约，开始了整个岚族的复兴计划。
在那里，海量的矿石从野蛮人的部落群山中被运出，粮食进口的大量资金从此而来，魔动机械所需要的矿石和魔法宝石四成以上由这里出品，最初的北地生存链被建立起来。
在那里，有整个北地唯一的温暖谷地，虽然由于面积狭小，产粮数量不足以供给一个国家，艾米拉和我在那里做了无数的实验，最终抗寒农作物的育种工作在那里完成，整个北地有望实现粮食自给。
在那里，大量的各族混血儿居住在一起，曾经一度遭到各国的鄙视，随着整个北地的岚盟一体化，作为东岚公国最坚固的盟友，他们的地位也随着上升，并且因其独特的地理优势，大做跨国、跨区贸易，如今，已经是北地最富裕的地区之一。
岚族并没有忘记他们穷困潦倒时期最亲密的盟友，大量的倾斜政策和优惠都偏向这个不大的领地，仅仅只是矿业抽成都足以养活自治领的居民了，而随着抗寒植物的扩散，那片群山中谷地作为北地少见的温暖地区，当做产量地有些太过浪费，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北地最富有盛名的旅游胜地和疗养地。
嗯，这背后有没有某人的建议，就只有天知道了。
每年冬天，这里都会举办盛大的和解日盛典，北地各国的王室和大贵族都会带着家庭来参加……这里过冬，嗯，盛典名义上为了庆祝各国和解和岚盟建立，但实际上盛典上的活动却是狩猎、歌舞表演、温泉，严肃的庆典活动大概不到十分钟的领袖讲话，之后就是各种文艺表演和娱乐活动。
而随着整个北地进入和平时期，每年来沙文过冬，不仅是给王室和大贵族放个假，实际上也是加深情谊和联盟的活动，久而久之，各国居然有了在沙文进行外交、商务谈判的潜规则。
“……先在酒桌上瓦解对方的敌意，然后再温泉中加深感情，掏出底牌再在谈判桌上厮杀，这套路还真是熟悉。”
而本来就是多种族、混血儿混居的沙文自治领，做起旅游还真有优势，旅游区的店铺中不仅有精灵的工艺品，兽人的图腾、兽骨特产什么、矮人的雕塑和小刀小剑之类的，应有尽有，第一次来的还因为是进口货，熟悉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些都是本地自产货。
而混血精灵的歌舞艺术、兽人的战舞之类的表演，也很是常见，多种族带来的文化也是多元的，虽然没有原产地那么原汁原味，但混血者表演者却让观看者放心的多，至于之后发生了点什么罗曼蒂克的东西……反正这里不是无罪之城，无眠者管不了什么，而这些不方便说的灰色产业，也成了旅游城市的一个卖点。
往昔，越是靠近寒冬，这里反而越发热闹，到了新年年后，最舒适、温暖的度假山庄只会给各国皇室预订，而今年，游客却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原因？圣战开启，各国王室和领袖都已经忙的昏头转向了，大陆内部各国的战事、己方的备战工作、粮食补给，在圣战的第一年，稳定压倒一切，度假？还是等明年吧。
王室没来游客少的太多？实际上每年冬季这么多游客，有多少是真心来旅游的，皇室子弟或许是真的来放松的（可能性极低），但贵族们可是带着任务要和皇室、实权贵族拉关系、谈交易的，而那些富商们牵不到皇室的线，也要抓机会和贵族打好关系，找机会让自己的子女进入上层社会。
当然，也是因为岚盟的建立，才让各国的王室、贵族们能够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拉关系，往昔真到了一起的时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早就打成一片了。
而也是因为岚盟的建立，让各国政要需要一个拉关系、做交易的中立地区，也间接造就了沙文自治领的急剧繁荣，当然，这也和岚国王室带头有关，至于背后有没有某人的策划……反正每年沙文自治领都会感谢的给某人一个超级红包，但可惜每年都被东岚皇室的总管凯丽“保管”了，就如被长辈保管了压岁钱的小学生……
今年情况特殊，各国王室和实权派没时间扯淡，结果就是北地金字塔的顶峰没来，下面的也少了一大片，不少没搞清事实的“游客”还在后悔白来一趟。
这次王室大概只来了往年的四分之一，贵族阶级只有一半，让别墅区、温泉区空了一大半，更让花了大力气办活动的沙文领主头痛不已，这次估计要亏本了。
但很快，他就不用担心今年的营运收支平衡了，因为，他要先想办法活下去……
“……援军还没有消息吗？求援信有回应吗？”
和平了这么久的沙文自治领居然遭到了威胁，还是一群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兽，简直让沙文领主加加洛尔无法理解。
八年的岁月，越来越富裕的生活和安东的环境，让原本就富态的他更加发福，当年别人偷偷叫他青蛙亲王加加洛尔，现在别人背后叫他河马国王加加洛尔。
“……该死，我们的卫士到那里去了，我们沙文的蛮精灵射手大队和半兽人狂战团了？现在该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却看不到踪影了，还没有集结完毕吗？”
“抱歉，大人，他们七成以上的战士都专业当演员、舞者几年了，不少人拒绝我们的强制召集，即使响应召集令的，也需要时间找自己的武器装备……”
“荒唐！战士居然成了小丑！这是严重的腐败事件，我要找我的将军好好谈谈，到底哪个混蛋居然做出这种蠢事！”
“……”
传令的政务官员保持了沉默，但这么大事加加洛尔不决定谁敢做主，他还记得当年就是眼前的“河马国王”压着军方做的决定。
胡乱的发了一通脾气，迁怒完毕的加加洛尔冷静了不少，他也想要了当年自己做的糊涂事，当时想的岚盟崛起一切妥了，自己这边走旅游路线，还有两大岚国做护盾，北国内战可能性近乎零，与其养着无用的士兵，不如多弄点紧缺的演员赚金币。
别国的战力比八年前强大数倍，财政收入是八年前百倍的沙文自治领，战力大概不到八年前的五分之一。
别说贵族、领主急着捞钱，下面的战士也忙着捞钱，军队吃空饷，战士变商人和演员，这样的军队还有什么战力可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外无战事和威胁，才是让一个国家国防垮下来的毒剂。
外面的兽吼不断，加加洛尔很是焦虑，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再不想点办法，金币这么多也没地方花了。
圆鼓鼓的双眼不住打转，看着高墙下的别墅区他在发呆，别说，这一刻，还真让过去以颇有智计的出名的他想到了办法，即使那办法后患无穷。
“告诉那些外国贵族，实话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无法保护他们了，让他们的保镖和雇佣佣兵参战。”
“救，还是不救，这真是一个问题……”
“别说笑了，当然得救，整个岚盟的信任基础就是加盟国之间的攻守同盟，你觉得能够不救吗？”
“说实话，我真有点不想救。”
虽然如此说着废话，在沙文自治领的求救传递过来的时候，东岚公国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手中正常开展的新年工作，调集军团，准备出征。
我之所以说着闲话，犹豫是不是求援，却是因为另外一份情报。
“火焰位面之门，这摆明了是个坑吧。”
元素位面大概是主位面最好链接的异位面，不少法师的法师塔都用通往其他位面的元素池，但那种小型元素池只能用来抽取异界元素、召唤小型元素生物，若元素魔法也要遵循着基本的元素规则，一切的奇迹都是元素之力累积的结果，打开一个元素位面之门，自然需要元素累积的区域进行，在深海中打开水元素位面之门，在雪山打开冰雪之门，在雷电和暴风之际打开风元素之门，在地下打开土元素之门……在火山打开火元素之门！
沙文自治领的温暖谷地，一直被视作大自然的奇迹，更是周围群山地形共同造就的结果，但不管狂风被高山怎么消减，周遭的低温还是会侵袭而来，若没有其他的原因，那片谷地是无法解释的。
而随着那里的开发，地热和温泉的出现，都向世人“证明”了一个事实——这里地下是片火山地带。
是的，是证明而不是探知，这里有片火山代是沙文人历史记载中的过往，但沙文人自己是不承认的，毕竟，在火山上建设家园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更多的没有其他选择的无可奈何。
当年被驱逐的混血儿后裔们，能够找到一块地区驻扎就够幸运了，而那片土地上居然还能够产粮，就是神祇的加护了，考虑多少年之后可能遭遇的火山喷发，实在太过奢侈。
而其他各国的地理记载之中，的确提到七百多年前那里曾经是活火山，还有一个颇有名气的红龙家庭住在那里。
在我知道这件事牵扯到火元素位面开始，我就开始找北地的旧地图中找火山带了，而从幻颜魔那里弄到了地名，资料一对比，很多东西就不再是秘密。
或许那里已经是一座死火山，但对于火元素领主来说，唤醒一座火山简直是他们的老本行，而别说火元素大佬了，就是红龙和火系大法师，也有这样的能力。
但这方面最强的还是火元素生物，火山是主位面火元素最丰富的地形，就如当日的厄姆迪罗肯将地下改造成岩层迷宫，唤醒一座火山，将熔岩和烈焰改造成自己的巢穴，已经是火焰元素生物的基本本能了。
那么，各项资料和可能的发展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一旦沙文自治领的温暖山谷被攻陷，火山马上就会喷发，海量的火元素生物会从火山之中跳出来，考虑到现在的元素潮汐浓度，周遭出现火元素位面化也是有可能的。
一旦我们救援失败，就很可能被牵扯进去，等于一边躲避火海，一边在元素位面挑战元素大佬，该死的元素战争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
元素生物源源不断的进场，干掉他们只是送他们回老家，周遭还是他们的主场，这样的战场，是最让人讨厌和感觉无力的，若是有其他的可能，我是一点都不想面对这无底洞一般的绞肉机战场的。
“好吧，看来不去也不行了，这个时候我们需要专家……伊丽莎了？”
“用到的时候就想起别人了？真够无情的。”
“废话，你以为别人和你一样闲，我当然不会没事打扰她。算了，等下联系一下，期望能够来得及吧，至少给点情报支援……”
当日伊丽莎和亚当她们的小分队去拦截魔潮所在的位面之门，按照计划，当我的冰河世纪丢出去后，他们会选择到深渊那侧去避难，顺便去处理一下其他的杂事。
毕竟，他们大多是炎属性的，按照炎、冰属性相克的双倍伤害，挨上一下寒冰禁咒，绝对不会好受，禁咒可不分敌我，没有情面可言，若真的不小心被我的禁咒挨个正着，纯焰属性的伊丽莎和小红都有可能直接重伤，若是运气差了，误杀都是有可能的。
结果还是能够接受，就是能够超高速飞翔的小红追上了我们，并告知他们安全的好消息，而小红本人也没有再回深渊，只是在努力啃黄昏之果提升年龄，尽可能的在下次麻烦到来前迅速恢复战力。
对我们来说，去深渊旅行等于度假，但作为地下城龙后，小红的假期实际上并不多，尤其是龙城都是些孤傲不逊的家伙，她必须定期回去镇场子。
其实，她手下倒是有能力完全合格的龙后替补，嗯，就是她妈前龙后莫丽尔，但考虑到她过去的事迹，我们谁都不会对她放心。
言归正传，当动员令下达之后，东岚的军队迅速集结，但稍微出了点情况。
考虑到如今还处于大雪封山状态，步兵在这种情况下行军速度实在不能指望，私底下更是考虑到一旦火山喷发还是跑路有限，主力直接放弃了所有的重兵种和慢兵种，全部选择的冬猎骑士。
冬猎骑士并不是兵种，而是由于岚国王室举行冬猎，全国各地的骑士们都已经召集完毕，地面战力集结的速度很快，而且因为东岚各个分封的贵族领主也参与了这次冬猎，紧急召集来的战士中不乏贵族骑士和他们的护卫，高阶骑士、战士的数量、质量都超过了常规水准。
短短半天，迪芬德就筹集了五万多精锐骑兵，若是把坐骑也换算成战力，其中“大师”以上的强者，超过千员，可以说是数千纯传奇骑士，组合在一起，战力颇为客观。
而能够参加冬猎，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坐骑不可能是冬季中瑟瑟发抖的普通驴马，军用铁马、魔兽坐骑、长着黑白厚长绒毛的纯血冰原马等等，坐骑千奇百怪，再配上各色的家族旗帜和个人战旗，五颜六色的铠甲和马甲，混杂在一起让人感觉杂牌感十足。
在高空下往下看，整片冻原雪白的一片，却被这杂牌军如切蛋糕一般随意的切开，整片冻土上都是五颜六色的色彩，经过的地方飞鸟逃窜，野兽躲避，一旦开始集团行动，骑士们的气势很是惊人。
但天空之中的情况就不怎么样了，只有新北极光号一艘战舰正在看似缓慢的前行，周遭连护航的都只有几艘中型战舰，比精灵之战都差不少。
原本强大的北极星舰队刚刚解散，给精灵车队护航的正在路途之中，进场修整的调度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有迪芬德驻扎的皇家战舰可以及时启动。
考虑到接下来的战场，空中优势可是极其重要的，而刚刚完成长途旅行和战斗的新北极光号的状态实在不佳，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迪芬德作为极光骑士的总部，在岚国皇室发出号召的时候，极光骑士们一如既往的跟了上来，我们足足带了两个团二百人的极光骑士，这已经足以应对国家级别的空战了。
而我们临时花钱雇佣了六只黑龙、四只红龙，也算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毕竟和其他的对手不一样，兽潮也是食物链的一环，而龙族作为顶端可以用龙威、龙吼压制、驱散小规模的兽群，而若是面对火元素生物，抗火极高的红龙和魔抗点满的黑龙，都是最为合适的空战主力。
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就是这些龙依旧只是青年龙和壮年龙，古龙以上的根本雇佣不到，小红的威望还有待加强。
“……所以，我跟来了。”
黑发的少女啃着难吃的果子，这半个月在龙族中打劫正义点数的蒙面龙后大人出了名，嗯，没说错，蒙面的龙后大人体型和龙威都太好认了，但受害者可不敢找龙后大人抱怨，再加上每个个体被抢劫的不多，也只能不了了之……其实我个人觉得是龙族内部抢劫已经习惯了。
她现在坐在窗台边看雪景，但我越发奇怪了，这家伙不是应该跑回龙城，被无数的公务烦的满地打滚吗。
小红能及时出现我的确很开心，但我中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
“你别告诉我你觉得做不完那些公务，就直接自暴自弃开溜……为啥不说话？喂喂喂，你不会真的偷偷溜出来的吧，你是龙后，龙城的老大，地下城的霸主，能不能别想一个没做暑假作业就干脆翘课不上学的熊孩子。”
“……你不是一样吗，都虚弱成这样，你现在能打吗，按照物尽其用的做法的话，你现在最适合在后方处理政务吧。对了，我可以当你保镖，嗯，我现在就是你保镖，记得按天付工钱。”
看着眼前一边胡说八道，一边耍无赖的龙后陛下，我也有些无奈了，不过考虑到有这么一只超级红龙在的话，对付火元素生物优势明显，我也的确没有送她回去的打算。
“好吧，你随便。但雇佣金别想了，不过，若运气太差的话，你们红龙的确能够收到最棒的雇佣金。”
小红满脸惊讶，她也只是随便说说，难道这场救援之战还真能捞什么好处。
“火山啊，若真出现火山的话，你们红龙不是可以大举迁移过来……死猫咬我做啥，咳咳，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当真的意思。蕾妮，我们必胜！”
背后，蕾妮她们正一脸不愉的瞪着我，若真造成了火山带，也就等于宣布了沙文自治领的毁灭，在战场前说这种事，我貌似的确乌鸦嘴了。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没有胡说，红龙作为炎系龙，喜热惧寒，不少红龙都在北地住不惯，而火山却是红龙最喜欢的巢穴，若真有火山带的话，直接建一新龙城都可以，说不定还能召几只强悍的古代红龙来当佣兵。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瞪我做啥？”
“……你还记得你每次乌鸦嘴的成功率吗？没记错的话，是百分之百吧。看来，沙文自治领是真的要完了。冤有头债有主，一切都是罗兰的错。”
“呸，死猫别瞎说，败坏我的名誉，那我现在预言我们会遭遇敌人伏击，难道就真的……”
“报告，前面遭遇大批兽群！雷德将军询问处理方案，我们是绕过还是主动攻击。”
“罗兰……”
“……我懂，从现在起，我闭嘴……其实也不能怪我吧，魔鬼们都盯着我们在……”
“报告，西南方天空出现混沌反应，从魔能雷达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空战形高阶魔鬼！”
“……今天天气真不错，我去睡个午觉了，打完了记得叫我起床……”
战争，似乎是人类历史中唯一无法剔除的主题，而随着时代的不同，战争的主力和战斗方式却都在变化。
古老的神战之中，虽然战争双方的力量层次特别高，但运用方式简单粗暴不说，双方大部分存在都是赤手空拳走上战场，王八拳和街头混战是那一拳一脚的战斗方式的最直接描述。
而当永恒圣战变成了时代的主题之后，随着战争种族的不断更替，战争的方式也自然不断变化，步兵、投矛手、盾武士、巫师、咒术师、战车、骑兵冲锋，冷兵器和魔法的时代，让战争的主力也在不断变化。
在“和平期”各种族的变化往往不是明显，战场上的主力兵种还是老一套，了不起就是钢铁马甲更加厚实，武器材质改良让弓箭手的射程又远了百分之十，但一旦圣战期，各类新式武器疯狂的涌现，直接从量变到质变，前一天当做镇国利器的主力兵种第二天就会被残酷的战场证明是废物，然后立刻被淘汰或直接丢入二线，变化巨大的战场，让人觉得之前的打死打活就在打假球一般。
世界大战期间，一年一个变化，新的兵种，新的战斗方式，新的战略思想，落后就会挨打，当所有的筹码，不管是物资上的，还是智慧上的，都投入了战争摇篮的时候，当千百年的积累被强行转换为战力的时候，出现什么都是可能的。
而如今，圣战已经正式爆发了，魔导科技的大发展改变了很多，其中的亮点举不胜数，新兵种和新装备吸引了无数的目光，但和旧时代最最明显的区别，群星璀璨中最闪亮的那个，却还是空中单位的普及和平民化。
往昔，一个人类王国才养得起一个狮鹫大队，能够养起空骑兵的中小国，是富得流油的表现，而这些珍贵的空骑士，是不会用在正面战场杀敌的，考虑到珍惜度和维护费用，就是打出一比一百的交换比，也会觉得亏。
那个时代，这些珍贵的空骑士上面往往坐着的是贵族老爷的子弟，他们的主要工作是侦查和信使，了不起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对地进行一定行的压制，可以算得上一种斥候兵种。
就是真要狮鹫骑士对地攻击，难道指望空骑士高空对下射弩，那可悲的命中率和射程还不如直接对地吐口水，至少还能恶心一下对方打击一下士气。
至少，在永夜时代，昂贵的空骑士不是仪仗队就是斥候，骨龙们在天空中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对手，在岚国还在的时候，极光骑士可是震撼整个世界的超顶级兵种。
而如今，才过了这十几年，拜尔那扩大了至少十倍的龙骑士战团已经被世人熟悉，那头顶上时不时飞跃的浮空艇、战舰已经习以为常，若还将空骑士其视作一种摆设，显然已经落后整个时代了。
“东岚的魔导技术领先了整个世界，岚国的技术力世界第一！”
咳，无视了这个说出了微妙台词的大工程师，至少他们的确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
侦查战机从没有停止过巡航，在视野还没有触及兽潮的时候，我们的斥候就已经发现了它们的踪迹，而就算斥候空骑出现了失误，在工程师们的帮助之下，我们舰载的大型魔能雷达，也已经锁定了那些幻颜魔的护身符。
是的，他们可以用那个猴爪护身符屏蔽契约腕轮的定位，但当我们有了样品之后，那些护符反而成了定位装置，用魔能雷达、法师的侦查魔法物品，都很容易的找出了对方的位置。
斥候的记忆光球化作虚幻的景象，让我们看到了对手选择的战场。
那是一片山谷之间的平原道路，看似宽敞，但两边都是高山，而这条路也是偏上的山路，崎岖的山形让骑士们必须减速，而只要兽群堵上正面的口子，从山两侧突然袭击，的确可能全歼堆集到一起的骑士。
而我们的雷达，也从山两边都发现了幻颜魔的踪迹，间接的拼凑其了对方的攻击计划。
“散开吧，千本……我是说凤凰战机和极光骑士。小红，别偷懒了，让你的龙打一下配合。”
北极光号停泊在空中，左右的舱门缓缓敞开，四十多个侏儒凤凰战机和近百位极光骑士从中蜂拥而出，而护航的巨龙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另外一道命令已经下达了，地面上的骑士们就地驻扎，接下来的战场，没有地面兵种的事情。
“八年前，一场国战中，若有一方出现了一只巨龙，那怕是一只翅膀都没有长好的幼龙，对面恐怕就直接士气崩溃了，而现在，那个战场不跳出十几条龙反而不正常了，巨龙简直是常规兵种了……”
在雷达之上，代表龙族的龙头标记正在缓缓发光，四只红色的飞翔的比较快，已经冲到队伍的最尖端。
红龙们是空战的好手，也是突袭的尖兵，那对地扫荡的火焰龙息经典而实用，而好战的红龙也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对战斗的渴望……当然，还有对奖金金币的渴望，雇佣龙族的报酬可是直接和其战果挂钩的，年轻的龙族可是很渴望铺满巢穴的金币地毯的，那是他们获得母龙喜爱的前提……没有婚房怎么结婚，年轻的公龙其实和人类有种同样的烦恼。
而六只黑色的龙头就飞的慢多了，它们分的很散，护在队伍的两侧和前后，隐隐约约充当了飞行大队内部“脆弱”的凤凰战机的护卫，这并不是偶然，而是我们对其的定位和空战战术布置。
黑龙的飞翔和空战能力没法和红龙比，近身肉搏能力大概就比龙族之耻白龙强点，腐蚀性的毒液龙息射程有限见效慢，但它们依旧被视作强力龙种，只是因为它们的种族天赋太过强大。
是的，魔法免疫，法师之敌的魔法免疫，当然，真正的魔法免疫谁都无法做到，黑龙的魔法免疫只是说出去吓人的，实际上它们和黑暗精灵的天赋类似，只是一种强烈的魔法抗性而已，但若是对上人类的菜鸟法师，其实和魔法免疫也没什么区别。
越是年老的黑龙的魔法抗性越强，而虽然被我们雇佣只是些青年龙、壮年龙，但也足以免疫七环以下的奥术，极大的减免九环以下的奥术。
它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给其他的空中单位护航，必要时候充当肉盾，空战的主力就是重弩和瞬发魔法、魔法卷轴，而为了空战最重要的快捷性，魔法环数都不会高，这些青年黑龙，对常规法师和空战法师来说，也勉强说的上是坚不可摧的飞翔要塞了。
而它们的到来，仅仅只是那渗透而出的红龙龙威，就立即引起了对手的注意。
在一片慌乱之中，兽潮中的飞行兵种开始迎战，但红龙的龙息先一步抵达，那食物链顶端的龙威对兽群是致命的，在巨龙面前，低阶的飞行魔兽只能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飞起反抗。
而那些勉强飞行的魔鹫、雷鹏、双足飞龙、蝎尾狮等中高阶魔兽，迎来的却不是巨龙的怒吼，而是极光骑士们的突击。
无数的碎冰化作飞散的流失，在视野被模糊的一霎，极光的冰之龙枪狠狠的插入了飞翔魔兽的躯体，内爆的冰寒魔力同时夺取受害者的生命力和体温，这是极光骑士们最常用的空战组合拳。
仅仅一个照面，那些强大的中高阶魔兽就如下饺子般的坠落。
往昔对极光骑士的使用，实际上是一个误区，将其用在地面袭击之上，还不如发挥其瞬发寒冰魔法和空中重甲单位的优势，让其在空战之中发挥巨大的优势。
而和那些凭借本能作战的空中魔兽不同，已经习惯战术演练的极光骑士们始终保持着数骑编组的阵线，在小范围内保持多打一的优势，遇到了很难对付的顶级魔兽，直接绕开，让那些皮糙肉厚的龙族来对付。
在战术演练中，用同队的龙族当肉盾躲避攻击，是一个非常重点的战术要点，龙族作为空战单位，还皮糙肉厚的可以无视一般的弓箭、魔法，这才是他们最无耻的地方。
此时，每一只巨龙周遭，就有两个小组八至十位极光骑士在环绕，而这就是一个基本的空战单位。
极光骑士们的相互配合也很是娴熟，制造大范围暴风雪影响对方的，堆出冰甲和冰墙防御对手冲击的，在侧翼、龙族背后突然杀出，突袭刺杀的，一个战斗小组横着过去，不住有魔兽掉下来，一路上的天空就直接扫荡干净。
而很明显的，就是红龙组中，红龙是攻击的尖兵，一路横冲直撞，而黑龙组就慢的多了，他们多半被用来充当空骑士的肉盾。
这是战术和本能的较量，或许，也可以说是碾压。
那些只是凭借本能作战的魔兽被打蒙了，面对无法抵御的对手，在龙吼、龙威、己方的惨嚎之中，野兽的求生本能迅速走上上风，不管下面的幻颜魔怎么督促，空战魔兽已经出现了大批的逃兵，即使它们的数量是对手的十倍。
而这个时候，在制空权被担保之后，脆弱的凤凰战机们才终于抵达了战场，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这次，他们的任务和上次魔潮时一模一样，一个个魔法药剂的瓶子、木桶被丢了下来，改良后的“特殊药剂”效果比上次还好，很快，在激素和特殊药剂的驱使之下，兽群们就开始了骚动和内乱。
这就是双方在应对战争上的本质区别，也是智慧生物和野兽的区别，针对性的药剂和先进的战斗工具、战斗方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胜利者。
被针对性改良的炼金药剂发挥作用很快，被刺激出凶性和繁殖本能的野兽，唯一的发泄对象就是他们的同类，整个兽群变成了内斗的海洋。
当制空权被确保之后，抽出功夫的极光骑士和巨龙也开始下一轮空袭，但他们发现自己所造成的伤害远不如被“药物”弄得自残的兽潮的时候，就专心开始做护航工作，保护战机补充“弹药”、继续抛洒药物。
凤凰战机来回补充了四五次药剂，埋伏者就已经近乎全军覆灭，即使是寒冬，血腥味依旧飘得很远，到处都是魔兽的残躯，恐怕我们都无法从混乱不堪的山头上找到幻颜魔的残片。
而当控制者死亡之后，面临龙族和强敌的威胁，兽群开始四散逃离，我们取得了胜利，己方的损失可以忽略，但我却高兴不起来。
“……一个下午都浪费了，还消耗了过半的特殊药剂，这群小混蛋完全不知道珍惜弹药。最麻烦，还是对手预测到了我们的救援路线，那么，肯定还有后手。”
沙文自治领，名称就说明了很多，它不是国家，而仅仅是一个“自我管理的领地”，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它都被隔离在整个北地的外交圈外。
在封建时代为主的奇幻世界，人类领主贵族既是一种身份，却也是一种血脉传承的责任，当然，也是一种权利。
在和和平无关的艾希，贵族有一系列让人羡慕的特权，比如说只要及时投降一般能够保住性命，只要付出足够的赎金，还能相对体面的回家，当然，这仅仅限于人类之间的内战，这也是一旦遭遇种族外战人类贵族会拼命，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而内战就会相对不那么激烈的缘由。
而另外一个让人羡慕的特权，大概就是成为领主的，只能是贵族，这是一种让人无奈的潜规则，却被世人视作理所当然的规律。
平民成为贵族的途径很少，最可靠的，就是凭借武力开垦荒地，即使成功开拓新的领土，那样的开拓骑士也被人视作低人一等，至少在维持个三四代之前，是不可能进大贵族圈子的。
而这样相对封闭的阶级观念，在各国普遍存在，各国之间的贵族相互通婚加深了“圈子文化”，即使国家倾覆，地方领主贵族依旧存在的现实，更极大的消弱了王权，经常出现面对强敌，王室还在拼命，贵族们却已经因为更大的筹码投敌的现实。
贵族纹章学，仅仅是研究各国贵族的历史、家徽、血脉传承、利益贵族、继承权，都出现了一门专门的学科，光学习都要数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真是够闲的……咳咳，这是一种文化。
而沙文自治领，当它都不能称为独立国家的时候，其中作为领主的哈勃尔家族，却反而被北地的贵族圈子承认，因为加加洛尔·哈勃尔一脉源自岚国，曾经是当时岚国的地方贵族。
历史和先祖的荣誉这类的东西，你遇到不承认的对象时不值一提，但若丢到天天把先祖荣誉挂在嘴边的贵族圈，还真是一个事。
和相对安稳的大陆中心地区不同，屡经考验的北地贵族历史并不算久，各国的地图变了又变，三四百年的家族已经算的历史悠久，而传承自岚国的哈勃尔家族，在岚族没落的时候并不被认可，但当北地岚族重新崛起的时候，却一下子搭上了顺风车。
因此，即使只是一个自治领的领主，“狡狐”加加洛尔却敢对着各国的伯爵、侯爵大吼大叫，夹杂在地主优势和过去的声望之下，各国王室的领主还真的服从他的调配，派出了自己的保镖和雇佣军。
毕竟，这不是人类王国之间的内战，一旦防线被攻破，饥饿的野兽们可不会因为你血脉比较高贵留下你的性命，相反，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细皮嫩肉和满是脂肪的身体反而更加美味。
“该死，这些兽潮到底是那里蹦出来的，雇佣军明明已经驱散了地图上所有的兽群。”
面对没有止境的野兽群，沙文自治领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外围防线，外围的城池一个个被攻陷，没来得及迁移的村民毫无幸存的可能。
在兽群面前，曾经颇有名声的沙文守卫军团和雇佣军表现的很是不堪，混乱的组织和缺员的编制，长期缺乏训练的结果就是连武器装备都没有备齐，白白丢掉性命，在野兽的威胁下，居然还出现了逃兵。
沙文自治领用自己的遭遇给在场所有的北地领主上了一课，即使已经进入了内部和平期，也不能将保护自己的利剑交给他人。
整编超过两万人的职业军人，实际上能上场的不到四千，而东拼西凑的临时佣兵、保镖的集合，却很轻松的组成了十个千人队。
这其实很正常，这年头野外有兽群威胁，一个贵族领主带百个佣兵、保镖很正常，几百个贵族轻轻松松就凑齐了过万的武装力量，还都是亲卫侍从、职业保镖、法师顾问之类的精兵职业，战力貌似比正规军还要强。
而那带一两个保镖就敢整个北地闲逛的，就更好了，毕竟那只说明那一个强者的实力就顶的上过百的职业战士。
越是身份高贵者，周遭的伪装力量越强，沙文自治领现在不少王室、大贵族子弟，临时抽调、组织平民作为防线，还不如找这些人救命。
加加若尔不愧狡狐的美誉，硬是从绝境中找出了生路，而他本身的声望和岚国的关系，也让他的号召起到了实实在在的作用。
现在，而也多亏了各地领主带来的雇佣军和保镖，借助城墙的优势，硬是拼凑起了一道临时防线，成功的拦截了兽群的前锋。
但面对野外无穷无尽的兽潮，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够支撑多久，他们唯一能够指望的，大概只是援军尽快来到。
“雄鹰部落了？他们应该是最近的援军吧。”
和沙文自治领联盟的野蛮人部落，在离沙文不远的山区之中居住，他们是最有可能抵达的援军，但只有加加洛尔自己知道，值得信任的野蛮人盟友指望不上了。
“……这些年他们卖矿石发了大财，谁还住深山里挨冻，他们中大部分成员都搬到大城市却享福去了，山里只有一些矿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野蛮人赚了钱会做什么的确很值得让人讨论，或许有的人会觉得他们会把金币用在改善、修葺自己的村落之上，而雄鹰部落的野蛮人却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他们带着钱去城里当土豪去了……都发财了，谁还光着膀子在山上吹风。
“周遭的蛮精灵和半兽人部落？他们应该还有足够的战力吧，我们花钱请他们来帮忙救援，不惜代价！”
沙文自治领中居民中混血儿成分不少，但居住在城邦之中的，大多是接受了人类文化的一部分混血儿，那些崇尚兽人图腾文化、精灵山岭生活的混血部落，也散落在沙文自治领的城邦之外。
他们和沙文自治领保持了似近似远的奇特关系，经常性下山来城区购买生活用品，却始终拒绝着人类文化的渗透和同化。
他们的战力极其出色，若放在八年前，向同根同源的他们求援的确是个好主意，而现在，加加洛尔心底却全是悔恨，后悔自己为什么手脚这么快，下手这么狠。
“……现在那还有原始的野蛮部落，我们的旅游方案中将那些部落全部开放作为了旅游景点，各种土匪山寨、部落风情街广受旅客好评，那些野蛮的混血战士……”
“……不会全部被杀了？还是被驱逐了？”
侍从长满脸惊诧，自己作为领主的警卫，却从没有听到过这种事情，难道是血腥的秘密屠杀？
“这是那个时代的事情？这个年头谁还做这种事，与其打打杀杀不如一起发财，他们拿着巨额的拆迁补偿款，想去精灵那边的直接去精灵王国买房买户口，反正岚盟撑腰他们也不怕被欺负，想去体验真实兽人生活的，直接拿着钱到兽人平原逍遥去了。几个月前我才收到了他们的信件，过的简直像是皇帝日子，混血儿都可以花钱买酋长当，那小日子过的我都羡慕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沙文自治领也崛起了，它周遭寸土寸金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向钱看，然后周遭可能的援军，一个个都被“开发”、“开放”走了。
剩下的就是大家一起发财的经商人士，指望商人上战场？那就是赤裸裸的谋杀。
作为一个领主，加加洛尔或许不是很合格，但在他也是北地公认的人才人物……出色的商业天才，但现在，他却满脸无奈，悔不当初。
“只能期望岚国赶上了，舰队应该来得及吧，不，为了未来属于我的金币，一定要来得及……”
考虑到岚国和沙文自治领遥远的距离，当东岚的援军数次被兽群埋伏之后，我就预料到会看到眼前一幕了。
“……还真是壮观啊……”
远处的，是喷射上天的火山，大量的气体和火山碎屑混杂在一起，升起了灰蒙蒙的浓烟层，在漫天的烟雾、灰尘之中，核心处却亮起了喷吐的火焰，熔岩从周遭缓缓流淌，高温开始焚烧整块大地。
强力的喷射让火山碎屑一直延伸到平流层，天空之中到处让人窒息的火山灰和化作流弹的浮石，即使离得很远，我们还是能够能够感觉到那大自然的伟力。
不管哪中间是什么，恐怕都活不下去了。
“沙文自治领，完了……”
一路上，我们遭遇了十数次拦截，但加起来的伏兵都没有第一次多，还多少些游荡着的飞行魔兽，很明显只是拖慢我们的脚步，若仅仅只是如此的话，我们应该昨天晚上就能够赶到，那火山应该还没有被激活。
但那些魔鬼居然接着雪山的山势，人为的制造了数次雪崩、炸毁了两座桥梁，硬生生的逼着我们绕路减速，这是典型的魔鬼手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说，还根本不给你正面交手的机会。
而当我们的援军被反复拖延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结果就是看到了眼前的一幕火山喷发……加加洛尔，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上坟的。
“……火山真的喷发了，罗兰·乌鸦嘴，感觉如何？”
【叮。称号‘罗兰·乌鸦嘴’得到，装备后可以使用超远距离的因果律攻击，但只限于‘我觉得它不起火就很好了’、‘这火山绝对不会爆发’之类的特定攻击。】
我无力的两眼望天，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乌鸦嘴，这明明是对手的策划在我们之前，从一按开始会我们就慢了一步让对手成功实现阴谋，怎么能够怪我乌鸦嘴！
“……加加洛尔，你安心去吧，虽然这几年你捞钱有些过头了，但就算看在岚国遗族的面子上，我也会为你报仇……”
“加加洛尔没死，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他了。虽然很狼狈，但精神还不错。”
我刚想说说几句悼词做做气氛，话才说道一半就被难堪打断，而远处末日降临的可怕景色，却让我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本来他们都在开始等死了，但昨天晚上兽潮主动让开了一个通道，还有人喊放他们走，结果就一整晚就真的全走出来了。”
我愣住了，还可以这样？
“等下，也就是说兽潮给他们让路……不，也就是说若他们继续坚守，原本可以坚持到我们赶来？”
“算了算时间，的确如此。看来，这也是对手会让他们逃离的根本。”
我有些无语了，看来我们的日夜兼程还真起到了作用，至少逼得兽潮和幕后的幻颜魔恐惧我们的到来，给沙文人放开了一片逃生路线。
而依我对加加洛尔的了解，恐怕他会毫不犹豫抓着这救命稻草逃生，即使隐隐约约猜到援军即将抵达。
“算了，事已如此，人活着总比死了好，那个肥狐狸还好吗？没因为一夜回到解放前，彻底破产想不开吧？”
侍从官的表情变得颇为古怪，最终，还是给与了我想要的回答。
“没有，他遇到我们侦骑的第一句话是‘财富女士在上，看来，以后要改行做火山旅游了的生意了，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赚回来吧。’。”
“噗。他居然还想着赚钱。”
这话一出口，周遭已经笑出了一片，总算让气氛好了些。
我摇了摇头，很有些感叹，八年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很有远见的领袖和谋士，这才做了几年生意，就彻底变成了从头到尾的商人。
但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是好事，而现在我们都有人开始脱下厚厚的冬衣了，看来这一代的天气真的要大变样了，别说，搞不好还真能做得起旅游生意。
“wagggh！”
而此时，远处凶兽的怒吼却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我们的空骑带回了影像，一个个火焰巨兽从火山之中走了出来，临近的岩浆之中也跳出无数的中型、小型火元素，看来，火元素位面之门已经如期打开，我们的乐子大了。
“先构建防线吧，啧，还真是让人无法闲下来……”
……
救援灾民的工作已经布置下去了，由于某些原因，在救灾方面，岚国的战士已经很有经验了。
援军的突进显然给了幕后黑手不少压力，他们放弃了围歼计划，虽然沙文自治领完了，但人口的损失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而当暴躁的火焰元素从异位面到来的同时，首先和他们交战的，却并不是主位面的人类，而是那些依旧还滞留在这里的兽潮。
火山爆发的那一刻，天生畏火的北地凶兽们就脱离了控制，若那些幻颜魔没有及时逃离，恐怕他们会成为自己属下的零食。
剩余的兽群，被火焰追逐分割，最终陷入绝境，看来，我们应该不用为明年的兽潮担心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魔鬼的操控之下，这群野兽也成了位面之门打开的祭品。
随着整个北地战力的增强，兽潮已经越来越不是问题，没有理性的野兽只要找到应对方式，并不难以对付，正规军团没有道路畏惧野兽，若不是沙文自治领这几年折腾的实在不像样，也不至于应付不了兽群。
但兽潮是一回事，元素入侵是另外一回事，前者是毫无理性和组织的野兽，后者却是元素领主率领下来的大军。
“来一发？”
“别开玩笑了，我现在这状态哪有这本事，再说了，就是真的来一发，也未必有用。”
打量着眼前的火焰山，我有些遗憾的放弃了来一发禁咒的渴望，趁着对手立足不稳来一发冰河世纪，刷点数无数，这是多么诱人的想法，但可惜，我现在的状态别说禁咒了，五环以上的寒冰术法都丢不出来，而就算对方傻到让我念个几天的禁咒，仅仅扑灭眼前的火焰毫无意义。
通往火元素位面的大门，肯定在火焰最炽烈的地方，现在应该是火山深处的地下，就算禁咒扑灭这些火焰，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根，和魔潮那时候一样，不斩断位面之门，接下来的元素生物会无穷无尽。
圣战最让人头痛的就是这里，圣战之前打开位面之门，主位面的秩序规则也会有诸多限制，任何传送都要付出或多或少的代价，那像现在，一旦位面大门打开基本无法关闭，传送过来的难度就像是邻居串门，普通的小规模战场很容易就变成了绞肉机式的持久战。
“或许，这就是魔鬼们的目的吧，借用火元素位面的力量，拖住我们……”
阴谋都已经被实现，有些东西并不难以猜测，想要倾覆越来越强大的岚盟，必须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但下层位面的居民显然不愿意和岚盟死磕，但找个第三者，给对手添点麻烦，却是魔鬼们最熟悉的套路。
远处的火焰一浪高过一浪，位面大门的敞开，让火焰元素位面的力量涌入这边，急剧的升温暗示了环境的改变，而那些暴躁的火元素却没有离开火山的意思，它们也在积蓄力量，为接下来的元素之战做准备。
“看来，我们需要一道足够坚实的防线……蕾妮，召集岚盟各国领袖吧，别忘记通知大雪山魔境和契约勇者工会，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就算你不想去找混沌侧的麻烦，混沌侧也会帮你找些麻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火山爆发”这个事件是偶然，却也是必然。
为了应付圣战，我们做了诸多的准备，整个北地被经营成了铁板一块，而这个难啃又没有多少油水的北地联盟，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大。
这听起来很不错，但你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着你。
虽然北地难啃没收益，智者不会选择这么让人头痛的对手，深渊侧硬是找了不考虑什么得失的火元素位面，硬生生的把北地也卷进了战场。
“……想独自逍遥积攒力量轻轻松松成为最后得益者？做梦，这世界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轻松！”
深渊侧给我们上了一颗，让我们知道计划不如变化快，这年头没人是傻子，但从整个战略布局来说，却也不是没有一点益处，至少，我们拒绝大陆内部的国家的求援越发理直气壮了……
“真抱歉，我们也很想援助你们，但我们那边的战场也很吃紧……”
“……罗兰殿下，不知道您觉得那个方案比较合适！”
诸多谋划在我脑海中徘徊，最终，却不了了之，原因？我们现在在议事之中，还是岚盟最高级的会议，各国不是来了全权代表，就是来了国王、王子本身。
不大的帐篷被挤得满满的，伯爵大领主都只能站在外面吹风，而里面的议事者，却死活都达成不了一致。
这已经是沙文自治领毁灭事件的一周后了，各项救援任务已经全面展开，沙文自治领的人口本就不多，岚盟消化起来毫无压力，而本来应该有些意见的加加洛尔，脑袋里面已经全部是金币了。
我们不是不想帮助沙文自治领收回自己的领土，只是看着眼前的无尽火山，实在有些无能为力。
北地出现新的位面战场，这已经是牵扯到整个北地的大事件了，请各国大佬来商量应对方案是理所当然的，但让人无奈的，却是始终达成不了一致。
“……离得近的觉得是一个威胁，希望借助岚盟的力量迅速灭火，这可以理解，但实在有些做不到。而有的领主却认为只要隔离起来就够了，适当给北地升温，从长远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些大贵族，甚至认为和寒冰元素位面走的近的岚国太过强势，或许，一个新的元素位面，这是其他国家的机会，甚至已经有人试图私下和火焰领主接触了。
各方以自己的利益出发，提出自己的处理方案，当然不会直说自己的利益，只是打着大岚盟的旗帜推自己的主张，但各持己见显然都无法说服对方，只能让会议无限延长。
而岚盟作为国家之间的联盟，听取加盟国的建议是必须的，这样浪费时间也是没有办法，无聊的程序还是要走完，但最终谁拍板决定，还是块头最大的说话算数……嗯，最后是蕾妮本人决定，当然，也是我个人来决定。
我直接把所有的方案丢一边，有些人就是习惯想太多……这些方案我看都不会看。
“……和火焰元素领主沟通？打算变烤肉自己去，你们会火元素语言吗？再说了，你们知道元素战争代表着什么吗？那是你死我活的宿仇，你们觉得这个时候能够阻止吗。”
我并没有全部说实话，事实上若由元素专家出面，沟通是可以做到的，若是请风元素神、土元素神出面，调停都是有可能的，但我并认为这个时候和火元素位面谈和是好事。
水火并不相融，寒冰位面和火焰位面始终是死敌，我们既然选择了寒冰位面作为盟友，甚至还有冰噩和岚族千百年的交情，完全没有必要改旗易帜。
“……升温是件好事？你们知道大雪山上的积雪和北海的冰川全部融化代表着什么吗？大洪水来临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练好了游泳，或者干脆变成了青蛙。”
我没有撒谎，但也没有全部说真话，一次性全部融化冰雪和万年冰川，整个北地将化作汪洋大海，但要做到这一点，就是再来十个火元素之神都做不到，逐年缓慢升温对环境的影响是可以接受的，就如同寒冰位面造成的逐年降温。
他们的提议我考虑都不会考虑，在岚盟的大计划之中，冰雪和低温是我们的天然屏障，寒冰位面是先天的盟友，在寒冬过去之前，燃烧自己的屏障取暖是极其愚蠢的。
我不会和这些领主、国王讲清具体缘由，因为那意味着无数的解释和磋商，然后还有没完没了的“假设”和利益分歧，与其说实话引出一系列麻烦，我宁愿用真实的谎言获得表明上的一致，毕竟，这样的效率会高的多。
真理并不是握在少数人手中，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最终是选择符合自己利益的“真理”，所谓多数人就是各种利益的集合，我的谎言会不会揭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两大岚国的意志，也即将成为整个岚盟的意志。
“从今日起，原沙文自治领所在的火山区域被视作敌占区，火元素位面和火元素领主是整个岚盟的死敌，而任何和死敌私通的行径，根据岚盟盟约战时条例，通敌者……杀无赦。”
我平淡而斩钉截铁的话语落下，帐篷中突然寂静下来，有的人张了张口，不少人彼此相望，却最终没有说什么。
但从众人惊诧不信的表情来看，过去的岚国代表似乎没有这么直接强硬过，想想也是，蕾妮和葛丽娜毕竟都是女性，也过于年轻，她们的行政方式必然较为柔软，寻求协调一致多过拍板独裁。
而我……考虑到过往的名声，或许的确很适合扮黑脸和独裁者，于是，在各国的王者面前，我很干脆的拿起那堆方案文件，随手丢进了桌边的垃圾桶。
“既然已经达成一致，就尽快执行吧。让联合军部开始准备构建防线吧。”
嗯，既然我说的没人敢反对，这就是一致。
现在所有的方案都成了废纸，再把火元素位面视作死敌那刻起，从新再开始制定应对方案吧。
……
“……还真是无聊，每次想做点什么的时候，都有人添乱。我能够理解人类是社会动物，玩弄心机和阴谋已经近乎本能，但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越发怀念只会听从命令的亡灵。老大说的话就是对的，多简单直白。”
看着远处的火焰山，我深吸一口气，跺跺脚，稍微跳了跳，让身体暖和一点。
背后帐篷中的争吵越来越大声，我却没有搭理的打算，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听他们的意见。
岚盟之中的铁三角已经越发稳固，岚国、地下势力、西罗帝国都握在我手上的时候，其他国家就算联合起来，也翻不起浪。
随着圣战的进行，为了更好的应战，大概很多时候都会效率优先程序，若什么事情都要达成一致，所有加盟国都提出一个方案，那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这次，即使讨论突发事件的紧急会议，却也是敲打其他加盟国的手段，战争期间行非常之事，坚不可破的联盟中只需要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只可能来自迪芬德。
我唱完黑脸，蕾妮、葛丽娜自然会唱红脸，弥补裂痕，但现在岚盟事件岚国说了算的事实就摆在世人面前，其他加盟国必须了解自己的分量，才能避免更加恶劣的情况发生。
而最岚盟政界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暗潮不断，那么，我这个黑脸就越发有必要了。
“……有消息了吗？”
“本恩侯爵和斯蒂尔王子，他们最近很是活跃，不少大贵族都和他们私下有联系，‘岚盟不是岚国人的岚盟而是北地人的联盟’的留言也说他们派人传播的。据说，他们私下在鼓吹人类主义，排除外族的旗号还真吸引了不少人。”
“卡索拉王国吗，总有人看不开啊……做干净点，别留下手尾。哦，不，还是留下手尾吧，做明显点，死惨一点，让人看清这个时候玩花招是什么下场。”
阴谋家、野心家什么的，其实也没有错，人都是为了自己着想的，政治家不为自己国家、民族利益着想而只为自己，就只是下三滥的政客，把自己的利益和国家、种族利益绑一块，才是一流的政治家。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试图分裂岚盟拔高自己的政治资本，显然低估了我们备战的决心，也就没有继续浪费空气的必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整个北方盟约越发巩固的当下，这些看不清形势的家伙，大概也只是幕后大佬丢出来试探的跳梁小丑了。
但岚国若是让步退缩，也就等于被人试探出底线，国家级的交往之中，忍耐不是美德而是软弱，只要你露出疲态，后续的连环自然都来了……
“既然你们都伸手了，那我就直接砍下来吧。”
当我终于抽空去见加加洛尔的时候，我曾经做过很多设想。
他会因为失去故土而伤心崩溃？会以为矢志夺回一切而奋起立志？还是会以为遭遇惨重打击而颓废不安？
“不管怎么样，大概都有所变化吧。这些年堕落的这么快，也正是太丢人了。”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看到加加洛尔的时候，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各位勇敢的冒险者、契约勇者，邪恶的炎魔就在面前，但你们真的做好应对他们的准备吗？这里已经是火焰前线的最后一战了，走过的路过的别错过。附魔寒冰的附魔卷轴、冰寒药剂、驱火法杖，都是针对火焰生物的极品装备。”
“而作为这里曾经的主人，你们不仅可以在我这里领取免费的地图，我还会向你们发布任务，只要带回元素生物的灵魂之核和魔力材质，就能够领取我的奖励！”
举着大喇叭吆喝的不是加加洛尔本人，却是他过去的秘书官，而他正蹲在价目表旁，很没形象的蹲着吃烤饼，还吃着满头大汗，若不是我认识他，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商贩。
让人不解的，他既没有苦大仇深的盯着火焰山，也没有沮丧无奈，和往昔实在找不到什么区别。
“哟，这不是罗兰殿下吗，来参观还是旅游啊？若是打算进去探险的话，我这里有好货的，担保火焰伤不了你，可以给您六折。”
倒还是他先给我打的招呼，但我的眉毛却不住抽动，看到眼前的一幕，若我是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军人，恐怕已经把这家伙丢进监狱了。
原因？这家伙现在卖给冒险者的，全部都是刚刚下发给军团的军用物资！
为了封锁火元素生物，现在周遭的军团应该都分发了抗火用的军用物资，而在商品的边上，还有联合军部的封条。
“你的军队了？”
“总共三千人，那一晚上战死了两千多，还有四五百吧，反正没什么用，全部遣散了。”
闻言我真的愣住了，下一刻，却无名火奋起，但加加洛尔却先开口了。
“国家……我知道你们一直不承认沙文是国家，但至少是一块领地吧，领地都没有了，还要守卫领土的战士做什么，还不如放他们回去和家人聚聚，能活下来，大家也是不容易。”
似乎有点冷，搓搓手，加加洛尔站了起来，虽然面容依然平静如昔，但我的灵魂之眼中，却看出了那一霎间的悲哀和痛恨。
“……后悔了？”
我没有指后悔什么，但我知道他会懂的。
“后悔？这是最没有意义的，因为当年我的选择并没有错，商业路线本来就适合沙文自治领，而我的民众的生活的急剧提高也多亏了这一路线的选择，我们在整个岚盟的地位也提高了……”
加加洛尔顿了顿，莫名的沉默了下来，接下来却更加坦然了。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决定走这条路线，沙文自治领本来就没有多少常驻兵力，人口不足战争潜力也不足，混血种更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与其防备这防备那错过了岚盟大发展的机遇，还不如赌一次，专心做商业路线，只不过我们运气大概有点差，偏偏脚底下就有火山，火元素领主还找上门……”
我莫名的感到有些心虚，然后反复在心底念诵“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乌鸦嘴。”
“……但既然我们已经享受到当年选择的利益，那么因为选择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后悔还有什么意义。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想想以后吧。”
我可以感觉到，他说的都是发自心底的话语，或许，我……不，整个岚盟都小看了他。
弱国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大国可以霸气可以狡诈可以玩无双，可以在他国之间挑拨离间玩阴谋，但弱国这么玩就是玩火了。
他看穿了未来联盟的大一统趋势，在这个大势面前，岚国肯定会清理刺头，就算没有刺头，也会找出一两个杀鸡儆猴来树立权威。
既然岚盟大一统代表着内部无战事只冷战，他看似贪于安乐放弃了军备，实际上却是用放弃武装来解除他国对自己的防备，靠着背后有两大国撑腰，专心做服务业、商业发展自己，同时也以无害者的身份逐渐融入了整个岚盟的政治圈。
这几年的发展已经证明了他的选择，十年前谁记得这位沙文领主，而现在各国的国王都会给与他足够的尊重。
至于那些有的没的，他不急，等过了圣战再说，没有军队也代表着不用为圣战出人，出钱什么的完全可以接受，压力反而少了，等圣战结束大洗牌的时候，未必不是他们上去的机遇，至少经济上去了，国家也自然强大了，话语权也不会少他的。
以一个小国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发展路线不仅无可厚非，甚至还有大智慧大气魄，实现的过程之中自己的名声就算全毁了，玩的好大概可以在未来获得一个中兴之主的美誉，但运气差的话……眼前就是了，荒淫无度导致国家毁灭的愚蠢领主之类的，大概已经被扣上了这个帽子，而且，死后也别想脱下了，他的子女搞不好就会因此背上终生的污点。
其实，昏君和千古一帝，疯子和天才，有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运气，失败的倒霉蛋怎么解释都是错的，幸运的成功者就是再怎么强调偶然，也只会被当做谦虚。
“……你想收复这块土地吗？”
“想，但不太可能，我也知道元素战争代表着什么，而且，对整个岚盟来说，对岚国来说，对您来说……应该不想看到‘火焰’被扑灭吧，那么，不管他做不做得到，它就是不可能被扑灭的。”
的确，岚盟应该有战事，而最好是能够控制规模的战事，这样，我们就有理由从大陆中心的乱七八糟战事中抽身，这北方的战火，也能够让深渊和秩序侧的其他势力对北地放心。
或许这个火焰不是我们点起来的，但从长远来看，这的确对岚盟有利，我的确不会让其轻松被扑灭。
“狡狐”憨厚的笑着，像一个熟练的商人，但却毫不掩饰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我沉默了，对方这么直白而诚恳，我再用什么官腔，就越发显得愚蠢、庸俗了。
“……其实，沙文自治领，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若是其他沙文人说这话，我大概会觉得他疯了，但现在加加洛尔却终于甩掉了不正经，满脸严肃的说着疯话。
“沙文（chauvinism），实际上就是‘种族主义’的别称，当年我的先祖起为这个领地起这个名字，就是提醒后人，我们这些倒霉蛋，实际上是一群被种族主义迫害、驱逐的苦命人。而既然别的种族不把我们当族人，我们这些混血儿自己就是一族一家人，不管他是半精灵、半人类、半兽人、半巨人，只要他是种族主义、纯血主义的受害者，都是我们的同胞。”
“……这几百年，十一代沙文领主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若，而事态也没有丝毫改变，整个北方都是我们敌人，他们藐视我们，敌视我们，骂我们是杂种，纯血人类更是把我们当畜生，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岚国和野蛮人，整个北地都把我们看做低等外族人。”
说到这，加加洛尔顿了顿，下一霎，昏黄的双瞳中却仿若散发出金光，整个人振奋起来了。
“但岚盟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当整个岚盟开始接受亡灵、精灵、兽人、矮人、黑暗精灵、龙族的时候，在您的种族对等交流、相互尊重的政策下，我们这些天生怪胎的混血儿，却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罗兰殿下，这方面，我们混血儿是很感激你的，至少，我们已经可以不用带着兜帽和斗篷，光明正大的在北地行走，不用担心被看做强盗和杂种，莫名其妙的被当做奴隶和囚犯。”
多次混血后，加加洛尔论外貌除了耳尖已经和人类一般无二了，但从心底，他却始终将自己视作混血儿，更是混血儿的利益代表，他看似鲁钝愚蠢的外表下，实际上却有一颗敏感的心。
“诸种族一视同仁之类的废话我不会说，而只要岚盟越是强大，各种族最终能够生活到一起，所有人都是异类，就是没有人是异类，庇护混血‘杂种们’的‘沙文’庇护所，的确没有再存在的必要。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才动心开始发展商业、旅游业，至少，魔导科技让混血种的强战优势全无，人少、文化程度低的缺点倒是暴露的够明显的，为了不被时代淘汰，我要为未来的沙文人找口饭吃吧。而现在沙文没了，融入整个岚盟、岚国，对混血同胞，未必不是好事，岚国可是大国，可不能亏待自己的族人。”
老狐狸拍拍屁股起身了，却只给我留下一个背景。
“补偿我就不要了，岚盟别倒下，岚国别倒下，我们混血儿就够了。”
而接下来，那满是哲思的厚混嗓音，却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走过的路过的别错过，最新的超精良军用品大甩卖，其他地方就是有钱都买不到好货，老子冒着杀头的危险弄到手的……”
政客的好坏，评价就在当代，因为他们名誉扫地的时候，也就是政治生命结束的时候，过分追求“世人”的利益的结果，就是自我的缺乏，而大部分时候多数票的意见并不是真理，而是被世人看起来最正确的一个。
因此，被民意支持的政客反而被民意所掌控，就算是水平再高的政客，执掌权柄越久，也只是更好的随波逐流，他们最后能够做出怎样的成绩，实际上并不是他本人的水准和能力，而仅仅是看幸运之神是否眷顾他们。
政治家的好坏，要过几年、几十年看，当他的接班人和接班人的接班人干的不怎么样的时候，人们才会想起他们的前辈，一边骂着“这狗屎一般的日子”，一边和同时代的老友醉醺醺的回忆往昔。
有了更坏的日子和愚蠢的新领袖作为对比，觉得日子越过越难，人们才会惊讶的发现原来的领袖居然干的不错，而那过去不住抱怨的骂声不断的生活，居然称得上黄金时代，那做多少错多少的蠢老头，当年居然干的还不错，而现在回头看，当年他埋下的种子都已经发芽，那些看似愚蠢的做法在多少年后却反而让民众收益，而他的后续者那些听起来很漂亮的计划和大目标，百十年后还是计划和目标。
而在政客、政治家之外，还有一种人。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走上领袖的位置，他们往上爬的原动力，甚至不是为了自己。
“……国家要完蛋了，民不聊生了，我一定要驱逐外敌还我河山。”
“这样下去，我们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这样不行啊……”
“……为民族崛起而努力，我们要想外族学习他们的长处……”
大部分想太多的，能力不足的，都死路途之上了，但总些人天赋异禀，怀抱着别人看起来可笑、幼稚、不可实现的理想，最终一路坚持了下来，他们仿若神佑一般的走上了巅峰，做到了别人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样的人，最终能够在历史中留下了痕迹，或者准确的说，他们制造了历史，本身就是历史的一段，若一定要找个称呼，“历史人物”本身或许就是最合适的注释。
但反过来看，他们的自身的命运轨迹却正好相反。
政客永远是赚的最多的，他们没有主见的另外一面，就是谁都可以付出代价让他们说话，总是选择胜利者的他们，在彻底失败之前，恐怕会始终站在整个社会的顶端，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他们的优劣，当代人就可以看出来，在无尽的权利内斗中获胜者，自然就是了。
而政治家们的命运可不相同，但做的多也意味着错的多，他们的荣誉和骂声不断，最终的结果可能好，可能坏，但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做出自己的抉择，那怕这会毁灭自己的前途。
他们的成就，会被后人发掘，或感激，或愤怒，至少，留下了痕迹。
而历史人物就更加极端了，他们投入大付出大，但收益却未必大，甚至往往得不到善终，岳飞、贞德、商鞅等等，他们的伟绩让人称赞，但自己却往往倒在了黎明之前，或者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他们，会成为历史，会成为后人的榜样目标，也会引起无数感叹，甚至成为创造者的素材，和前两者的本质上的区别，就是在那个民族、种族的历史断绝之前，他们不会被人们遗忘。
艾希大陆很残酷，残酷的让集权政治成为主流，残酷的让强权带来的高效率优于一切，政客们的生存土壤往往限制于那几个特定的国家。
乱世出英豪，连年的战乱，让英雄豪杰层出不穷，但真正能够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却不多，而他们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为了某个目的，反而遗忘了自己。
看着加加洛尔的背景，想到的却是过往的一个个熟人，艾耶、埃索、奥罗斯、埃斯特拉达，他们一个个立场不同，相互之间还有利益冲突，但有些东西，却是相同的。
他们或许依旧不在了，但他们的理想和事迹还留在这个世界，影响着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而这个看穿了一切，却选择放弃的老狐狸，似乎也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了未来。
刚才还是述说自己的政见的老狐狸，转眼就变成了世俗的商人，没有一丝不安，全身心投入新的工作之中，让我越发觉得小瞧了眼前的加加洛尔。
“……你当然小瞧了他，他轻轻松松忽悠了你，你不是要因为私卖军用物资找他麻烦的吗？他这说两句话，你就忘记了？”
海洛伊丝的话语让我一愣，是啊，不管什么原因，私卖军用物资肯定是不对的，岚盟下发物资是给你备战的，你就算用不上，也应该还给联合军部吧，私卖是什么意思，都学你这么玩，军纪怎么办。
“算了，反正是联合军部的事情，我插手做什么。”
不过，看着那热火朝天的模样，我也有些无所谓了。
而有的人用平时的“愚行”让世刃低估了，有的人却能够凭着宣传和祖先的庇护，让人不知不觉高估他们的智商和下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失去了唯一的皇帝之后，氏族制、长老制的精灵国度，越发盛产老奸巨猾的政客，甚至连越来越流行的议员、议会制度，也是精灵们的“发明”。
某种意义上来说，需要民意、威望支持的精灵国度，不仅有长老院这样的制约机制，还有氏族利益的阶级存在，王权反而被反复制约，国王想做点什么先要得到一系列国内大佬的支持，的确和符合我的政客标准。
我不会说政客就是天生短视之类的胡话，但精灵的长老们，总是不断刷新我的下限，挑战我的理智。
“……那群精灵和圣堂教会有联系？甚至连制约岚盟的神圣联盟计划都是他们提出的？”
苏安娜签名的密函握在我的手中，我面前的尖耳朵信使却在瑟瑟发抖，莫名的寒气冻结了帐篷的地面，寒风只是愤怒的表象，我并不是质疑情报的真实性，而是实在无法评估那群月精灵们的下限。
我原本只是想到北地月精灵们会渴望摆脱岚盟的管辖，会渴望独立，却没有料到他们直接“通敌”了，但从逻辑上，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无非是那套“远交近攻”的外交政策的延伸，既然他们想摆脱岚盟的掌控，在精灵诸神无法指望的前提下，投靠这个位面最强大的圣堂教会，似乎理所当然。
而那个制约岚盟的神圣联盟一旦建立，岚盟自然要把精力投入南方的麻烦，也减少了他们受到的压力。
“他们，还有一个计划……”
中年精灵信使欲言既制，似乎有些迟疑，看来，有些东西是担心信件被拦截被写进去，用信使直接传达。
我打了一个响指，死猫给帐篷叠加了防侦查术法，我也走近了信使。
他左右看了眼，双瞳中满是不安，我却越发对传递的情报敢兴趣了，是什么，让说出口都变得这么艰难。
“……他们准备刺杀海洛伊丝女皇，甚至已经派出了刺客，除此之外，他们，他们……”
闻言，我愣住了，接着，却觉得好笑，海洛伊丝现在是我的魔宠，我不死她不灭，刺杀她有什么意义。
而信使的话语却没有说完，他满脸惊惶的看向我背后，大声喊道。
“……他们还打算刺杀您！”
我猛地回头，长剑已经出鞘，背后却空无一人，只有皎洁的月光照拂着的空地，而下一刻，背脊却莫名发凉。
在月光的注视之下，那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信使，却猛地冲了上来，那蓝色的匕首之上，全是致命的毒素！
原来，他才是刺客。
虽然我并没有修行刺客之道的经验，我的天分也没有在这方面的长处，但由于被刺杀的次数实在太多，我也主动了解了一些刺杀者的“常识”。
菜鸟刺客们只能耐心的等待机会，若机会始终不来，不想赌命搏杀的话，只能失败离去。
而老练的刺客鄙视这种等待的行径，他们会主动出击制造机会，这也是一个菜鸟刺客和老鸟刺客的本质区别。
用言语和动作干扰刺杀对象的注意力，在漏出破绽的时候进行刺杀，是一个高级刺杀者的基本。
更强悍的刺杀者，则会有很多小手段来加强干扰的威力，比如用幻音制造音源、用催眠术、暗示加强自己的话语的欺骗性，用化作伪装身份，一切都只是为了短时间夺取对手的注意力。
最顶级的刺杀者，却返璞归真，依旧只是等待机会，只是他们的耐心足够，一天不够就百天，一年不够就十年，总有一天会得到破绽露出的那一霎。
他们可以成为你的侍从，你的朋友的朋友，你的一个顾客，用数年来走近你的身边，用十数年来获得你的信任，摸清你的底细，再有数十年来等待一个必杀的机会。
这样的死士我都很是忌惮，但现在……
精灵刺客俊秀的面容上满是狰狞的青筋，精灵苗条的身躯猛地粗壮起来，似乎用了什么透支生命力的禁术。
那刀锋锋锐，其上的毒液明显不是凡品，我却反而笑了，一把屠着剧毒的匕首？一个一流的刺客？
“就这样？这么小瞧我？”
默念心底的暗示“龙”，而下一霎，周身都被全覆盖的龙鳞铠甲覆盖，这样，普通的传说以下的武器连破防都难。
“连功课都没有做足，就想杀我！？”
在回归的路途之上，我遇到了不少刺客，最危险的的确突破了海洛伊丝的防御，但我当年选择制造护甲的优势已经显现出来，在这身已经进化到亚神器的永夜守望者面前，我轻轻松松都可以撑到救援赶到。
当然，缺点就是暴露了一张已经曝光数次的底牌……
“不对！”
一想到我能够瞬发召唤防护重甲的能力已经曝光，我本能的觉得那里情况不对，即使按理说我硬抗那匕首也应该不会受伤，我依旧选择飞退的同时拔剑格挡。
“咣！”
剑匕相交的声响，却仿若火车碰撞，我的体力已经恢复不少，现在的气力即使比不上远古龙，也应该比巨人强得多，但结果却是虎口生痛，像是被攻城锤撞击了一般。
可怕的蛮力让我失去平衡，双足猛地踩地带起碎石飞沙，半晌才平衡下来。
找东岚拿的附魔精金长剑已经成碎片，这可是至少三百金币的精品军用武器，但对手的武器居然只出现了一丝裂纹……不，那不是裂纹，只是掉了一层伪装的漆膜。
碎裂的部位，是透明绿的翡翠，而这样颜色的顶级匕首，我只知道一把。
“翡翠之牙？”
而在那一霎我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那充满暴虐和仇恨的毁灭概念已经到了面前，而当我认出了刺客的时候，才越发感觉头大。
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面庞已经完全扭曲，更是和过去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但这把翡翠匕首，却实在太过有名。
“翡翠之焰”希瑞尔，成名大概七百年前，超越者（半神），概念武器“翡翠之牙”，虽然用的是匕首，但却是整个大陆颇有名望的资深传奇战士。
他是当年瑞文道尔精灵领的王国守卫者，而那个精灵领毁灭在永夜之灾之中，他本人却消失在战乱之中，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有的人说他却沦为了一个见钱眼开的佣兵。
但现在，我可以确定，他一直潜伏在阴影之中，矢志一个复仇的机会。
“复仇！”
精灵语的复仇在整个空间回荡，强烈的眩晕感剥夺了我的体力，最先受创的居然是半神刺客，他的双瞳猛地爆裂，血肉崩裂之后的两个空洞流出黑色的血泪。
而那血泪和扭曲的咒力浑浊到一起，灌入了那翡翠的匕首之中，没有染黑它，却让它更加晶莹闪绿。
这并不是什么邪恶的献祭，而是精灵游侠的复仇决心，以复仇为“概念”精灵游侠，永久性的献出了自己的视力和寿命，他的武器永久性的锁定了自己的仇敌。
“该死！”
这个时候，我已经收敛了所有玩弄对手的想法，所有的精神都投入求生之中。
复仇，作为概念存在，最适合的大概就是战士职业，尤其是专精防御的盾战士，当他作为“概念”发挥作用的时候，实际上是一种反击之力。
精通复仇之力的追猎者，锁定了一个宿敌之后，仅仅是针对个体，他的复仇武器将获得极大的伤害加成，而这个伤害加成，将随着仇恨和自己的损伤而无限增加。
而翡翠之牙，这把著名的复仇武器也是最有名的双刃剑，当你锁定一个目标的时候，你若不能在这个月击杀对手，极大的痛楚和灾厄会降临到使用者的身上，而这个痛楚却可以增加复仇武器的威力，也在督促复仇者迅速实现复仇。
这个痛楚，每个月都会加倍，一年之后，就可以让失败的复仇者活生生的痛死，而复仇者可以舍弃锁定的目标，代价就是实力的永久性下降。
而但它锁定了一个目标之后，它再也不能伤害其他的对手了，否则就是复仇无关者，等于复仇概念的崩碎。
复仇之力锁定对手的前提，就是仇恨和被伤害的现实！我现在不可能伤害了对方，也就是说他从永夜时代就锁定了我的灵魂。
而这把原本应该是透明的匕首居然绿如翡翠，那已经是积累了百年的仇恨，这个疯子，居然忍受了那致命的无限痛楚百多年！而这把匕首针对永夜的杀伤力，也反复翻倍了百多年！
“希瑞尔！你疯了！一百多年了，你居然还锁定着我！”
希瑞尔没有回话，那两个空洞瞳孔依旧死死的盯着我，那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是默认，是得意，是觉悟。
疯了，彻底疯了，在这积累了无数岁月的复仇之力面前，一口凉气从脚底凉到了背脊，在这一霎，我再也没有信心用亚神器铠甲挡住这把复仇之匕。
匕首的速度并不快，但盯着那脆弱的刃身，我却感觉自己无法躲避，那复仇的意念，已经锁定了名为永夜的存在。
最顶尖的战士，战斗已经是本能，越是生死一刻的时候，反应反而越发迅捷，思路越发清晰，在绝境之中，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爆。”
一个简单的龙语，珍贵的龙鳞铠甲全面爆裂开来，足以抵御神器的铠甲就这么化为碎片，而飞溅的碎片，不仅猛烈地轰击着失去了双瞳的刺杀者，我的气息随着铠甲碎片布满整片空间，更能够搅乱对方缺乏视觉支撑的感知力。
而果然，希瑞尔的面容出现了短暂的茫然，手中的匕首也出现了停滞，这身龙脉铠甲本就是我肉身的一部分，一旦碎开，在他的感知之内就是永夜碎的到处都是，自然会出现停滞。
下一秒，他空洞的双瞳却依旧瞪向了我的方向。
“复仇。”
一模一样的话语，我再度被无形之力强行停滞，缓慢的匕首轻轻的推了过来，其中却已经近乎绝杀。
但这一秒，已经足够我使用另外一件终极防御武器了。
“……就是你了，猫盾！”
黑猫被我提着，硬是挡在了匕首面前，然后海洛伊丝的尖叫在耳边和灵魂深处同时响起。
“罗兰！你个臭混蛋！”
而复仇者不为所动，狠狠的把匕首刺入其中，然后，翡翠之牙就不动了，而它的使用者，满脸不敢置信，就这么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次，还真是捡了一条命。
而死猫却惊讶的发现插在胸口的匕首居然一点都不痛，然后好奇的摸了出来，偏着头想了想，就想通了。
这把翡翠之牙锁定的是罗兰的灵魂，在献祭了双眼之后，更是永久性的锁定了罗兰之魂，而罗兰的魔宠之中也有罗兰的灵魂碎片，离得近了又是当肉盾，它自然会优先攻击这个魔宠。
但海洛伊丝毕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攻击她这个“无关者”等于复仇对象错误，复仇的概念自然碎了，也就无法对海洛伊丝造成伤害。
嗯，用魔宠当肉盾，就是我当年想出来的应对精灵游侠的复仇之力的办法，看来，仅仅是理论上存在的现实还真行。
不过，也多亏希瑞尔为了必杀献祭了自己的视力，否则这匕首也不会刺错人。
这些东西并不难理解，死猫只是当时没想通，现在想通了，也就恍然了。
看着把玩胸口匕首的海洛伊丝，我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现在才醒过来，这保镖当的……小心我扣你工资！”
闻言，死猫却突然表情一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我都忘记找你有事了，刚刚，我也遇刺了，我的分身被当众干掉了，现在爆成一团史莱姆，我该怎么解释？”
“啥？”
“精灵女皇海洛伊丝和罗兰（You—Know—Who）同时遇刺，作为刺客的‘翡翠之焰’希瑞尔、‘爱卡巴之翼’温文恩当场陨落，‘钢铁大帝’萨尔文重伤逃逸，岚国联合做出通缉……”
新的一天的黎明还没到来，一个震撼性的消息就已经注定震惊了整个北地世界。
天还没亮，在向蕾妮他们报了平安之后，我们开始整理这次刺杀的来龙去脉。
对我这在灵魂之道上走的太远的老油条，当面的谎言毫无意义，还会引起我的怀疑和警惕，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和得到信任，伪装成信使的希瑞尔说的全是实话。
海洛伊丝不仅遇刺了，下手的还是两位精灵的顶尖半神，硬是在上位精灵们的陪同之下，成功的刺杀新任女皇海洛伊丝……的分身。
“一个半神精灵射手，一个精通束缚和魔法抗性的变身德鲁伊，两个都是施法者的天敌，分身一个照面就被打爆了，现在变成了一团史莱姆碎泥，我怎么和那些家伙解释？”
海洛伊丝有些烦恼，也难怪她当时反应很慢，她当时应该把精神都投入分身的政务之中，自己遇刺吸引了所有的精力，返回我这边的时候，大概是那边刺杀已经结束，她找我商量。
两边刺杀是同一刻发生的，显然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牵制援军，一次性调动三位针对性的老牌半神，这手笔实在有些离谱。
而此时的海洛伊丝，还在纠结自己暴露的史莱姆分身，这实际上一点都不重要吧。
“分身炸的话，就说是自东方的忍术系魔法影分身吧。”
“最后裂成了史莱姆？影分身太扯，你就说这是水做的分身不就完了，水分身！说的过去的解释？反正你还活蹦乱跳的出来不就够了吗？大不了，你现场展示一下分身能力就是。”
海洛伊丝的烦恼在我看起来很多余，只要她本人还镇得住场子，连解释都不用给，她镇不住场子的话，怎么解释都没意义。
而且，以她的身份，多几个保命能力再正常不过了，解释？我需要给你解释我的保命底牌吗？难道你想谋杀我？
突发的事件，让我们需要思考很多，刚刚上任的精灵女皇被精灵刺杀，一时间海洛伊丝的确感触良多。
“……这次，不是月精灵做的吗？”
海洛伊丝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废话，那些精灵有这能耐，早就翻天了。”
不是说刺客是精灵强者，就真的是精灵做出的，他们越是表现的像是精灵王国的刺杀者，我越发觉得背后有人，而那个幕后主使者，甚至不用多猜。
“……圣堂教会。”
“肯定是他了，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底蕴吧。”
圣堂教会作为人类第一大势力，其中人类为主，但效忠圣光侧的各族强者也是不少的，找出几个精灵死士，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但月精灵也脱不了关系，说不准还有被你坑的人类领主。”
“……多半是，等调查结果吧。”
我们有些无奈了，这明明知道是谁想杀我们，却连报复都很有难度的现实，的确让人很是郁闷。
“……希瑞尔，是一枚不错的棋子，而且，是极其珍贵的棋子。”
这世界从来没有所谓的最强和无敌，每一项能力都有其优缺点，复仇之力是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据说来源于巨魔的狩猎巫术，不少精灵游侠都保留着修习的秘法，甚至还有特殊的进阶职业。
但真的修行复仇之力的却少之又少，毕竟，这种针对个体的特性能力虽然能够以弱胜强，但泛用性太低，往往是那些人生仿若悲剧故事主角的倒霉蛋的专利。
每一个复仇月过去，复仇武器上的威力都会叠加，而修行者的心痛之刑也会翻倍，但武器材质是有极限的，人的能耐度也是有极限的，那复仇之力的巅峰爆发，也自然有了极限。
而按理说，一百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有解除复仇锁定的希瑞尔早就应该达到了那个极限。
活生生的把自己的痛死，但他却活着，那对我的仇恨，就仿若那些事情发生在昨天。
“吊住他的命，将其作为一枚好棋子，还真是……”
低下身子，翡翠的匕首猛地下落，血光飞溅，希瑞尔的匕首夺取了他的主人的性命。
我并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养虎为患的习惯，想杀我复仇？欢迎，但做好一旦失败就等于战死的心理准备再来。
虽然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并不打算将其丢给审讯官，能够耐受复仇之力折磨的强者，肉体上的刑讯对他们来说只是饶痒痒。
而让人可惜的，就是那把史诗神兵翡翠之牙，却在希瑞尔死亡之后，光辉散去，翡翠变成白玉，明显出现了掉阶的现象。
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把匕首正在发生变化，正在小心把玩，海洛伊丝却看向了希瑞尔的尸体，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搜魂？”
“不了，太浪费了……”
搜魂并不是万能的，越是意志坚定的灵魂越难解析，希瑞尔的意志力不用质疑，而当施法者是我的时候，那敌意太过强大，搞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
那么，与其是掏出一点多半没用的记忆碎片就浪费这具珍贵的尸体，还不如将其废物利用，说不定，我可以让“它”亲口告诉我到底谁是幕后黑手。
直接将尸体丢进BUG世界，我开始考虑希瑞尔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毕竟当年永夜毁灭的精灵王国实在不少，复仇之力的修行在精灵中又不是什么秘密，再跳出两个死敌就真的乐子大了。
“最简单的，大概是灵魂和肉体分离后进行冷藏，然后到要用的时候唤醒，在复仇血月升起了之前刺杀死敌，避免痛死，对了，还可以用圣光神术强行吊命，高浓度的圣光和违禁药品一样让人忘记痛楚……”
想到这，我越发觉得圣堂教会脱不了关系，辛辛苦苦维系一把只能刺杀永夜的“匕首”，还是在永夜已经失踪的前提下，也只有财大气粗且富得流油的圣堂教会做的出来。
不过，我绝对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自己都忘记了冰冻的“匕首”，只是临时想起来了才拿出来用。
“……罗兰，你看匕首。”
闻言，我发现别在腰间的翡翠匕首已经缩水三分之一的体积，而触及我腰间的地方，居然隐隐约约在痛。
我拔出了匕首，细细打量了刃锋，沾染了主人的血迹的刀锋，不仅出现了一圈裂纹，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仅仅只是注视着这诡异的暗红色，我就本能的觉得不安，仿若阴影中还有刺客盯着我在。
【五个点数，帮你鉴定。】
“……这么好？”
系统居然主动出手，还真是难得一见，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系统，才五个点数，简直可以忽略。
【复仇匕首：永夜的末日（亚神器）】
【该武器曾经是传奇战士希瑞尔的翡翠之牙，而他不仅死在自己的宿敌手中，自己最心爱的匕首也插入了自己的喉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灵魂附着在精血之上，献祭了全部的复仇之力，对这把匕首进行了诅咒，造就了这把传说武器。】
【唯一特性（永夜之敌）：持有者将本能的极度厌恶亡灵，并将所有的亡灵大帝视作死敌，任何亡灵被匕首击中，都有一定几率直接泯灭。由于前任持有者的诅咒，匕首的主人将每晚做到被亡灵天灾毁灭的噩梦，并将在潜意识中极度仇恨名为的永夜的亡灵大帝，而一旦这把匕首击中名为永夜的亡灵大帝的肉身，将直接瓦解对手的防御，毁灭目标的灵魂。】
【PS。干的好，这是你自己打造的天敌断头台，那天想不开切腹的时候可以用它，给自己一刀，保证死的痛快直接。】
看着这恶意满满的注解，我算是知道系统为什么这么好心了，这家伙是摆明了看我的笑话。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这把武器莫名其妙的强化了这么多很是难得，升格为亚神器已经是奇迹，但若是这份奇迹针对的是我本人，肯定不可能留下它。
握着匕首，我真打算将其泯灭，一个注意却突然出现在脑海之后，我改变了注意，或许，只要用法巧妙得当，这把匕首还有用，有大用。
至于我自己……
“其实，我不当亡灵好多年，而且，我也不叫永夜吧……”
虽然精灵族长们早有准备，但精灵女皇海洛伊丝的再度出现，还是让人极其震惊。
她是带着十几个化身一起出现的，打了招呼，就直接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看着十三位一模一样的精灵女皇，有的在处理文件，有的和精灵族人谈话，有的在策划大型活动，有位却在准备基础设施建设，工作效率一下子提升了1300%，所有的目击者都惊呆了。
这世界并不是没有化身和分身，神魔就常常玩这套，本体留在自己的神国、下位面，分身在主位面搞事，一旦被干掉就直接放弃分身，损失也不算大，法师们也有元素化身、魔力幻想之类的法术。
但别人使用分身，一次性控制的数量是有极限的，每一个分身的上限一般不到本体的一半，最弱也有十分之一（不计位面规则限制），就算力量撑得住，但分心两用也是要天赋的，要精确化的操控分身，本体往往要陷入沉睡。
看似分身提高了效率，但由于心智和精神是共用的，该动脑都还是动脑，该动手的还是动手，实际上没啥意义。
而海洛伊丝显然突破了瓶颈，这十几个化身的出现，不仅各行其是，还能够协作交流，简直就像是多出了十几个人一般。
遇刺了？死掉了？海洛伊丝没有解释，作为精灵的最高位者，她也的确没有必要解释。
她只是用行动告诉别人，我已经死过了，并跨越了死亡的限制，想她再死没那么容易，这就足以震慑每个心怀不轨的野心家。
“想刺杀我？欢迎再来。”
一个不朽的主君，大概会让他的继承者发疯，但在如今精灵族内部极度不稳定的前提下，这不死性却是一个定心丸，至少只要女皇保持理智，整个新精灵帝国内部就不会崩盘。
我本来以为那只是装模作样，而当我发现她真的发挥出了十倍以上的工作效率，这才把我吓到了。
她展示的多线处理能力，连我都有些无法理解，当我问起的时候……
“咳咳，其实老娘也是才发现自己有这本事的，不是用来吓人，我也不知道真的可以分身多用在这种程度。”
“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这已经是……打破造物主的极限？这是你突破亡灵大帝的途径？”
我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一句“你猜”让人联想很多，但她越是这么轻描淡写，我越发觉得这有可能是真实的，因为亡灵大帝的进阶之基，很难说清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自从跟了我，虽然一直被坑，但我也没亏待她，她平时也是吃的太饱……咳，我是说在亡灵系上突飞猛进，我的七原罪、恒的能量平衡体系和魔力骨化、埃索关于负能量腐化的一系列研究、山德鲁对于魔法常态化的理解，除了山德鲁只是一些外延知识，其他亡灵大帝给的全套体系和实践经验，算是完整的传承了。
但不是说给你一个亡灵大帝的传承，你就可以成为亡灵大帝，我们的知识和记忆是过去人生的积累，是天赋和过往经历的综合，是只适合自己的通天之路，就像给你了奥林匹克的训练、比赛经验，你没有那运动天赋和多年训练出来的身体条件，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运动员一般。
突破造物主锁定的先天极限，不是喊喊就可以的，是肉身、天赋、人生经验的全部爆发，是多重作用下的必然的偶然，或许，海洛伊丝现在的肉身条件，也是她突破的根基。
我摇了摇头，既然说不清楚，也没必要追究，不真的试试，也不知道可行性到底有多少，而在我突破超越者的限制之前，她也无法尝试突破。
“……要抓紧了，这次真是亏本亏大了。”
这次刺杀事件，先不谈政治影响，至少海洛伊丝没亏，作为主要刺杀目标的她，反而多了一个立威的机会，而我倒是亏大了。
为了躲避希瑞尔的复仇之刃，我自爆了亚神器级别的永夜的守望，这身铠甲相当于我肉身的一部分，也就等于自爆了肉身的一部分……人一旦残疾，再想当健全人就真的不容易了。
龙族的血脉在自爆中损失大半，我可没有吸星大法之类的邪术能够收回血肉，那么就只能等它自然痊愈，那需要的时光……或许我可以考虑学小红来个百年冬眠。
龙脉的力量依靠时间增强，一旦损失，也基本只能依靠时间来弥补。
当然，我是一点都没后悔的，毕竟被那玩意刺上一刀，我考虑都就不是冬眠，而是永眠了。
“要尽快突破。”
这已经不是什么决心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必须了，如今我个人在岚盟之中虽然没有一官一职，但作为各族平衡的纽带和威慑，是必须的，只要我在，西罗帝国和地下势力就不会出现意外，一旦我挂掉，整个岚盟是找不出替代品的。
这样的事实大概已经被我的敌人看出来了，在精灵的回归之途之中，行踪诡异的我第一次行踪确定，而又处于虚弱期，针对我的刺杀就没有停止过，我不认为那都是我过去的仇人，尤其是其中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容。
在他们的眼中，那盲目的刺杀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我的底牌被一张张被翻开，个人战力、特性、天赋能力也被挖了出来，这是在给之后刺杀收集情报。
而这次刺杀，看起来是个人所为，实际上是在诸多情报的积累下，精心策划的行动，这一点最明显的，选择的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对手。
让我一直立于不败之地的坚固防护在其复仇之刃下不值一提，擅长的肉搏战遇到同样顶尖的战士系超越者，再加上有心算无心的偷袭暗算，这刺杀的成功率已经让人恐惧，而我不认为圣堂教会等敌对势力会到此为止，现在位面没有了限制，就是遇到真神刺客都是有可能的！
必须突破，必须尽快突破，否则就会跟不上时代，莫名其妙的死掉，而这次，可不会再给我卷土重来的机会。
但在这之前，我一定要好好考虑要如何报答那些“关爱”我的人。
……
刺杀事件的余波没那么容易结束，或者应该说它的影响才刚开始。
我在岚盟官方是个透明人，但海洛伊丝却是精灵帝国的新任女皇，所有精灵的主上，尤其是当精灵神系集群陨落的当下，她的皇权尤为可贵。
她的行政级别和岚盟的地位，恐怕已经远远不是一国之君能够比拟的，就算在孤傲不逊的君王，在所有精灵的女皇面前，也要保持适当的尊重。
而这个遇刺事件，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若是宣传渲染一下，成为岚盟和圣堂教会撕破脸的导火索都足够了。
但现在，在圣战在即的现在，和圣堂教会翻脸，这对双方都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圣堂教会没有派出自己的人手，而是用了精灵族人，更是把锅给了月精灵王国，让这个敌对刺杀事件，从名义上变成了精灵内乱和我的私仇。
当然，若岚盟要追究，这些谁都能看透的掩饰是没有意义的，但他们就是看准了岚盟现在并不想和圣堂教会撕破脸，给个说的过去的说法就够了。
但岚盟不好公开报复，我却可以私下报复，而且绝对让他们痛彻心扉……我现在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报复，才能让他们更惨痛。
诱惑一个天使军团集体堕落？让一个圣光教义的国度改信律法？揭露教皇和红衣主教的丑闻？还是以上一起来？
而且，把锅丢到月精灵身上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既然双方都不说破，那就全是精灵的错了，那么，岚盟对月精灵做什么，都可以理解，都说的过去。
本来我还要找个理由对月精灵王国进行大清洗，现在，对方主动把刀送到我手上，我不趁机杀的痛快，就有点蠢了……
这就是夹在两个大国中的弱小势力的可悲，身不由已只能充当炮灰和棋子，最终死的不仅凄惨，还有些好笑。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先想方设法恢复战力吧。再来一个希瑞尔，你觉得自己逃得掉？”
说话的是越发转职24小时保镖的死猫，闻言，我也只能满脸苦涩的笑笑了。
我当然想恢复战力，这种虚弱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但魔力至今还没恢复三分之一，体力更是再遇刺中再次透支，这恢复时间再度延长。
“……其实，我有办法让你迅速恢复魔力，说不定对突破半神还有好处。”
海洛伊丝的话语看向的是不远处的火焰山，而我也猜测出了不少。
“元素战争吗？若有其他选择，还真不想牵扯进这些倒霉事。”
“别说胡话了，先整理一下法术书吧，我这里还有几个寒冰系高阶魔法的模型，把你都抄下来，接下来，只有靠它了。”
整个世界火红一片，视野所及之处，都满是滚烫的岩浆和活跃的火海。
离得远了，感觉就像是洗桑拿，离得近了，就像是在火里烤，真的走进来了，若不带上些抗火的装备和药剂，就已经直接点燃了。
火海并不是平静的，一个个火焰的怪物从中爬了出来，它们疯狂的攻击眼前的一切，包括他们的同族，而当他们短暂的生命走向尽头的时候，剧烈的爆炸和火海就是生命的终结。
到处都是火焰的魔物、火蜥蜴、次级火元素、火岩怪、火狼，他们在相互残杀，胜利者可以吞噬失败者的元素之核，迅速成长。
若不是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很难想象这里是以寒冷闻名全世的北地，简直就是小说中的火焰元素位面的噩梦之景，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的确是已经被侵蚀的火焰元素位面。
而在一片火焰之中，却有一个冰雪的王座，分为吸引所有火焰生物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高达十余米的王座，周遭满是冰雪的氛围，就是火海也会被瞬间冰冻，只要靠近它的火焰魔物，就会瞬间被冻结成冰。
而在王座之上，一个穿着厚重寒冰铠甲的身影正在沉思，他似乎在寒冰王座上假寐，但那双明亮的双瞳中闪烁的智慧的光彩，却证明了他依旧存在。
在火焰世界召唤寒冰是多么招人恨的事情自然不用多说，无数的火元素生物冲了过来，却在接近的一瞬间化作冰雕，甚至还没有人能够让冰甲人亲自出手。
地面上已经多出了一片片碎冰块，那都是火焰魔物的碎片，虽然现在还是在火山的外延区域，但能够如此大规模的杀伤元素生物，足以证明冰甲人的不凡。
他始终坐在王座上保持沉默，已经无视了对他嘶吼的魔物，那沉思者的姿态，似乎在等候什么，却一直没有到来，当暮色都开始降临的时候，他终于开腔了，语言简单，声调低沉，寓意深刻……
“……靠，屁股又冻住了。”
咳咳，在这一刻，我终于有了领悟了，难怪某位王子可以在冰霜王座上做这么久，原来他大概也和我一样玩脱了，而最后自己的老巢被侵入的时候，无奈之下站起来……应该会很痛吧。
而在下定决心下次坚决不COS那个倒霉蛋，一定要换个新造型之后，我也开始总结自己的收获，当然，在此之前，我先丢出一个信号弹，给外界传递了一个消息。
过了十余分钟之后，天空之中出现了两只巨大的红龙，如闪电一般向着我冲来。
本就是火焰属性的红龙并不会遭到整个位面的敌视，火焰抗性极高的他们无视了火元素对他们的火焰攻击，他们直接低空俯冲，带起收敛了寒气的王座，转头就跑。
而我本来就是在火焰区域外延狩猎，很快我们就返回了正常的世界，而当我重现呼吸到那寒冷的空气的一霎，我的收获也及时到账了，海量的寒冰魔力灌入体内，让我浑身冰寒，差点一下子冻毙，过了好几十分钟，才慢慢的缓过气来。
“……看来，下次要减少狩猎的量了，没想到大雪山魔境居然这么慷慨，又给这么多。”
当下，给与我寒冰魔力作为回馈的，就是寒冰元素位面大雪山魔境，而要纠结缘由，恐怕就要从元素战争和位面意志讲起了。
位面是有意志的，虽然看起来很扯淡，但实际上是被法师接受的事实，它是一系列规则的结合，虽然单板而机械，却的确会按规矩办事……例外大概就是深渊意志吧，那就是不断作弊且不讲理的混蛋。
大部分时间，大部分居民是无法体会到位面意志的存在的，他们也无法触及位面意志定下来的规则。
每个位面意志的规则都是不一样的，但一视同仁是唯一的准则（有人操控时的深渊继续例外），比如说在弱肉强食作为基本规则的深渊，击杀对手会有深渊意志的奖励，魔化后的迅速成长更是最好的诱饵。
或许有的人会说吞噬才是成长之源，但允许……不，制定“吞噬”规则的存在，就是位面意志的缘由了。
在主位面做出对位面有益的贡献，一样有位面意志的加持，比如我那次成功将法律升华成律法之力，整个位面意志（秩序之源）就给与了加持和奖励，不仅将律法之力归入秩序之力的一环，更给与了无眠者律法之神的神格、神职，那就是随时都可以一步登神的巨额奖励。
主位面的奖励一般不会是具体的物品，往往是某些特权和隐形的优待，你发现了就可以利用，但大部分时间就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被奖励了什么，当然，最常见的奖励就是莫名其妙的各种好运了（天命所归），而对入侵者和危害者最明显的惩罚，就是莫名其妙的厄运（魔王总是被击倒的另外一个原因）。
咳，我似乎终于发现自己幸运E的一个源头了……
而元素位面也是有规则的，比如之前提过的元素吞噬规则，元素生物在元素位面中相互攻击吞噬，通过进化出现元素领主，元素领主的战争中胜利者成为元素君主，元素君主的内战中出现元素之神。
可以说，元素位面的规则简单粗暴，奖励的就是位面之力，和深渊还颇有点相似，却没有多少后遗症，而到底是谁抄谁，我就真不知道了，考虑到双方的历史久远的话，抄袭创意的大概是深渊意志吧。
而在元素位面之间发生战争的时候，能够驱使元素生物奋勇作战的，自然是足够吸引人的利益，而对于元素生物来说，也只有纯净而强大的元素之力是最实在的奖励了。
是不是有点眼熟，两家大公司争夺市场份额，明争暗斗打死打活，最后得到的收益给与争夺市场成功的业务员大量分成，鼓励他们继续努力争夺市场……这就是另外一种解释的元素战争的真相。
在很久之前，法师们就发现了元素位面的规则相当粗糙，在元素战争之中，使用敌对的元素之力杀死对手（一视同仁规则），一样能够得到奖励，比如现在寒冰位面、火焰位面在开战，我在战场用寒冰元素杀死了火焰生物，寒冰位面一样会给我分成，那就是可以让元素生物迅速成长的纯净寒冰元素之力，作为一个寒冰法师，我却可以将其转换成为实实在在的寒冰魔力。
这也是法师之国在各大位面元素都有驻地的缘由，在元素位面，元素法师可以用各种方式迅速成长，但同系相残给的额外奖励极少，还是元素战争时期给的多……一样的道理，公司内部业务员对抢市场不鼓励也不支持，但抢其他公司的就大分成大红包。
对元素法师来说，元素战争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毕竟我们不是元素生物，仅仅元素之力强大意义不大，魔法修行是知识和经验的积累，魔力超越魔控等于化身自爆元素炸弹，但对我来说，现在缺乏的仅仅是元素之力。
不仅是为了补足使用冰河世纪后的空虚，更是为了进一步进阶打下足够的基础，我的寒冰之力，已经踩到了超越者半神的境地。
如今，已经是我进行元素狩猎的第三天，而我依旧只能在外延狩猎一下落下，倒不是我的实力不济，而是寒冰位面太过慷慨，每天给与的量太多，而我估计这是因为位面战争财刚开始，狩猎火元素生物的“寒冰生物太少”，搞不好我还成了寒冰位面的“头号业务员”，天天能领“业务冠军大礼品”。
算算时间，大雪山魔境的寒冰元素生物们也快来了，到了那个时候，分成应该会正常点，我也可以考虑一下狩猎高阶火元素生物了，天天打火狼、火蜥蜴什么的，实在太无聊，无聊的我都想找点花样消遣一下……等下，我先想办法给臀部解冻，硬扯实在太危险了，搞不好以后连坐骑都没法骑了……这难道是某人还会掉坐骑的缘由！？
咳，我还是正经一点吧，这些天我倒是过的很悲催的，白天的狩猎无聊到死，晚上还要补课通宵，给我补课的，还是当年的寒冰魔法启蒙导师……
“……罗兰，今天先翻到《水和冰的复合效应》第153章，我们来好好讲讲水冰效应这一课，首先，你要忘记我当年教你们的，因为当年我都在坑你……”
我越发觉得无话可说了，有这么当导师的吗，居然坑学生，果然，我早知道情况不对了，当年我冰寒魔法挂科三次都是你的错！
“……不，是你太蠢吧，别人都及格了，我当年挖的坑只是让学员走弯路，而你则是还没出门就走反了方向。”
【我可以担保这是实话。】
连系统这个时候都打击我，我的魔法天赋有这么糟吗。
“相信我，比你更糟的学员我见过，他们连学徒都当不了，我真不知道当年你是怎么成为正式的寒冰法师的。”
当年我怎么成为寒冰法师的？靠系统作弊的啊。
于是，当我的注意力投向系统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却更让人无奈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一直都不是寒冰法师，更准确的说，你像元素魔物多过法师，别的法师是通过理论解析构建法术模型操控元素之力，你是直接感悟用意志强控的，别的法师是大脑的话，你就是靠本能……别人是对照实物进行素描，一笔一划的还原真实，你就是用水墨画描绘自己的感悟，把自己看到的真实投影出去，从本质上差别巨大。】
在那一霎，无数的回忆充溢在脑海，我对寒冰的理解挂上了北地的痕迹，我那诡异的源魔法，后来海洛伊丝也转换了教授方式，不给我讲理论了，让我去感悟寒冰的本质……感悟个毛线，这是研究知识做实验的法师该做的吗，现在回想起来，这神棍气息满满。
“废话，你听过那个玩法术的法师去体悟的，这本来就一点都不魔法吧，而最不魔法的，当时只是忽悠一下，居然真的成了……所以后来我教你都是用教魔兽的方式了。”
虽然很不爽，但我已经有了万用回答。
“哼，你们这些玩数据的理科生不懂，我是追求浪漫的文科生！理论是蠢材的阶梯，天才只需要灵感和本能就够了。”
“……那么，浪漫的文科生天才，臀部的冻伤需要治疗吗，或许，你打算自己趴着上药？我绝对不会拍摄下来卖给小妖精和蕾妮的……”
“……导师，请继续上课吧，我对成为一个出色的理论法师已经迫不及待了！”
“全知者”海洛伊丝，在知识即是力量的法师世界，这个称号不仅很拉风，而且很拉仇恨。
全知者，岂不是代表比任何法师都知道的多，在同时是学者的法师世界，这是何等的嘲讽，但海洛伊丝不仅稳稳当当的带着这个冠冕千百年，还是大法师成堆的云中城混的风生水起，教出了不少得意弟子。
而若她在传授知识之中，刻意教授什么的错误的东西，引人走入歧途，恐怕很快就会名声扫地，甚至会被驱逐出法师之国。
所以，她所说的误导学徒，是要辩证的看的，指的是没有给出自己的真传，仅仅照本宣科的传授教材中的大路货。
法师之国的基础教学是各个学院辅助的，有学院自然有教材和选课，其中传授的内容都是千百年的经典，很适合打下理论基础，但若想要再进一步，就要体会到法师世界另外一个真理了——知识有价。
基础知识并不难搞，但对法术知识的追求本来就是无止境的，学员毕业之后，若不满足仅仅只是一个学徒的身份了却终生，就要么考虑加入施法者组织，要么考虑拜师了，或者，两者一起来……而那，也意味着付出，法师之间的师徒关系比父子更加坚固，而且是长辈单方面的优势地位，不少学徒就这顺理成章的跟进、继承了导师的世界观、正邪、研究领域、社会关系，甚至会成为导师的财产。
因此，不少学徒和导师在拜师前签订契约、或是用多少年的侍奉作为代价，或是多少年内用多少金币和魔法材料赎身，传奇故事中天上掉线一个免费的老爷爷的不是没有，但那几率也就是和传奇小说的真实度差不多了。
对这些老学究来说，照本宣科的讲那些早该扫进历史垃圾堆的陈旧经典，自然是带着学员绕远路了。
在法师的世界，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是有价的，免费、低价获得只能是烂大街的大路货，想得到的更多，就必须要付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海洛伊丝是一个慷慨而出色的导师，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她教出来的强大施法者已经不计其数，她不仅不吝啬自己的魔法知识，还能因材施教，根据学徒的才能选择最适合的法术类型和魔法类型，那无尽的魔法知识，也是她“全知者”称号的来源。
而和其他的“守财奴”不同，她收徒的要求并不高，还可以用未来的承若先消费后买单，反正有魔法契约的约定，也不担心对方违约，而她所索要的报酬，也比其他大法师少的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海洛伊丝又是一个最不负责任的导师，和其他施法者对学徒反复考验，一辈子就收一两个徒弟当儿子养的主流不同，也和那些邪派法师让弟子相互搏杀决出最优人选不同，海洛伊丝对学徒的成长并不放在心上，成不成才对她关系也不大，虽然她给与了价值万千的魔法知识，却从一开始就没有期望得到回报。
“……我的弟子，只要有机会，就要向上位精灵和精灵诸神复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法师对精灵的敌意，还真和海洛伊丝有些关系，毕竟那些得到她恩惠的法师学徒成长为大法师后，用手中的实力和权柄给精灵添添堵是轻松愉快的，契约的条款再轻松，也是要履行的。
万年的黄金公主，用自己的方式，足足报复了精灵多少年，现在却又成为了精灵的女皇，实在让人感叹命运的抓弄。
而那明显利益交换的师徒关系，和偏向相互利用的相处方式，也让弟子们对海洛伊丝并没有多少亲近和爱戴，即使她教授的弟子大概是数量最多的，而为了复仇，更是主动选择了那些偏邪恶、黑暗的种子……
其实，我有时候想到这个的时候，就会觉得海洛伊丝还是眼界太小，若她真的用这么长的时间精心教授弟子，而不是简单的用契约约定双方的义务利益，凭借她的教育能力和寿命、知识积累，按照法师界正常师徒关系，一代代传承下去，一个派系一个派系的累积，她的威望搞不好已经是法师界第一人了。
现在法师之国的真理大法师们，其实际势力大多来自法师组织，而法师组织内部最稳固的关系，就是师徒关系和传承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法师之国，就是一个学术组织（学院），担任首脑的自然是校长和教授了。
桃李满天下的海洛伊丝光想想就很可怕，真到了那个时候，要报复精灵和精灵诸神，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法师们可从来都不会畏惧精灵诸神。
“……啧，多亏了死猫头发长见识短，统治法师之国的海洛伊丝，光想想画风就太可怕了。”
全知者，对法师来说，是多么让人眼红的荣誉称号，其他人大概以为海洛伊丝凭借多年积累的知识在教授弟子，而真正熟悉的人才知道，她涉及的领域实在太多、太杂，已经超出了正常法师的理解范畴。
亡灵、火焰、寒冰、雷电、幻术、炼金、能量等等，我就没见过她不擅长的，这样的积累让人无法理解，因为任何一类魔法都需要毕生的时间去钻研积累，与其博而广，不如专精某项走向巅峰。
在施法者的世界，全系法师只是个笑话，毕竟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而当某项魔法、学位研究到了深处的时候，它就很自然的占据了你的全部思维和时间，你的知识体系以它被重新塑造，你的思维模式开始定型，研究就是你的人生，你就是有多余的精力，也很难分心他用。
七成以上的法师是单系的，一主修一辅修已经是极限，三系大法师的奇葩整个法师之国也找不出百位，四系的我只知道一个，咳，我情况也很特殊好不好……海洛伊丝却做到了每项都达到了巅峰，就更让人无法理解了。
“……她就是有时间有精力，去那里收集魔法知识和历史传承？而且魔法并不是看看书就懂了的，还要实践、演练、魔法实验、战斗，没有实战积累的理论派法师只是渣，这些实实在在的实战经验又是怎么积累的？”
而今天，海洛伊丝却向我展示了她最大的秘密，她的实力来源的根源。
“这，就是我的心像世界，全知者的殿堂……”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的书之海洋。
一排排的各种各样的书架摆在螺旋式的无尽塔楼之间，魔偶和傀儡来来回巡视，一切都井井有条，这是我见过的最大规模的图书馆了。
但这里的书本典籍却明显各不相同，大的书架给巨人用都嫌大了，书架的顶端直入云霄，而小的，却连鼠人都无法使用，只有一个指甲壳那么大小。
每一本书籍之上，都隐隐约约有魔法灵光环绕，这些居然都不是普通的书籍，而是魔法书。
“……这里是我的世界，奥秘之馆。”
在所有书架中间，海洛伊丝坐在浮空碟之上，满脸严肃的和我介绍这专属于她的世界，但我却只是努力憋着笑。
原因？婴儿红的脸颊还带着小酒窝，整理的整整齐齐的短金发上戴着黄金的小公主冠冕，高跟的红色童鞋、白色蕾丝童装短裙，还有那不小心走光的草莓小兔裤裤……很好，完全没有反应，我果然不是萝莉控。
在我面前的海洛伊丝，比少女形态更加过分，怎么看都不超过七八岁的超幼女，而这也是她的真实。
心像世界，是一个强者将自己心底的“真实”投入现实世界改写现实，每个人对自我真实的认知是无法扭曲的，就如我在“迪芬德”中是十四岁战死的模样，此时的海洛伊丝，大概也是她死亡的那一刻。
她在努力保持威严，但幼女的威严，那鼓着圆鼓鼓的面颊，不仅毫无威胁感，还是很可爱的……咳咳，死猫又在磨牙了，还是谈正事吧。
“……这里不仅有我多年收集到的魔法典籍和魔法书，还有精灵帝国时代的全部魔法资料，在最后一霎，我想的居然不是仇恨，而是要把我们的文化和魔法传承下去……”
我稍微认真了一点，亡者若谈起自己的死期和遗愿，还是应该保持适当尊重的。
若这里是万年来积累的魔法知识和精灵帝国的遗产，那么，海洛伊丝的博学似乎有点道理了，但我思考了半晌，却摇了摇头。
“……应该，不止如此吧，这不符合魔道的基本规则。”
心像世界，也是元素力量体系的一部分，它是持有者最心底的渴望和执念，我从来没有怀疑海洛伊丝拥有心像世界，因为她的执念和积累都是我见过的亡灵君主中最强的，而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心像世界的催化剂。
而过去一直没有听说她心像世界的消息，原来还因为是将知情者都杀绝了，但现在看来，大概是因为这居然是一种罕见的纯辅助心像世界，才不会被其敌人所见。
但我依旧觉得情况不对，因为心像世界也是元素力量的一环，元素的基本性质和规律是要遵守的，火系强者的心像世界是让其发挥力量的火海、熔岩，其本身也充盈着火元素的力量，而亡灵系的心像世界，往往是颠倒生死之类的，要么是让活人去死，要么是让死人变活，我和那个西罗执政官大虫子都是后者。
海洛伊丝这个心像世界，太过和平安逸，完全不是她的风格，更不符合亡灵心像世界一贯的偏激邪恶性质，若这个知识的保管地是博学者和隐士之类的我还能够理解，但海洛伊丝明显不是这个画风，她的心像世界，考虑到她视复仇和力量为一切的人身观，应该会直接给与其力量增强其战力。
“……翻开吧。”
我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而海洛伊丝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却随手一指，一本青色的厚实魔法书落在了我的手上。
而刚刚触及，我的脸色就变了，无数次的解剖经验，告诉我那是人的皮肤材质，只有最邪恶的魔鬼和邪神，才会使用人皮卷轴和人皮魔法书。
但我越发觉得奇怪了，这天青色的魔法灵光应该是风系的魔法书才对，而我的犹豫，却在打开这本书的一霎，化作虚无。
“……我是乔伊·斯特兰，传奇阶风系魔法师，我最擅长的研究领域是风元素物质化，并以此为基础，开放了风血针术、双重龙卷风、闪烁风轮三种专用魔法，我的一身经历了三百七十二场战斗……”
打开书本的一霎，我就感觉被扯到书中，那个名为乔伊·斯特兰的魔法相关经验和战斗经历，在我面前重新呈现，每一点细节每一点体会，就仿若亲身经历过一般，学习、实验、战斗就仿若亲身经历，除了没有生活和日常的记忆，这就是那位法师的全部人生。
“……‘奥秘之馆——灵魂之书的窖藏地’，每一本灵魂之书，都曾经是一位出色的法师，我三分之一的亲传弟子，都在这了，这也是全知者的根源……”
海洛伊丝刻意保持的话语的平淡，但那带着颤抖的童音和灵魂的触动，让我知道她心底并不平静。
她在恐惧什么？恐惧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人知晓？那她为什么要带着我来这里，只要永远不泄露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弱点不就无人得知吗？
她在恐惧什么？恐惧被我厌恶？她不是已经习惯被人厌恶和憎恨吗？
她在恐惧什么？恐惧我无法认可她的过往吗？那她为什么不隐瞒自己的过去……
“或许，对她来说，我有点特别……”
一切的一切在脑海中徘徊，我却有些有心无力，我这个时候的想法大概越发走神了，我在考虑“还真是自己撒种自己收获，若我当年不是开溜了，搞不好也进这里珍藏了”的时候，海洛伊丝却默默的站在了我的面前，简直就像是等待最后的裁决。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作为男主角，至少给点安慰吧，比如我不介意你的过去之类的漂亮话。】
“呵，我本来都不介意，还说什么漂亮话。这里有几千个法师的残骸？我任何一次冰河世纪，死亡人数都是这个的十倍以上吧。”
是的，灵魂的链接不可能说谎话，我是一点都不在意，海洛伊丝不是好人，我从一开始都知道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是早该下冥府地狱的混蛋，但我也并不认为我们做错了什么，难道命运安排我们这么绝望的剧情，我们就应该乖乖的像个受害者般的无力哭泣，然后在绝境中迎接自己末日吗。
“……只要能够扭转绝望的命运，什么样的手段都会使用吧，只要能够获得力量，什么手段不能使用？难道我们错了吗？难道我们就应该乖乖的在幼年期去死吗？难道背负着家国仇恨的我们就不应该追求力量踏上复仇之路吗？
那么，我们没错的话，那些无辜的受害者错了吗？这更不可能吧？”
那么当事人都没错的话，是让安排厄运的命运之神错了吗（命运之神中枪）？是创造生命的秩序之神、混沌之神错了吗（系统中枪）？谁都无法给出答案，若一定要找出一个答案，大概就只能说这世界错了吧。
“大家都没错，大家只是想着努力活下去而已，所有，我渴望制造一个，没有那么艰难，大部分人能够不需要厮杀，就能轻松活下去的世界。”
所以，才有了律法有了审判一切罪孽的冥府，为了稍微美好点的世界，所有的罪徒终将迎来审判。
看着海洛伊丝，我笑了，并不需要言语，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等一切结束，我下地狱的那一天，绝对会给死猫留一间隔间的……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想那么远似乎也很没有意义。
我承认自己的罪行，但在服刑前，似乎还能做点事，至少让我们这样的悲剧主角，稍微少点。
但死猫却笑了，笑颜如花如梦，双瞳含泪，似乎很满足这“无期徒刑”的判决。
“喂喂喂，别过来，眼泪好脏……别以为小毛孩子形态我就不收拾你，别把鼻涕擦我衣服上！喂喂喂，口水！”
当一切从混乱中归入平静，我的面前却堆满了蓝色的魔法书，这才是海洛伊丝把我带进了的目的。
“依你的法术天赋，等你把理论重新累积到半神的地步，预期至少还要三百年，圣战搞不好都结束了。所以，只用超常规的方法了。”
科学是人类认识自然规律的过程中的知识积累，物理、数学、化身在这过程之中逐渐积累而成的客观规律，当一切归于基础的物质组成的原子、分子的时候，科技也迎来了自己的大发展时代。
而艾希世界，元素是一切的本源和基础，诸多物质都是元素构成的，对元素魔法的研究和探索，贯穿各个文明、社会的成长历程，魔法体系，也是这个世界最主流的知识体系。
法师是学者，是需要通过学习来积累力量和知识的，那种传奇故事之中莫名其妙就有了一身强横魔力，然后施展禁咒和高阶法术的，从理论上和某个才七八岁的幼儿不上学就成为科学家一样不靠谱，若真有这种情况发生了，要么是灵魂穿越的穿越者，要么就是披着人皮的魔兽。
别看现在的魔法体系健全而完善，各种奇思妙想的魔法奥秘吸引眼球，但最本质的，还是对基础元素性质的运用。
附带高温火焰是会爆炸的，物质的燃点也意味着物质的末日，狂风带来强大的推力和切割力，是无形力的直接体现，水的渗透性和生命必须性一般重要，大地默默承载着一切，包括凡人本身都必须依靠其生存。
因此，火焰魔法被开放出各种范围攻击能力，范围大、温度高、杀伤力惊人，水系攻击力最弱，但变化多端还有一定的治疗能力，低阶的土系魔法专精防御，当到了高阶，不管是拆墙还是建墙，都是无人能及的。
这和利用自然规律发展的自然科学何其相似，基础力学、磁力、电力不都是这么来的吗？先从表层的物质特效着手，逐渐解析它发挥效用的原理，然后用被探索出来的规律和技术来改造自然，用特性化的人工造物制造属于自己的高阶文明。
“……原来，一开始就错了啊。”
还要那种教学，能够比“从头再学一次”来的有效，尤其是以成功者的视角，手把手的再来一次，这种人生经验的亲自体会，若再学不会，就真是猪了。
海洛伊丝并不是单单把那些冰雪大法师的灵魂之书摆在我面前，作为一个正常的全职法师，她对魔法的理解早已经超出了那些法师的理解范畴，她将整个魔法体系进行了专业的分类和汇总，对每个主流、支流学派的学说都有很深程度的了解，而在此基础之上，她给我开出了“书单”，让我在俯视的角度总览整个冰雪魔法体系，然后再根据自身条件和需要，选择所需要的法术支流，再通过那个学派的法师的灵魂之书进行知识的灌入。
“冰雪，虽然是自然界中已存在的元素，但它并不是基础元素，而是两个概念组成的复合概念，其一是‘水’，其二是‘低温’，当两者皆备的时候，才有冰雪的产生。”
“因此，大部分冰雪法师都会兼修水系法师，或者说冰雪法师这个职业本来就是水系法师演变而来的，没有水系魔法的修为，会让你在冰雪魔法的修行上举步维艰……别问我你是怎么学会的，就当野兽的本能把。”
海洛伊丝的分类，将过去魔法界按照法术效果、历史传承进行分类的习惯完全抛开，那是一种类似工具书式的功能性分类。
“很多冰雪魔法，本身就是水系魔法的延伸，召唤水元素构成一栋水墙的水墙术，配上低温，就是防御力出色的冰墙术，那杀伤力惊人的冰锥术，七成以上的法术模型和著名的二环弱鸡法术水球术一模一样。”
在海洛伊丝的讲解之中，整个冰雪魔法的体系被完全揭露了，那是无数人的研究成果，却是一个个零落的知识点，而在海洛伊丝的理解之中，却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奥术体系。
整个冰雪系魔法被其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冰魔法，一类是雪魔法，在她的眼中，那完全应该算作两个完全不同的法术体系。
“冰，水在低温之中的特定姿态，这一类的法术模型相对简单，往往只是将水迅速冰化，然后尖冰的锋锐、硬度、质量、低温杀伤对手。这一类的法术要玩的好，必须有很好的水系魔法底子，才能够让冰水变化难以捉摸和防御。”
在海洛伊丝的演示之中，水球在其手臂上不断部分结冰，冰剑、冰锤、冰盾随意转换形态，而最离谱的，居然是变成了一个巨型的齿轮电锯，水的那部分负责灵活运转，尖冰的部分负责杀伤。
九节鞭、三节棍，随意变换的冰武，长短随心的冰矛，或许，我一直以来的运用冰霜武器的方式错误了。
“冰魔法出名的体系，有北冰洋的雪舞者，熊人的雪人武装，其中很多都是魔武双修的魔武士。这是因为大范围凝冰耗魔太大，速度太慢，反而不是很适合纯法师，小巧的冰武神出鬼没，配上武技修为太过好用，在诸多冰武者中，你的极光骑士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群，那随意变换的冰剑、冰甲威力很大，但他们的魔力最多，运用太粗糙了，简直就是一群魔兽，开发度低了点。”
我默默的点头，极光骑士的战斗技巧的确相当粗糙，在空中就是冰块轰炸，冰枪冲锋，在地面上就是冰噩为主骑士为辅，明明魔力异常充足，但破坏力和战力却比不上同级的法师，除了轰炸就是轰炸，除了冲锋就是冲锋。
“雪魔法，也是我自己划分的一个大类，值得是模仿自然界冰雪、雪灾，主要用低温杀伤对手的哪一系列冰雪魔法。这一类就太多了，暴风雪、极地雪崩、霜降术等等都是，你的冰河世纪就是其中之一。”
“模仿自然界的雪灾的优点，就是法术模型容易构建，威力、杀伤面积很是让人满意，也不会出现十分魔力一分收获的可笑场景，而这在冰魔法中是很常见的，做出了超级坚冰也无法杀伤对手之类的，太可笑了。而缺点，也是施法模型固定，法术轨迹明显，容易被估算捉摸，轻松躲避。”
“还有，越是大规模的雪魔法，越需要积蓄足够的低温条件，那么就代表着巨大的魔力支出和客观的持咒时间，太慢的法术就是再强，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有些傻瓜也开始追求不管多慢只要我地图都洗干净你们也跑不掉，怎么评价？完全不是法师作为，纯粹浪费魔力胡搞，蠢的我都不想说了……嗯，我指的不是你，你信吗？”
海洛伊丝给我勾画出了整个冰雪魔法的体系，而最要命的，却才刚刚开始。
“……这，这，这，这，都是你要读的。学完这些，你那空空如也的法术列表也应该可以填满了，以后再除了丢禁咒就是玩冰剑，就别说是我的弟子，老娘我丢不起这个人。”
三十多本灵魂之书，四百多本普通的魔法书，我已经有了成为逃学者的冲动。
我先前仅仅只看了一本灵魂之书，就花了一个晚上，还短时间内陷入了“我到底是谁”的诡异迷茫状态，这种给脑袋直接灌灵魂记忆的教学方式，实在不是正常人能力接受的。
而接下来，另外一摞书也摆在了那边的桌子上，这次，居然还有六十多本灵魂之书。
“为了做一个顶尖的冰雪法师，水系魔法你至少要给我补在传奇法师的及格线上，就算你一个法术都丢不出来，至少理论知识要合格。你真是幸运，水系魔法也是四元素之一，我这里的积累可比冰系多的多。”
然后接下来，另外一个浮空碟，又带来了一摞书。
“对了，你如魔兽天赋一般使用魔法的行为，其实不少术士和龙脉法师也是这么做的，你可以参考一下他们的记忆和战斗经验……人了？老娘好心教你，你丫居然敢逃课？”
从某种意义上，海洛伊丝的教学的确卓有成效，书本知识的灌入只是一方面，连实践而来的学习经验和实战经验都可以灌输，简直是作弊一样的犯规。
而另一方面，这样的学习方式实在太过危险。
每个个体区别其他个体的因素，除了明显的肉体特征的话，更应该看内在，而所谓的内在无非是记忆和灵魂，性格是记忆和灵魂双重作用下的产物，既然记忆能够移植，性格是不是也能移植……而海洛伊丝给了我一个确定的答案，她曾经量产过一模一样的低阶法师。
那么，就牵扯到一个很哲学的问题了，当一个人的记忆被外来者的记忆所取代，那他之后到底是他本人还是那个外来者，他的肉体是原来的，他的性格和记忆却是他人的。
“我是我，是因为肉身是我，是因为灵魂是我，还是单纯的记忆是我，那么，克隆我的肉身，灌入我的记忆，是不是也是我……”
咳，这样的问题不仅本身就是绕口令、文字游戏，也根本没有答案，还是别较真了，只是现在，当别人的记忆灌入你的脑袋的时候，当那些灵魂之书的往事就如你亲身经历的过往的时候，灵魂和自我不够坚固的人，很容易迷失自己，最终失去自我成为了记忆和知识的附庸，反而成了灵魂之书之中记忆的肉身。
海洛伊丝没有说她量产法师的计划后果如何，当光想想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些灵魂之书都是她亲手收割的，那些迷失了自我的灵魂一旦复苏，自然找“凶手”进行复仇，一群恨自己入骨的施法者手下，光想想都不寒而栗。
即使她已经努力剥离了日常记忆和魔法无关的知识，但灵魂和记忆的秘密依旧藏于迷雾之中，仅仅连续阅读了数本记忆，我就开始对自我的存在出现了迷茫，连忙喊停。
而我经历过冥河洗涤的灵魂强度已经不用多说，连我都出现这种问题，若普通的法师来阅读这玩意，大概会直接被洗脑吧，若连续读上几本，应该会直接精神分裂，但看到海洛伊丝随意的翻阅这些灵魂之书却全无后遗症，也只能说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我隐隐约约了解到海洛伊丝为啥可以分身这么多的缘由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精神分裂成无数块了吧。
“即使分裂成无数块，每一块依旧是海洛伊丝，多么强大的自我认知……天生的史莱姆啊，春天在田里种下一个海洛伊丝，秋天可以收获一打……我那个去，别咬人！”
开始跨她死猫还很开心，最后一句评价一不小心说出口，然后脸上多出了一排牙印。
但我也有另外一个比较靠谱的猜测，或许颠倒一下因果就是真实了，海洛伊丝习惯了阅读灵魂之书带来的自我意识混乱，才能够有如此清晰的自我认知，由于冥河的洗涤，我对精神类魔法的抗性高的离谱，而海洛伊丝恐怕是近乎免疫的水平了。
而对我来说，即使读取灵魂之书的速度并不快，成长速度依旧惊人，白天狩猎积蓄寒冰魔力，晚上吃掉一两个大法师的魔道知识，魔法水平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一天十年都不是空话。
稍微有些可惜的，这样填鸭而来的魔导知识离真正学习的还有点隔阂，掌握大概没有问题，以此为基础再进一步的话，还需要时间打磨、笑话。
而海量的新进知识，也让早已经中止的冰雪系史诗武器设计再度启动，或许之前迟迟没有进展，还是因为我的知识积累稍显不足，而第二天的实战，又给了我实战训练的机会，很多年没有这么充实的感觉了，那种每天都可以感觉到自己成长的时间对我们这一的老古董来说，太过珍贵。
我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当我踏破了那道线之后，未来的道路将无可限制。
史诗武器的设计理念虽然没有回炉，但却随着水平理论的提高，被大幅提升修订是必然的，而海量的法术的模型的掌握，也终于让我摆脱了“积蓄魔力丢出去”的二炮流法师，可以在战场上玩玩新花样了。
而在另外一面，元素之间的战争却越演越烈，战场上就像一个绞肉机，天天都可以看到冰雪元素生物和火源生物的厮杀。
大雪山魔境也在这里建成了元素节点，海量的寒冰之力从中涌出，一边是冰山雪海，一边是火山岩浆，双方打的越发惨烈，而现在却还没有顶阶的元素生物出现在战场，似乎还是没进入“高层交流”的时机。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好事，至少可以让我这样的边缘狩猎者多赚点收益，而不用卷进元素领主的厮杀，对现在的我来说，那也是极其危险的。
于是，在边缘战场，就出现了著名的冰甲收割者。
我站在那里，寒风就在侵蚀着整片战场，大量的次级火元素还没靠近我就直接熄灭……貌似有点眼熟，但实际上还是有很本质的区别的……
“妈妈再也不担心我屁股冻在马桶上了，我才不是呜喵王，也不是基尔加丹……”
其实，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蠢，不仅那次寒冰王座事件，我之前披着“最冷之冰”构成的冰甲，也次次把自己冻伤，实际上其他冰法也用寒冰作为防御，却没有遭遇这种难言之隐，我以前以为他们是硬撑，原来是我自己逃课/课上睡觉没听到关键。
在冰甲之下，保持适当的水流隔层，不仅能够制造天然的隔温带，还能让冰甲更加灵活，可以说要玩好冰法，水法修为很重要，而我居然今天才弄清白。
于是，我再也不用修炼自己的抗寒了，我之前真的以为大家都是一起连抗寒的……莫名的悲哀让我两眼闪烁泪花，却在下一刻冻成冰晶。
“……你这样的都能成为半神冰法，其他的冰法才应该哭吧。”
不扯这些有的没有，至少在这里刷怪我刷的轻松愉快，但可惜的是，有些人，却看不住我这么闲，新的麻烦已经找上门。
当我在元素战场“度假”的时候，整个世界也没有停下来。
大陆中央的战事陷入了诡异的迷茫期，亡灵天灾虽然没有停止，但进军的速度大幅降低，甚至穿出了亡灵军团内部分裂的消息。
而复苏的巨魔帝国，却在碾碎圣堂教会的防线之后，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并没有如预期的大肆入侵人类的腹地，让人有些费解。
在这一刻，大陆的战事出现了短暂的均衡，天生的神祇在关注，地上的凡人等待，看那个种族会最先出手打碎平衡，挺进人类的腹地。
先出手的不代表赚最多，出头鸟被打的满头包倒是有可能，即使现在大陆战事比较平衡，但谁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久的……这片大地，注定了只会有一个种族成为主宰。
而在偏远的北地，风起云涌的大势却让人看不清，罗兰和女皇遇刺事件持续发酵，愤怒的岚国、精灵帝国联军发难，在绝对的军力压迫之下，月精灵王国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相互推卸责任和找“凶手”花去了最后的时间。
当大军进城之后，岚盟并没有表示过往的宽容，相反，每一天都有数百月精灵贵族被吊在城墙之上，最初还会挂个牌子写上“谋反”、“卖国”之类的罪名，之后就完全省略点了，每天城墙上都挂着一串又一串。
忠诚于旧时代月精灵王国的官员、组织、机构直接被连根拔起，老牌贵族被完全清洗，在未来大一统的精灵帝国之中，并不需要这样的特权精灵存在。
而在南边，神圣联盟战线却越演越烈，围堵趋势越发明显。
“……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内斗，这就是人类的悲哀吧，圣堂教会的小家伙们太成气候了……”
“彼此彼此吧，你还不是正在坑圣堂教会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我现在还真愿意放弃成见，和圣堂教会共度难关，毕竟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但就算我说实话，恐怕也没人信吧。
“考验期的岚盟加盟国，亏你想的出来，到时候那些圣堂教会的教国会气死吧，花了这么多心血围堵岚盟，居然还是留了一个口子……”
“非黑既白的政治思维早就过时了，这个时候墙头草比坚定的盟友还要有用。”
索恩公国和菲尔蒂亚斯王国，之前他们为了不成文圣堂教会对付岚盟的炮灰，甚至主动要求加入岚盟。
而若是在那个时候加入了岚盟，也就相当于把圣堂教会和岚盟的敌对摆在明面上了，不仅岚盟的防御方案要全部修订，背上沉重的责任负担，南扩的岚盟和那些“神圣北方联盟”的国家一旦接壤，恐怕以后晚上睡不着的国王上会多出几个。
这就如老虎睡在你床头，他说自己不吃肉，谁敢信？到时候圣堂教会再串联一下，恐怕真的反岚盟联盟就要成立了。
这显然是愚蠢的，不提那漫长的粮食补给线，把同根同源又没有冲突的未来盟友化作敌人，实在得不偿失。
这也是圣堂教会的目的，他并不需要把岚盟怎么样，只要挑起其他国家和岚盟的内耗，让你不能安心的发展。
而我的应对方式，就是给索恩公国和菲尔蒂亚斯王国一个次级（候补）成员的身份（某人临时创造），他们不需要承担岚盟的义务，却可以在必要时获得岚盟的援助，但岚盟却没有一定付出军事支援的必要。
这显然是不靠谱的墙头草协议，但这对签约的双方，却是皆大欢喜的结局，索恩公国和菲尔蒂亚斯王国还是能够保持自己的独立，一旦圣堂教会逼迫太狠，就可以直接呼叫北方的老大哥进行支援。
而两国甚至可以加入“北方神圣联盟”，当然，没有其他的条件限制的话，两份盟约会一同生效，到时候就算封锁线成型了，但上面却有岚盟的出入口，封锁线也毫无意义了。
而神圣联盟一旦逼迫两国，岚盟就肯定会出兵，到时候谁占理谁不占理一目了然。
这候补加盟国的盟约可靠吗？一点都没可靠，但共同的利益让盟约非常有效力，这或许只是一个政治上的文字游戏，但远比直来直去有效的多，以为链接两者的实实在在的共同利益——两国需要一个后台撑腰的独立，岚盟需要一条南方的补给线。
这个世界的盟约政治还处于中世纪，比较直截了当，要么成要么不成，这个成不成都可以，但由于利益相关所以异常坚固的诡异盟约，也是我从另外一个世界的某个案例得到的创意。
当然，想法是好的，现实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意外。
菲尔蒂亚斯王国最近政局开始不稳了，那些圣光教会的忠诚信徒开始擅自聚会，亲近圣堂教会的领主开始指责王室执政不利……
“我连接下来的发展都猜到了，肯定是王室遭遇突发事件死光光，亲圣堂教会的领主在民意的鼓动下封王，整个国家开始南倾，圣堂教会这套玩的太熟了。”
“……难道你们打算看着这一切发生？”
“当然不会，虽然利益在国门之外，但该争的还是要争。探子和间谍早就派出去了，岚盟一次性丢出了千人的精英团队，现在圣堂和我们谍报人员应该在别人的国都杀得你死我活。对了，还有律法教会的一个精英团队，在传播教义方面可不能落后。”
双方的情报人员为了自己组织的利益，在第三国的地盘上杀得你死我活，就是快死了都不暴露身份，这场戏，越来越有间谍大片的既视感了。
而我的报复，却才刚刚开始。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最近在写什么？《埃斯特拉达语录》？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一个教会来说，还有什么比教义分歧造成的内部分裂更加要命的。其实，在我看来，埃斯特拉达绝对比卡罗兰更值得被称为圣光之主。”
“……分薄信仰的邪教？”
“嗯，一个有真神存在的邪教，不觉得有趣吗？”
“我觉得埃斯特拉达会不同意的……”
“他都上天当神了，不同意又如何，下来咬我啊？”
其实，我对神祇一向是这个态度，你都上天当图腾柱偶像了，还干涉凡间做啥。
我在努力回忆埃斯特拉达的言行，然后回忆起他当年讲课我都在偷懒的无情现实，无奈之下，就开始信口胡编了。
“啧，反正其他人写前辈语录也都是这样胡编，也不多我一个。嗯，嗯，埃斯特拉达说；‘圣光之主是傻X，有本事下来咬我啊。’”
“……埃斯特拉达真的会下来咬你吧。”
“木灵北迁计划？这不是当年被否了吗？”
当我看到蕾妮递过来的官方文件的时候，完全愣住了，甚至有些无法理解了。
为了构建整个北地一体式防御计划，当年我努力游说艾米拉，至少期望其能够迁移部分木灵族人在北方定居，那么北方的粮食、环境问题将有可能大幅缓解。
但最终，不管我怎么诱惑，许下多少诱人的条件，她始终是一句“条件不具备”了事。
“她怎么改变主意了？”
“自己看。”
文件上有很多副款，其中一份可行性报告倒是很引人注意，“在活火山环境下种植梦境之森的可行性报告”。
报告很简单，只说了一下大体的思路，大概就是在足够的地热支持之下，足够让梦境之森的种子发芽开花，然后只要保证地热持续到梦境之森展开到一定区域，就能够做到内部的自我平衡，一片新的梦境之森就能够在北地站稳脚步了。
“这是大好事啊！万一成功的话，我们的粮食缺口至少能够减少一半，还能够有一个有力的自然系同盟，对整个岚盟大有益处……蕾妮，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您继续，我管不了你。”
很明显在生闷气，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年轻女性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原因进行烦躁期，在这个时候追根究底只会引火烧身，这个时候，作为一个成熟的绅士，就应该……
“肚子疼吗？咳，我懂的，我这里有点找精灵弄得止痛药……”
好吧，这丫头居然瞪我转头就走，连声告辞都没有，这么没礼貌，真想看看谁教出来的。
“不就是你教出来的吗……”
咳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追究了，至少木灵能够部分北迁，对整个岚盟来说绝对是大好事。
魔鬼们辛辛苦苦的搞了一个火山喷发，结果是不仅北地有了不参与大陆内乱的理由，还能够获得木灵的支援，由于元素战争冰雪元素位面和岚盟的关系也飞跃性的发展，刨除那些有的没的，越发感觉到收益大于损失，难道魔鬼们是专门给我们送礼的？
“……没那么容易，你多看看文件中的要求吧。”
的确，之前我就接触过一次梦境之森的扩展任务，当时对环境的要求很高，而且形成的过程更是对那一片的空间进行切割，引起周遭的自然居民的反弹是肯定的，一旦古木之种展开，就要面对元素生物的围剿。
“汲取地热吗……”
这显然就是在挖火焰元素位面的墙角，光想想就知道可能遭遇什么了，但考虑到之后的收益，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而且一旦成型，等于木灵和冰元素生物一起堵门，火元素生物也很难翻盘了，说不定还能成为改善北地环境的控温器……我越发觉得魔鬼和火元素领主们是来给我们送礼的了。
而随着整个北地局势的明了，整个局势一切都好，我也觉得是不是到了开溜的时候……嗯，绝对不是为了赶在艾米拉来北地之前开跑，我这人从不做亏心事。
当然，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要尽快处理，比如精灵帝国的新区建设，比如苏安娜的“复活仪式”，还有那些已经成过街老鼠的深渊魔鬼的清剿追杀。
而如今大陆各地烽火群起，但大部分都保持着一定的平衡，最吸引眼球的，还是之前的西南山脉地区的原精灵王国地区。
在哪里，黑色的洪流已经彻底失去控制，无数的深渊魔物从中走了出来，在主神中的强者的带领之下，深渊的毁灭洪流无人能挡。
算上月轮精灵王国，已经是三个中等国家、十一个小国毁灭了在第一波魔潮之下，战死、失踪人数已经超过两百万，而大陆的超级帝国却在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他们在等待，等待深渊魔潮的疯狂期过去，等待那些短命的深渊战奴在狂热中耗尽生命，秩序诸神也在等待，他们等着魔潮退去之时，群起围攻疲惫的深渊战神并将其驱逐回深渊的荣耀。
第一波魔潮褪去之后，各个深渊领主将从深渊之门中走出来，那才是真正的深渊远征军，也将是绝对世界命运的持久战。
在深渊意志的注视下，第一波魔潮是无法防御的，这是无数次圣战给出的经验，而月轮精灵的经历，也再度证实了这条经验的真实性。
不要怪盘观者冷血，既然注定有人要作为消耗品消耗，他们自然会选择他国的子民。
每天，都有数万、数十万的战士、平民倒下，饥饿的恶魔可不会分辨平民和军人，而每一天，都有十倍这个数字的难民产生，农民丢下了田地，民兵丢下了村庄，没有人责罚他们，因为就连往日高高在上领主老爷，也丢下了自己的领土。
据说，连各国派出的军事观察员，都在这场浩劫之中损失了数千人，他们在自以为安全的地堡观战，却没有料到钻地的深岩魔，他们在高山上想下遥望，却没有料到深渊的魔龙，他们隔着数个国家的缓冲带收集情报，却没有料到那个数个国家同时毁灭在一位魔神的战剑下。
潮汐有潮起自然也有潮落，魔潮不可能永久，所有人都在等潮水落下的那一刻，只有那时，实质上的反击才有可能起到作用。
而也正是各地战事的爆发，特别是魔潮的降临，让各国都进入了战争状态，各国都开始扩军备战，国家产业也在向全面军事化转移，但有两样灾难，却来的更早。
“死人瘟疫和活人饥荒，还真像是末日四骑士来了……”
我们预期的饥荒来的比想象的还快，各国的收集军粮行为让国际市场上已经没有了粮食现货，而难民潮的到来，人类腹地的大片失地，进一步加剧了饥荒的蔓延，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魔潮爆发若是早上三四个月，今年的秋粮肯定无法收割，各国粮仓都不是满载情况，那饥荒将可怕的多。
而死人瘟疫，却是一种新型的诡异瘟疫，它和亡灵天灾不同，并不会产生多么高阶的不死生物，也不会出现亡灵统领，它只是会让类人生物变成类似僵尸的低等生物，流着口水翻着白眼，疯狂的攻击周围的活物。
之所以说是类似僵尸，而不是就是僵尸，就是因为他们还活着，甚至可以用纯净圣光反转这个过程，将其还原。
在这个禁咒满天飞的世界，这瘟疫破坏力不算可怕，但由于发病极快，若不能迅速斩断源头，一个城镇就会变成死城，而那些“僵尸”也会在十天内饿死，通往下一个城镇的道路都走不到，持续破坏力反而比不上正统的亡灵天灾。
在另一方面，不管亡灵大帝们怎么解释（他们也没解释），这明显被人操控黑色瘟疫的黑锅，很自然的套在了他们的头上。
而一个消息的到来，也宣告我的假期彻底结束。
“若是有可能的话，我一点都不想听到那个传奇的名字……”
天灾榜的榜首，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存在……没有回来！
是的，他没有回，那个男人没有回……因为太过高兴，所以多说了两遍。
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来自深渊的包裹，其中有一颗手掌大的闪亮红色宝石，看起来璀璨夺目，而若是用奥术灵光的视野来看，可以直接刺瞎眼睛。
【太阳王的神权（红宝石），物品等级：神器】
【这块宝石，来自连名字都被遗忘的远古太阳神的王冠，其中蕴含了那个太阳文明对光的理解和崇拜。】
【价值：无法统计，PS，它弄到了，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居然……给我尽快干掉它。】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系统省掉了啥，但我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因为随着包裹送来的，还有一份地精拍摄的短暂合影，其中穿着婚纱的大嘴怪和鸟人，让我觉得能够不被邀请参加婚礼实在太好了。
“他居然真的搞定了远古太阳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那人已经无话可说，至于那个鸟人是男是女……是公是母，又是怎么被攻陷的，我宁愿不知道也不想问，我们还是讨论一下那个人的留言。
“和迷人的阿罗约的交往，让我明白了外面世界的美好，那无尽的多元宇宙和繁多物种让人心迷，罗兰大人，我终于知道您总是挂在嘴边的‘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什么意思了，从今天起，我悲风·埃罗的征途也是星辰大海！”
所以，他就不回来了？
星辰大海？他打算去其他位面？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度，为什么还要特意提一下，等下，他不回来，我怎么完成系统交给我的任务，她真的会把娘溺泉泼我身上啊！
【放心吧，这个任务就当你完成了，结果我很满意。】
刚刚还气急败坏的系统，此时却明显很是开心，当我满腹疑虑的时候，心情不错的创世女神居然给我解释了。
【他已经离开了这个晶壁系，去祸害其他的世界去了。】
啥？离开了这个晶壁系？他直接离开了这个宇宙，到其他宇宙去了？怎么做到的？还可以这样？
我先是一愣，接着却哭笑不得了，然后却有些莫名的欣喜。
“……或许，我们应该举行一下庆祝宴会，庆祝一下这个宇宙终于安全了。”
【赞成。】
“附议！”
连死猫都兴高采烈的点头，看来某人的威慑力实在太过惊人。
“吓人就吓人吧，反正不会有下次了……”
而貌似我的话说的太早，勤劳的“快递小哥”又送来了第二个包裹，我本以为是剩下的那件史诗材料，打开却是一封信函和一张地图。
原来另外一件符合我要求的收集光的“至高者的祭祀魔镜”，早就遗失在历史之中，有阿罗约的神力指引，倒是可以找到位置，现在还留在主位面在，就给我们画了一张地图。
“哈，还真是实在人，咦，背面还有字……”
“我是悲风，那鸟人要劫持我去多元宇宙，虽然我觉得去看看也不错，但他是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我留下一个位面坐标，就在深渊212层……我一定会回来的。”
“哎呦，我的手滑了。”
一瓶墨水，就这么直接泼在了地图背面，同时摸上去的还有一个黑猫爪，然后我们点点头，去准备今天晚上的庆祝宴会了……其实既然他回不来了，我可以稍微做过分点，去把他的赏金领了吧。
“你确定他不会回来就可以去领，要不小心你名声扫地。”
“……的确，这就和勇者只是偷偷的去公园里散了个步，打发一下时间，回头却说魔王依旧干掉，然后魔王过两天就跳出来一样恶劣。那时候老夫的面子算是要丢光。”
“这比喻……这真是微妙啊。”
死猫的表情也很微妙，但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宴会庆典是少不了了。
“你打算去找那个镜子？”
“总比去圣堂教会抢来的好。”
“那么，你是打算用那种能力突破半神阶？圣光还是寒冰？”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后次序其实不重要。”
“不，很重要。”
死猫的坚持让人有些费解，而下一霎我就发现她在看我正在编写的《埃斯特拉达语录》，瞬间，我就理解了，原来她在意的谁是我最重要的导师！
“……我们应该还能够在北地待上一段时间，多狩猎一点元素生物吧，争取能够在出发前突破那一步，未来也会安全不少。”
“嗯！”
死猫毫不犹豫的赞同，让我有些莫名心虚，寒冰知识的大幅提升，却让魔剑北地的概念设计反复修订，我还真没把握在短期内完成突破。
“……看来，又要熬夜加班了。”
……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悲风的无法回归，却给了我一个意外的馈赠，那瓶多余的娘溺泉都归我了，这个时候，恶作剧……惩奸除恶的机会到了。
当然，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我觉得不把这玩意赶紧用掉，倒霉的肯定是我。
我给自己列了一个列表，当年得罪我的，我又没有报复或不好报复的……
但这么一算，结果却稍微有点让人悲伤，我最想收拾的蕾妮丫头、海洛伊丝、系统根本无畏娘溺泉的威胁，但若是把为科洛丝准备的男溺泉丢蕾妮身上，笑话估计会很有趣，但科洛丝大概会哭死吧。
“其实，你可以报复社会啊，你忘记了吗，一个瞎眼物……”
秘之诱惑声在我耳边响起，钢铁之牛头人和风暴之鹰的身影在我眼前晃过，若把他们变成女性……这画面太美，我先找个地方吐一吐。
“的确可以考虑。”
看着眼前的蓝瓶红瓶，我陷入了沉思，到底是飞奔的母牛有趣，还是德鲁伊兽皮裸女有趣……德鲁伊不都是穿着兽皮吗，女性德鲁伊又不是没见过，丑的还是很多，若变得漂亮的，不就是给其他人发福利了吗。
“咳，让雪蹄和科洛丝一起来一下，我有些话想和他们聊聊。嗯，告诉他们，是一个惊喜！”
每一天，大陆的局势都越来越混乱，亡灵、恶魔等等外位面种族，每天都会给我们带来一系列的坏消息。
而圣堂教会却越发活跃，他的“触手”红衣主教们都已经派遣出去，在各国的战场上努力展现自己的存在感，当然，免费的医疗服务、战力支持谁都需要，但打着支援旗号夺取自己军权、主权的“援军”，还是算了吧。
我知道，这是圣光之主许下了承诺，立功最大的红衣主教将成为下任教皇的候选，还可以在神国中获得永生，虽然这些诱惑让这些贪生怕死的老家伙们都行动起来了，但有的时候盲目行动比什么都不做还要来的要命。
在“历史”之中，那些家伙仗着圣堂教会的名声和圣光信仰在这个位面的普遍性，带着亲信、近卫降临各个战区，然后迅速的夺取指挥权，接下来就是随意而为了。
那种有自知之明的少数派不乱指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最多就是功绩全抢光，黑锅你来背，但更多的就是明明没有上过军事院校和看过军事书籍的，却以为自己的军事转世，上来就抢指挥权然后下达匪夷所思的决策，把打的赢的仗轻松送掉。
“……离开坚固要塞在野外伏击亡灵军团的席锁尔之败。”
“……率四大骑士团强军突进一千四百里，在恶魔势力范围数次出入，却没有准备后援的阿穆尔浩劫。”
“带着圣光信团敞开城门拦截兽人军团，当场怒斥邪恶的兽人，并对其进行说教，期望对方皈依圣光，却被对方挂上人头直接屠城的芬恩惨案。”
这“历史”上一个个名字，并不是败战的地点，而是做出这些蠢事的红衣主教、大主教的名字，他们用另外一个方式实现了“永恒”……他们的确史上留名了。
当然，交够了学费的人类各国最终也撕破了脸，不能明着拒绝，找理由搪塞中可以吧，他们开始或明或暗的拒绝圣堂教会的干涉，到了最后更是直接撕破脸硬抵，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累积下去，圣堂教会的威望也遭到了重创，但最初的惨痛教训却是无法挽回的。
现在，比“历史”中已经好的太多了，圣堂教会不是过去那样一手遮天，就算那些红衣主教也知道时代不同了，会稍微收敛一点吧，大概这种“人祸”会少上一些。
是的，“人祸”肯定还是会有的，渴望“永恒”和“至高教皇”宝座的主教们肯定不会甘心沉默，他们会做出些什么，就算被一些国家拒绝，但总有圣光信仰坚固的区域、王国会被接受。
总的来说，形势已经比“历史”好太多。
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没有经过地下势力的反攻，也没有经历过残酷的人类内战，元素战争的消耗也都在接受范围之内，称得上皆大欢喜，而圣堂教会失去了至高的权威，更是最让人高兴的现实。
但有好也有坏，虽然剔除了辛西娅，从一开始避免了注定全灭的悲惨结局，也从另外一个层面上打破了圣战的轮回，缺乏了深渊意志掌控的深渊，恐怕也会爆发出最可怕的力量。
当然，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比预期的好太多，这个世界并不属于我个人，我还是很相信人类、精灵、兽人等种族的坚韧，相信他们能够度过浩劫……就算不相信我也做不了什么了，这个世界太大了，面对整个世界的战火，没有人能够包办一切。
白天战场刷怪，晚上恶补魔法知识，虽然提升很明显，却依旧迟迟无法突破那个瓶颈的，而让我有些开心的，却是老熟人找上门了。
“戴安娜、维多利亚，好久不见了……莫莫，好久不见了。”
出现我面前的，正是黑暗精灵现在的高层，掌握教权的最高祭祀的维多利亚，军权在握的戴安娜，也都是我的老熟人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的到来是理所当然的，随着精灵帝国重建工作的进展，作为四大上位精灵的黑暗精灵，必须要做出一定的表示和沟通，而与其找忙的团团转的分身女皇，还不如找我头上的那只懒猫和我本人。
若只看外貌的话，三人和之前近乎毫无变化，毕竟七八个年头对黑暗精灵来说，也仅仅是不久前的事情，但三人的气质倒是变化巨大。
维多利亚依旧容貌惊人，艳光四射，当往昔的那丝柔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容平静，淡白色的祭祀袍看起来朴实简单，其上的神力却极其恐怖，容颜依旧俊秀文静，美目流转之间却自有一股动人的威势，作为黑暗精灵实质上掌控者，她越来越有主母的感觉了。
戴安娜比当年沉稳多了，长发被束成了单马尾，面容上虽然有明显欣喜却没有太过激动，看到我时微微点头就已足够，黑色的铠甲是最古朴的模板，背后的精金重剑甚至没有附魔，作为所有反圣骑士的导师，她的到来，让周遭的元素潮汐都自然下降了。
莫莫……咳咳，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我绝对不认得这个盯着我正在喊“收获季”、“蕾妮殿下不错，成熟版的也不错”的黑暗精灵会是一个合格的骑士，恐怕，不管内在还在外在，她是变化最少的，这几年时光根本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熟人见面，自然是聊聊过往谈谈今后，虽然过去都是下属，但如今我也算得上无官一身轻，也不需要打官腔，摆出什么尊严的面孔了。
黑暗精灵们也没有什么任务，只要只是来叙叙旧，为即将建国的精灵帝国作准备。
而从她们的嘴里，我也得知现在地下势力的形势实在不错，在四大地下霸主的控制之下，越来越多的地下居民成功迁移北地，但让人有些无奈的，却是不管之前他们多期望能够目睹阳光和海洋的世界，说的多么确定，但第二年至少有七成以上的居民申请返回地下世界。
“天空太可怕了，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掉入天空。”
“这风太可怕了，至少几十种其他种族和魔兽的味道，我一点都没有安全感。”
“好冷，还是地下世界温暖。”
千奇百怪的理由一大堆，最后迁来三个人定居一个就算不错，而随着这迁移的反复来往，反而让地下人深刻了解到了真实，传说中的地上世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自己的世界未必那么差，申请迁移的数目开始剧减。
当然，地下世界迁移数量减少的另外一面，却是几个地下霸主的确干的不错。
当年谁都没有指望被遵循很久的地下盟约，随着黑暗精灵、人类、兽人、龙族的逐渐一体化，也成为了新时代的基石，矿石交易带来了足够的资源，律法教会的普遍化让社会更加安定，吃饱穿暖不犯罪，这个沸腾的放逐之地居然开始冷却了。
四大霸主的完全联合，那天空中不断巡视的巨龙，更让野心家们收敛自己的野心，敢于挑战整个地下新秩序的，不是自以为是的莽夫，就是急于送死的蠢货。
越来越和平的地下世界，自然越发适合这里的土著安居乐业，贸易带来了大量的地上商品，地下世界的特产却可以卖出高价，留在地下世界似乎比迁居过的更好，当自己的日子明显越来越好的时候，人们是不会考虑外迁的。
而在地下四族之中，地下兽人迁移兽人平原是最多的，毕竟那里有他们的同族，龙族由于数量太少一如既往的缺乏存在感，抛弃了罗丝信仰的黑暗精灵要和其他种族和平相处乃至混居，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期，但至少双方不会见面就打了，当然，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黑暗精灵社会也逐渐抛弃了奴隶制。
而最忙碌的乱摊子，却还是地下世界的人类。
他们本来就是地下世界最大的势力，数量最多的地下城带来了巨大的人口，而和其他相对统一的种族不同，地下城的人类城主就类似地上的领主，他们只对自己负责，并已经习惯了分裂、分封的地下城生活，对过去的霸主都只能算是表明上的尊崇。
可以说，人类的地下霸主安妮算是最辛苦的，光调节手下地下城和其他地下城的冲突，都让其费尽心力。
我皱起了眉，这的确很难处理，以硫磺山城的身份，也不好力压其他的城主，人类领主都习惯了分封，搞强权独裁会激起所有领主的反对，若不是安妮后台够硬，恐怕她的位子都坐不稳。
“看来，要找机会把亚当那小子踢下去负点责任，他也在外面晃悠够了吧，假期也该结束了。”
“罗兰！我们回来了！”
这还真是提到谁谁就来了，亚当居然先回来，而他还没进来，声音却传出来了。
“咦。这红色的小瓶子是什么？和我的发色一样的药剂？我正好渴了，可以喝吗？”
“等下，别碰那个，那是娘溺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是很有良心的。
若亚当真的喝下去了，别说玛格丽特和安妮不会放过我，光想想那女性版的亚当有多有冲击性，我都实在承受不住，连忙喊停。
“娘溺泉？性别更替药剂？！”
最激动的，却不是连忙丢下瓶子的亚当，而是一直保持文静的姿容的维多利亚。
我一下子愣住了，接着却想起，当年科洛丝那档子事情的时候，维多利亚正好在一起，我给科洛丝承诺的时候，维多利亚应该听到了。
而当年“她”，就算看到眼里，急在心里，却不能表示出来，毕竟，让“他”成“她”的，是当年至高无上的黑暗精灵主宰罗丝，企图解除神罚的后果等于违抗神祇的意志，那后果是她当年的她无法承受的。
而且，那个时候她还是罗丝的祭祀，这可是女性的专利，在女尊男卑的黑暗精灵时代，她根本无法舍弃女性代表着的身份地位和特权。
但“他”，过去百多年都是男性身份度过来的，女性的身份只有几年，心灵上自我认知一直都是男性，现在听说有机会恢复男身，当即喜出望外。
“罗兰殿下，这是真的吗？可以把我重现变为男性吗？真是太好了！”
维多利亚当即围了过来，清秀柔美的面庞就在眼前，淡淡的玫瑰香薰带着催眠的效果，这家伙比当年还要难以对付，而在她背后，她的姐姐正在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很期待我给与肯定的答案。
“不好办啊……”
老部下的恳求的确很难让人拒绝，但我已经答应了科洛丝，算算时间她也应该到了，所以我才把药剂摆在桌子上，虽然维多利亚也很值得同情，但诺言在先的话……
“这瓶是娘溺泉，只能将男性变成女性，男溺泉才是把女性变成男性……”
“罗兰殿下，罗兰殿下，听说您找到了男溺泉，在那，在那？！”
这个时候，带着极度喜悦的笑颜冲进来的，不正是那刚刚赶到的科洛丝吗，此时喜悦让如花的笑颜更加阳光，野精灵一进来就冲着我不断傻笑。
“我……”
我无奈的摸了摸头，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吧，系统，你真不是故意坑我吗？
【没有，你忘记了吗，这两个‘丫头’的幸运值，是此世中少有比你还低的。你觉得就凭她们比你还低的幸运，命运会让她们舒舒服服的解除诅咒吗。放心吧，厄运坑的是她两，至少现在是她两。】
科洛丝看到维多利亚在这里，先是一喜，两人同病相怜，私下关系还很不错，平日中书信来往很频繁，还交流了不少私事，这没有事先预定，就突然看到姐妹自然开心了。
接着，发现姐妹满脸不善的看着她，野精灵少女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了，她也想到了，两人关系极好的根源，是“同病相怜”，而现在，唯一的解药就在面前。
“就算是姐妹，只有这个，绝对不能让。”
“是的，科洛丝姐姐，让我们公平竞争吧。”
从黑暗精灵口中说出公平竞争这个词，简直让人觉得很不适应，而很快，我就能够理解黑暗精灵的“公平竞争”了。
“罗兰殿下，二十万金币、一万正义点数、三十个各族美人，请放心，这都是我个人的私有财产，完全合法合规，您若是有特殊要求，尽管提，不仅是金钱之类的俗物，不管是北方冰原的兽人，还是海岸线下的鱼人，我都可以满足！”
好吧，果然很公平，都直接贿赂了。
而科洛丝长大了嘴，满脸不敢置信的，最后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欲哭无泪的看着我。
维多利亚可是黑暗精灵实质意义上的最高领袖，而黑暗精灵社会不仅是奴隶制，还是神权宗教和私有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黑暗精灵社会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和她比财富，科洛丝那点工资算什么。
而且，这药剂算是我的私有物品，我怎么处置都是理所当然的。
似乎已经察觉到财力上的差距，科洛丝面露绝望，眼泪都默默的流了出来，而那边的维多利亚却兴高采烈的看着我，不住的提高报价。
我摇了摇头，这都成闹剧了，再不说话是不行了。
“我答应过科洛丝的，虽然只是口头承若，但我没有违反承若的习惯。”
“咳，我海洛伊丝，艾米拉，伊丽莎，还有你当年坑的对手……你确定刚才的话有说服力吗？”
“别拆我的台，至少在他们眼中我的信誉还是不错的。”
“美人不心动？你啥时候能够抵御金钱的诱惑了？你最近不是穷的吃饭都打白条了吗。”
“哼，你太小瞧我了……好吧，别在灵魂链接中偷笑了，我承认稍微有点心动，她若是偷偷和我商量我还会考虑一下，这么明白的丢出来，我若是答应了，岂不是贪财、好色的帽子全扣上了，人类社会可不是黑暗精灵社会，名声坏了做很多事都很麻烦的。”
我摸出红瓶，就打算直接递给喜极而泣的科洛丝，维多利亚脸色一下子煞白，却无能为力。
但在这个时候，戴安娜却过来了，她直接单膝跪下，抬头向我乞求。
“罗兰殿下，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求您了，我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您的大度，看在我这么多年为您辛劳的面子上，请给我弟弟一个做男人的机会吧！”
呸，什么叫要我给他做男人的机会，这传出去不是成了我是好男色的变态？外面的卫兵已经在偷偷看了，你们不毁我的名声就不爽吗？
我越发恼火了，但对这个一贯忠心耿耿的实心眼女骑士，我实在不好训斥，似乎发现我吃软不吃硬的弱点，维多利亚一下子也跪下了，还更进一步，直接抱着我的右腿嚎啕大哭。
“殿下，我好惨，真的好惨，这么多年了我的痛苦没有人能够理解……”
而在维多利亚的眼神驱使之下，戴安娜还是做不出抱大腿的行动，但莫莫看到这种情况，直接一个飞禽大咬扑了上来，不仅抱着左腿，脑袋还往上蹭，嘴里还唠叨着奇奇怪怪的话。
“好棒的触感，摸摸，摸摸，捏捏，能舔就好了……”
少女？你的骑士荣誉了？就算没有了底限，至少要有节操吧，别，口水，口水！
对于莫莫，我是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的，毫不犹豫的使劲踢出左脚，却一下子拔腿不成，反而被其越蹭越上，达到临界点的那一霎，背后的恶寒从脚跟上升到背脊。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莫莫看到了我笑了，也对着笑了，然后就结冰了。
我的左腿和莫莫直接冻在了一起，但已经比刚才舒适的太多，我默默的从维多利亚那里抽出右脚，一走一跛的走到椅子那，然后沉默的坐下。
“咚咚咚！”
冰块黑精灵骑士撞击地板的声音传的老远，莫莫在冰中还一脸傻笑，周遭的观众想笑却不敢笑。
虽然脚上还冻着一块冰和黑精灵骑士让人尊严扫地，但我这一恼，在老部下们面前还是有些威严的。
“雪蹄那小子了？我不是叫他来了吗？”
科洛丝擦干泪痕，摇了摇头。
“……他来了，听说了男溺泉的事情，就说想去火山那里泡泡温泉，过段时间再来见殿下。”
“这死滑头，明明是牛，怎么这么狡猾。”
看来，男溺泉已经让雪蹄有了警觉，让科洛丝先来探路，这还真不好办啊。
但我现在也没工夫管牛了，明明是“他们”的厄运，为什么扯着扯着，就成了我的厄运，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她们都是超级负值幸运，你也好不到那里去，不幸会召唤更多的不幸，她们扯到一起，自然会让周遭人倒霉，你只是无辜中枪而已。】
我有些无奈了，越发觉得手中的两个瓶子是烫手货。
其他的无所谓，维多利亚和莫莫怎么想我都不会考虑太多，但戴安娜是个实心眼不说，对我的事业，她还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我赚取了不少名声，这是她第一次求我，甚至愿意付出所有，我若是拒绝了，不仅让其他下属心寒，我自己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这就是欺负聪明人实际上容易，欺负老实人却要过自己那关。
“你们自己谈吧，最后告诉我结果。”
最终，我也只能踢皮球了，但很快，我就后悔了这个拖延的决定。
当天晚上，我的卧室就摸进来了一个黑暗精灵，还是整个黑暗精灵社会最美丽的那只。
“亲爱的罗兰殿下，为了‘那个’，我愿意付出最珍贵的一切。我知道您眼界高，但我，黑暗精灵的暗之女皇，是吾族最好的贡品，可以满足您全部的欲望。”
“少女”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宽衣解带，刚刚露出香肩，就被一脸囧像的我一脚踢出去。
“我对男人没兴趣！即使心理是男性也不要！我不是基佬！”
然后第二天晚上戴安娜来了……
我好说歹说劝不走一脸牺牲觉悟的女骑士，她就像古树一般的扎根在哪里了，那全世界最强的反圣骑士领域连我都没办法处理，但幸好，她是个实心人，不好说服但好骗，最终，我们谈了一晚上的律法精神和骑士信仰，成功让她忘记了弟弟赋予的任务，最终在他人暧昧的眼神中打着哈欠走出房门。
第三天，我才睡到一半，就被门外的惨叫惊醒，看到是莫莫触发了雷电陷阱，我就让海洛伊丝丢了个隔音结界，转头继续睡，还做了一个好梦。
但结果却是最可怕的，据说莫莫叫了半个晚上，前半夜还是惨叫，后半夜就变得很奇怪了，白天吃饭的时候还精神抖擞的说自己觉醒了新的兴趣，边说还边流口水，还主动谈起罗兰殿下大腿的触感……我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而名声毁灭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第四天晚上，浑身颤抖到不行的科洛丝披着薄薄的白纱走进来了，希望弥补一下……然后我花了半个晚上和0科洛丝进行解释，然后安慰不住哭泣的她，等她情绪稳定了，送她出去……
然后我带着哭泣的科洛丝的场景被卫兵看到了，即使我什么都没做，在那一霎，我真的有了杀人灭口的冲动。
第二天，好吧，我已经是传闻中的“精灵狩猎者”了……
我真的冤啊！
罗兰百试不爽的幸运定律：当两个倒霉蛋在一起的时候，第三个倒霉蛋就会很快出现。
而为了不成为那个倒霉蛋，我选择了最为明智的处理方式。
“……药剂我丢这了，你们自己决定谁用吧，我出去散散心。”
是的，我落荒而逃了，从没有逃避过的我这次真怕了、逃了，并不单单是畏惧那些赶来助阵的拥护者和越来越夸张的流言蜚语，而是根据我自己总结的幸运定律，离得近了的话，最终最倒霉的多半是会我本人，而这次若倒霉了……过去看科洛丝和维多利亚的乐子我其实很开心的，但自己亲自上就是悲剧了，桃子公主什么的，还是继续让蕾妮背锅吧。
“我都跑了，至少不会泼到我身上了吧。若是其他人倒霉……啧，只要不是我倒霉都行，到时候还可以看笑话。”
貌似，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共识，就是不管如何发展，最后维多利亚和科洛丝的成功率都是极低的。
毫不犹豫的踏入了火元素位面的大门，换个位面总该不会倒霉了吧，我也正需要时间来打磨我的战技，争取早日完成最后的突破。
“分离之刃。”
探出双手，深深吸气，吹拂出去的，却是无数的冰刃碎片。
无尽的冰刃吞噬了眼前的一切，只要走的慢的，不管是熔岩巨人还是火元素，都被这些冰刃直接切割成碎片。
而火蜥蜴们却突然从眼前的熔岩海中钻了出来，军事化社会的它们或持矛、或持盾，三十多只在这里埋伏成一个战阵等候猎物，居然是一个小型的军团。
“双重龙卷！”
猛地挥手，早有准备的法术模型被触发，以我为核心，两股寒冰龙卷相互碰撞，撕咬，而在其范围内三十余米的生物，都被龙卷暴风雪冲击、冰冻。
极寒的暴风雪让火蜥蜴瞬间变成了蜥蜴冰，头顶、背脊上的火苗熄灭，也就等于宣告了这些半元素半肉身生物的死亡，而还有几只高阶的火焰之王蜥蜴，在冰寒中苟延残喘。
“呲！”
呼叫援军的尖叫还没有出口，一道道冰箭都正中眉心，夺取了它们最后的生命。
挥挥手，冰弓和箭就化作泡影，现在，我周遭已经空无一物。
杂兵已经清理干净，而我眼前的，那片岩浆池还沸腾的冒着火焰的气息，大概在那边，就是火焰元素位面了吧，这个空间节点依旧在召唤着火焰生物。
这样一个元素位面的空间节点，若用常规的空间魔法来解除的话，费时费力，但我知道破解元素之门，除了用钥匙，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冰川的裁决。”
头顶之上的，是寒冰的战锤，而它越变越大，越来越原型，最终彻底遮着我的头顶的时候，我就直接让其落下来了。
巨大的冰川和熔岩撞到了一起，沸腾的蒸汽到处都是，冰和火的元素在这片天地相互碰撞，等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这片岩浆池也变成了水池。
周遭的温度开始急剧降低，这个火焰元素位面节点已经被封闭，不管它运作的原理是什么，但支撑它运作的肯定火焰元素，那么，用相克的冰雪元素进行侵蚀覆盖就够了。
当然，这边的熄灭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整个元素位面已经和主位面链接，还有成百上千的节点正在运作。
而从清理这个元素节点开始，我从头到尾都是用的寒冰的术法，最后解决问题也是标准的法师思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海洛伊丝的“填鸭”式教学的确起到了作用。
她的功能性分类，的确很合我的胃口，在她的帮助下，我的寒冰法术总算是规范化、系统话了，就是……
“分离之刃就是投掷碎冰刀，冰川的裁决就是凝聚一个冰球砸下来，一定要念这些名字吗？超中二、超羞耻啊。”
“废话，法术名不仅是施法者的自我暗示，加深施法效果的模块化，也是你系统化施法能力的标示，法术列表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无名法术’，你怎么在这些基础上组合、创造大法术……别提那乱七八糟的冰河世纪，那一点都不魔法。”
海洛伊丝的参与，我的寒冰魔法称得上一日千里，但最大的变化，却还是战斗方式上的转变。
冰魔法和雪魔法的划分，让我理清了自己能力体系，从一开始，擅长武技的我，就应该走上适合魔武技的冰魔法之路，其核心思路，无非是制造出各种冰制武器，用来杀伤对手。
冰矛、冰箭、冰剑、冰盾、冰锤，一个个造型被固定下来，我也习惯在战斗中运用这些“武器”来击杀敌人，那数十米的冰剑砍起巨人来，的确比“小牙签”舒服的多，唯一无法习惯的，大概还是那些海洛伊丝起的颇为羞耻的命名。
比起那些普通的冰法，他们使用的冰魔法法术模型呆板，缺乏灵通变化，远不如我那么灵活适当，我使用起来就仿若背后有一个巨人正在挥舞着冰制武器展示自己的武技，而他们就是简单粗暴的投掷法术模型，看起来区别不大，但在战场上这区别明显，简直就是职业老手和新人平民的差距。
而和过去我的自己相比……算了，还是不提了，当时我连普通冰法都比不上。
至于主要以低温来杀伤对手的环境型雪魔法，我只掌握了“冰雪龙卷风”、“雪崩”、“冰雹”等常见天灾冰雪的法术模型，一方面是用来提升战力，更多的，却还是为了进阶做准备了。
或许，这就是科班出身和野路子的区别，看起来差距不大，但越往后走，战场上的实际表现区别越大。
这些天过去了，虽然魔力上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只看冰雪魔法的话，现在的我有自信打十个过去的我，过去我运用魔力的技巧实在太过粗糙，积累魔力召集元素然后丢出去的做法，让过半的魔力自然损耗掉了，粗糙的攻击方式，更让这些冰剑还不如直接拿起来砍。
而当基础被打牢，进阶的门槛，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魔剑北地，是我四魔剑中最为特殊的一把。
寒冰魔法是我四元素之力中最薄弱的，而魔剑北地的设计思路也是最简单的，甚至连材质的需求，都并不太高。
“既然是北地化身的寒冰魔剑，用北地的无尽冰雪就足够了。”
我承认其中稍微有点图省事的成分，但从设计理念上来说，这看似廉价的材质，却是最适合的。
“这次，是暴风雪啊……”
探出手，无数的雪花纷纷落下，轻飘飘的暴风雪覆盖了整片大地，无尽的雪花看似美丽，实质上却异常致命。
在范围内的火焰生物，一个个被低温覆盖，逐渐失去了最根本的生命力。
而我掌心，也多出了一把冰晶构成的……大棒。
是的，那是一把两米多长的冰晶大棒，看着模型，明显是食人魔专用的，光出现的时候就差点把我压垮。
“咣当！”
但猛烈的撞击之下，那熔岩巨人浑身出现了裂缝，颤抖的倒下了，回归元素之源。
这已经是我狩猎的第三个元素领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把寒冰之极的史诗武器对火焰元素生物来说，简直是天敌。
而突然，雪停了，接着，大地居然出现了一层白霜，所有的生命被覆盖，水分被凝聚成冰，生命迅速终结。
“火墙！”
我头顶上的死猫倒是反应够快，瞬间点燃的火墙驱散了冰霜寒气，也让我们能够幸存下来。
而我手中的食人魔冰晶巨棒，却幻化成了一般不到半米的短刀。
冰晶透彻，其中隐隐约约却有些什么，仔细看去，却是一道道裂缝，再接着缝隙扩大，整把冰刃就彻底崩碎。
“哐当！”
那是镜子被敲碎的脆响，整个世界的冰雪也在脆响中化为泡影，一切回归炙热的火焰之地。
“这是第几次转化了？”
“第四次。”
“最多四次吗？离完成还差得远，还有，是无法找到天灾的规律吗？”
“我不是说过了，北地的天灾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没有规律可言的话，你的优势再那？被自己的武器弄死很值得炫耀？”
“不，我有自信，在北地的天灾之中，活的比对手久。”
海洛伊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说教。
魔剑北地，本来就是召唤天灾进行范围攻击的自动化攻击手段，在海洛伊丝的帮助下，细节更加完善，但根本上的设计理念上却没有变化。
它的特效分成两个一部分，一部分就是随机生成北地的天灾环境，强行将周遭转换成极地战场，也是我个人最擅长的主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设计功能上看，这把魔剑算是我心像世界的最佳替代品。
冰雪天灾会随着时间转换，每一次转换，原有的冰雪魔力就被抽取再利用，威力达到之前的两倍（恒的理论成果）。
另外一部分，大概是在这片区域给与我的唯一特权，随机给我制造一把冰雪武器，威力应该在普通的史诗武器之上。
而关闭这个天灾场所的唯一途径，也就是毁掉作为天灾核心的冰晶武器，不管对我还是对敌人，这都是唯一出去的路。
“制造一个对我有利的死斗环境，就是这把魔剑的效能。”
简单的说，这就是一个冰雪的角斗场，若对手不想死在无尽的冰雪天灾，就必须尝试击杀我，破坏我手中的武器，否则他迟早死于不断强化的天灾和持续性的低温。
而在雪地天灾之下，对手又能够保持多少战斗力，此消彼长之下，我的胜算自然大增，这把魔剑发挥是心像世界的作用。
“……连自己都坑的史诗武器，还真少见。”
“天灾之前人人平等，若没有这个觉悟的话，威力会大减吧。”
心像世界也是遵循着基本的规则，越是特权化的心像世界越是弱小不堪，这说明了创造者对自我认知和自信的困乏，那些敌我平等规则的心像世界，往往会更加强大。
这把魔剑还没有完成，我能够召唤的天灾目前只有暴风雪、霜冻、冰雹三种，而且转换模式最多四次，就会自行崩溃，离完全品还差的很多。
而我之前尝试绘画和冰雕，也是为了将冰雪天灾的印象更加加深，能够在“心像世界”中复刻出来。
这也是我不需要什么高级材质的根本，本来就是北地的冰雪天灾，用北地的冰雪做“颜料”，这做出的“油画”才更加真实，才更加具备杀伤力。
海洛伊丝的系统理论，极大的加快了我的构建速度。
在融合了冰魔法的理论之后，固化的冰雪武器的威力大增，虽然还是经常性的出现大棒、玩具锤之类的搞笑玩意，但威力都不差。
而融合了雪魔法的天灾之境，再加了恒的低温能量场循环理论，有了逐渐积累增幅天灾杀伤力的特性，威力大的我都有些受不了。
“全力全开的话，你能坚持多久？”
“当前来看的话，半小时不到，就崩了。”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等魔剑制成之后，你有把握在那个天灾世界活多久。”
“……那个天灾最致命的地方你也看到了，滚雪球一般的增加天灾威力还有持续性低温造成的致命伤，若是保持这样的强度的话，五个小时内我肯定挂了。若是一开始遇到最要命的几种天灾，瞬秒也是有可能的。”
“真是自杀利器……”
“我不否定，但我会努力活的比对方久的。毕竟，应对北地天灾，不可能有对手比我更有经验。”
按照设计理论，至少要构建十余种天灾，还有固化提升冰武器的威力，这都需要时间打磨和冰雪魔力的灌溉。
这也是最近火焰元素领主都开始倒霉的原因，元素之战的胜利品都成了魔剑北地的补品，被它一口一口的吞咽下去，但从现在看，离完全突破还需要一定时间。
“已经够快了，半神的门槛就这么轻轻松松过了。”
“……轻松吗？好吧，别瞪我，我知道比起来你这个万年史诗，谁突破半神都算轻松了。对了，海洛伊丝，你的史诗武器设计好了吗？”
“呵，你猜。”
摇了摇头，放弃了无聊的猜谜游戏，海洛伊丝积累的太多，她的选择我根本无法把握。
休息也差不多够了，寒冰集聚在手，新的一轮天灾即将降临，整个大地都在不住震撼，这次，我挑战的是雪崩！
“小虫子，拉斯迪尔找到你了！你居然敢杀死元素领主的兄弟，你死定了。”
熔岩的巨人从地下追了出来，整个大地变成了岩浆池，冰和火的交锋再度开启。
好吧，看来这次不是我制造的天灾先来了，火元素领主也不用找了，他主动送上门了。
在沸腾的火焰之海，整个世界都在熊熊燃烧。
而元素之间的战争，却刚刚开始，各种火焰巨兽相互厮杀，而最炙热的地区，火焰领主们也在相互厮杀。
他们有的是为了夺取更多的领地，有的是为了能够侵入主位面进行元素战争，而有的，只是单纯的发泄来自本能的破坏欲。
和平从来不适合天生好战的火焰生物，就如火焰无法保持常温一般，每一刻火焰生物的斗争本能都在爆裂，而此时，空悬的王冠让元素战争更加激烈。
还不够敞开的元素大门不能让他们通过，他们就自己人和自己人厮杀，没有谁和谁是盟友，存活在最后的火元素之子将成为新的位面之子。
而在诸多火焰领主之中，其中不乏来自下位面的恶魔、魔鬼领主，这千载难逢的上位机遇，同样喜好厮杀的他们怎么会错过。
但其中一位新己任的火焰领主，却越发展示了她无尽的潜力，倒在她面前的火焰生物，都会化作茫茫无尽火海的一部分，她，就是火海大侯爵——伊丽莎！
吞噬，强化，火焰的领主越发强大，女侯爵的特有能力让其在火焰位面越杀越强，无数的元素领主以另外一种形态加入了她的军阵，或许，新的火焰之神即将在不久后诞生，或许，到时候整个火焰元素位面也将只有她一个个体。
但此时，站在火焰之海之上，火焰化作的巨大虚影，眼中却满是茫然。
……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元素战场上返回的时候，也是那瓶作死的药剂得出结果的时候，我做过无数种估计，也做出了自己的预案。
比如最终胜利者是科洛丝，维多利亚彻底暴走，黑暗精灵和法律之神教会交恶，然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我让海洛伊丝通知戴安娜，必要的时候，采取强制手段，我相信戴安娜的人品，更相信她在面对法系职业时的碾压。
比如胜利者是维多利亚，律法教会……会举行庆祝晚会，庆祝他们的女神保持美貌和纯洁，然后科洛丝一个人哭的一塌糊涂，貌似这个结局最容易让人接受。
“喂，海洛伊丝，你就不能提前说一下，到底是那边赢了，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海洛伊丝的分身已经给她传递了信息，但不管我怎么问，最后得到的都是神秘的微笑，实在让人很是心虚。
而还没有等我抵达火焰前线，一个透明的幽灵拦住了我。
“他”浑身没有一丝死灵的怨恨，干净的让人不敢置信，而那微尖的耳朵和俊秀的脸庞，显示他身前是一个精灵。
“罗兰殿下。”
精灵幽灵露出苦笑，对我行礼，但那精灵宫廷礼仪，却是女式的。
“种类女妖……我那个去！苏安娜？”
苏安娜笑的越发苦涩了，其中都有些凄惨了，我先是一惊，然后却一喜……咳咳，不能怪我没有节操，苏安娜中招大概是伤害最小的，虽然幽灵也能改变性别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仅仅是她的话还好处理。
“放心吧，我会给你重新制造一个肉体，一个女性肉体。虽然以后会有些奇怪，比如说上厕所的姿势会本能的有些奇怪，但总的来说，没事的！”
“原来，苏安娜的幸运值比那两个倒霉蛋还要低啊，这就是世界的恶意吗，还是自然亡灵普遍幸运E？”
当然，这些真话我都不会直接说的，只是小心的安慰对方，承诺会帮对方解决问题。
而此时，天上又下起了小雨，苏安娜的幽灵之体淋了雨，却又重新变成女性模样，这不是女溺泉的特性吗？难道苏安娜淋的不是男溺泉吗？
“系统，你那玩意出错了？”
【我那制品又不是原版，是直接从规则上再次重订性别的，根本不会出现这种遇水变性，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那个去，连系统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这种情况，难道是传说中的假药变质现象。
“……其实，我来拦你，就是请你不要回去，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苏安娜的态度很诚恳，但我却无法理解了，不是最要命的男溺泉用在你身上了吗，怎么还会有大麻烦，就算有麻烦，也是那两个倒霉蛋找你吧。
然后我顺便瞪了海洛伊丝一眼，反正她肯定知道了，却打算看热闹。
“其实，是这样的……”
其实，在我走了之后，两瓶药剂的确引起了争斗，但双方还都保持了克制，至少没出人名……
“整个防区被夷平三分之一吧，各国领主都看了笑话……”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就很离奇了，双方都争执不下，最终不知是谁想到了一个歪主意……
“既然这是神奇的魔药，我们找专业的炼金术士研究一下吧，全世界最好的炼金术师就在北地啊！”
“奇迹之炼金术士奥莉薇！”
人的名，树的影，如今的奥莉薇可不是当年的那个菜鸟炼金师了，当她的奥莉薇魔盒奠定了整个魔动机械学的基础之后，她本人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大炼金师。
于是，她本人很兴高采烈的进行了研究，混合采样、提纯啥的……好吧，恐怕大家都忘记了，她出名的是魔动机械学，而她的药剂炼金术，一向以会出现各种奇特特效著称。
而最后，当她发现自己搞不定，留书出走之后，留到现场的，就只有三个瓶子了，而这个时候，瓶子已经没有了标签和颜色。
“等下，你是说三个？”
“是的，没有人知道大炼金师奥莉薇做了什么，实验室打开的时候，就只有桌子上的三个瓶子了。”
我那个去，无数的不详感覆盖在脑袋之上，本来两个瓶子就够要命了，还多了一个？还能更给力点。
委托大概是让她复制娘溺泉，结果却是混合的无法分离，让娘溺泉和男溺泉的药效同时发生？
这么说来，这个遇水变性的特质，也是奥莉薇添加的？她还真是炼金天才，什么都可以玩出花样。
“然后？”
“发现奥莉薇大人失败，那些人就开始抢夺了，其中一瓶，就砸到了我的头上……”
看着欲哭无泪的苏安娜，我算是理解了无妄之灾是什么意思，但仅仅如此的话，也不至于拦截我不让我入城。
“有一瓶，被蕾妮殿下的那个蓝龙妃子抢到了，然后她‘手滑’了，砸在了蕾妮殿下身上……”
我那个去，这是手滑吗？这么准，这有人信吗？
“罗兰！”
在目光所及的最远方，一个金发的骑士骑着骏马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那脸怎么如此熟悉！我那个去，和我一模一样啊！
“最后一瓶，砸到了来这里劝架的原沙文自治领的领主加加洛尔身上……”
“罗兰殿下，救命啊！”
看到那个身高一米八以上，体重两百公斤的巨型“美人”，那肥肉一抖一抖的，我不由得想起了屠宰场的猪头，然后直接转头就跑。
“我那个去，谁说性转女就是美人的！这是偏见！”
“为了能够成功跻身超越者（半神）的行列，我要去南方找静静……咳咳，我是说去南方的某地找太阳神的魔境，所以，别等我回家吃饭了。”
留下这稍微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的话语，我毫不犹豫的离家出走了，至少在暴走的蕾妮冷静之前，我还是找个地方静静吧。
当然，在走之前，一个魔法仪式却是要进行的。
在极北之地，整个天空都被圣洁的光辉点燃，而遮天盖地的乌云，却是暗影元素构成的漩涡。
元素潮汐如风暴一般澎湃，整个北地的魔法塔都感应到暴走的元素波值，但不管是什么侦查术法，都无法窥视这一块的区域。
显然，这是禁咒等级的魔法仪式……
“那个，闹这么大，万一被揭穿怎么办？”
在元素波动的核心，本应在吟唱禁咒咒文的大法师却在喝着茶聊着天，而半空中的浮空城，还在喷洒着死亡天幕和圣光。
珍贵的魔力资源用来放毫无意义的烟花，这元素波动若正常反而奇怪了。
“……不闹这么大，才有问题。”
苏安娜的焦虑我能够理解，这个解释起来就有些让人头痛了。
“奇迹，不能太过廉价。”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奇迹不能太过廉价，若复活的神迹来的那么容易，恐怕我会被无数的渴求者撕碎，而且，所有的信仰神祇都不会放过我。
在这个时代，信仰者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之，除了因为社会风俗之外，更多，还是“信仰虔诚者会进入神国，无信者将坠入冥河”这样的诸神教义。
畏惧死亡，畏惧死后的世界，是人类的本能，也是信仰诸神的根本，若复活可以随意进行，人类可以获得永生，或者他们用另外一种方式证明了死后世界是不存在的，信仰与否并无实质上的区别，恐怕一瞬间海量信徒会直接放弃信仰，过半的信仰神祇会直接陨落，其他的神祇也会元气大伤。
所以，一切追求永生和死后复生的文明、个体，都是作死，而就算已经习惯做大死的我，没有被直接掐死，也是加上了“只有自然亡灵才能死后复活”、“复活需要巨大的代价”两大莫须有的限制，才不至于被诸神追杀。
当然，也是我命够硬，换个人宣告自己掌握了复活之力，那怕是有限制的复活之力，分分钟钟诸神送它进冥河。
黑色的死亡之力在右手，金色的圣光在左手，轻轻一拍，化作晶莹的白光。
“吃了它，你就可以复活了。”
“这……这么容易？！”
我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容易？释放复活术就一瞬间，但研究如何复活却可以写一本史书了，而同时掌握亡灵法术和圣光之力需要多少年？而作为使用者，要确保复活的成功率，还要在灵魂学上超越我，恐怕其中还有系统的作弊痕迹。
虽然“自然亡灵才能复活是纯粹的谎言”，但我说的第二个条件却并不全部是谎言，复活的确需要代价，释放复活术也需要“法术材料”——灵魂。
是的，等价对换，想复活一个死者，就必须付出百倍、千倍以上的生者之魂。
当年海洛伊丝复活的时候，技术还不够完善，使用的是我的灵魂魔宠神孽之魂，不仅让她完成了死灵到生灵的转换，更补足了其在灵魂精神上的缺陷……用简单一点的话来说，治愈了她的神经病！
咳咳，让我脑袋上的猫扯下来再继续说，越来越痛了，这家伙难道进化了精金尖牙？
生灵和死灵看起来差异不大，实际上却是本质上的区别。
死灵是生者的残留物，不管它个体如何进化，它的灵魂本质却只有越发残缺弱化，强行吞噬进化灵魂的话，只会让它的灵魂掺入太多的渣滓，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这种灵魂缺失造成的欲望，会让死灵越发孤独、疯狂。
那些野生亡灵，不管成为死灵的理由多么崇高，强行苟延残喘的，在漫长的岁月之后，最终结局往往是忘记了自己追求永生的根源，沦为了真正的行尸走肉。
坚强的意志和对崇高荣誉的追求，可以延缓这个过程，数百年还好说，但在数千、数万为单位的时光冲刷之下，灵魂的劣化是无法挽回的。
而生灵，在寿命走到极致之前，它始终在变化、进化，它是活跃的、不可预知的、自给自足的，它是一个上升曲线，知识和元素会成为它的营养，促进它不断进步成熟，当它步入死亡之时，它才会完全定型，然后进入下降曲线。
而复活秘法，实际上用纯净圣光的“净化”、“还原”规则，以死灵的灵魂碎片为模板，还原其生灵之魂的全貌，然后用亡灵法术操作灵魂的能力，用高质量的生者灵魂碎片来从补足、重塑复活者残缺的部分。
是的，复活，是圣光和死亡的双重奇迹，是对造物主所塑造的灵魂轮回的模拟，更是一种保留固有灵魂记忆的作弊手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秩序、混沌女神才应该掌握的权柄，被我窃取了。
这是打造冥府世界的研究副产物，是一次意外的偶然，但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却是一种必然，当我尝试探索轮回和灵魂转生的奥秘的时候，这些知识必然会被我掌握。
苏安娜犹豫着，最终，吞下了那白光。
然后短短一瞬，女妖的灵体依然是那幽灵之体，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我们都知道，她已经活了。
“这……”
在苏安娜眼中，整个世界变得不同了。
小草上的绿色满是生命的活力，天空的蓝色是那么鲜活，就连往日带着诱惑的人类肉体，都看起来让人愉悦。
“我，活了？”
少女满脸狂喜，灵魂的泪水却不知不觉从灵体上滴了下来，在空气中化为虚无，世界没有变，变得只是看世界的人。
我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苏安娜复活所需要的灵魂祭品？之前我不是让苏安娜自己去月精灵王国大清洗了吗，同族的月精灵贵族本身就有血脉关系，正好是最适合的生者祭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没有那城头上吊着的一排排月精灵贵族，复活也不会那么顺利。
当然，考虑到苏安娜的性格，这些事实我都还是没有和她说，免得徒增无聊的心理压力和额外的烦恼。
而复活到这个步骤，只算完成了一半，但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重塑肉身。
这其实只有有“材料”，随便找个高阶亡灵法师就能做到，若没有亡灵大师帮助的话，不在意肉身美丑的话，随便找个月精灵夺取肉身也行，当然，那契合度就稍微低了点。
苏安娜当年的尸首还有剩，以其血脉为模板重新打造一个肉身难度不大，契合度也将是百分百，但作为亡灵构装学的大师，仅仅如此，岂不是浪费机会……
“……苏安娜，你确定不要安装爆裂飞拳和木兰飞弹？我会做好伪装的，平时就是很正常的胸部和右手，但只要遇到强大的对手，手一伸，胸一顶，对面就炸了！这可是绝杀的秘密武器啊！”
“……不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脚后跟火焰喷射器如何？可以让你用亚音速飞翔，短时间逃命极品。”
“……真的不用了，罗兰殿下，谢谢您的好意……”
“啧，真是挑剔的客人，那这样吧，钻头！男人的浪漫就是钻头啊！一个精金钻头用来当武器，一个秘银钻头抵挡魔法，一个金刚钻头用来必要时候挖地道逃命！”
“我是女人……”
可惜，不管我怎么推销，就算压箱底的三段变身、四分五裂果实和万千触手都推荐了，苏安娜始终不答应。
最终，我只能无奈的接受了最无聊的设计方案，打造了一个和原版一般无二的月精灵肉体。
而她完成了融合，算算时间差距到这些迹象的强者也快到了，我就直接引爆了这片区域，给他们再制造一个猜测的材料。
“好了，月精灵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而我也和苏安娜告别了，踏上了新的旅程……
“罗兰，为什么不让我和苏安娜多聊聊，你不是对她肉体做了什么？怕被发现？”
“放心吧，再按上胸口那个红色开关之前，所有功能都是休眠状态。”
海洛伊丝不敢置信的看着眼下的那个男人，这家伙就在眼皮底下玩出了花样。
“……你装了多少？那些乱七八糟的设计。”
“全部。我的技术不错的吧。铁臂公主苏安娜、三段变形苏安娜、天元突破苏安娜、魔法少女天敌苏安娜……咳咳，最后一个不算，放心吧，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她自己不下定决心使用这些玩意，不会起效的。”
我顿了顿，这次，我还真不是因为好久没有造物手痒。
“而且，她个体实力弱了点，人又太重要，我实在不太放心，若再死一次，可没有那么好运气成为自然亡灵了。”
“……名声。”
“啥？”
“女性的名声比性命还要重要吧，谁能担保一辈子不遇到性命危机，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出来，她还怎么做人。”
“女性吗……呵呵。”
“……你还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可以发誓。”
“什么都没做？”
海洛伊丝愣住了，从灵魂连接之中，她得知了真实，那的确是什么都没做，就是保留了肉体随着灵魂改变性别的能力。
“哎呦，你是不知道，要给肉身做到这种遇水变性能力要攻破多少技术手段，就算是我，也花了好多心力才做到……啊啊啊！别咬，死猫，我没打算坑她，我给你解释！这是为了整个精灵帝国着想，你觉得我会那么无聊吗。”
“会！你无聊起来简直不是人！”
在一系列的厮打之后，我终于和死猫解释清楚了，这次，我真的不是因为无聊。
“你看，其他几个上位精灵还好说，月精灵王室算是死绝了，偏偏月精灵贵族出了名的能够作死，我实在不放心……我这不是为了整个精灵一族的传承着想吧。”
“……你是担心又出一群要分家的混蛋吧。月精灵还有其他的王室贵族吧，我看你是只信任苏安娜，打算让苏安娜的后裔成为整个月精灵的王室，有这个月精灵‘主母’照着，然后整个岚盟的月精灵就稳定了？”
我沉默了，我不否认，我实在有些担心苏安娜玩个终生不嫁，然后值得信任的王室彻底玩完，又给我玩出新花样。
“联婚？”
“嗯，联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时代万恶的政治婚姻的确很有存在的意义，苏安娜若是男性，到时候不管月精灵还有多少支系，恐怕都会主动把公主送上。
苏安娜若只是女性只能嫁一次，男性却可以娶很多次，根须纠缠的越多，王权自然越稳定，后代诞生的速度也会快很多，新的月精灵王朝值得期待。
而最能搞事的月精灵稳定了，整个精灵帝国也将稳定的多，我的时间有限，隔个几年来个月精灵造反谁受得了。
至于她本人的意愿……很多时候，政治婚姻就没有考虑过本人的意愿，我不需要明说，到了那个时候，不仅不少月精灵会主动出来做恶人，作为一族领袖的苏安娜自己也会有“牺牲”的觉悟。
“……我之前还为月精灵头痛，这个巧合算是给了我注意。”
海洛伊丝沉默了，最终，她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你是个混蛋，你会下地狱的。”
“呵，连魔鬼都在大陆上跳舞，现在我们不已经在地狱中了吗。”
算计纯洁的苏安娜，让我们的心情都不好，但这沉默，最终却被海洛伊丝打破。
“……那么，依你的技术，在肉体层面上解决蕾妮和那个胖子的麻烦，应该也不难吧。你不会是指望蕾妮也来这套吧。那个死胖子算是无辜中枪？”
“啥？我没有听懂。”
我努力看天，什么都没有听到。
至于有没有技术？我当年在硫磺山城就说过，一个小手术而已，有什么难度可言。
“罗兰，你是个混蛋！”
“切，死猫，你想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多嘴死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档子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真不想管，但换个角度思考，其实我管不管都无所谓。
在生命和灵魂的探索之上，魔法文明并不一定比科技落后，至少，由于亡灵法术的发展，现代文明视作难题、禁忌的器官移植、人头移植、组装肢体都已经不是什么难事，缝合怪是死掉的尸体碎块的集合，让死者说话在现代科技看起来是神迹，但在魔法文明一个菜鸟亡灵学徒就能做到。
本应构成束缚的道德理论在战乱世界的力量至高论面前毫无意义，百无禁忌的结果，就是走的太远。
活人肢体、野兽器官的集合是奇美拉、组合怪，血肉傀儡更是最常见的魔偶之一，在施法者眼中，这些生命本身的构成、重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难题，更何况只是换一个器官。
好吧，我扯这么远，就是想表明一个被大家忽略的事实……亡灵法师又不只我一个，变形、更换肢体什么的，真要做的话，在这个世界，实际上没啥难度可言。
至于手术变形的区别和法术变形的区别……只要技术完美不缺不留后遗症，就如天生丽质和整形美人一回事，反正都是心理上的区别，我自己是找不到区别了。
要我说，系统还是太客气，若让我来，像是对整夜嘶吼的宠物一般，直接给那个男人做个节育手术不就完了。
咳咳，我扯远了，反正我现在离开了北地，至于苏安娜和蕾妮她们的未来，自然由她们自己把握，北地的亡灵法师大把，也不缺我一个。
而我的烦恼的事情也多得去了。
“卡文斯吗？”
灵魂的链接泄漏消息倒是很是容易，但我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忧虑。
“……是的，这是我现在最不放心的事情，而且，他在找混沌深渊的最深处，那里有辛西娅的肉身，就太让人不安了。”
整个大陆上的形势很乱，但总的来说是可以接受的，而且，有冥府侧和秩序阵营的努力，事态的发展已经比“历史”中好太多了，若这样还渡不过危机的话，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不，准确的说，应该说我也无能为力了。
但有一项事物，从始至终我都很不放心。
是的，就是卡文斯，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到底已经做了什么？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如今的他，已经在个体居于所有生物的顶端，若要权势、美人、财富的话，伸手就够了，若要享受战争和杀戮的话，直接进入主位面不就够了。
甚至，若他突然改邪归正，期望看到世界和平，凭借他的实力和势力，成功的几率也不低。
就算他恶俗的来个征服世界，我也能够理解，这小子脑袋习惯抽筋，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而如今，不管我在深渊的探子，还是和诸神交换的情报之中，都找不到卡文斯本人了，一位强大的主神，就这么带着他的数位亲信消失在整个多元宇宙之中，而这个消失，已经近四个月了。
最可怕的，就是未知……
【地图全亮就黑了一块偏偏找不到人就是这种心情，就如同你憋得200单位的螳螂，准备出去平推，却总觉得一出门，就会看到对手准备了两个大队的航母一般。】
“这个梗不玩即时战略的看不懂吧，不过，的确是这种感觉不错……”
对手强大不可怕，可怕的是完全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已经做了什么……说实话，情报保密到这种地步，我估计卡文斯的手下都没有一个知道他们的主人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现在已经做出来的，大概只有“寻找混沌深渊最深处”和“促进圣战如期进行”这两条，要从中猜测出他的目标，实在有些困难，倒不是没有猜测，而是猜测实在太多，根本无法确定哪一个是真的。
“……别自己吓自己了，你的那些猜测若有一半是真的，这个世界早就该毁灭了，既然我们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就说明他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我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心底的不安，却始终无法消退。
在禁咒的虚弱期，我派出了无数的探子和间谍，和那些关系远近不一的神祇交换了情报，但始终收集不到像样的情报。
现在抽出空来，史诗材质也收集到了，进阶只需要打磨时间就够了，我的行动算是重获自由，却再也无法耐心等候消息了，既然情报无法上门。我自己出来找！
“……话说，我们应该在哪里去找？”
海洛伊丝的话语很简单，但也很实在，这大海捞针，实在不知道从那里开始动手。
深渊的探子找不到人，小妖精们无所不在的情报网也抓瞎了，这要到那里找，完全没有意义。
“……先去找你爸吧，说不定会有消息。或者，先去南方找那枚镜子？”
也只能这么走一步算一步了，先突破半神阶位的限制吧，我的仇人满天下，要不死的莫名其妙就搞笑了。
“对了，他会不会在主位面？你看深渊找不到人，灯下黑也是有可能的……”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星光之网你知道吧，冥河两大神现在全程监视在，只有有人进入主位面肯定会知晓，而他们却说没有遇到类似卡文斯的反应。”
我摇了摇头，他在主位面的可能性实在不大，现在这里的水还不够深，他这个大鲸鱼一进水池，整个水平线都会拉高，隐藏行踪近乎不可能。
“系统？有建议吗？”
【没有，或许，你可以找神棍问问。】
我先是一愣，接着却一喜，这的确是个办法，我天然免疫所有的侦查能力，卡文斯未必有这个能力。
【不，主神级的他也可以屏蔽自己的存在的，你要问的，是‘我去哪里更倒霉’、‘我去那里卡文斯会倒霉’这类的话，并不以你为指定目标，说不定就能得到线索。】
倒霉？遇到了卡文斯我就更倒霉了？卡文斯遇到我也算倒霉了？从某种意义上还真没错，在因果上消耗也最少，但这个规则制造者却教我如何作弊，总让人感觉很别扭。
“……怎么总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错觉。】
我摇了摇头，不去管她，“预言吗？”
论起神棍的话，我认识的还真不少，但要说那里的神棍又多又好的话，南下拜尔找法师之国没错。
对于独自上路的冒险者来说，现在这个时代真心不错，元素潮汐的来临，带来了新时代变更的曙光，每一天都是一个机遇，每一天都是新的变化……
好吧，我说人话，就是只要你拳头够硬或脑袋够好使，赚钱获取名声的机会多的去，而金钱和荣誉不仅代表财富，还能买来力量和地位，寒门成为豪族也在一念之间，有些在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的非卖品，在如今却变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
“征兵、征兵、通缉、征兵、悬赏……这年头，怎么这么乱。”
眼前的，是一个公开的布告栏，上面满是各色悬赏任务和公告，但若是和以前比起来，还是各种征兵广告来的醒目。
我本来以为现在处于战争期，一个陌生人在一个新的城邦会很麻烦，毕竟奸细、探子什么的很要命，我预期的各项检查会很严格，却没有料到会一路通畅。
那些设置的关卡，除了对行商的检查越发严格，各项税金疯狂上涨之外，对持有武器的冒险者、骑士反而大开方便之门，甚至对往日视作灾难的流民，都很有些过度友好。
原因？我之前还有些奇怪，但在看到这些条件优越的征兵公告，就瞬间懂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口是一种重要的资源，尤其是当下的乱世，谁又会去阻止珍贵的资源流入自己的领地了。
虽然说是征兵通告，但实际上却不都是王国在征兵，商人旅者在招长期保镖、雇佣兵团在招雇佣兵，王国在征兵，领主在征兵，连镇长、村长都在征民兵。
世道不安全了，先乱的却是人心，别说那些贵族、富商在花钱买个安心，领主们花光城堡中的积蓄，拼命的征集领兵，王国、帝国在组建各类骑士团和雇佣兵团，自治领和稍微偏僻一点的村庄，都在组建民兵自卫队之类的。
在酒馆和报停，前线的影像资料在记忆水晶的帮助下反复播放，前线的吃力，其他人类王国在魔潮前的无力和绝望，让后方陷入了疯狂的战备期，而一个个新开辟的战场，却把那些生力军砸入了无限的战场之中。
而随着圣战的进行，整个人类种族的战争潜力都会被挖掘，现在，还只是开始……
一路走来，顺道打听消息，但各地战线的消息都有，能够引起我的兴趣却没有。
“你不打算参与一下？你这样进入战场，瞬间就能改变结果吧。”
翻着刚刚从小妖精那里弄得战报，海洛伊丝倒是饶有兴趣的提出意见。
“没意义，太多了。”
是的，太多了，随着元素潮汐的活跃，那些无害的野兽群都开始魔兽化，封印的魔物、邪神一个个冲破封印，外族的入侵者一个接着一个，王国骑士团有需要对付的异族入侵者，领主们要收拾那些越来越猖狂的魔兽，就连民兵自卫队，也要和魔兽、邪教徒、强盗们厮杀。
这是圣战给作为大地霸主的人类种族的考验，个体和一个区域的胜利，毫无意义。
但由于正义点数和契约勇者系统的存在，还有之前不错的整体形势，大势已经比“历史”好的太多。
一路上穿越了不知多少个战场，不是我冷血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完，而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战场却也是对普通人的磨砺和机遇，在正义点数的帮助下，他们的成长速度是值得期待的……
“哎，若龙鳞甲修复了，我就不用穿的这么笨重了。”
此时的我，穿着一身厚重的精金半身甲，带着附魔精金长剑，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高阶骑士。
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顶尖”的装备和不错的武艺，被刻意磨旧的家族家徽和铠甲装备，在这个冒险才有收获的大时代，实在太过常见。
若有什么特殊的话，大概就是骑着的不是高头大马，而是一台魔导文明后的新生坐骑——钢铁摩托，这玩意可不是一般的贵。
倒不是我不想低调，这玩意一路上帮我引来了一打强盗，而是我有的时候会甩掉坐骑自己飞，活马可丢进那个死亡之地中可活不了多久。
但这玩意的优点，就是只要用足够的魔力供应，根本不需要担心累死马。
现在最值得高兴的，就是在散尽正义点数后，我总算把自己的真实年龄和外表配上了，再也不用带上那个欺诈年龄的手镯。
而让人心烦的，虽然肉体年龄上去了，龙甲还是没有还原的迹象，看来靠年龄果实来强行恢复的手段落空了。
没法，为了增加防御能力，我只要在精金重甲上涂抹了一层黄铜涂层，伪装出普通的青铜装甲，然后套在身上。
“别人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天生神力、财富涂上精金涂层，你却是涂抹穷酸至极的黄铜涂层，简直落魄到家……”
“没法，刀剑不长眼，安全第一，而若是摆明了精金重甲，人类根本穿不起来吧。”
没有那刀枪不入又轻便方便的龙鳞甲，作为一个依赖近战为主的“骑士”，我只能用起普通的防御装甲，而既然是增加防御能力，我自然拿上了最为坚硬、昂贵的精金重甲。
精金的高密度带来的硬度是值得信任的，至少一路上穿越数个小型战场的时候，别说流矢和火枪了，就是床弩和重炮都没有打穿。
而唯一的缺点，就是全精金重甲早就超越了正常人类的力量极限，我的黎明战争纪念版精金五九（铁马），也有些承受不起这身铠甲的重量，走过之处，明显出现一道道履带的痕迹。
而有的地方路太差，更是压坏道路，然后把铁马陷入泥中。
“超载了吧？这路都被压坏了。小心别人领主找你赔钱。至少在城市中的时候，把铠甲脱掉吧，简直像是被害妄想症。”
“……至少过了这段再说，在这里，被害妄想症还真不是假的。”
我们现在所处是斯坦利教国，在整个世界地图之上，只是一个不仔细找都找不到的小国，但它却是“神圣北方战线”的核心，不仅有圣堂教会的高层红衣主教入驻，还有数个骑士团和天使战团。
从进入教国开始，我已经遇到了十几个临时关卡了，而只要是北方来人，检查明显认真、繁琐的多。
当然，对随身带了一打“身份证名”，还可以把海洛伊丝的碎片涂脸上玩易容的我，这些简单的盘查毫无意义。
我选择在这里穿过“北方战线”，也是打算看下这个情况，评估一下圣光之神对北方的野心，但一路上形势不算好，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虔诚的圣堂信仰者，尤其是那些不住巡守的高阶圣骑士和低阶天使，抽调这些战力放在无战事的北方，显然圣堂教会对这里很是关注。
而由于我的北方口音，还有那产自北地的铁马，一路上的盘查次数也比其他旅者多很多，但我也顺便知道了对手的主事者。
“哈博罗大主教和索恩图红衣大主教……”
同时派出一个大主教和红衣大主教，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是教国，还有一位地区主教负责镇守，三位高层主教拒绝在一个小国，显然教皇对这里不是一般的重视，但这两个名字，我却很有些熟悉。
“圣战之鹰和金黄之耻吗？这还真是让人觉得讽刺的组合。”
由于圣堂教会在人类社会的重要性，“历史”中的红衣大主教的事迹都很重要，或是遗臭万年，或是流芳百世，默默无闻的反而少数。
而这两位大主教，却也是两个极端。
哈博罗现在还没有穿上红衣，但在“历史”的圣安东里奥战场大展宏图，是少数具备战略眼光的圣堂教会高层。
到了战争中期，他麾下有一个常驻的天使战团和圣骑士团和魔导团，成为了到处救急的移动战力。
而他的同僚，索恩图红衣，却获得了“只要给的钱够，就连魔鬼都可以交易”的传奇称号，只要他到了那里，战局可以不管，钱财绝对要捞的够本，买卖军功是常态，直接和敌人交易出卖手下也让其成为史上唯一。
我有些矛盾了，本来我还想顺手试试这里管事人的成色，但现在弄死了哈博罗我觉得稍微有点可惜，但留着他对北地又是威胁，而弄死索恩图，却感觉有些资敌。
“索恩图留着吧，有这个家伙在，就算北方战线真的封锁成功，也可以花钱在他那里买路。”
蛀虫很让人讨厌，但若是敌人那边的蛀虫，却未必不是好事。
现在圣战还在初期，各个主教还没有经历“试炼”，索恩图的本质还没有暴露，作为内政高手的他，大概也是教国现在实质意义上的领袖。
若不出现重大变更的话，他应该会一直留在这里，那么，我甚至应该想办法给他捞点“政绩”，坐稳位置。
至于哈博罗……
“也先留着吧，不，他是圣堂高层中极少数的清醒者，说不定，我可以和他谈谈。”
作为教国的高层之一，哈博罗却很是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他是负责军务和防线设置的，骑士团的日常巡逻和巡逻都应该都该他管，这可是个大忙人。
“潜行进去就是，直接在他房间等他，密谈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海洛伊丝说的倒是简单，但我可没有那么死猫那么神出鬼没的潜行技巧，背着几百斤重甲潜行的蠢事，还是不要做得好。
一旦被发现的话，天使战团和高阶圣骑士的围杀，连我都有些头痛的。
我想了下，潜行私会可能被当做刺客，但接着，我却恍然大悟。
“我傻啊，直接拜帖不就可以了。”
是的，不知不觉我陷入了思维的误区，虽然圣堂教会和我在各方面已经暗斗不断，但在表明上，北方势力和圣堂教会依旧是盟友。
直接围杀我？在北方战线还没有完成的当下，直接和岚盟宣战？光想想就够蠢的。
私下弄死我？我觉得那很有难度，或许打赢有些困难，但弄到全城都知道罗兰来了却真的超简单。
而且，我若没有猜错的话，光明正大的拜会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收获。
于是，我就当即写了一封信，上面刻上我的家徽和魔法印记，然后找人送到本地的教会本部。
半个小时不到，我旅馆房间的大门就敞开了，哈博罗面目铁青的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但能够在圣堂本部熬资历到这个位置，真实年龄应该早就超过了六十，保养的不错，打扮的也很不错，那身白袍上闪烁的不是神术光辉而是奥术光辉，魔力波动不低，应该是大法师袍改制的牧师袍，看来，是个实用主义者。
国字脸，颇为健壮的身躯，圣光造诣应该不低，看模样年轻时还是个帅哥，但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罗兰殿下，您和我有仇？我以前应该没得罪您吧。”
我嘻嘻笑了，果然如此，看来哈博罗还真不傻。
“没仇，在那些主教级傻蛋里面，我最欣赏你，找你聊聊而已。”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写了“我在猪尾巴旅馆302，让哈博罗来见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谈，其他人跟来我就不谈了”。
我担保，今天半夜，圣堂教会的教皇都会收到一封急报——“圣光之敌罗兰突然出现在教国，要求私下密会哈博罗”。
我估计，不管我们谈了什么，也不管哈博罗回去怎么交代，教皇都是不会相信的。
这不是陷害？当然是陷害，这摆明了坑人不是陷害才怪，但依我的身份，陷害一个还没有出头的大主教，也完全没有说服力。
考虑到这里另外一个主事者的混账程度，这么好攻击政敌竞争对手的机会，不太可能放过，各种小报告会不断吧。
而偏偏明知道是个坑，哈博罗还必须来，否则不仅渎职，还心理有鬼。
哈博罗脸色够难看了，既然还有正事要谈，我就不要笑了。
“喂，小子，你觉得现在形势怎么样。”
“很糟糕。不管你问的是哪方面，都很糟糕。”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愉快，若是和一个圣堂铁杆说这个话题，扯到“圣光之主战无不胜”之类的蠢话的时候，我也懒得说了。
是的，现在的形势很糟糕，不仅对北地，对圣堂教会，对这个所谓的北方战线，对哈博罗个人，形势都很糟糕。
“我不该来北方的。”
“但你不得不来。”
哈博罗的语气很冲，还带着自暴自弃的感觉，但他没有掩饰对圣堂教会北方战线的政策不满。
“可以告示我，是那个天才提出的‘神圣北方战线’这么‘天才’的战略？”
“你打算做什么？”
好吧，连敬语都不用了，但语气中却有期待。
“当然是好好感谢他。”
我在感谢两个字上重读了一下，似乎另有所指。
“是索恩图那蠢货，他自己也亲自来了，还把我拖到了这里。”
哈博罗满脸喜悦，似乎期盼我对那个同僚做什么。
“嗯，等忙完了，记得转告一下我对索恩图红衣的感激。”
哈博罗脸色当即垮下来了，这话我说倒没什么，他若是说的话，就是和索恩图翻脸了吧。
“对了，若是可以的话，帮我转达一下，在北方战线成了之后，我会和他做生意的。”
“您自己去和他说。”
哈博罗脸涨的通红，连脖子上都气的红了一圈，索恩图的本性如何他心里有数，这还真有可能。
但这些话就算传出去，也没有人会信，就是举报都不知道向谁举报。
若这是离间计的话，随意行动也不妙，想来想去，只能憋在肚子里，有的郁闷。
看着对方憋屈的样子，我越发觉得好笑，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乱世忠臣吧，当同僚们都还活在梦中的时候，跟着装睡过去，远比自己独醒要舒服的多。
对方的信仰很虔诚，对教会的忠诚度也很高，我没有尝试挖墙角的打算，因为我不喜欢撞墙和说废话……但若是以这个事件为契机，被内斗逼得更换门庭，就不要怪我了。
“我后悔来见您了。”
越想越烦恼，哈博罗大概都快被气哭了。
“晚了。”
我笑着拿出了一叠书本和文件，我还真是有正事想和圣堂教会的高层交流下。
“埃斯特拉达语录？啥？老师说了这些？”
哎呦，我还真料到，这位居然是我的师弟……那坑起来就更有成就感了。
“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关于纯净圣光信仰和冥府的圣光之柱……”
当我吹着口哨从旅馆中走出来，匆匆告辞的哈博罗脸上一如既往的难看。
只是一手闲棋，我也不一定需要有收获。
反正，教国的两大高层只要内斗，就是好事，若教皇对哈博罗缺乏信任，把他调走就更好了。
而现在，我也该开溜了，要不圣堂教会的阴暗部分也应该调集高手了，教会的底子还是很厚的，审判所有几个老不死高层连埃斯特拉达都觉得头痛，搞不好哈博罗被派来，就是为了稳住我的。
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赏金猎人，就算不太难对付也不想多事惹这个麻烦，貌似我头上的赏金够修建一座城市了吧。
“啧，在城市中还是安全的，出去就倒霉吗？”
于是，我一出城，就毫不犹豫的放出了浮空法师塔永夜城……
当罗兰在忙于搜索工作却没有头绪的时候，他的兄弟卡文斯，心情也并不是很好。
此时的他，站在一块没有深渊之力的特殊地域上，这里是深渊第三十三层的某处秘境，却是事实上的深渊最深之地。
头顶上是无尽的虚空阶梯，卡文斯却望着漆黑的虚空大门生着闷气。
一切最开始是很顺利的，从辛西娅的灵魂残片那里弄来了进入深渊之池的资料，但接着，却被这一堵虚空的大门挡住了。
而这堵大门，是辛西娅的神力形成的，也是其最后的防线，只有她本人才能通过。
本来，卡文斯以为能够弄到辛西娅的灵魂，就足够打破这个防线，但事实证明了，他小看了这位混沌之极的疯狂程度。
谁都没有料到，当初在卡文斯脑中纠缠的，仅仅只是残缺的一部分，真正的辛西娅，早在百多年前，就开始了自己惯例的进化方案。
“混沌之子吗？把自己切成几百片然后弱肉强食？那女人简直疯了。”
谁得知辛西娅的情况，恐怕就都会觉得这位创世神已经疯掉了。
在两百多年前，作为混沌的终结，她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上百块，洒进了冥河，而百多混沌之女的诞生，在这两百多年内不断发生。
这些灵魂可以说都是单独的个体，她们有自己的记忆和性格，甚至有的已经由于意外，再度进入轮回数次。
她们的特别之处，除了天赋极其惊人之外，还有天然的敌视，当两个混沌之女相遇的时候，杀戮和吞噬不可避免的，胜利者将获得失败者的一切。
而每次圣战之中，在因果的牵引之下，所有的混沌之女最后都会相遇，她们有的是人类的公主，有的是巨魔的女猎手，有的甚至贵族欢场上的交际花，但不管她们是什么身份，相互残杀的结局是不可避免，最终的胜利者，将重新回归深渊意志，成为新的“辛西娅”。
原来的辛西娅？恐怕早就失去了自我，现在的“辛西娅”与其说是一个人，还不如说一个系统，她本身就是混沌的极致，是诸多意识的融合体。
至于笑到最后是不是她本人？从一开始，“辛西娅”就不在乎吧。
而在这不断的杀戮吞噬之中，“辛西娅”获得了无数的记忆和知识，还有各类从弱到强的成长经历，她是混沌的化身，无尽的人格的综合体。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相反，每一次圣战，都是她的“内战期”，在圣战中迸发的火苗和新的知识，会成为她的营养。
在肉身陷入沉睡的时候，掌握轮回的辛西娅就有这作弊的方式，不断的成长、强化，而所谓的深渊意志，却只是数百灵魂中最为特殊的一片，她履行着深渊主宰的职责，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混沌”系统的一部分。
深渊意志真正的任务，大概是在圣战开启前的两百年，让那些灵魂碎片撒入冥河，让其化作新一代的混沌之女。
只有最后的混沌之女，才有能力突破这最后的防御，返回辛西娅的肉身，成为新的集合体。
一切力量源自灵魂，是艾希世界最根本的规则。
当肉身无法进化的时候，辛西娅选择了用这种混沌“进化”自己的灵魂，而当她的肉身真正复苏之后，更加强大的灵魂会让她真正的无敌。
每一次圣战，对辛西娅来说，都是一场收割盛宴，不仅步入冥河的众生灵魂会营养她的肉体，最璀璨的时代的无数新知识和传承，会让这位创世女神更加强大。
“还有多少个深渊之女？”
“五十七个。被我们控制的有十三个。”
虚空的墙壁之上，五十七个水晶之灯正在隐约发光，而在其旁边，那些熄灭的水晶之灯足足有二百多盏。
这从侧面证明一个事实，辛西娅最疯狂的时候，大概同时制造了三百多位混沌之女，而且，未必都是女性。
这八年来，卡文斯启用手中的筹码，主动击杀还没觉醒的混沌之女，至少已经有五十多位混沌之女直接、间接的死在他手中。
他现在的目标，大概是击杀其他的混沌之女，然后让自己掌握的混沌之女成为“辛西娅”，进入这面虚空之壁的背后，找到深渊女神的肉身。
“很快更多的混沌之女会觉醒，要达纳提斯和‘伪善者’加快进程，让整个世界燃起战火，我们要让所有的混沌之女回归此处！”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心情不错，尤其是把所有的麻烦事都甩出去的时候。
我知道，很快，罗兰离开了北地的消息就会传开，有心人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但到时候找不找得到我，恐怕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海洛伊丝牌易容面膜，好用，便宜，还可以增高哦。”
最近，我是发现海洛伊丝功能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用……咳，死猫又在亮牙齿了，我自重。
既然是收集情报，一路走来，每隔上一段距离，我都会去几个地方观光。
本地盗贼工会、冒险者协会、商会会长的家，这些地头蛇消息灵通（不灵通的都挂了），还有第一线的原始情报，十分有用。
不了解情报工作的，往往会觉得情报就是收集各方面的资讯，只要有钱，派出的情报人员够多，就能够无所不知。
但实际上这种想法是极其外行的。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每一行，每一业，其实收集的情报都是不一样的。
盗贼工会的情报人员都是些乞丐、小贼，他们活在社会底层，收集到情报又多又杂，从粮食价格的增长，到某个贵族老爷又娶了小十一，但由于信息流太大，被整理之后，却只剩于权、钱、斗争有关的情报，而且，情报来源仅限制于城内，而且，仅限制于所在地一城。
在某个城市找某个人，查他的底细，找盗贼工会是没错的，这也是盗贼工会一向长期而稳定的收入来源。
但若是寻宝之类的，就要小心被他们黑吃黑，这些涉及到重要利益的单子，是不能交给这些弹贪心的盗贼的。
而冒险者协会，却正好相反，他们的情报来源除了少数的专业探子，更多的是冒险者们主动、被动提交的口信、情报，虽然不靠谱的很多，但流动区域极广，在某些人迹罕至的地区，是唯一的情报源。
魔兽的、野外遗迹的、边缘地区的目击情报之类的，都可以找他们，但他们的情报和盗贼工会有着一样的毛病，过多过杂且真假难分，很能梳理，而由于他们情报整理人员不够专业，情况还比盗贼工会糟糕的多。
但他们信誉不错，往往还可以雇佣到水平不错的帮手。
商会的情报来源一半靠买，盗贼工会、冒险者协会都是他们的情报源，另外一半，却是从庞大的信息流中搜集、整理。
他们收集的情报，基本都和钱有关，但优点却是不仅涉及到的区域极大，涉及到的周期更长。
听起来很让人费解，但举例就简单了，比如说从某个盛产羊毛的地区的商会，就可以得知周遭一大片区域、一个国家、数个国家（根据商会实力）的羊毛价格、产地的情报，比如说某地发生了战争，导致那一段运输路线受阻，成本将在半年内升到何种地步，预期战争将持续多久，是不是可以囤货之类的。
这个听起来不靠谱，但由于金币的威力，情报来源极广，还有专业的分析师，甚至大商会还能够主动干涉产业的发展，影响战争的进程，有最完整的情报解析，实际上情报的含金量是最高的。
一件商品，从出产所需要的天气、人力、产业情报、治安，到运输所涉及到区域的安全、战争地区，到途经之地的地方贵族的贪婪程度、税收程度，到购买者的平均工资、生活水平、购买欲的趋向，真正的大商人，绝对是一流的情报收集者、整理者。
至于贵族和王室的情报来源，实际上并不靠谱，那和个人的能力和家族的历史直接挂钩，强的很离谱，弱的造反到眼前才知道。
而且贵族们的情报的范围往往和战争、政治、贵族家室有关，缺乏基层来源，实际上是最不靠谱的，我也懒得去找，直接要北地岚盟用外交途径交换情报，有涉及到卡文斯的直接给我就是。
偏偏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明明不怎么样的情报，还都当成宝贝，超级难打交道，就更让人提不起劲来。
和普通冒险者相反，在我眼中，最优先的情报来源，是商会，其次是盗贼工会和冒险者协会，最次的是传奇小说中无所不能的王室探子。
但一路上，收获……
“传奇的金甲骑士骑着铁马，带着黑猫，在原野中奔驰，他的大剑正在渴望魔族的鲜血……噗，罗兰，成为传奇狩魔猎人感觉如何？大剑骑？”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我找情报的自己成了重点情报……
找卡文斯，直接找肯定是不行的，就是把这张脸丢进通缉栏，最后也只会找到罗兰……
但卡文斯是深渊王子，他手下的除了恶魔就是恶魔，了不起有邪教徒，而这些家伙，又不是善于隐匿行踪的魔鬼，毛躁的恶魔和神经兮兮的邪教徒，在主位面来肯定会惹出点事来。
不管卡文斯现在要做什么，肯定绕不过主位面。
而既然知道他能够派出来的，不是恶魔就是邪教徒，那么，我只要锁定邪教徒和恶魔就够了。
好吧，我知道这不靠谱，但至少在赶到法师之国之前，多试试也没错，说不定还有额外收获。
“嗯，英雄救美七次，捣毁邪教祭坛三次，干掉恶魔术士一打，伟大的狩魔骑士，‘你战无不胜，你的剑，为什么这么黄，因为其上染上了恶魔的硫磺之血’（吟游诗人咏叹调）？”
“……我只觉得那些傻蛋吟游诗人的基础素质有待提高，恶魔的血不是黄色，还有，没有英雄救美，只有英雄救大妈四次，救奶奶一次，救熊孩子两次。切，这年头恶魔献祭也不拿些新鲜货色。”
既然恶魔、邪教徒的情报到手了，自然要探查是不是。
撞进了邪教徒的祭坛、恶魔术士的邪恶献祭，我倒是想说句“找错人了，对不起”，但别人也不信对不对。
别说，最近的恶魔术士水平上升了不少，但审美观下降了不少，至少我们当年干掉的恶魔术士，献祭的都是年轻女子。
“想想你的运气，美女轮的到你救吗？有大妈救就心满意足吧。”
“死猫闭嘴。”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一路大杀特杀，除了刷了不少正义点数之外，更获得了搞笑的‘无私的黄金大剑黄金铠甲狩魔骑士’的称呼……这不是盖伦吗？要不下次从草丛中跳出来的时候，喊两句德玛西亚应应景。
别说，由于都是免费（顺道）狩魔，打完怪转头就走，偏偏还是普通冒险者应付不了的难缠对手，还都是一路秒杀，实力惊人，这个搞笑的身份名声刷起来倒是很快，闲的无聊的吟游诗人已经开始胡扯骗钱了。
当然，也是有好处的，先前是花钱买情报，还要被问来问去，最终经常还要用上武力，现在一到某地，情报自己送上门，深怕“免费打手”走了，这里还有余魔尚存，而另外一个麻烦，就是要分辨哪些情报是不是恶意除掉竞争对手的陷害。
“得了，你这个岚盟的大间谍，别人没找你都是好的了。”
是的，一路上我的收集到地理、战争、商业、贵族等等情报，都是最为难得的第一手资料，恐怕等我闲下来的时候，东岚公国的大陆情报地图，可以直接重修绘制了。
而且，这些情报都是圣战进行时的最新情报，还是岚盟一路南下所经之地的地理情报……至于我又没有挥军南下的打算，至少我现在是没有的。
而现在，又到了一座名为丰谷城的地区，一份来自盗贼工会的意外情报，却引起了我的重视。
“前圣女意外堕落，怀上了魔胎，还腐化成了魔女？这是什么里番剧情吗？”
在魔幻世界，圣女这个词是不能随便用的。
在神权时代，纯净的圣洁，本就是神祇的专属。
那么，圣女，只有神之爱女才配拥有名号，也只有真神教会选定的女子，才会挂上这个名字。
她们到底圣洁与否，实际上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是教会推出来的脸面，也就说重要的宣传材料。
她们大部分青春貌美，是教会养育的孤儿出生，兼职真神牧师，倒不是没有身份高贵的，只是太显赫的身份往往不太适合摆布。
这其实是份不怎么样的工作。
到处跑来跑去宣传教义是一回事，有时候还要上战场鼓舞一下士气，圣女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也没必要绝对安全，说不定死一死还能鼓舞一下士气。
而在作为神之爱女，又怎么能够和凡人恋爱，在圣女期间，别说恋爱了，就是靠近男人都是不可以的。
人不可能永远青春貌美，那么，圣女却必须青春靓丽……好吧，这还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职业。
一旦人近三十，也到了卸任的时候，到时候各方面衰退，偏偏婚姻还会受限，不要太惨。
因此，那些真正有前途的女牧师，就是有机会成为圣女，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只有那些平民、孤儿出生的女牧师，才会走上这看似风光的不归路。
或许各个教会对待圣女的态度有些不同，但在我的记忆之中，大部分的圣女都是这样年纪轻轻，看似风光就已经注定成为终身剩女得可怜存在。
这次出事的，是雷霆和剑教会的圣女蕾欧娜，三十岁，考虑到这个世界十四岁就能结婚，还真是大龄剩女一枚……
“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教会和圣女。”
雷霆和剑教会，神祇名为希尔文，是近几十年才封神的新生代，神职包括雷霆和剑，完全搭不上边的两个概念。
“我有些同情他的教皇，这教义要怎么编。”
“带来审判雷霆的圣剑之类的？雷霆一般的剑艺之类的？越来越感觉像是不入流的骑士小说。”
神祇的神职可不是那么好弄得，若两个神祇都拥有类似的神性，比如一个号称知识的持有者，一个是书本的所有者，两位神祇就注定要打出脑浆。
性质相同、相近的神职，等于一个宝座做了两个人，一份工资两个人花，最终肯定会打的你死我活……貌似这个例子举得有些不靠谱，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嗯，这次差不多对了。
不是每个神祇，都可以像无眠者一般开创属于自己的崭新神职。
对于大部分半神能说，能够封神就足够了，捡到一个神职都万幸了，还挑剔什么就太过分了。
那么，编撰教义的时候，就让人有些头痛了。
“吾主掌握审判的雷霆圣剑，信奉吾主的剑士，将行动如雷，挥剑如电，将获得雷霆一般的剑技……”
当我看到这简直如我们随口编撰的一模一样的教义的时候，我是很努力憋笑的，死猫却毫不犹豫的笑的只打滚。
从盗贼工会那里买来全套资料，让人有些惊讶的，却是在事发的时候，那位蕾欧娜居然还是圣女。
“三十岁的圣女，简直……”
【这年头，还有一万岁……三十岁的魔法少女猫，提醒你一下，她正在磨爪。】
但接下来的那些资料，却让我懂了，这位圣女，还真不是一个花瓶。
希尔文上天才几十年，他的后裔还留在凡间，算算辈分，蕾欧娜应该算是他的孙女，仅仅这一点，就能够让她区别其他花瓶圣女，一直享受神眷了。
而雷霆和剑教会发展历史并不长，蕾欧娜却一直是教会的中坚，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剑士兼牧师，在教会生死存亡之时数次力挽狂澜，甚至有过神降的经历，在教会中名望非常高，甚至隐隐约约被看做下一任的教皇。
普通女性三十岁会容颜衰退，但强者却刚刚步入壮年，这个三十岁圣女就很好理解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却让人有些无法理解了。
她私通了某位男性，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她是实质上的教会高层，又深得神祇信任，只要不传的到处都是，严重影响教会的声誉，也没什么。
而偏偏，她在一次公开场合的传教之中，突然堕落，神力直接转换成了深渊的邪恶魔力，然后牧师们居然发现她有了身孕，那胎儿居然有很有的恶魔反应，神祇大怒之下抛弃了这位后人，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圣女变成前圣女，往日的功绩变成了伪装正义的证据，所有的罪责都要她被，所有人都要她死。
现在的她，被绑在广场上的十字架上示众，四天后将被处于火刑，到时候灵魂是回归神国还是深渊，就真的不知道了。
“喔，这圣女还很漂亮，那恶魔艳福不浅啊。”
为了避免来晚，我一夜飞行三百多公里，赶来两天路，总算及时赶到雷霆和剑教会的本部所在地，叶露城。
蕾欧娜已经被绑在广场上八天了，原本底子不错的身体没让她暴毙，但没喝一滴水让其嘴唇干枯，双瞳无神，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
但即使如此，姣好的容貌依旧摆在那里，腿长身材好，关键是剑士气质锋锐而英气，依然称得上美人。
面对圣女无神的瞳孔，我默默的放下了兜帽，这次，却是用真实的面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卡文斯的审美观还是很相近的……就算多此一举，还是试试吧。
“就是他！就是他！剑士罗恩，就是他诱，惑的圣女大人！”
而最先做出反应的，却不是圣女蕾欧娜，而是她的侍女！
而同时，警铃被敲响，无视的高阶剑士、高阶牧师从教堂之中跑了出来，看他们全副武装的模样，显然早有准备。
而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却是圣洁的光辉在面前点燃，绳索被直接烧断，圣光中重生的蕾欧娜站在了我面前，雷霆其双目和剑上游走。
“罗恩！你居然还真的敢来！”
就算我再蠢，我也知道自己中了陷阱，还多半是为别人准备的陷阱。
看着双瞳中喷着雷光的圣女，我哭笑不得了摇了摇头。
“我说我不是罗恩，你们信吗？”
“我当然信，你这个混蛋会说自己的真名？！”
下一霎，雷光就劈了下来，得，是神罚。
“希尔文你这个傻瓜，你劈错了人，你该去深渊找那个混蛋！”
前后被围住，屋顶上面有弓箭手，正面有大剑士团，后面还有牧师和主教在加持神术。
雷霆在远处黑袍巫师手中的聚集，这些侍奉希尔文的巫师，获得了雷霆的眷顾，异常善于驾驭暴雷和闪电。
正面有顶尖的神脉剑士，蕾欧娜的金发被愤怒点燃，澎湃的神眷化作龙威一般的冲击波，反复冲刷着我的精神世界。
天空之中，雷霆不断，暴怒的真神通过爱女的双瞳注视着这里，不惜工本的雷击开始鞭笞大地。
“罗恩！你的末日就在眼前。”
蕾欧娜持剑的双手有一丝迷惑，但剑光却没有停滞，天空中的雷霆已经近在耳边。
“不就是装逼吗？你当我不会！？”
圣洁的光辉从头顶上落下，展开的金色翅膀上是最纯洁的圣光，整个世界被点亮，圣歌缭绕的圣光领域从天而降。
“吾，此世最强圣骑士，迎接尔等的挑战。”
在那一霎，别说围狙的牧师们愣住了，就是神罚都卡主了。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说好的围剿魔王，说好的三段变身大战十天十夜了？怎么一下子魔王变圣骑士了。
“啥？最强圣骑士？”
最强圣骑士？这不是埃斯特拉达吗？这还是别人给他冠上的帽子，但在这个时代，除了他还有谁敢自称最强圣骑士。
但眼前的圣骑士，圣光的纯度都高的足以比拟圣光之神了，显然不是刚出道的菜鸟随便诈唬。
“最强圣骑士，埃斯特拉达最有名的弟子之中敢继承这个的……”
想起了那个天灾榜上的狠角色，蕾欧娜犹豫的问出了一个名字。
“罗兰？罗兰·岚？”
我微微点头，果然咱的名声就是响亮，这里都听说过。
“臭名昭著才对吧，你看那边。”
圣光是骗不了人的，得知了我是罗兰，误会应该解除了，但对方的人却多了，还从城墙那边调来床弩，简直像是升级一般。
“……我不是来入侵的，没有亡灵大军，没有岚盟的军团，没有浮空战舰，我以圣光之名发誓，圣骑士不能撒谎你们总信了吧。”
好吧，天空中开始消散的乌云和暴雷，总算让气氛变得好了些。
二十分钟之后，坐在希尔文的教堂之中，我也差不多从蕾欧娜嘴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这差不多是两个月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差不多正在为精灵帝国的事情忙碌，因此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蕾欧娜遇到了一位自称罗恩的雇佣兵剑士，似乎是黑暗属性的魔剑士，但为人很是开朗乐观，很快就在叶露城打开了局面。
至于蕾欧娜和罗恩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罗恩是如何用两个月就得到了蕾欧娜保守了三十年的纯洁的，那就除了外人谁都不知道了。
“你不是罗恩，罗恩不会像你这样笑，你笑的好假，他笑的好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又被鄙视了。
掏出镜子，珍藏的圣骑士式笑容摆出来，牙齿在闪光，完美无瑕，那里假了。
“咳，我想我知道那个罗恩是谁了，其实你们认识我罗兰，应该也猜到了罗恩……”
“深渊王子卡文斯……”
蕾欧娜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词，其中满满都是恨意，“对，冤有头债有主，希尔文可以去深渊找他麻烦，哦，抱歉，忘记希尔文只是一个弱等神，搞不定那家伙，应该会被秒杀。”
毫不犹豫的在别人的神殿说出瞧不起神祇的话语，周遭全是敌意的眼神，而我却只是静静喝着茶……圣水。
没办法，端上来的就是高浓度的圣水，那点茶叶都被圣水炮烂了，看来对方对我的身份还满是怀疑。
其实，我对希尔文怎么想倒是无所谓，毕竟只是一个才登神不久的弱等神，就是真身下凡我都不怎么担心。
看着蕾欧娜苗条的身材，我的灵魂之目却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其中的生命，感觉到其中强大的魔性力量和岚之血脉，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又是魔裔血脉，这还真是个麻烦。”
卡文斯是个混蛋不错，但他也是一个恶魔领主，而据我所知，高阶恶魔的后裔，出生就是恶魔贵族，可不是那么容易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恶魔领主要产生直系后代，就要分裂一部分力量，最少也有十分之一，最多近乎一半。
高阶恶魔不需要避孕，但在恶魔世界，力量就是一切，暴露弱点等于死亡，很少有大恶魔有很多后代。
那些后代血脉，也可以是其自己的备用身体，可以说完全不安好心。
二个月前，正是魔潮初次爆发的时候，可以说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精灵国度的时候，作为混沌主神的他跑到主位面来泡妞，还弄出个后代来，怎么看都不正常。
“他是担心自己熬不过圣战，留下一个血脉？”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卡文斯的性格。
一时之间心动？这倒是有可能，但那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这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我的目光在蕾欧娜身上打转，看着她毛骨悚然，卡文斯出现的目的，和她有关的可能性很高。
这个孩子，应该很重要，或许，蕾欧娜也很特殊。
“你的胎儿，现在应该是用神力来隔绝它的魔力吧。为什么不除掉它，我不认为你们会心慈手软。或者，你还对他有感情？”
“我恨不得把他切成十二片！但……它死，我死。”
蕾欧娜的话语满是怒火，我却笑了。
“咳，弟妹……好吧，蕾欧娜，或许我能帮你看看，在外科医师这个行业，我可是一把好手。”
【叮，恭喜罗兰获得妇科圣手称号。】
我一边叫系统闭嘴，一边打量着“新弟妹”蕾欧娜满脸牺牲者的觉悟，看来是要答应了。
“只要能够除掉这个孽种，我愿意付出一切作为代价。”
这觉悟已经很明显了，若这个陷阱没有捕获到“罗恩”，搞不好蕾欧娜会直接自尽。
但我却可舍不得她死，别误会，这里没有本子……我只是知道卡文斯虽然人花心，但对自己女人还是不错的，说不定，我可以用她做诱饵，吊出卡文斯。
“说不定，还要请你去十字架上躺两天。”
最终，我还是没有说服把蕾欧娜绑回十字架……
咳，倒不是我突然怜香惜玉了，而是暴露之后，用这圣女做诱饵钓出卡文斯的几率很低。
希尔文的教会弄这么一出，傻子都知道有陷阱了，我又真面容出场了，卡文斯自然知道我在这里。
那么，除非他愿意见我，否则肯定不会出来。
而最近，我已经摆出了在找他的动作，他这些年却没有出现……这家伙居然会忍住，不在我面前炫耀，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是什么样的“崇高目标”能够主动压抑他的本性，绕着我走，这反而让我更是担心。
虽然钓鱼是没指望了，但蕾欧娜这个线索我怎么会轻易放过。
“弟妹……蕾欧娜，你肚子里的孩子，有我的一半……别砍！头上的那个，也别咬，我是认真的！”
用词的确污了点，但我还真没纯粹的诈骗，我只是借用贵族的那套规则胡说八道而已。
当一个贵族家族的主系没有后裔，即将断绝的时候，那些被提出家门的私生子什么的，还是可以拿回来扶正的。
虽然看起来很扯淡，但我的确没有直系后裔，当年岚家我是长子嫡系，我绝后了，的确可以从亲戚中找继承人。
而我的弟弟的儿子，从贵族纹章学那套扯淡理论上来说，的确是最适合过继的后裔。
按照贵族们的潜规则，也就是贵族的法律，我甚至可以一边不承认孩子他妈和他爸，自己抢走孩子当义子……这在中世纪的地球，实际上都有不少先例，当然，别人是欢天喜地去继承家业，我这是抢人。
“您知道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代表着什么，那可是我唯一的亲人（捧度）啊，所以你，也是我一半的亲人。”
我一本正经的胡扯。
“你信不信，你让我绝后，我就让希尔文绝后。”
虽然贵族很看重所谓的血脉传承，但我打心眼就不是贵族，比起血脉传承，我更看重文化和精神的传承。
岚家什么的，当年的岚国都没了，没了就没了吧，反正现在的岚盟和东岚也不错。
后裔之类的，其实我自己都无所谓，反正蕾妮他们也是岚族后裔，有个传承就无所谓了。
更也没必要再弄出一个遗腹子自找麻烦，谁知道卡文斯这些年到底下了多少种，普通大恶魔的规则，他会遵守就奇怪了。
我真正的目的……
“有两个目标，第一个目标是从希尔文那里抢到蕾欧娜的解剖权……咳，我是说所有权。”
蕾欧娜很特殊，越是看着她我越有这个感觉，不仅仅是外貌的特殊，更多的，是一种直觉和灵性判断的结果。
卡文斯的确是一只色狼，但在这个时候跑去泡妞生娃，消弱自己的力量，绝对不是他的作风。
当我提出为蕾欧娜做下体检，看下有什么特殊的时候，所有的人看我的眼光就像是看仇人和变态。
“……那个罗恩也提出过同样的要求，他说自己已经踩到了半神的门槛，需要了解一下神脉，而圣女大人答应了他……”
“之后就搞出了人命？我懂。”
周围那警惕的目光让我很是无奈，虽然花了两天水磨功夫，还是搞到了血液、头发样本（取得方式非法），但仅仅是这些的话，明显不够……还是解剖吧，我其实对神脉也有些兴趣的。
血液的化验结果让人很是失望，除了些许神力沉淀在血脉之中，就是一个纯种的人类，而胎儿的魔力正在腐蚀她的力量。
母和子的灵魂已经相互链接，一死死两个已经被证实，但那个魔胎真的出来了，我也不认为蕾欧娜还能活下去。
若是其他的法师多半到此为止，但对我们来说，灵魂才是一切根源，强者的真正强大之处在于灵魂，蕾欧娜的履历也证明了她的优秀，或许，她真正的特殊在灵魂之内。
“还是解剖吧。”
“你为啥不说实话，上天下地还有我能救你之类的。”
“……我没把握救她，而且，我还没有决定留不留这个魔胎，卡文斯这个时候弄出个后代来，是他的‘备用身体’的可能性很高。”
一边用贵族法找理由，继续在雷霆和剑教会胡搅蛮缠，嗯，我就是欺负他们不敢得罪我，希尔文多半打不过我。
而现在，我也在为第二个目标做准备。
第二个目标还真是为了孩子，但却不是为了孩子本身，而是用其血脉，去追溯卡文斯本人。
通过血缘亲人追踪的咒法并不罕见，预言类法术最好的触媒大概就是对方的亲人了，我本来就要通过预言法术找卡文斯，现在有这个好的法术媒介可不能错过。
我自己？试了，不行，不知道是卡文斯刻意做好准备屏蔽了，还是双方的血脉都反复变更，预言类法术已经不认可兄弟关系了。
蕾妮、葛丽娜？血脉太远了，她们的确是变异的返祖血脉，却不是直系，也没有意义。
可以说，眼前的魔胎大概是血缘最接近卡文斯的存在，我怎么会放过。
于是，我就是在这里赖了十天，顺道在雷霆和剑的教堂面前传播圣光之道。
嗯，埃斯特拉达版本的那个，由于我很会玩各种圣光、烟花表演，每天都能够吸引不少观众。
或许这对希尔文本身没什么影响，但自家教会门口天天有异教徒和邪教徒传教，教会和神祇的面子都过不去。
终于，我们达成了协议，准备一起上路。
“……不是你一说，你现在是去卡文斯算账，对方就答应跟你走吗？你这几天的表演，不都白费了吗？”
“死猫，你知道的太多。”
我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我还真没料到，我一说这次是找卡文斯麻烦，蕾欧娜瞬间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我们约定，先去法师之国找预言大师，然后一同去见卡文斯。
而这几天，看着她摸着肚子，时不时微笑如圣母，时不时黑化的擦刀，我就越发期望卡文斯看到她的表情。
“圣女、孽种、修罗场……此处应该有本子。会不会有剖腹检子的剧情？”
我开着玩笑，死猫却认真了。
“答应我，不要出门就解剖她，还有努力解决她的问题。”
“……海洛伊丝，这不是你的作风。”
“废话，那是一个母亲，肚子里的孩子还和你血缘关系。”
“……你是故意说得这么污的吧。你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死猫笑的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但我反复思索，貌似最近没有什么破绽吧。
“哈，看我带着婶婶……弟妹千里走单骑。”
“此处应该有本子。”
在新春的日子里，一路向南，春暖花开……若打出脑花也算的话，这还真是实话。
走到一个新区域，不是已经在打仗，就是在备战，不是在集结军团准备防守，就是已经倾巢出征。
魔潮爆发后的新一年，随着春雨而至的，是整个世界陷入战火的消息。
大范围的异位面入侵，恶魔领主们完成了集结，各方面得到的消息都是战争，圣堂教会疲于奔命。
但我却在放假……
嗯，一路上我的确到处找寻卡文斯的踪迹，但却始终没有更好的线索，不管是盗贼工会还是冒险者协会，就是那无所不在的小妖精们，也无法提供最直接的消息。
我甚至尝试和邪教徒交易，透过他们和恶魔领主、邪神进行沟通，得知的，依旧是卡文斯和他的亲信神秘消失的讯息。
而由于我带着“弟妹”上路，也没有之前那么自由随意，至少，要为孕妇准备一辆较为舒适的马车。
当然，她的外表还不明显，也不影响行动，还坚持自己骑马……但最终我还是成功让其躺上了马车。
而在一个无月的夜晚，我也达成了目标，进行了解剖……
咳，至少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发现，所以这事就当没发生吧。
血脉正常，微量神力可以忽略。
肉体正常，肌肉强度和内脏功能在接受范围内。
生殖情况良好，胎儿正常，预产期是九个月后……既然已经打开了，就顺道做下检查吧，我的技术可比那些江湖医生强得多。
灵魂……目前没有检查出什么特殊，若是要更进一步打开检查的话，拆成零件后还原很有难度。
暂时的最后结论，就是一个很正常的神脉而已。
无非，很有毅力、稍微有点天赋、勇气不差、运气很好，最终做出了一份事业，离那种上天眷顾的事事如意的“龙骄天”，完全不是一回事。
至于神魔转生什么的，我是没有发现除了希尔文之外的灵魂神性，这是一个稍微有点特殊的神脉后裔。
“硬是说的话，一个普通的努力派，难道这次真的走眼了。”
既然拆开之后实在没有把握还原，无奈之下，就只能暂时这么带着了。
但别说，这段时间相处，我对这个丫头的观看大幅提升。
本来，我以为这丫头就是又一个被卡文斯骗上的傻丫头，胸大无脑，手上实力有些，但情商和智商都欠费，但她逐渐用自己的言行，重塑了在我脑海中的印象。
“我个人觉得，神祇真正的存在价值，还是引人向善，至少比起空泛的道德说教，死后坠入冥河没有神国愿收，始终是贵族们道德下限的最后顾虑。”
作为一个圣女，她对宗教的理解难得的清醒。
“或许您理解错了雷霆和剑的教义，吾主是凭借剑艺封神的，他是一个纯粹的剑士，他一直教导我们努力修行建议，自立自强，用健全的身躯来承载完好的灵魂。”
得，还真是个宗教人士，居然给我传教起来。
“您的著作我看过，其中很多看法都给很多感触，本来神交很久，一直很想和您见上一面，没想到真的见面的时候，会是这种是这种情况……”
蕾欧娜轻抚小腹，黯然神伤，我却在犹豫……
“难道遇到你的Fans，你不问问她看的是那本？”
“太可怕了，不敢问。”
海洛伊丝的吐糟让我无言以对，我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我还真不敢问。
若是那些纯净圣光宗教论、冥府审判之力的正常书还好，若是“摸金校尉”之类的工具书也行，若是那些十八禁的游侠传纪、剑士秘传……想起那为骗稿费写的后宫撕逼女频小说，还有一路奇遇加艳遇的男频傲天主角，还是让其埋葬在黑历史中吧。
不仅如此，谈起军事和政治她都有自己的见解，甚至连大陆局势也能扯上两句，这就很了不得了。
这里可不是信息爆炸的地球，诸多消息都要主动收集，能够随口说说，就说明她平日在关注。
能够在宗教人士、女性的双重限制下，做到这一点，还真不容易。
于是，我有些好奇，她是怎么短短一个月就被卡文斯攻陷……
别和我说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老油条装什么纯情，都成为了大师级强者了，几十年资历熬下来，什么男人没见过，那些舌灿莲花的花花公子还少吗。
“……剑术。”
我的旁敲侧击，只是得出了这样的回答。
“吾主的经验之谈，剑如其人，剑艺从心起，剑直而心直……”
然后我就差不多懂了，又是一个被坑爹……爹坑的，这些人生鸡汤听听就够了，什么“剑如其人”、“字如其人”之类的说法，还是不要扯了。
秦桧不就是大书法家宋体的开创者吗，那些杀人放火的混蛋就成不了剑圣吗。
而看着我一脸不在乎，蕾欧娜有些恼火了。
她硬是拉着我去比剑，本来我还是玩玩而已，结果却发现对手剑技真的不错，成为剑圣至少七八年了。
于是，我也稍微认真了点。
考虑到对方的状态，用气力欺负人就太过了，我也只是展示了一下纯粹的剑技，点到即止。
即使如此，二十三秒，蕾欧娜的剑就飞掉了……这还是我手下留情的结果，我认真的话，三剑就够了。
这样的结果，蕾欧娜有些不敢置信，她握着剑满脸惊诧。
当我得意洋洋的看着蕾欧娜，准备指点一下“后辈”的时候，蕾欧娜却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罗兰殿下，您应该没有女人缘吧。正常人绝对无法忍受您的性格。”
“噗。说的好……啊啊啊，罗兰你这是迁怒，我会回来的！”
我瞬间把头顶偷笑的死猫丢出去，空气中还留着死猫的尖叫。
这不是咒我吗？但和小辈纠结这个就太没气度了。
“不生气，不生气……”
我努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挤出笑容，蕾欧娜却仿若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得倒退了两步。
但很快，她镇定了，却进行了解释。
“从剑技上展示的个人性格来看，罗恩……卡文斯和您完全相反，虽然都是超出凡人理解范畴外的剑技，这样的剑技居然世界上还有两位，就不知道和红莲剑圣、凤舞剑圣比起来如何……”
“咳咳。”
一说起剑技，这个准妈妈脸色红润，神情激动仿若怀春少女，滔滔不绝了。
而我一声轻咳总算唤回了她的神智。
“不好意思……那个混蛋的剑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像是星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剑从何处而成，但本身却自成体系，浑然天成的纯粹而自然，简直是比无尽的星空更加纯粹、璀璨……”
“咳咳。”
我已经确定，这丫头大概不是我的Fans，而是卡文斯的。
“抱歉……或许您不相信，但我的确可以成剑技中感觉到那人的品行，那个混蛋虽然骗了我，但他却是一个诚心人，他的剑和心很纯粹，只要想去做什么，就会去做，没有什么能够限制他。他爱着这个世界，比谁都爱，这份纯粹和感性，真的很吸引人……”
“咳咳。”
我在努力唤回追星族的神智，这动不动就陷入追星状态，也难怪你被骗，这么咳下去，看来我需要喉糖了。
“……他的剑发自本能和内心，是他的天性的展示，您的……您的就是纯粹的人造物了。”
说着，说着，蕾欧娜又陷入了那种迷茫状态，但和之前的怀春少女的红润不同，现在，是毫无掩饰的厌恶。
“每一剑，都是从基础剑技出发，每一剑，都被无数的规则所限制，每一剑，都在算计，您不累吗？”
“哈哈哈哈！”
我回头，然后一脚再把不知道何时回来并满地打滚的死猫踢飞。
“虽然剑技的基本是勘破对方的弱点，以长击短，但做到这种程度的，恐怕世界上就您了。完美的执行规则，完美的逼迫对手犯错，完美的让人作呕……”
蕾欧娜嘴角还真的抽动了两下，似乎有呕吐的欲望。
我差不多懂了，这位，还真是剑痴般的人物……居然真的吐了，这是孕吐吧，不关我事吧！
我一点都不生气，真的，但她接下来给我的解释不让我满意……还是解剖吧。
“剑如其人，这样的剑技，您应该非常自我，自我到无视世间任何现有规则，非常傲慢，傲慢到自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非常偏执，偏执到认为世间应该按照您的规则运行，就好像，好像……”
“暴君。”
“对，暴君！就是这个。天生的暴君，傲慢之极的统治，极度的自我，这样的性格，正常女人怎么能够忍受。”
我看了一眼脚下的死猫，此时正举着十分的牌子，似乎对对方的评价很满意……
我的嘴角在抽搐，怎么听起来卡文斯是正义的一边，而我这边才像是反派。
“我明明是好人……”
这呢喃，低沉到自己都不信。
“其实说到还真准，当年只要把你和卡文斯换个位置，他去当圣骑士，你去和恶魔交战，搞不好就是深渊王子罗兰和最强圣骑士卡文斯了，而且，多半会干的更加出色吧吗，狡猾凶残的恶魔之王和阳光晴朗的圣光之子……”
死猫毫不犹豫的补刀，我没拖欠你的猫粮吧……
“……但这假设本来就毫无意义，性格是性格，立场是立场，你现在站在这里，你后悔吗？”
回顾过去，我或许会难受伤心，但后悔？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都拼尽了全力，有什么要后悔的？
后悔？笑话。
“这个问题问卡文斯，估计也一样，既然你们都不后悔，那么，还纠结这些做什么。”
我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他，根本没进化到知道后悔是什么。但现在，我真的期望他后悔一下。”
“……他，根本没进化到知道后悔是什么。但现在，我真的期望他后悔一下。多考虑一下后果。”
卡文斯到底在做什么？他有什么样的目标？
我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始终无法下结论。
原因？大概就是实在不敢确信他能作死到这种地步。
蕾欧娜没有说错，卡文斯性格很真，他一生都在率性而为，想哭就哭，想闹就闹，自家老大让他不爽，就很干脆的造反。
而他的天赋和能力，也一直支持着他一路成功，可以说，在他的眼中，大概一切发展，都是向好的方面。
这种人，做出什么大新闻都理所当然了，作为天眷之子的他们缺乏忌惮和敬畏，本能的觉得事情的发展都是向良性的。
那么，他就无所畏惧了。
而我，正好相反。
我大概是悲观主义的代表，无数次失败，让我习惯性的把所有的“意外”放在计划之中，只要依靠运气的就不能指望，成功率九成都有可能失败的话，那么就只有计划到成功率120%，彻底剔除意外的存在。
说起来有些抽象，举个例子就很明显了。
比如说有福利抽奖的话，卡文斯大概会偶然买两个，指望那天能中，凭他的运气，还真有可能中。
而我从一开始就不会看这些玩意，因为我知道幸运的绝对不是我。
若我那天买了彩票，只可能是我已经买通组织者，打算营私舞弊。
而这次，若我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卡文斯，就是打算用整个世界，来买张“彩票”。
中奖几率微乎其微，一旦没中，全部玩完。
“……罗兰，卡文斯到底想做什么？”
是啊，他到底想做啥？
其实，线索已经摆在了面前，我只是有些不敢承认而已。
他在找辛西娅的肉身存在之地，他在夺取深渊的控制权，也就是在谋夺创世女神的权利和力量。
他是为了力量吗？其实力量本身毫无意义，谁都知道现在此世最强是圣光之主，但凭他一人，又能杀绝深渊吗。
卡文斯已经站在世界的巅峰，更上一步？就算能够碾压主神级存在，也是很难击杀他们的，而就算能够击杀他们，又能改变什么？
这是一整个世界，是无数的种族，是成百上千的神灵，是百亿的个体，一个个体的衰落，即使是主神级的陨落，会导致某个种族的衰落，但离整个世界的变更还远着。
干掉了某个主神B，它的种族在百年后逐渐衰落，他留下的空间，自然被新出现的主神C占据，一个新的种族占据了他的空间。
或许这些种族会在乎，但这个世界并不在乎。
仅仅是追求更强的力量，完全不是他的画风，他若仅仅是为了这个，肯定会在我面前出现，向我炫耀……那我也根本没有阻止他的必要！
那么，他一直避着我，其实就代表这一个事实——他要做的，我肯定无法接受。
他在夺取创世女神的权利，是为了实现一个目标，而这个目标，是我肯定无法接受的，很有可能和他认真厮杀的。
当这些筹码都被凑齐的时候，他的目标也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而我一直不敢置信，多方寻找证据进行验证，就是这次，他玩的太大了。
“……他，在打开这个世界的屏障。”
死猫先是一愣，但接着却满脸无所谓了。
大概在她眼中，这个屏障就是艾希位面，反正圣战开始了，各方面的异位面住户来的很勤快，就算这道门彻底没了，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影响。
“不是你想的是那个屏障，是整个多元宇宙的大门。”
死猫的表情却越发古怪了，作为艾希世界的居民，这超出了她的知识体系所能够赋予的理解范畴。
这就如和中世纪的人说，离我们数千光年的星球有外星居民一般，他多半会问问你星球是什么概念。
“那个屏障外，有什么？”
有什么？我倒是很想拿出“历史”中的外晶壁系入侵者甩卡文斯一脸……他多半会斗志满满，但系统却阻止了我。
【我的能力只在艾希有效，那些外次元生物，是我根据之前那次的资料进行推演的。】
艾希世界秩序女神的力量，只限于推演艾希世界的事情，那些外晶壁系的奇异存在，从一开始就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而在“历史”之中，两个复苏的女神决战到同归于尽，被她们力量封锁的晶壁屏障自然就消失了。
超出了女神的能力范围内的资料，自然无法进行推演，于是女神就拿了创世战争中的外域生物资料……其实没啥意义了，两个女神全灭的时候就已经全灭了。
从某种意义上，艾希世界的发展非常畸形，而这畸形，却是从那场创世战争开始的。
原本，这个世界是和平的，两位女神掌控着这个世界，凡人的居民共同生活在这块大地，恶魔并不是邪恶的，他们本是这个世界的卫兵，天使也不代表秩序，泰坦是强壮的工匠，龙族也没有一口一个小爬虫。
异位面的入侵者来到了艾希，残酷的战争毁灭了一切，虽然最后在两位女神的带领下，艾希世界的居民赢得了胜利，但留给两位女神和各族的，却是一片废墟和无尽的伤痛。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两位女神联手封印了外晶壁系的屏障，而外界的入侵者的强大历历在目，封印也是有可能被打碎的，仅仅如此她们还是不安心。
于是，她们希望自己和各族的力量也变得更加强大。
原因不用评价了，直接看结果吧。
从这个时候，艾希文明就开始了畸形的发展路线，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开始追求单纯的强大和战力的时候，所有文明进步都用战争效用来评价的时候，显然已经不正常了。
当战争还在继续的时候，艺术、音乐、文学这样的“奢侈品”就不是必需品了，刀枪和军事产业才是支柱，魔法的进步，也不是了便民和生活，而是为了如何更好、更快的撕碎对手。
但这个时候，外层世界的入侵者的强大还在凡人、诸神的记忆之中，追求强大以图自保，似乎完全合乎逻辑。
然后，在如何强大的道路上吗，两位女神起了分歧。
秩序女神认为让秩序才是强大之源，整个社会化作一只巨兽，所有的存在只是它的一个零件，那严明的秩序性，能够让这只巨兽变得更加强大……这个的具体代表，大概就是每个种族的个体，从出生就要重复一份祖传的职责的“秩序”。
而混沌女神……深渊和恶魔们已经说明了一切，而圣战，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这个世界的“内战”，混沌女神始终渴望着进化、强大，弱小的文明和种族将在圣战中被淘汰，能够继续前进的文明和种族，将在其他种族尸骨中变得更加强大。
当然，圣战打到这种地步，凡人种族早就忘记了最初的原因，他们能够活到圣战结束就很开心了。
但……若是有一天，外层位面的屏障突然消失了，外层世界的强大入侵者又来了，会发生什么？
这样的事情，本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两位女神依旧牢牢的把握着那把钥匙，即使出现，也是“历史”中那世界末日的时候。
而现在，卡文斯谋反成功，说不定他已经握到了那把钥匙，那么，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无数的位面入侵者降临，彻底毁灭这个世界？
若事情发展到那步，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好不容易把圣战弄成了最后一次，好不容易到达黎明前的黑暗，再升级战争，我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发展。
我真想希望自己猜错了，卡文斯不至于作死到这种、地步……但似乎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这才是最有说服力的结果。
“……或许，这次，真的没有留手的余地了。”
探索的日子有些枯燥，但却不那么无聊。
白天赶路，闲暇的时候找弟妹练练剑，晚上进海洛伊丝的心像世界恶补魔法，至少感觉很是充实。
而蕾欧娜的剑术天赋，的确让人惊讶。
她的剑术水准还需要时间打磨，但天赋实在不错，尤其是在模仿其他剑圣的剑术风格的时候。
尤其是模仿卡文斯的时候，相似度高的让我几次差点留不住手……
而很快，我们的旅程，却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西边，拜尔和法师之国，找占卜师帮忙，但可能被卷进麻烦，毕竟拜尔和亡灵们还在开战。但凭你的本事和交情，没什么难度。”
“西南，圣安东里奥，没有计算错的话，太阳神的‘镜子’就在那边。但一样可能卷入麻烦，还是超级大麻烦。那里的恶魔军团可是正规军，面子未必有拳头大，卷入恶魔大军的正面战场，再强的个体还是要跪。”
海洛伊丝很好心的给我讲解，但也透露了自己的趋向，她想我去法师之国。
这倒不是有什么私心……想来想去，大概只是图一个面子吧。
“是的，就是面子怎么了，老娘天天晚上给你补课，居然还是无法进阶？你真是我教过的最蠢的学生！”
好吧，最伤学生自信的禁语都喊出来了，但我感觉不到其中一点玩笑，她是认真的啊！她真的觉得我是她学生中最蠢的啊！
“……有本事和我比比亡灵法术和灵魂学，我让你一阶。”
“行啊，你有自信，那你就用亡灵魔法进阶啊。”
死猫的话总是噎着我说不下去，我倒是想通过死灵魔法上的能力进阶，但那把危险至极的魔剑不仅材料要求高，本身也太过危险，我怕实力不足驾驭不住，一直被放在进度表最后。
而且，用何种力量最先进阶，也是有讲究的。
史诗神兵最终还是肉体的一部分，那些力量会重新回归肉身，自然会对肉身造成一定的影响。
圣光的半神强者光彩照人，或和睦可亲，或威严正气，亡灵法师阴风阵阵，反正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被动效果了，我还没见那个亡灵大帝长的一脸正义的。
肉体的印象，也会波及精神和灵魂，造成一定上的性格、气质变更。
亚当看起来就觉得热，玛格丽特总是神秘兮兮，气质上的影响说起来玄乎，实际上也就那回事了。
我是无所谓形象的，但那把死亡魔剑的设计理念太过偏激，反馈力肯定很强，一不小心把自己再整成巫妖，就真的丢人丢大了。
我是活人，就是秩序侧人类种，若不打算改变形象，最佳的选择是律法之力或圣光之力。
寒冰之力是备选，大概会附带一定的面瘫和冷漠“冻人”效果，也是能够接受的。
我个人私下觉得，还是圣光之力最适合，毕竟圣骑士看起来金闪闪，伟光正，也好找老婆……咳，我是说方便和各国领袖交流。
“想改善自己的女人缘？我看你选择圣光路线，肯定会是好人卡越收越多吧，你不知道这年头圣骑士混的多惨吗，阳光小生早不吃香了，现在流行冷面帅哥。你的脸很适合酷哥路线……好吧，我承认自己胡说了。”
海洛伊丝依旧在劝我去拜尔，却越说越没自信，眼神越来越悲哀，就仿若看到一个打算转走悲情路线的滑稽演员。
那眼神，就仿若在说：“你丫没救了，你就是一个天生的喜剧演员。”
“混蛋，你说出口了啊，我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迷人的，有成熟女性这么评论过的！”
【幼稚园老师说的话，你现在还记得，还被回忆美化成这样……太可怜了，若我有眼睛，肯定会留点眼泪下来。】
我深刻的理解到，有一只会读心并精于落进下石的猫，和一个记得你所有黑历史的“阿姨”，是多么让人绝望的事情。
咳，言归正传，死猫纠结我进阶的力量体系，倒不是单纯为了这些无聊事，毕竟最终还是要达成平衡，只是殊途同归。
她纠结的我懂，因为她根本没有隐瞒。
她还是想我通过她传授的寒冰魔法进阶，而不是埃斯特拉达传授的圣光之道。
去法师之国的话，一路上继续填鸭传授，加上云中塔的海量藏书和寒冰大师，成功进阶的可能性不小。
去找那个太阳神魔镜的话，找到了就应该能进阶，很自然就是圣光之剑完成进阶。
就是这个别扭，她还是想我先去法师之国。
但最终，我还是决定先去找“镜子”，完成黎明圣剑……然后死猫在我脑袋上挂了一个星期，我都感觉自己开始贫血了。
这倒不是我最终还是选择埃斯特拉达的道路，而是单纯的预测了一下形势。
的确，去拜尔看起来很安全，拜尔的老大是我的老熟人，现在还有“亲戚”关系了，法师之国可是我们的“娘家”，亡灵大帝们还有我的盟友山德鲁。
但有的时候不能只看好，不看坏，拜尔的路看起来很平安，但一旦运气差了，大概是最惨的。
“……海洛伊丝，讲道理，你确定我们不会一头撞到某个亡灵大帝，而他偏偏对我很有‘兴趣’吗？你觉得我们这个状态和亡灵大帝死磕，有几成胜算？”
因为太有道理，太有可能，死猫无言以对。
寒冰魔法打没有体温的亡灵大概是最惨的选择，先完成圣光之剑再去可能遭遇亡灵大佬的区域，怎么看都是明智的选择吧。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吧。”
“习惯了，其实，还可以再倒霉点，比如一预言卡文斯，就刷出一个主神级的恶魔大BOSS来灭口……”
【乌鸦嘴！闭嘴！还嫌不够倒霉吗？】
她说的太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于是，许下承诺“只要条件允许，就用寒冰魔法进阶”，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找魔镜。
毕竟，比起啥时候说的准的灵机一动，这实实在在的“寻宝”，看起来更加靠谱。
但这个时候，我却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我决定去西南圣安东里奥那边先找进阶材料，并不是一时冲动。
随着一个个异位面强者的入场，传奇不如狗，半神满地走的现象越来越普遍，亡灵大帝和主神都已经见到好几位。
人不可能总是这么走运，尽快的完成进阶，才能活的够久。
而这个时候，却遇到了一个小阻碍。
“我跟你去。”
蕾欧娜的意志倒是很坚定，但却真不想她跟着了。
圣安东尼奥现在已经是战区，天天开战，危险度不是一般的高。
啥，拜尔也一样？那还真不一样，拜尔那边拜尔帝国、亡灵军团、法师之国、木灵一族，要么是我明面上的盟友，要么是我私下的盟友，只要不碰到亡灵大帝亲自找我谈心，应该没有问题。
而圣安东尼奥战区……恶魔、巨魔、圣堂教会、圣安东里奥帝国、天使战团，貌似每一方都想顺手干掉我。
不管怎么说，我都有打不过跑得过的自信，但若是带上这个拖油瓶……
“其实，你可以去拜尔等我的。”
但不管我好说歹说，她都死活不答应，似乎像是我在骗她。
我有些头痛了，现在孕期还短还好说，若是再过五六个月，难道我带着大肚子上路吗，到时候再遇到追杀……
不少老电影总有这个开头桥段，一个中年大叔/青年骑士带着一个孕妇逃命，却被追兵堵住了，为了孩子的安全，孤身拦截追兵力战而亡，这个大叔往往是孩子的父亲/叔叔/爷爷等等，然后孕妇成功生下小孩而自己也死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孩子长大成人得知真相，决心为母/叔/伯/父报仇，走上龙傲天之路，但貌似我分配的角色实在有点惨，第一话就便当，还有那龙傲天是不是有点啥都克，还在肚子里就克死全家。
“貌似，这背景和这身份，还真是全符合了……”
一边感叹这微妙的flag和异世界偷懒成性的编剧们，一边为了避免成为“主角”的踏板和背景……咳，为了母女平安，我下定决心。
“磅。”
每日练剑的时候，稍微加了点力气，就把蕾欧娜敲晕了。
虽然剑术的确不错，但当我的剑技还领先的时候，力气的差距却是绝对的。
“迅龙快递，云中塔真理议会签收，十五天内送达，遗失后三倍付？”
随着雷鸣降落的蓝龙骑士看着我苦笑不得，大概是还不熟，还不知道如何问答我的无聊话。
“微笑，微笑就好。”
为了避免引起外交纠纷，女骑士努力挤出哭一般的微笑，我却皱起眉了，这小丫头完全听不懂玩笑吧。
“名字？你的？”
“卢娜。海伦特。”
感觉到这熟悉的龙脉龙威，看来还是位公主殿下。
这当然不是什么快递，而是拜尔的龙骑士团的高阶龙骑士，她们接到我的通知之后，迅速赶了过来，还按照要求来的都是女性。
“罗兰殿下，我会将这位女士送到云中塔的，您就放心吧。”
两个手臂比我大腿还粗的“女骑士”行动起来，绑好蕾欧娜丢在龙背的货架里面，希望她在空中苏醒的时候会心情愉快吧。
接下来，就是……
“巨魔吗？还真是古老。资料有些不足。”
巨魔一族的历史太“悠久”了，那是足以和精灵帝国相比的古老文明，曾经主宰整个世界的超级种族。
和现在的人类一样，在它最强盛的时代，也是有复数的主神级存在和无数的国度，整个世界都是它们的狩猎地。
嗯，狩猎地，和农耕为主的人类各国不同，巨魔文明是一种偏向狩猎、放牧的原始族群，而它们狩猎、放牧的生活方式，却决定了它们是其他种族的死敌——在它们的牧场上，人类都曾经只是一种繁殖力强大的肉畜。
部落制，部落头人选举整个种族的帝王，奴隶制，以其他智慧种族为食，信奉自然之灵的原始萨满教，是这个种族的常见特征。
甚至认为吃掉强大的巨魔同类，还能获得对方的力量，虽然原始而血腥，却能够情有可原，它们的天赋能力、妖术的确可以做到获得猎物的力量。
很多人将巨魔视作一种生物，实际上是误解，作为曾经的霸主种族，它实际上是无数的分支的集合。
精灵有四大上位精灵和无数的分支，兽人按照个体战力分为强战族群和较弱族群，人类有也有很多亚种，巨魔的亚种从一开始就多的无法计算。
森林巨魔、草原巨魔、冰巨魔、火巨魔等等，体型和外貌都天差地别，它们的种族天赋也各不相同。
最明显的共同点，大概是突出嘴角的獠牙和强壮的身躯，和其他种族相比较，它们的生命力和回复能力都强的不正常。
虽然被称为魔，但它们和恶魔、魔鬼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只是战败之后其他种族给其扣上的帽子。
它们血脉中没有魔性，相反，其中有着元素力量，不少巨魔的种族天赋就是转换成某种元素生物、吸收/释放元素力量，这充分说明了它们和元素生物、元素位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正是天生的元素血脉、悠久历史带来的妖术、巫师传承，让这种生物中的施法者数量颇高，再加上天生的强壮身躯，还有“吃啥补啥”的特殊能力，在远古时代，巨魔强大到可以轻松碾压其中种族。
我研究过资料，当年推翻巨魔帝国的统治的，人类、精灵、矮人、兽人都有份，可以说，当年是三大秩序种族加上兽人联合起来，集合了半个位面的力量，用血腥的消耗战，干翻了偏向混沌的巨魔文明。
值得一提的，就是现在的兽人，也是巨魔帝国的一部分，它们一脉相承，巨魔的遗产不少都被兽人们夺走了，才有了后来的兽人大帝国。
“人类的亡灵法师和黑骑士、兽人的妖术师狂战士、精灵的巫师和魔武士、矮人的山丘之王和狮鹫骑士，这些当年居然在同一个战壕，简直不可思议……”
巨魔恨人类，因为这些肉畜是反抗它们的主力，那些亡灵魔法是巨魔祭祀、妖术师的天敌。
巨魔恨精灵，因为那些狡猾的尖耳朵，在幕后串联各个种族，给其他种族力量，是最阴险狡诈的幕后黑手。
巨魔最恨的还是兽人，因为背叛者总是最遭恨的。
巨魔们倒是不怎么恨矮人，古代矮人强大的个体战力足以和巨魔比美，死在强大战士的手中，在巨魔文化中也是一种荣耀，但……
矮人极恨巨魔！
精灵狡诈总是躲在幕后、兽人繁殖力强而不怕损失，人类奸猾繁殖力也强，在巨魔战争之中损失最惨的，还是矮人。
数个强大的古代矮人种族在巨魔战争中被绝种，血腥的清洗性屠杀让山岭之子损失惨重，屠杀才传承断绝才是最伤的。
在艰难的消耗战中，全员战士且不知后退的矮人们元气大伤，而上位矮人近乎灭绝的现实，也导致了之后的矮人内战。
人口的大量损失和传承的失落，让繁殖力不强的矮人逐渐沦为二流种族。
听说，现在圣安东里奥前线，还有那些矮人们组成的志愿军。
巨魔仇视现在的诸种族，现在的主宰种族中，却只有矮人们对其依旧满是仇怨，短命种早就忘得干干净净。
那一年，成功“谋反”的四大种族，又怎么会给当年的“东家”翻身机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巨魔的人头等于巨额财富，在那残酷的生存环境下，绝大部分巨魔族群要么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么在深山老林中彻底退化成野兽。
甚至，历史学者们的主要观念，都是认为智慧巨魔已经死绝种，但这次圣战开启之后，不仅巨魔族群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还有当年的主神级大佬出现。
这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当年留下了后路，既然自己的族群被取代、淘汰已经注定，就留下了种子等候重新崛起的机会，而现在，大概就是最后的“机会”到来的时间点了。
“真是难搞啊……”
在圣战初期，重新返回艾希的巨魔们一改过去的残酷作风，对异族相当友好，而后来，却是为了让盟友的恶魔们来到人间，撕掉了那虚妄的友善假面。
深渊中有巨魔存在的消息早就记载在史书中，这么看来，当年就有大批的巨魔逃进了深渊，它们和恶魔的联盟可以说是相当铁杆了。
而既然当年的“大佬”还在族群之中，传承和文明就没有断绝，远古的仇怨也很自然的延续至今，即使作为主宰种族的人类各国早就忘记的干干净净，只有那亡灵共和国的孤魂野鬼还记得清清楚楚。
圣战之中，种族之间的战争很难有对错之分，遵循的无非是胜利者活下去，失败者灭绝的丛林规则。
我厌恶着这种规则，但作为人类的一员，我本身又是这个规则的受益者，所以细想起来，心情总是很有些矛盾，但至少，我不会蠢到说当年的祖先做错了，和平万岁，人类就应该作为二等种族，作为奴隶和食物被驯养。
而偏偏，现在的巨魔阵营，还真出现了这样的人奸，简直蠢得让人无法评价，肮脏的让人无法直视。
随着远古巨魔大佬们的亮相，巨魔们原本温吞友好的外衣早就丢在九霄云外，现在的圣安东里奥东线战场，越来越有绞肉机的氛围。
而不幸的是，随着对地图的解析，我越来越确信，我要探查的远古遗迹，就在巨魔们现在占据的领地之内。
圣安东里奥，古老而强盛的超级帝国，大陆最强国度的有力候选。
他的地域极大，其中有兽人故乡的黄金平原，也有南方的辽阔群山，甚至还有片临河的水岸湿地，可以说是物产丰富、人口众多。
在大国之中，他对外族相对缓和，也由于土地实在太过辽阔，在人类的边缘聚集地，有大片的异族聚集地，矮人聚集地、侏儒聚集地，战争潜力极其惊人。
他们的历代皇室也极其开明，很有战略眼光，和拜尔、奥兰、索罗联邦、西罗等强国过去的一贯性强硬不同，他们更喜欢用谋略来解决问题。
但比起总是砸到自己脚的精灵，他们的外交策略又相当圆滑。
比如在北方，他们就扶植了卡索兰王国（公国），其大公爵同时有圣安东里奥贵族的身份，相当于在北方建筑了一道防御兽人的城墙，也在北地插了一根钉子。
而当他们发现北地的融合已经无法阻拦的时候，在其他大国的压力之下，就很干脆的放弃了卡索兰，更是召回了还在北地的将军和圣安东里奥贵族。
在战略上，这无疑是极其正确的，在圣战前收缩了自己的防御阵地，应该是好事，而北方兽人也没有在防御的必要，但能够毫不犹豫的舍弃掉多余的“肢体”，却也证明决策者的智慧。
在圣战之初，他们还对外发动了几次战争，侵吞了几个小国，但当确定了圣战的危机的时候，却毫不犹豫的吐出了那些小国的领土。
最多的人口、最大的粮食出口国、最强的工业潜力、最大的经济市场，在各方面，圣安东里奥都有一个世界首席的候选。
但这些年，一个事件，却极大的消弱了圣安东里奥的国力。
内战，除了它，还有什么能够更快的消弱国力。
前任皇帝汉特二世突然暴毙，实权亲王温斯顿和玛利亚公主开战，打了足足三年半，最终，没有胜利者。
越来越严峻的形势，让他们最终选择握手言和，我若没记错的话，现在圣安东里奥被黄金水道、黄金平原分成了两大部分，上面的一部分是温斯顿亲王的，下面一部分，是玛利亚女皇的。
名义上，玛利亚女皇是唯一的正统，但她的政令只能在四成的国土、三成半的国民中有效，温斯顿亲王是帝国的第一首相，但在他的地盘，谁都把他当帝王看。
值得一提的，温斯顿亲王同时也是帝国骑士团的首领，至少有七成以上的帝国骑士向其效忠，而玛利亚女王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恶魔术士，手下的施法者群团和使魔军团也是大陆规模最大的施法者军团。
而原本国民们对玛利亚女王的恶魔术士身份很是厌恶，但这些年的血腥战争，恶魔女皇用无数恶魔的头颅证明了自己和深渊不是一路人，她用深渊的力量来击溃深渊，效果非常不错。
而最让我不可思议的，就是玛利亚还是艾耶的神使，也就是说，她深得前死神艾耶的喜爱，甚至可以借用艾耶的力量，这就让我有些无法理解了。
我曾经询问过冥府之死神，但却没有得到答案，而艾耶也没有将其引入冥府侧的打算，有人问起的时候总是笑的很神秘。
只是现在玛利亚还能向艾耶借力，简直就是亲女儿待遇……在私下，的确有私生女的无聊传言，但谁都没当真。
言归正传，现在整个圣安东里奥都在遭受巨魔、恶魔的联军入侵。
玛利亚女王的地盘，主要敌人是萨菲隆山区中走出的炎魔和火焰巨魔，那里的火山带已经成了深渊火海，无视的污染者、焚烧魔从中诞生，而由于女皇自己都是“该被净化”的恶魔术士，和圣堂教会的关系差到家，没有丝毫援助。
阿穆山区，却是温斯顿亲王的地盘，那里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大陆第一绞肉机，巨魔的主力战团在那里，暮尔金大酋长也在那里出没，圣堂教会在那里修筑了防线，天使战团在那里却已经全军覆灭了三次，甚至连要塞都丢了。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中，每天都有无视追求梦想的骑士、雇佣兵前往那里，每天都有无数的残缺身躯和尸体被抬下战场，我的到来，一个普通的人类圣骑士的到来，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战争？远的去了，边陲的小事，圣安东里奥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听说了吗，玛利亚陛下和温斯顿亲王许下承若，谁在圣战中取得最大的战果，谁就是战后，这片大地唯一的主人。”
步入都城克斯丹，圣安东里奥的原国都，见到的，却不是慌张的战场景色，整个国都刚刚从新年苏醒，城内一片和平繁荣的景象。
甚至，不少圣安东里奥人感谢恶魔和巨魔的到来，至少，他们因此从那该死的内战中脱身了。
他们的自信和不以为然是有底气的，圣安东里奥强大的综合国力就是其一，而战事始终限制在偏远的山区，大贵族、大领主们还没有参战，也证明了他们的底气。
而我到达这座城市的第一件事，却是收集各方面的情报。
倒不是我手痒了，又想去做什么义务的金甲狩魔骑士，而是从太阳神阿罗约那里弄来的地图和情报太过古老，至少几万年前的地图和坐标，早就和现实差的十万八千里，我需要查找相关的地图、历史、地理资料，找出具体的位置。
而论起资料齐备，历史典籍丰富，还有那里比得上皇宫。
于是，我就很干脆的找上门，正好见见这里的温斯顿亲王，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却没有料到，在圣安东里奥的皇宫，先遇到的，居然能够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对象。
“你是……”
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就是脑门的圣光富足的闪花眼，让人看不清脸。
虽然我之前没有见过，但他的大头贴整个大陆到处都是，我不太可能认错。
“圣堂教会的教皇？卡洛玛一世？”
各国的历史、地理资料，都是该国最重要的历史财富和传承，是关系到国家存亡的重要资料，私自绘制、收藏地图，等同谋反。
这些资料在公立图书馆、贵族图书馆都很少见，就是有也是一些水货，精度高的精品、典籍一般都是由王室保管，轻易是不可能外借的。
我也懒的给自找麻烦，为了更加容易得到皇室的许可，直接用的真名进行拜会。
当然，我没有傻到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只是说作为岚盟的代表，来商谈圣战的有关事宜……
“……谁能告诉我，会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里是一座古典而华丽的会议厅，天花板上是名贵的魔法灯，墙壁上都是昂贵的艺术品，就是那些来往的侍从、侍女，都是难得一见的帅哥靓女。
但让我感觉有些奇特的，却是如今的方桌边，坐了三个人。
我，温斯顿亲王，圣堂教会的卡洛玛教皇。
三个人都没说话，在笑，不过笑的都有些不同。
温斯顿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讥笑，卡洛玛是一贯和睦的长者笑。
我带着笑容，心底却在骂娘，这是什么事，为什么偏偏会撞到圣堂教会秘访圣安东里奥，我找上门的时候，偏偏还遇到他们在正式会谈。
圣安东里奥正在和圣堂教会联合，他们共同构建的防线还在和恶魔交战，教皇秘访圣安东里奥也的确理所当然。
十分钟前，两位大佬正在交谈的时候，侍从急匆匆的跑过来告知我的到来，然后温斯顿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场说出口了。
于是，两位大佬就在皇宫前迎接我，然后就这么围成一桌，面面相窥了。
温斯顿是无所谓，我和卡洛玛却很有些难堪，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恨不得砍死对方的死敌，但在明面上，我们却是盟友。
慈眉善眼，胡子一大把，眯着的眼看不清想法，老狐狸一个，这些就是我对这位教皇的第一感觉。
三个人团团坐，却谁都不说话，气氛莫名的难堪起来。
恐怕在我面前，教皇也没法和温斯顿沟通前线的战事，泄露机密是一回事，在对手面前丢人是才是问题。
若前线顺利的话，卡洛玛根本没有必要亲自来前线。
我也没说话，我感觉我不管说什么，都恐怕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本来打着的旗号，是在圣战形势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在各国抽取力量，建立一个国际联军的精锐战力，支援各个吃紧的战区。
这并不是我临时的想当然，是确有其事并正在推行的大战略，还为之准备了好几年。
指挥官已经确定是小国出生的巴顿，他正在拜尔的军事学院进行一系列恶补，前几个月还给我来了封信，除了报告进展之外，据说还遭遇了第二春，过的很是不错。
组成的都是机动力量，包括拜尔的龙骑士、岚盟的战舰、亡灵骨龙、奥兰的战舰群，这些都是颇为昂贵的精锐力量，第一批的战力并不多，在正面的大战场上作用有限，但若是用来支援小国，却是决定性的力量。
或许现在还不算什么，但其意义却是很重要的，这代表着刨除圣堂教会的牵针引线，第一次形成了国与国之间的非盟约性联军。
这只是一个种子，却代表着非宗教的国际互助的可能性。
当圣战结束之后，或许，这会成为新的国际秩序的基石，或许，一个联合统筹、交流机制，将极大的减少战争再次爆发的可能。
或许，过个几十年，一个类似联合国的机构就会因此诞生。
当然，这些远在天边的目标，我都不会说出去让人笑话的，我只是先做一点算一点，成不成也无所谓。
本来拜尔、奥兰都点头了，就算圣安东里奥不参与，但告知一下也是必要的。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外交密谋，在成功之前，也不适宜公布于众，尤其不适宜让圣堂教会知道。
一个新的国际秩序的诞生，自然是踩到旧秩序的尸骨上，王权的建立，代表着神权的衰退。
站在圣安东里奥的立场上，恐怕我们两边都是不可信任的盟友，这无聊的撞车，说不定还能抬高自己的身价。
或许，在他眼中，我的“恰好”出现，就是阻碍圣安东里奥继续向圣堂教会靠拢，而他毫不犹豫的公开，除了我的到来根本隐藏不了，或许，是向圣堂教会表白自己的坦荡。
太多的猜疑，在脑海中徘徊，实际上却没有什么意义。
王对王，并不一定代表着坦诚直接，还有难堪的不知道说啥。
会议室的空气越发凝结，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无聊的外交措辞倒是可以说，但到了我们这个地步，玩这套就有点侮辱智力了。
最终，坐了半个小时，大家喝喝茶，你笑完了我笑，啥都没说，无聊死了。
当然，谁都知道，真正的交易和密探，大概就从今天的晚上开始。
终于熬到了饭点，而在外交宴席前，我直接提出了查阅地理资料的申请，温斯顿也爽快的当场答应了。
而很快，我也知道了，和孤身上路的我不同，卡洛玛带来了四位红衣主教、两个圣骑士团、一个天使战团的豪华阵容，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
看来，前线实在太过吃紧，连教皇和红衣主教都亲自出马，是打算找回场子了。
“看来，有的磨了……”
“深渊之女？那是什么？”
惯例的情报收集之后，居然收集到一个很有趣的传闻，或者说，谣言。
大概就是说玛利亚女王是深渊某位大佬的转世，所以她才天生就具备极高的深渊亲和力，一路成为了举世最强的恶魔术士。
而只要她成功统治了圣安东里奥，就会恶魔入侵、世界毁灭怎么怎么。
这样的谣言谁都不会当真，就是街头巷尾的小贩，都觉得这是温斯顿亲王散播的谣言。
毕竟，这几年，关于玛利亚恶魔之女、恶魔阴谋家什么的，已经太多了。
但偏偏有人信了，教皇卡洛玛一世信了。
“吾，圣光最虔诚的牧者，卡洛玛一世，宣告玛利亚。索莱恩为圣光之敌，所有的圣光信仰者务必净化这污浊之女。”
第二天，一大早，圣安东里奥的都城之中，这样的告示就贴的到处都是。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我有些无奈了，在这个时候玩这套，是嫌还不够热闹吗。
圣安东里奥前面有一个圣字，就说明了他的宗教倾向性，国民中圣光信仰是绝对的主流，用神权来打压王权的确是个好主意。
让教皇来宣布玛利亚为异端，正好剥夺玛利亚所具备的王室正统，从政治斗争上完全是一部好棋。
但现在还在打仗了，你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不担心她真的一怒投向深渊侧？
就是卸磨杀驴，也等稻谷磨完吧，对方还手握半壁江山，你们就这么不按规矩玩，就不怕玩脱。
恶魔不会接受人类投诚，但她是恶魔术士啊，是体内流淌着恶魔血脉的施法者，完全可以通过魔化仪式转化成恶魔，那不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若事情真到了哪一步，谣言也成真了，恐怕卡洛玛和温斯顿就指望这个发生吧。
“吾，纯净圣光的发掘者，埃斯特拉达的继承者，此世最强的圣光骑士，罗兰。岚，宣告玛利亚。索莱恩为圣光的虔诚信仰者。”
于是，当天中午，我就很没节操的带着翅膀飞到天空中，一边COS人造太阳，一边吼遍了全场。
南方教派的纯净圣光信仰，已经在这个世界流传甚广，圣安东里奥不乏信仰者，然后我给南方教派写了一封信，估计过几天，给玛利亚的圣徒称号就会送过来。
两个教派，一个指责某人是异端，一个夸赞某人是虔诚的圣徒，已经成了宗教分支间的信仰冲突。
等我落下来的时候，卡洛玛看我的样子恨不得不粘酱生吃了我，但我却耸了耸肩，表示和我无关。
“我……我真的收到了可信任的情报，那个异端是邪恶至极的深渊之女！”
老教皇气的吹鼻子瞪眼的模样还很有趣的，我也诚恳的回答。
“我也收到了很确定的情报，玛利亚女王的确是虔诚的圣光信仰者，我以圣光发誓。”
依旧纯净的圣光证明了我没有撒谎，从我私下的情报来源，这位恶魔术士的确是非常奇葩的圣光信仰者，要不就是和圣堂教会对着干，也不会找这个借口。
卡洛玛气的打算带队找我拼命，却被他属下的红衣主教拦下了，应该是担心打不过我。
事实上面对圣光系强者，我还真不怎么怕，作为当世最强大的圣光使用者之一，绝大部分圣光神术我都不惧，大不了他玩神降，我转身就跑就是。
不，这说不定是好机会。
“神降吧，卡洛玛，我真想见见圣光之神的第四个化身。被艾耶干掉一个，在某位面被干掉一个，被禁咒轰掉一个，啧啧啧，消耗了不少神力吧。”
看着我当场亵神，老家伙差点气的脑溢血。
最后，看到我就气的哮喘和结巴的老教皇，按照预期安排，带着人去前线了，我也乐的安静。
在另外一边，本来，我以为我提玛利亚说话，温斯顿亲王会把我赶出去，结果，他反而对我更加友善，还多次请我私谈。
“别误会，那谣言真不是我传出去的，那位大人的擅自行动，让我也很是头痛，作为一个军人，我还是有常识的，这个时候再度引起内战，我就成了整个国家的罪人。”
他说的倒是很诚恳，但政治家的话听听就够，为了权利和利益，更离谱、更愚蠢的抉择我也见过不少。
“殿下，我说的是实话，不管是谁传出这样的谣言，还引来了那位大人宣布玛利亚是异端，他不禁在要玛利亚的命，还在动摇整个圣安东里奥的根基。”
看来过于敷衍的表情都被人看出来了，我连忙点头。
“是的，我懂，我信。”
“……您这表情是一点都不信啊，我真的说的是实话啊。就是要打内战，也要等圣战结束吧。”
“嗯，嗯，实话。”
老帅哥郁闷的欲哭无泪，我心底却在赞美他出色的演技，这表情神态真是完美，差点我就真信了。
差多少？差三百多年吧，14岁的我肯定会信的。
我并没有在都城久留的打算，从皇宫的地理资料中完成对比，确定了最有可能的几个遗迹地点，就直接启程告辞。
唯一的遗憾，大概是联合部队的事情只能搁浅了，看圣安东里奥现在的情况，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根本无暇他顾了。
但在启程前，却意外的收到了玛利亚的一份感谢信和邀请函，大概是期望我到她那里做客，感谢我的帮助。
这样的邀请，能够和圣安东里奥的实权掌控者搭上关系，我自然不会拒绝，就是绕弯子也要走一趟。
尤其是在这个当下，圣安东里奥依旧是大陆第一粮食储备国，而我背后的岚盟，却是大陆第一军火输出国，这只要搭到一起，自然干柴烈火。
啥？为啥不向温斯顿兜售？
对方有王国骑士、有圣光教会的帮助，有教皇和红衣主教的亲临助阵，怎么会用我们的武器装备。
可以说，当圣堂教会宣布玛利亚为异端的那一刻，敌人的敌人很有成为朋友的潜质，她就成了我们的天然盟友。
但在路途之中，我却发现有些地方很是不对。
“这深渊之女的谣言，传的也太快、太广了吧。”
整个世界在燃烧……
这是我接近战场的时候，第一感觉。
我并没有去阿穆山区，那里是圣堂教会的主场，我不想死的莫名其妙。
皇宫的资料很齐全，但悲风邮寄给我的坐标和地图却很奇幻，拿着几万年的旧地图和新资料对比，最终确定的可能地点有三个。
一个在玛利亚的地盘，一个在温斯顿的地盘，还有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所属位置，看样子是往山区走了。
既然不想去阿穆山区和卡洛玛一世作伴，接受玛利亚的邀请，去那边看看似乎理所当然。
但在玛利亚的临时首都布伦赛尔，我却没有找到她的人，听说，她去前线了。
于是，我也跟去了，然后，就看到了那燃烧的天空。
整片天空都在熊熊燃烧，红色的云朵并不是自然的产物，这是吸收了太过的火焰元素的结果。
每一刻，战场上都有伤员被抬下，每一天，都有新的战士走上前线。
这里的深渊侧，主要是火巨魔和炎魔类生物。
若不是前几天我才从火源之地（火元素位面）的外围归来，我都会以为不小心跨错了元素之门。
萨菲隆山区，不详的名字。
这里本来就是大陆有名的火山带，此时炼狱之门全部被打开，比沙文自治领的情况还要糟糕。
火元素生物是出了名的脾气爆裂无耐心，沙文自治领遭遇的只是一群个体力量强大的散沙，而这里的恶魔和火巨魔，却是正规军。
前线的梭罗要塞很是坚固，那厚重的花岩上还有圣属性的祝福，无数的尸体沉积其下，但要塞却依旧摇摇欲坠。
天空之中时不时就会落下陨星，爆裂炸开数十米，范围内的普通生物秒死。
而从那弧度来看，投掷点都远在火山顶峰，是炎魔投掷出来的，还是投石机投掷的，就真不知道了。
由于距离实在太远，命中率也不正面样，但偶然来上一发，城墙和其中的房屋就一起抖。
在城池之下，恶魔和恶魔在交战，城墙上的恶魔术士不住打开深渊之门，冲出来的地狱犬和低阶恶魔，在主人的驱使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去送死。
人类士兵大部分躲在城墙之后，操作各种火炮和工程弩，对下面的恶魔进行杀伤。
而我可以看到的，仅仅是在视野之内的，就有近两位数的半神超越者在彼此对抗。
“……是不是走错了？这是深渊战场吧。”
这样高烈度的战场我还真见过，但绝对不是在主位面。
萨菲隆前线的战场比预期的要惨烈的多，但传出去的消息却没有阿穆山区那么悲催。
“……既然来了，就打个招呼吧，扬起风雪吧，魔剑，北地！”
带着圣光的光翼在天空中就消散，站在攻城的恶魔之间，我展开了自己的战斗领域。
前一刻的火焰红云消散的无影无踪，突然而来的暴风雪，即将带来绝命的冰雹和雪灾。
其实，我最喜欢炎魔了，属性相克什么的，最喜欢了。
极北雪灾的降临，漫天的大雪瞬间将可视范围降低到不到十米，在茫茫大雪之中，小炎魔和火焰巨魔手足无措。
极度的低温在夺取他们的热量，而对这种半火元素生物来说，高温就是他们的生命。
我站在其中，随意斩杀靠近的火焰巨魔，清空周遭的环境。
“施法者，一定有施法者。”
带着惊惶的恶魔语是那么让人愉悦，我没有自爆家门和自带解说的习惯，很干脆的制造了一个冰屋，把自己埋了进去……
“雪地遇难不要急，先建一个雪屋挡挡雪……”
若是有顶尖强者和大法师的话，自然可以追逐我的魔力源，但这些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雪的炎系恶魔和火巨魔……先习惯环境再说吧。
从功能设计上，这把北地魔剑，就是用来清理杂兵的，而现在，就用这群恶魔试试吧。
外面还有些杂乱的声音，时不时有人靠近我的位置，但居然没有人发现把自己封进雪屋的本人。
大概，这些没见过雪的家伙，已经慌了神。
既然没有人能够找到我，我就很干脆的开始加固冰屋，按照我的经验，只要不运气差的转换成高速冰雹，半个小时之内这个雪屋应该是撑的住的。
于是，我真的冰屋里面等了半小时，差点就睡着了……等不成形的魔剑终于撑不住，自然融化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沉寂了。
而我从雪下钻出时候，刚才热火朝天的战场已经化作了寂静的雪地，无视的尸体埋在雪地当众，视野内的要塞外延城墙都披上了一层雪。
魔力源没有了，雪地在高速的融化，无视的恶魔尸体却从中出来了，他们浑身没有丝毫伤痕，却已经失去了生命。
“看来，试验很成功。”
于是，我很开心的向着城墙上挥手，结果，那半神超越者的恶魔术士吓得连忙后退，周遭的弩炮手也紧张的向我这边瞄准……
又折腾了十多分钟，我才在全副武装的骑士和神经兮兮的施法者的围观下，见到了此行的目标。
此世最强的恶魔术士——玛利亚女皇。
要塞门口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自然出来查看情况，而等我当面见到她的时候，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红发，雀斑脸，微胖……好吧，超胖，让人有些担心她臀下的，那个不住呻吟的橡木椅子还能活多久。
那块头，站远了看，大概和一个直立的熊人没什么区别。
和预期危险而妖艳的死神爱女完全不一样，让我差点喊出如花的红发少子长相有些奇特……
但那双瞳孔却很活跃，即使面庞已经看不清下巴，却让她显得很年轻且满是活力。
半神恶魔术士，浑身混沌的魔力波动也在控制范围内，完全感觉不到威慑力，若不是其他超越者发自内心的恭敬，我是不会相信这样的家伙，居然在某个职业走到了世界的顶端。
外貌倒是小事，我已经习惯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比起某些存在，这丫头完全称得上和蔼可亲。
奇怪的是，明明之前没有见过面，我越看玛利亚，却越觉得眼熟，尤其是这混沌魔力波动给人的感觉。
但再多想法也要收敛，外交可不能失仪，眼前的，是一位超级帝国的陛下。
“玛利亚陛下，您的邀请让我万分荣幸，所以稍微赶急了点，看到您门前有恶客堵门，就稍微清理了一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玛利亚女皇给我的感觉不错。
先是很客气的感激我的帮助，却没有提出对我的要求，比如说在帮他们上上战场之类的。
见面从刚开始不到五分钟瞬间结束，战场还在继续，现在的确不是会谈的时间。
即使清空了这一片的战场，很快，更多的火巨魔和炎属恶魔就会蜂拥而至。
深渊侧战场上没有超出一定程度的强者，是因为没有必要，在长期拉锯战、消耗战之中，炮灰是最不值钱的，深渊侧更是从来不用担心炮灰的困乏。
我也没有主动上去帮忙，除了因为事不关己之外，更多的，却还是要恢复一点魔力。
地图炮洗地一洗一大片的确很爽，但每次打完之后，魔力的消耗需要加倍的时间来弥补。
战争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结束，相反，在短暂的寂静之后，来了几个大佬级的火巨魔来打探情况，和人类打的越发激烈。
我只是在一旁看戏，却依旧感触不少。
现在一线的主位面战场，已经接近深渊血战的水平了，而圣安东里奥的底蕴的确惊人，不管是半空中迎战的空骑士，城墙上的施法者，甚至一个普通的守城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在其他战场上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在这里却多如牛毛，几个魔力波动超越普通半神的施法者，我却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路。
这里的战场看似纷乱，实际上乱中有序，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指挥官有指挥官的样子，基层士官一级级的下达军令，但最吸引眼球的，却是看似普通的施法者。
施法者很娴熟的和普通战士进行搭配组合，各类大范围的增益魔法随手刷处，攻击魔法也很自然的形成了炮火压制效果。
每一份魔力，都用来改善战场的局势，而不是一鼓作气的毁灭对手，看似小家子气，实际上这才是战场法师的战术核心。
每一次爆炸，却都是教科书类的经典范围、经典威力，但足够精确的支援，却方便这些战士和法师进行配合组合，而经典的另外一面，就是极度的节约魔力、节省精神力，且随时都能换人接替。
一波攻击波结束，第二个施法者接替，继续火力压制十分钟，然后更替。
或许不能消灭对手，但已方却一直能够得到支援。
那种打三分钟歇两个小时，打十分钟休息一个晚上的货色，我已经见得太多了……好吧，我承认岚盟在法师和战场上的配合上功夫不够，不够老练和专业。
大陆强国和大陆最强国候选，或许名声差距不大，但底蕴却很是明显差距。
差在各个方面，差在一些传统和小细节，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打磨。
至少等我回去了，一个新的战争法师训练手册就会立马出炉。
到了黄昏的时候，双方的战局重新回复到当初，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简直就像是我的所作所为别遗忘。
或许，这也是双方的高层都保持着默契的根本，在成千上万的一线战场，个人的力量太过微笑。
千人集聚一处，就已经布满整个视野，但当战争的规模以十万、百万的累积，就算清空眼前的战场，很快又会被填满。
而对恶魔来说，损失几千上万的低阶货，根本不是一个事。
不用禁咒改变不了地图和战场，用了禁咒就是你死我活的决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战场大杀器也有自己的烦恼。
一直拖到晚上，战事才算结束。
在简单的欢迎宴会上，玛利亚很爽朗的欢迎了我的到来，至于交易和生意，她给了我一个名字，一个叫席朗的首席财务官，让我的人去和他谈。
虽然玛利亚不是冥府侧的一员，但有艾耶的关系，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算友好。
而且，比起在都城等候消息、遥控指挥的温斯顿，我的确更喜欢在一线的玛利亚。
“古老的太阳神遗迹？”
在晚宴上，我很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在战场上来回巡守，独自寻找某个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遗迹，我觉得自己还没活够。
县官不如现管，还不如先问问本地人。
我拿出了阿罗约的圣徽，还有一张草图的阿罗约鹰头，最终得出的结果，却让我有些失望。
玛利亚很直接的找本地老人打探情况，但结果却都是一问三不知。
看样子，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找了。
既然有时间了，我和玛利亚就自然聊起了战事，她倒是对我的新武器有些兴趣，还要走了一份武器单据。
但我可以看得出来，她兴趣不是很大，更多的还是礼貌。
她明显对圣安东里奥的传统军事力量和施法者的很有自信，至少当前的战事没有超出她的掌握之中。
而谈着、谈着，我们却谈到深渊和恶魔的异动上去了。
犹豫着，玛利亚向我讲述了一个梦境，一个总是反复出现，在梦中她不断杀人和被人杀死的噩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别想太多。”
我对“小女孩”的多愁善感的没有兴趣，本来打算随口应付，却没有想到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您也是施法者，应该懂得梦境对我们的重要性，有时候它是我们通往某个位面的镜子，有时候它是指引我们的方向的预言，最近我总是梦到被人杀死，但死的却不是我……我无法解释，那种感觉很是奇怪，就像是你既是凶手，又是受害者一般。”
玛利亚有些茫然，有些恍惚，她求助过自己的“义父”，义父却告示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灵魂学的专家，或许能够帮助自己。
而且，不知为何，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却觉得这人可以信任。
“这样的梦境从我小时候就反复出现，杀手出现了很多面孔，但最近，我死的频率越来越高，杀死‘我’的凶手，那位银发的半恶魔，却被‘我’称为‘伊丽莎’。我还在梦中喊她姐妹，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残忍。”
在物质世界，梦境就曾经被反复提及、研究，但却始终没有定论。
人为什么要做梦？为什么要做特定的梦？是否和现实有所联系？
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科学无法解释，给出解释的是神学和哲学，甚至各延生出了一套完整的占梦体系。
很多时候，梦境被看做一种预示和警告，在现代科技将其解释为大脑皮层相关体系之前。
而在艾希，情况却稍微有些不同，从一开始不是一个理论系统。
人睡着之后，灵魂却还在迷迷糊糊活动，那纯粹的意识构成的幻境，就是施法者口中的梦境之源。
由于心理类法术的存在，梦境成为了一种破绽，随意开放自己的思想和灵魂，是一种愚蠢之极的行为。
最喜欢通过梦境给凡人影响的，除了神祇之外，就是深渊里的大恶魔、大魔鬼、邪神了。
有一种梦境巫术诅咒，就是给凡人打上一个标识，然后邪神、大魔鬼等你睡着了，找你谈心。
威逼利诱实际上是最好对付的，最怕的，是消耗神力/魔力构成真实的幻境，磨砺/腐蚀你的内心，潜意识的改造你的性格和灵魂，人在不知不觉的就走偏了。
这样的邪恶法术，神祇也会，那些宣称自己受到神启，被神祇在梦中接见的，多半就是这样的例子。
当然，这样的消耗极大，而且作用缓慢耗时耗力，一般的人是用不起的。
顶尖的战士们会刻意的磨砺自己的意志，封闭自己灵魂之窗，施法者更是会小心保护自己的灵魂完整，只有那些占卜术者、恶魔术士，才会把自己的梦境当做一种资源。
“你，最近是不是把灵魂投影进了深渊？”
顶尖的恶魔术士，可以在睡梦之中进行投影化身，附身在某个低阶、中阶的恶魔、恶魔尸体身上，来获取来自深渊的知识。
从原理上，这和神祇的凡间化身基本一致，但凡人只有在睡梦之中，才可以安全的让灵魂离开肉体的外壳，一旦投影化身死亡，损失也是极其惨重的。
而为了保护自己的意志完整，恶魔大师们会制造人工恶魔、恶魔混血，将自己的血脉混入其中，然后将其丢入深渊作为傀儡。
恶魔系的职业成长离不开深渊，恶魔术士要么控制恶魔，要么被恶魔控制，别说心态正常了，不是神经病和精神分裂的疯子，就已经极其难得。
他们要么发掘自己的恶魔血脉，要么就将意志投入恶魔之躯，感悟、学习恶魔的一切，不少恶魔术士做着做着，就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连肉身带灵魂，都已经变成了纯种的恶魔。
这一行最忌惮的，就是用肉身前往深渊，其他职业去了深渊可以回来，恶魔术士进入深渊，在深渊意志的驱使之下，血脉会立马失控，永久性的恶魔化也代表着放弃了凡人的身份。
这职业正常人是做不来的，做久了，正常人也变得不正常。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借助恶魔之力追求力量的代价，就是时时刻刻要小心防备深渊的注视。
“是不是你的灵魂触媒被其他恶魔大佬抓住了，他在通过触媒找你麻烦？”
闻言，玛利亚却连连摇头。
“灵魂投影太不保险了，我从来不会使用。”
高阶施法者会封锁自己的梦境，少数施法者职业会利用自己的梦境，世上最出名的恶魔术士连续噩梦，的确很不正常。
“但这关我鸟事……”
我本来会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的，但她提到的“伊丽莎”，却让人很有些介意。
这个时候，我也差不多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她的魔力波动眼熟，这和伊丽莎半人半魔状态的魔力波动何其相似。
但这反而让我更加无法理解。
魔力波动这玩意，就像是个人的指纹，虽然和他自己所学的魔力种类挂钩，但更多的还是个人特质，魔力源自灵魂，那个人特质自然也来自灵魂。
“神血后裔？同一个邪神血脉后的种子？”
有些邪神陨落前，会大量制造自己的后裔，但那些后裔也相当于自己的备胎和复制品，是邪神复苏时所采用的后备肉身。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性，伊丽莎一辈子都没有来过圣安东里奥，莉莎更是乡下出生的小丫头，而玛利亚是圣安东里奥的皇室，隔着十万八千里，有很相近的血缘关系的可能性近乎零。
而这种邪神种子，血脉浓度是最重要的指标，最后都是兄弟姐妹直系才比较好用。
我把现有的知识理论理了一遍，没有发现能够解释这种情况的先例。
“死猫，你怎么看？”
“没有，我的记忆中没有这样的前例，灵魂学不是你的专精吗？解剖一下？”
解剖一国的女皇兼艾耶的义女？我还不至于这么作死。
“她说的，像是自己的灵魂进入别人的躯体，体验别人的生死……的确和恶魔术士的深渊投影好像。那么，是不是有些特殊的个体，她和伊丽莎魔力波动的相似，或许也是这个缘由。”
看着眼前的恶魔术者，我若有所思，而在地下城世界的时候，伊丽莎也曾经被称为深渊的爱女，她那受深渊眷顾的宠爱程度，让人匪夷所思。
“既然提到了伊丽莎，要不，联络一下……”
从空间袋中翻来翻去，好不容易拿出了联络用的旧戒指，微微触动，却只有杂音。
接着，传出了声响，却是嘈杂的声响，仿若什么正在翻腾，还有爆炸声传来。
“伊丽莎，你在那？这么这么吵？战场？”
“……你还记得和我联络？我……”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她！”
伊丽莎的话语说到一半，却被玛利亚所打断，而下一刻，还没有到极限的通讯戒指恢复平静，似乎已经被切断。
我再度触发，却没有得到回应。
“就是她，就是她在梦境之中反复猎杀‘我们’，她称呼我们……深渊之女！”
玛利亚居然满脸恐惧，能够让她这么强大的术士也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越发头痛了，这不是那边的谣言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就是有人在猎杀这些“深渊之女”？有人在故意泄露真相？伊丽莎是知情者还是当事人？
为什么伊丽莎会切断我的通讯？她有什么是不想我知道的吗？为什么她一听到玛利亚的声音，就切断了我们的联络。
“对了，玛利亚。”
或许，答案离我不远了，或许，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手术……
“玛利亚陛下，你的问题我有了想法，可以让我提你检查一下，做个小实验吗？放心，我很久没有解剖活体了。不，我意思说我不会解剖您，真的，请看我诚实的小眼神。好吧，就算解剖了，也能还原的，请相信一个解剖大师的自信。”
灵魂，是一切的根源，是艾希世界所有非自然力量的根源。
以整个世界为模板，灵魂在其中的循环，整个世界在禁锢中前进。
天之柱，冥河，始终是轮回的核心，但比起在无数位面流淌的冥河，只是将灵魂送完天尽、诸神神国天之柱，在各方面都逊色的多。
其起源，在于秩序和混沌的区别，既然是秩序，自然不会改变，仅仅运输的效用，是无法让整个轮回前进的。
因此，对于世界而言，有着自然循环效用的冥河，比天之柱有用的多，所以，即使是冥府位面，也有冥河的来往。
诸多虔诚的信徒，为神祇献祭一切，所图的，只是死后灵魂回归神国，不用步入冥河轮回之苦。
但很少有人知道，神国的灵魂一样会有消耗，在燃烧殆尽或再次意外死亡之后，除非神祇耗费神力进行重塑，那些碎渣还是会回归冥河。
这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仅仅是运输、迁移，是不会改变的，没有改变，没有旧的死亡，新的诞生，又谈和何轮回。
一个灵魂，当它坠入冥河那刻起，它或许已经不能用“个体”来形容。
在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之力面前，它会被逐渐分解、损坏，成为整个冥河中的一员。
而那个灵魂生前的灵魂强度……有灵魂强度这个概念的存在，都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即使再坚固的灵魂，在混沌化身的冥河之中，也会逐渐分解变质，最终化作混沌的一员。
那些爬上深渊的灵魂，重新化身恶魔，实际上已经不是一个个体，就是因为这个缘由。
若硬要说的话，那些新生的恶魔，更像是从旧的灵魂为营养和材料，诞生出的新生儿，那些凡人的记忆仅仅只是知识，并不是过去。
但凡事也有例外的，据我所知，就有两种灵魂是不会被冥河腐蚀的。
第一种，是诸神的灵魂。
他们的灵魂已经不能被称为灵魂了，和“神职”、“概念”混杂在一起，是一个整体的存在。
尤其是秩序侧的神灵，他们的肉身和神国结合在一起，用“个体”来形容都不合适，更多的像是集合体。
可以说登上神座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他们一旦死亡，就如国灭，是彻底的倾覆，往往会彻底崩毁，而那些残片，或许该称为某某神的神格碎片，会变成强者们追逐的战利品。
可以说，登上神位的同时，他们的灵魂已经变质，彻底和“概念”结合到一起，自然无法再入轮回。
那些邪神的种子，实际上是通过自己的血脉，把力量和自己的灵魂碎片包裹在一起，变成有毒的糖果，诱惑自己的后代一步一步成为自己的复制品，和轮回关系不大。
第二种不被冥河腐蚀的灵魂，名为罗兰……
咳，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我的灵魂能够抵御冥河的腐蚀，以前还因为穿越者特质，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原因，主要出在我的外挂身上。
创世女神创造了整个世界，是最高位阶的存在，混沌女神、秩序女神分掌混沌，是次级的存在，而秩序的力量化作天之柱，贯通了秩序诸神神国和上层位面，混沌的力量化身冥河，流经了无数的位面。
我的研究结果有了结论，生命和灵魂源自混沌和秩序的相遇，那么，生命和灵魂都是混沌和秩序的下级概念，任何生命遭遇了冥河之后，自然会直接分解。
这就是上级概念对下级概念的碾压，是写入世界根源的秩序阶梯。
而当我和某位秩序之主绑在一块，虽然她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但在位阶之上，她这个掌握秩序的个体，还在冥河所代表的混沌之上。
那么，下级概念自然无法伤害上级存在，被系统附身灵魂的我，自然也能开开心心的在冥河上唱歌了。
但我毕竟不是全部都是超越冥河的阶级，死亡和冥河还是会让我付出对等的代价，这些损失只有可能是我来支出，而不是阿斯忒瑞亚。
从某种意义上，我顺便得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结论，按照这个结论，就算干掉了两位创世女神，仅仅凭借这个世界的力量，也很难把她们的灵魂消灭干净，也难怪她们如孤魂野鬼般的在世界中游荡找事。
这么说来，也难怪为了清除身上的残魂，卡文斯冒险去冥府寻求异世界的死亡之力。
我突然还得出了一个诡异的结论，恐怕之前不仅是“不灭的罗兰”，搞不好还有一个“不灭的卡文斯”，只不过谁都不知道他在成长路途中死了几次，但现在他驱逐了辛西娅的残魂，应该也失去了这种不灭性。
在阿斯忒瑞亚的指引下，我成功完成了对玛利亚的灵魂解析，得出的结论，却让我感觉很不可思议。
“深渊之女吗？这怎么可能……”
现在，我却发现了第三种超越冥河特质的灵魂。
虽然具体性质还要进一步解析，但位阶的高低，却不会有错……
【这是辛西娅的灵魂残片，她做了什么……不，她不是辛西娅，这是一个崭新的个体，但我们不可能轮回转世的。不对，不对，不对……】
好吧，是她不会看错，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还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系统看来很有些焦虑和不安。
我一边用习惯性的无视，屏蔽了难得慌乱的系统，一边细细的思索所有的线索。
辛西娅做了什么？我也很想知道答案，但恐怕知道答案的人不会告知我。
看着躺在手术台的庞然大物，我陷入了沉思，是不是要再解剖深入一点，但我恐怕就无法还原了。
“……谋杀大陆第一强国的女皇判几年？在线等，很急的。”
说着无聊的笑话，我只能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这个很有诱惑力的选择。
无法还原回去是一回事，我最怕的就是解剖之后，也无法解析她的灵魂碎片，就如冥河水的位阶比我低，我的位阶也肯定比这灵魂残片低，没有系统的帮助我不可能解剖成功，而系统现在已经半残废。
做些纯逻辑的猜想，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邪神之种吗？”
“姐妹”的称呼和直接诡异的联系，还有那相互残杀的关系，都让我想起了邪神之种。
邪神之子们也会相互残杀，夺取对方身体中的神力和力量，变得更加“完整”，最终失去自我成就邪神的复活。
那么，这些“深渊之女”相互残杀，也是为了夺取对方的力量和变得更加“完整”吗，难道，最后复活的，是辛西娅？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尤其是之前在冥府之战的时候，我们见识过了辛西娅的备用肉体，那么，既然有备用肉体存在，是不是有备用灵魂？
【不可能的，我们的灵魂是不可能进行复制的，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材料能够承受我们的灵魂，就不可能制造人工体的灵魂复制品。】
好吧，这个可能性被否定了。
【但不可以复制，却可以被分割，分割成一个个碎片……我差不多猜到了辛西娅在做什么，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理清一下。最好再给我找两个深渊之女进行对比。】
“两个？我去那里找？”
【……或许，离你并不远，这个灵魂波动我已经记住，你的弟妹蕾欧娜，还有伊丽莎……】
“伊丽莎不可能！莉莎当年只是一个普通人，纯粹的普通人。有这样的灵魂存在，怎么可能普通！”
【你确定？】
“确定！”
【你确定在你把她从冥河捞起来后还是？】
我哑然无语了，过去的记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原本的莉莎魔力、武技天赋都很烂，但以其为母体诞生的伊丽莎，武技天赋和魔力天赋都是极好的，还有，深得深渊的眷顾……
【眼前的这个女人，也很得深渊的眷顾，还有那个蕾欧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深渊也在眷顾她。】
【原来的辛西娅已经消亡，而且，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
阿斯忒瑞亚的语气很谈定，但情绪却异常复杂，或许，她怎么都没有料到，那个和自己斗了半生的姐妹，居然已经不在了。
在她的解析之下，深渊之女的模式摆在了我的面前。
混沌的本质是什么？是进化。
那么，若进化始终存在一个最高点，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顶点，进化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作为纯粹的混沌之主，辛西娅比谁都更心狠。
她放弃了自我，化身纯粹的混沌。
每一个深渊之女，都是辛西娅，却也都不是辛西娅。
成为深渊之女，那灵魂之中仅仅只是镶嵌了一片辛西娅的灵魂碎片，依旧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那个灵魂碎片，就是一场盛宴的入场卷。
相互残杀的盛宴，登上至高的入场卷。
失败者将失去一切，胜利者将得到失败者的一切，本就同源的灵魂碎片渴求对方，渴求变得更加完整。
而到达一定的时间节点，获得碎片最多的胜利者，将带着姐妹们的力量和记忆，成为新的“辛西娅”。
而她，在登上神位的那一霎，将成为真正的混沌女神，连同混沌女神的记忆和力量，成为真正的至高。
“呵，至高？仅仅一两千年的至高？下次圣战前，不是一样会被解体？”
【在辛西娅的眼光中，老朽的狮王被年轻的狮王撕咬并驱逐，是值得反复欣赏的话剧。】
我该怎么说，两姐妹都走了极端，纯粹的秩序是永恒的禁锢和禁止，纯粹的混沌，却是无限制的混乱。
“……这次，有些不同。”
【但这次，有些不同。】
我和阿斯忒瑞亚同时想到了问题，这次的深渊之女的最后赢家，很有可能无法加冕成完整的辛西娅。
胜利者仅仅是吞噬了最多辛西娅碎片的凡人极致，她还需要和深渊意志融合，获得混沌女神过去的积累，才能成为混沌女神“辛西娅”。
“深渊意志，在卡文斯手中！”
上一代的辛西娅和阿斯忒瑞亚的斗争，诞生了我和卡文斯两个深渊之子，卡文斯没有胡说，从因果血脉上来说，说辛西娅是我们的母亲也没错。
但深渊意志一直控制着卡文斯，却在冥府之战中被翻船，最后在我们面前被卡文斯拖走。
或许那只是一份没有足够自我和智慧的记忆和知识，但却是混沌女神的王冠，缺了它的重要部分，不可能让残片的灵魂从量变到质变，成为真正的女神之魂。
而恐怕每次深渊之女中有了足够强大的存在，深渊意志都会主动找上门吧。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确是好事。”
【只需要杀戮就能够获得对方的全部记忆和力量，一步登天到这种地步，还不需要背上深渊之主的责任，这么好的事情在哪找。】
失去了王冠，也等于失去了束缚，那么也没有“定时崩解”的炸弹，这次的深渊之女，将是最后一位，却也肯定是最强大的一位。
【很有可能，在过去的历史之中，那些真正聪明的深渊之女会逃避合一的命运，避免最终的厄运。而这次，恐怕那些古老的深渊之女也会行动起来，因为胜利者没有了限制，也不可能会放过她们。】
我仔细思索，背心全是冷汗。
播下去的种子不一定都会发芽，因为聪明的种子害怕会被收割，但这次收割的农夫不见了，所有的种子不仅会发芽，还会疯狂的汲取生存所需的营养，那怕那会夺取其他人的生存空间。
没有了限制，谁都无法担保自己会不会成为别人的粮食，谁能提心吊胆的生活下去，那么，确保安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成为唯一的幸存者，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和最后一次圣战的疯狂一般，这次没了女神之冕的争斗，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死不休。
“莉莎不是深渊之女，伊丽莎是深渊之女，只有一个可能，她漂泊冥河的之时，深渊意志将碎片镶入其中，但她是怎么知道我会来取走灵魂的……”
【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看着这个女孩步入轮回就够了，本来就是广撒种子，根本没有多加考虑的必要。】
玛利亚应该还没有见过其他的深渊之女，斗争本能在还没有觉醒，这种本能铭刻在灵魂碎片深处，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见到其他深渊之女的时候瞬间激活。
若她已经激活的话，明悟一切的话，也没必要找我探查了。
而从指责她是深渊之女的谣言来看，有人想她死，搞不好就是其他的深渊之女在从中作梗，她已经暴露了。
蕾欧娜也是深渊之女……带走深渊意志的卡文斯肯定知道什么，而且，打算做些什么。
他一向对自己的女人不错，难道他看好蕾欧娜，认为她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伊丽莎什么时候觉醒的我不清楚，但显然她已经做了决定，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而真相摆在了我的面前，更加让我头疼的问题出现了。
“这个，我是不是跟玛利亚说？”
“说吧，她很快就会知道，至少，有人想要杀她是肯定的。她若死的莫名其妙，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死猫一直保持沉默，这个时候却插话了。
玛利亚死就死了，关我什么事？我一下子愣住了。
但接下来，我就坐不住了。
若玛利亚真的死了，不管是谁杀的，第一嫌疑人就是温斯顿亲王，就如我之前根本不相信谣言是其他人发布的了，他根本无法辩驳。
玛利亚还是单身，她没有后代，她的死亡，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王权派的正统势力彻底瓦解，捡了大便宜的温斯顿笑掉大牙，这种可能性极低，二……
“内战，还是彻彻底底的死战，绝望的臣子发起复仇，但在两面受敌的情况下引起没有胜利者的内战，不可能有胜利者。只要巨魔和恶魔加把劲，大陆第一强国瞬间崩毁，整个世界都会被震动，圣战的天平将再度倾斜。”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死猫看的很清，我的心却有些乱了。
“陛下遇刺！！玛利亚陛下！”
“抓住凶手！凶手”
“天啊，我们怎么办啊！”
而窗外传来的巨大声响，整个要塞城市开始陷入疯狂之中。
远处玛利亚正在高速消散的魔力源，让死猫也彻底无法淡定了。
“完了，圣安东里奥完了！”
窗外惊走的骑士，替我说出了我心底的想法。
“完了，圣安东里奥真完了！”
“是罗兰，是不灭的罗兰杀死的她！”
“有人看到了，就是那个人。”
若刚才仅仅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惊讶的话，剩下的就是震惊了。
“我？开什么玩笑？”
还没等我来的及作出回应，住所的外面已经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而黑暗的魔力已经在聚集，强力的施法者正在布置。
“该死？”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若真的被堵个正着，那些极怒攻心的家伙，可不会听我的解释。
“靠，这次被人坑红狠了。”
即使是我，这个时候也想骂几句脏话。
我刚来不久，玛利亚就遇刺了，谁能够这么容易击杀此世最强的恶魔术士，还让所有人认为是我干的……
“卡文斯，你小子又阴我？！”
这个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再次被坑了。
或许，我在找他的途中，也被他盯上了，或许，玛利亚这边的布置，就是他亲手所为。
但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也根本解释不清楚。
我毫不犹豫的跳上窗台，展开羽翼，直接选择高飞。
而还在爬高之中，剑气和魔法也就冲着我过来了，还有被驱使的飞行恶魔和石像鬼。
低头望去，即使在夜中，也有无数的火把被点燃，其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城市已经在燃烧，不少区域都陷入了混乱之中，而我脚下的卫兵眼中，全是最深刻的仇恨。
天空的乌云之间，不住还有施法者和空骑士从远处赶来。
既然是无辜者就依靠理直气壮等候真相被揭露？这世界上还有“屈打成招”和“先斩后奏”。
辩解？现在停下一步，慢上半秒，就会被打成肉酱。
那些满是仇恨的眼睛血红一片，他们根本不可能听进去任何解释，看来，玛利亚应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死，而他们已经确信了我就是凶手。
摇了摇头，我再度拔高，至少我有自信，能够在围拢之前逃掉。
“该死，恐怕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
这是一片风沙之地，漫天的风沙遮住了眼睛，狂卷的飓风带来了致命的沙尘暴，一切都在迷雾之中。
这里已经越过了萨菲隆山区，是荒废的无人区，放眼望去，除了沙子就是沙丘。
而随着挖掘和坐标计算的进行，我离预期的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玛利亚遇刺，已经是两个星期前的事情了。
从那混乱的要塞都市中出来，我毫不犹豫的沿着山区前行。
飞翔的能力能够让我避开所有的圣安东里奥城市，我知道对于这样的大国来说，想避开他们的密探，只有根本不接触人群。
一路上还算轻松，自己打打猎，野营什么的也习惯了，就是至于解释什么的，我已经联系了联盟，并通过岚盟的外交途径做出了。
解释中，说刺杀者不是我，而是一个伪装者，至于他们信不信……就要看他们下一步如何打算了。
其实，我怕的，是他们信了我的解释，认可我不是杀人凶手。
若他们不打算抛起内战，接受温斯顿亲王的收编，我这个个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岚盟远在千里之外，宣战也是不可能的。
这样，那些臣子也可以趁机下台阶，给平民一个交代，了不起隔空骂两句狠话，对极北的岚盟不痛不痒的。
最多派出一些刺客杀我，然后弄出点悬赏赏金，以我多年的被追杀经验，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大陆公敌都当过，刺杀一国元首什么的，只要以后不来圣安东里奥，和过去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追杀者和仇人又多出一群。
至于顶端的神祇，卡文斯的表演应该瞒不过他们，我也不用担心艾耶会误会。
若那些玛利亚的臣子信了我的解释，至少表明上说认可，那就麻烦大了……
不是岚盟和罗兰的行为=是某些个人的刺杀行为=玛利亚死亡获益者是谁=温斯顿亲王幕后黑手=内战。
而我之前曾经在温斯顿亲王那里待过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这一点扯出来也是无尽的麻烦。
罗兰是凶手=他和玛利亚没有利益冲突，有幕后黑手=温斯顿亲王是幕后黑手=内战。
“怎么看，情况都不妙啊……”
我从漫天风沙中回来，遗迹的探索已经接近尾声，而今天，也是我和岚盟情报员接头的日子。
但到了位置，我却没有看到人，只有一个浅埋在沙子的包裹。
打开包裹，果然是一个带着自爆魔力锁的文件箱，而开锁的钥匙，就是我的魔力特征。
输入魔力，打开了箱子，却是一叠最新的小妖精日报和一些剪切后的文字。
“巴罗特公爵向温斯顿亲王宣战，他和属下的十二位伯爵组成复仇骑士团，誓为玛利亚女王报仇。”
摆在最面上的，就是这么触目惊心的标题。
而继续翻下去，情况比我预期的还要糟糕的多。
那天，玛利亚是在广场酒会上当面刺杀的，参与者包括不少高层，不远处的决战日广场上还有不少平民中的精英和商人。
刺杀者是告辞后走而复返的“罗兰”，而和他一起来的，包括一位红衣主教，两位圣殿骑士。
看来，“罗兰”是来引荐这些不请自来的“贵客”的，玛利亚当然不会失礼，直接和他们在广场上见面。
而偏偏刺杀，就发生在玛利亚接见外交使团的时候。
动手的不仅有“罗兰”，还有外交使团，虽然两个骑士直接被玛利亚的临终反击撕碎，而那个红衣主教也被愤怒的人群分尸，但那个“罗兰”的确跑掉了，还跑向我的临时居所的方向……
栽赃很成功，事后查证了，那的确是温斯顿和教皇派来的使节，红衣主教罗斯特还是非常有名的外交官，结果却被一群平民在混乱之中分尸。
刺杀者死的干干净净，唯一的成功逃生者是“罗兰”。
但事实上，我是有不在场证据的。
我回到居所之后，在大堂里吃了晚餐，打了一局昆特派，还出千赢了点小钱，才施施然的带着夜宵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还有客服服务交流，要了两只烤鸡喂猫，和那个“罗兰”的时间是完全错开的。
我不相信这么大的疑点，在事后大家冷静后，会没有人发现。
不仅如此，那个罗斯特怎么也是一个红衣主教级的狠角色，就这么被愤怒的暴民生撕了，也摆明了有问题。
只是，若现在的发展是那个掌握权力的巴罗特公爵期望看到的，自然可以无视了所有的疑点。
“为旧主誓言复仇的骑士，最终战胜了邪恶的阴谋家，也从实质上掌握了这个国家。最后，在旧主血脉断绝的前提下，在下属们的反复请求之下，无奈的登上王位，加冕为王……这剧本老旧，但诱。惑却是实打实。果然，混乱才刚开始。”
最棒的阴谋，并不需要做的天衣无缝、毫无疑点。
它所要做的，只是在关键时间做出“正确”的事情，然后一切就顺其发展了。
“圣安东里奥乱了。”
即使是路人、小孩，也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原玛利亚势力直接收缩势力范围，放弃了大片的外围，让出了通往圣安东里奥最珍贵的珍宝的道路——大陆第一粮食产地黄金平原。
巴特罗公爵下令收缩防御范围，并且在短短半个月内，诡异的和萨菲隆山区的邪魔达成了某种协议，前线停战了。
如今，他的势力正在疯狂的征兵备战，只是这次，他的对手就未必是异族了。
而另外一边，面临两大战线的温斯顿亲王，恐怕已经焦虑的夜不能寐，而作为他的后援，这次圣堂教会也认真了。
据说，不仅调度了两个整编的圣骑士团，还下来了两位神祇。
宽饶之神温蒂、麦穗（收获）之神菲恩，虽然都是最弱等的新神，但他们下来的，可是真神的真身。
一个封神一百二十年，一个九十五年，都是圣光系的从神。
小妖精们给他们的评价，都是刚刚达到弱等神真身标准的超越者五级，但放在十年前的凡间，却肯定是无人能敌的最强者，现在就很难说了。
真神下凡，也代表着战争再度升级，已经从凡人的战争直接过渡到神祇亲自下场肉搏的正戏。
虽然之前在精灵国度也有高端战力上场，但那是魔潮的老惯例。
而这次，据说也是因为深渊侧先使用了顶级战力，破坏了潜规则。
刺杀中出现顶级战力？现在小妖精们都在到处传播消息，真正的刺杀者是深渊王子卡文斯，除了作为苦主的巴特罗公爵，其他势力也大多认可了这种解释。
毕竟，在那些当权者的眼中，罗兰在这次圣战中已经做了不少事，岚盟的存在，也决定了他应该所处的位置。
或许，这也是大部分人类王国愿意接受的解释，毕竟，岚盟所在的位置，越来越重要。
这方面，拜尔、法师之国、奥兰做的最过，他们在各个场合都力挺我的清白，把我夸得自己都不认得了。
让人稍微有点感动，但我也知道，这也是因为他们和岚盟越来越绑在了一块，这样的解释，对他们有益。
但可惜，旁观者都看的清白，当事人的双方，却都看不到，一边是在假装看不到，一边却解释不清楚。
而那个巴特罗公爵的情报也被挖掘出来了，巴特罗·凯斯，五百多年历史的凯斯家族的当代家族，也是非常强大的恶魔术士。
他曾经是玛利亚的坚定支持者和追求者……看到这份情况的时候，我也觉得这哥们口味实在够重。
反正无非是玩烂的那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帝的位置换人坐坐。
“看来，圣安东里奥，是有的乱了。”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盘算了手头上可用的资源，最终放弃了插手的打算。
圣安东里奥是隐隐约约的大陆第一强国，树大招风，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着，现在世道乱了，自然他是第一个遭殃的。
前皇帝的突然暴毙，使用深渊之力的公主和代表传统骑士阶级的亲王内战，就已经埋下了不合的影子。
这并不是个体的偶然矛盾，而是圣安东里奥的国情所决定的。
国土广大，资源辽阔，却也更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守护。
这个时代普遍性的联络缓慢，让军事力量的指挥权，只有可能在当地的将领之中，从国都发一个消息，等到了边境，搞不好两个月都过去了。
在国都远程瞎指挥是不可能的，所以，圣安东里奥的骑士阶级相当纯粹，相当纯粹的团结在边境铁帽亲王身边。
反正总要有人镇边掌兵，给外人不能给自己亲人，圣安东里奥在各个边境要塞，就是各位亲王的封地。
当代，圣安东里奥亲王足足有十二位，大部分最开始都是皇室出生的次子、侧室的孩子，之后在边境封地开花结果，延续至今。
封一个亲王容易，但少一个亲王就难了，领地贵族嫡长子继承制是封建社会的基石，凭什么让亲王的后代放弃父辈的领地。
这些年，皇室也看到了问题，也没新封亲王了，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骑士阶级，做出纯粹的职业军人，是要军功的，而他们想要在边境立功，最需要讨好的却不是在国都的皇室，而是这些亲王。
久而久之，皇室和边境实权亲王自然有裂痕，但这个国家够大、够稳，皇室也一直小心处理，也一直没有出大问题。
至少，由于亲王之间也存在相互制衡，皇室本身也是国内最强的分封贵族，在皇室做的太过之前，没有谁傻的当出头鸟。
但近几代，皇室人口不旺，亲王们都心动了。
到了上一代皇帝的时候，还勉强能够维持，但亲王们已经蠢蠢欲动，按照贵族纹章法，当嫡系血脉断绝的时候，自然是支系中找继承人。
于是，在老皇帝突然暴毙差不多两个月前，玛利亚唯一的弟弟也意外死亡了。
温斯顿是亲王派的首脑，却也是整个骑士阶级和分封贵族阶级的代理人。
公主代表的，却是至高无上的王权，所有忠诚王权者很自然的团结在她身边，但她为了强大王权，压住自己那野心勃勃的叔叔、伯伯，额外做了很多。
在她身边的，有施法者，有平民出身的军功骑士，有小商品贩子，有被当做危险分子的邪术师和恶魔术士，只要忠实王权，她不挑剔任何出身。
新型势力和传统势力，天性就不合，它们之间的争斗，只是时间问题。
而老皇帝的意外暴毙，就是内战的导火索。
之前圣战爆发，才让双方勉强将和，现在玛利亚死了，也等于彻底撕碎了和平解决内乱的基础。
一旦为主君复仇的旗帜倒了下来，革新派就失去了所谓的大义，作为圣安东里奥人，他们应该服从新的皇室。
或许大义听起来很虚无缥缈，但它却会影响所有人的内心。
本就是被玛利亚强行纠集在一起的他们，会很快的土崩瓦解，但显然，那些好不容易改变了自己命运的革新派，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
一边是被清算后送上绞架，一边是拼搏后的开国功臣，该怎么决定，已经被事实证明了。
巴特罗还在备战，内战开始是哪天我不知道，但结束的那一天我却知道——那就是双方都流尽了血，城市变成废墟，从平民到野心家都损失惨重，再也无法接受战争的伤痛，才有可能坐在谈判桌上。
而巴特罗公爵和混沌势力的盟约，让真相更加迷离，一切都陷入了迷雾之中。
这其中有多少阴谋算计，恐怕谁都计算不清了，但树大招风，圣安东里奥落到这种地步，恐怕是各方势力共同谋算的结果。
搞不好，现在人类各大国不是急着在阻止圣安东里奥分崩瓦解，而是在忙着开庆祝宴会。
“圣安东里奥，已经没救了……”
别人国家打成怎么样，我本来是不想管的，也管不了。
但圣安东里奥的混乱，却注定影响深远。
至少在荒漠地区寻找遗迹的我，也因此有了不少麻烦。
记录之中的遗迹已经找到了，在荒漠地区的沙丘围绕之处，我直接胡来开了一个大坑，硬是找到了陷入地下的古代遗迹。
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找错了目标。
“蛇神遗迹？”
虽然写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赚稿费，可我并不擅长考古，而眼前的遗迹废墟，却并不需要多少考古知识。
古代遗迹中最有价值就是坟墓或神庙，它们往往有着不少珍宝和魔法物品，盗墓人……冒险家用魔力探索技巧，就能很容易的找到目标的方向。
“看来，这次是扑空了。”
但这次，看到壁画上都是蛇头人身的生物，还有各种巫毒锅、草人、木矛之类的杂物，我就是不怎么深入探索，也知道自己找错了。
而魔力感知隐隐约约有反应，显然有些魔法道具没有被拿走。
若是往昔的话，我倒是有很兴趣去玩玩神庙探险之类的，毕竟不少神器、奇珍异宝、古代魔法都是这样挖出来的，盗墓者……探索遗迹始终是最赚的买卖。
但探索遗迹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无限的时间，这些我都没有。
现在主位面一大堆麻烦事，我可没有闲心在这里闲晃。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遗迹不是太阳神的地盘，那么，剩下的那个，可能性很大了。
“在这个时间点，穿越半个圣安东里奥……”
光想想，我都觉得头痛，我身上还挂着一个首席通缉犯的头衔，虽然有的人没有当真，但基层的骑士和警卫队可是会较真的。
一旦身份暴露，恐怕又是麻烦。
但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做，这天下越来越乱了，恐怕诸神下凡的日子就在眼前，若不能尽快实现突破……貌似我在诸神之中的仇人不少吧，永夜时期得罪的神祇不是一个两个，若真到了诸神乱世的时代……
“……我不会成为第一个被诸神组团RAID的凡人吧，恐怕光这样就能名垂青史了，但这样的荣誉我宁愿不要……”
当年得罪的神祇不少，反正仗着他们不可能真身下凡，下来化身又收拾不了我，我可是往死里得罪的。
干掉他们的凡人教会，等于断绝了他们的信仰，没有陨落算他们厉害，这样的仇丢神祇里面，可比杀父之仇还大。
至于具体哪些是仇人……我还真是记不得了，横扫的时候谁会记得自己碾压了多少，顺路干掉的真神牧师、教士也不知道多少。
“低调一点吧……”
想来想去，最近还真只能当段时间的缩头乌龟了，至少在几把魔剑到手之前，还是不宜和神级角色死磕。
嗯，只要那几把魔剑真的能够发挥作用，就是遇到神祇真身，我也没有惧怕的。
当年牺牲一切，转世重生，若不能变得更强，那我不是犯蠢了吗。
在理论设计之中，只有有任何一把魔剑存在，至少我可以在神祇面前保命，若是那边最危险的魔剑塑成，弑神应该难度也不大。
“走了，走了。”
披上头蓬，转动年龄欺诈首饰，带上假胡须，披上破旧的锁子甲，这次选择伪装的，是中年版的贫困冒险者。
这样的中年不得志的佣兵，始终占据了冒险者中的大多数，只要小心一点，我不认为会被揭穿。
而我本身对绝大多数侦查法术免疫，也不需要担心被人堵上。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若不是我在温斯顿亲王那里泄露了行踪，对方也不可能抓住的我方位，顺势进行布局。
但一想到漫长的回归路，我就有些头大。
不是不想驾驭飞翔坐骑在天空中翱翔，那样一天的空程，足足抵得上步行一周了，但圣安东里奥可不是小国，各种空骑来回巡视，被围上了乐子就大了。
从沙漠中走出来倒是很顺，连走带飞，只花了一天，但接下来的旅程就明显要很艰辛。
一想到沿路我多半无法进城，和来的路上一般要风餐露宿，我就更是郁闷，很有些直接飞过去的冲动。
而在路上，冒险混入了一个城市，和情报贩子进行交流，得出的消息，却让人更是沮丧。
至少在圣安东里奥大部分地区，我的嫌疑犯的帽子甩不掉了，而最扯且最让人不爽的，居然把我和圣堂教会扯到了一起，各方消息都仿若在指责圣堂教会制造了这场动乱，温斯顿亲王就是圣堂教会的狗腿子，而我是他们派出来的凶手。
我能够理解政治宣传多半是胡扯，但胡扯到这种地步，也算是难为那些宣传人员了。
圣堂教会的死敌罗兰居然和圣堂教会合作？为了谋杀千里之外的某位女皇？这要多扯，才能够让人相信这么荒诞的留言。
而随便到一个城市，都可以看到我的大头贴在悬赏栏、城门处挂了一片，也让我无奈的减少了出入城市的打算。
找了个杂货铺，补充了食水和难吃的干粮，就再度上路了。
我考虑了是不是找个商会车队、冒险者小队加入，混入其中总比孤身上路来的隐蔽，但考虑到普通人的“龟速”，无奈只有自己独自上路。
每到一处，都可以看到紧张训练的民兵、到处游弋的骑士，内战的阴影似乎已经笼罩在这个国家之上。
而等我快抵达温斯顿的地盘，接近塔罗河的时候，却得到了确定的消息。
内战，已经在一天前爆发了。
巴特罗公爵的骑兵团在夜幕的掩护下，袭击了边境城市图尔丁，并杀光了所有的反抗者。
这个要塞城邦在土地上连名字都很难找到，常驻军不到两千人，这个时候却吸引了包括神祇在内的诸生目光，因为这个行动只代表一件事——圣安东里奥内战全面爆发。
而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就是在巴特罗公爵的军士之中，出现了巨魔和炎魔的身影，昔日的死敌居然成了盟友。
想到玛利亚也是死在恶魔手中，若她泉下有灵，恐怕已经气爆了。
而我翻了翻地图，却发现图尔丁居然离我所在的位置并不算远，犹豫了片刻，我还是选择了绕行。
但可惜的是，这次，却稍微晚了点，追兵已经找上门了。
炙焰的翅膀在背后熊熊燃烧，一个高的双手巨剑上也被圣火点燃，背后还有隐隐约约的光环，这样的形象，可以丢到神像上了。
他足足有四米多高，却不显得臃肿，体型健美，庞大的身躯被覆盖在金色的战甲之中，肃穆的面庞上写满了尊严和正义，剑眉大眼中熊熊燃烧着的是对邪恶的憎恶。
但这位绝对不是礼仪部队，巨剑、背后的巨弓，还有塔盾，都不是摆设，这种稀有生物远程近战都站在生物链的顶端，六翼的战斗天使，就是一个移动的战斗堡垒。
上阶第二位的炙天神使，掌控的权限是审判和制裁，据我所知，整个世界不超过百只，都被各个神祇大佬当仪仗队养着，轻易是不会派出来的。
形象有点眼熟？或者用通俗一点的说法，神祇以下的头号金牌打手——炽天使。
“罗兰殿下，卡洛玛大人期望能够和您见上一面，请跟我来吧。”
找上门的，却并不是恶魔的追兵，而是圣堂教会的天使战团。
雄厚的低沉嗓音带起了共鸣，那是高阶天使自然带着的圣音，意志薄弱者根本无法拒绝他的天然魅惑。
当然，这个时候，炽天使也没指望我会被言语打动。
虽然是用邀请的词语，但语气中却似乎疑虑和敬意，仿若你按照我的吩咐办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就用这种方式邀请我？”
找上门的，并不是单独的炽天使，天空中足足飘着十一位四翼级别的中阶天使，有点手持弓箭，有的手持权杖，隐隐约约形成了包围。
龙族用体型来标明自己的实力，天使的阶级却是用翅膀来标示的，双翼的下位天使，四翼的中位天使，特殊翼的上位天使。
之前进入凡间的天使军团，都是最低阶的天使，他们的个体实力也在黄金阶之上。
而四翼的中位天使，却至少是圣阶以上的战力，半神超越者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上位天使，出生的时候就有超越者的战力，最顶级的，本身就足以和神祇硬撼，他们是真正能够在神战中起到作用的强力种族。
炽天使在上位天使中也是出了名的能打，数量稀少的炙天神侍每个都有自己的名号。
“希诺特？文顿？”
“吾名文顿，吾主右臂之战锤。”
说话的节奏就如虔诚的祷告，声音自然带着圣音，但我却从其中听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
辉煌之锤文顿·安哥拉，是圣光之主的直属神使。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善意的邀请，难道温斯顿亲王和教皇还因为这个时候交出击杀玛利亚的“真凶”，就可以结束内战。
不，在圣光圣系阶级上，辉煌之锤应该还在教皇之上，这是圣光之主终于失去了耐心吗？打算借此机会尽早除掉我。
天使的包围圈稍微围紧了一点，虽然对我们来说几步的距离毫无意义，但他们在用行动强调自己的存在，只要我有逃离的打算，就会立刻发起攻击。
“……哎呦，我现在有急事下次……”
话语说到一半，突然出现在脚前的光之长矛说明了天使的态度。
看来，是无法善了了，但我却反而开心的笑了。
这并不是什么强颜欢笑或骗术，而是发自心底的愉悦，终于，终于让我逮到了这个机会。
“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是什么？”
“厌恶这种负面感情是不好的，作为一位圣光使用者，您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依旧是平淡的声调，却仿若述说着真理的讲师，那是无情绪的天使对凡人的渺视，在他们的文化之中，情绪本来就是多余的。
“……我啊，第一讨厌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蠢材，最喜欢的就是打碎他们抬得太高的鼻梁，第二讨厌的是没有自我主见只知道盲从的白痴，欺诈玩弄他们会让我发自心底感到愉快，第三讨厌的，就是各色鸟人了，看到他们我就觉得浑身发痒，你们三者齐备，还真是难得一见……”
我的话语也没有多少情绪存在，最深处的仇恨，是不需要喊出来的，是记着他，找机会，然后杀了他。
在那奥兰的平原之上，天使军团屠杀了真正圣光的虔诚信徒，埃斯特拉达的跟随者在天使军团的碾压，埃斯特拉达也死在了那里。
信仰圣光的圣骑士、圣光牧师，居然死在信仰的对象圣光之主派出的天使军团手上，这是何等的荒诞可笑，又是何等的悲哀。
是的，我知道，天使们只是圣光之主的工具，是没有自我的杀戮玩偶，但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先用这些玩偶收回一点利息吧。
既然有灵魂的剑被主人驱使自行杀人，那么，折断剑不算错吧。
死亡的魔力领域延展开来，黑暗的魔力散播开来，许久没用的原罪魔神化身被展开。
圣光的力量对天使近乎增益，半吊子的寒冰之力对其杀伤力有限，律法之力对于无罪之人简直无力到家。
皮肤上变得扭曲，鳞片和魔翼都是恶魔的象征，下一霎，本来就接到了“若无法抓捕就直接击杀命令”的天使军团毫不犹豫的发起了攻击。
我笑了，死亡的影子开始属于自己的舞蹈。
“……绝望吧，创世七恶剑。”
我的影子之中，逐渐浮现的，是无数哀嚎的黑影，那是从魔潮之中搜集而来的绝望之魂。
黑影化作活生生的人形，整个世界被打开一个口子，黑泥般的黑色人形从中涌出。
或许这把魔剑的完成度是最低的，但绝对是杀伤力最强的，尤其是各种神祇和天界生物。
若圣剑黎明的假想敌是恶魔和亡灵，那么，这把创世七恶剑的天敌，就是秩序诸神和天使。
灵魂，始终是我死亡魔法的主题，而情感，却是打开灵魂之秘的钥匙。
整个天空被污染，白云变成乌云，清风带上了腥臭的味道，肥沃的土地瞬间被染黑腐烂，普通的大地，变成了死亡的位面。
而这，仅仅只是这把魔剑的概念被取出来的余波。
什么是灵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恐怕没有一个是接近真实的。
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没有标准答案。
创世女神从一开始就没有设计图，那是灵魂的自我演变而生，只是研究者从不同角度进行分析罢了。
在地球位面的东方，有三魂七魄的说法。
三魂，天地人三魂，承载着完全不同的功能，分别是人类的自我意识，人的礼义廉耻，人的寿命。
用我的理解来说，就是自我认知、价值观、灵魂寿命，这就是构成一个灵魂的基础硬件，在一定的条件下，也是固定的。
而七魄，则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指喜、怒、哀、惧、爱、恶、欲，也就是说泛指最原始的感情和本能。
是不是很眼熟，其实，西方的七原罪，也是一般如此，了不起在具体的情感上有个别差别，只不过是辨别的角度些许不同。
论及人类的本性，并没有谁高于谁，只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
而我的研究起点，却也是从灵魂的本质构成的开始的，硬件和软件的划分，是一切的根本。
三魂，是硬件，是短期恒定的，而七魄，承载的却是那人的感情，是可变的，是永远在变的，前一秒愉悦至极，后一秒，却可能嚎啕大哭。
在我看来，有没有感情，是人和非人最本质的区别，AI运算的再快，也不是活物，所谓的随机验算，只是骗人的小玩意，永远比不上发自内心的感情。
若是科学世界，对灵魂的研究只能靠猜，但在艾希，却有迹可循。
那钥匙，就是七魄所代表的情绪。
恐惧术，让人恐惧尖叫，死灵法师的最爱，是负能量的特殊的运用。
神术中不少让人愉悦、安定的神术，圣光本能的让人觉得温暖、安心。
暴怒、狂化能量，愤怒的灵魂在血液中燃烧，狂战士拥有撕碎一切的能力。
魅惑、催情类能力，某些人职业和下位面魅魔的最爱。
这些能力有强有弱，有的很稀有，有的却烂大街，但的确触及了灵魂的深处，无人所及的黑箱，那代表“七魄”、“七宗罪”的部分。
输入特定频率的魔力/特定能量，就能够激起特定的情绪反应，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的灵魂，也是计算机编程一般有趣的玩意。
于是，我就用漫长的研究，逐渐解析了各项情绪所代表的灵魂波动。
超自力量是如何影响灵魂的？
怎样调整超自然力量，如何加大/减小影响？
它们所影响的，到底是灵魂的那一部分？是三魂七魄的那一部分？
是否能够分裂情绪的一部分？那就是传说中的离魂症？
研究的结果，就是我把一个正常灵魂分成了很多块，并成功的分离了纯粹的感情区域，人工制造了最纯粹单感情的偏执灵魂。
是的，那就是七原罪。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每一个原罪之魂的诞生，至少是千百倍灵魂原质的材质的付出，其中，还有我自己的灵魂本质一部分。
七原罪的强大，在于灵魂的特殊，在于灵魂的纯粹，在于灵魂的极端。
只有爱的人是圣人，只有恨的人已经疯了，只有欲的人无药可救，任何灵魂走到极端，都不可能平凡。
七原罪每一位的灵魂，若从质量来看，至少是正常凡人的千百倍，而只看灵魂的质量的话，半神和平面都没有本质的区别，而在艾希，灵魂就是力量之源。
对于死灵生物来说，有了这样的灵魂，只要肉身档次不太低，就不可能弱小。
而这，只是我研究成果的一部分产物，关于灵魂造物的学问。
那么，最会救人的医生，自然知道如何杀人更快，有了诞生，自然就有了毁灭，掌握了创造灵魂的本质，那么，也很自然的掌握了如何彻底的毁灭一个灵魂。
“创世七恶剑……”
无数的怨魂从我的影子中爬了出来，硬生生的把整个平原变成了人间地狱。
我可以取走灵魂的一部分，那么，若是给原本健全的添加一部分会怎么样？
三魂七魄加上一魄会如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个有趣的命题，于是，我做了一些有趣的实验。
“BOOM！！”
被冤魂撞到的四翼天使，直接崩裂开来，碎裂成血花和碎肉末。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战斗，没有声响，一个活了近千年的强大天使，就这么没了。
在我身边，无数的怨恨从中走了出来，他们有的死于绝望，有的死于饥饿，有的死于淫欲，有的死于愤怒，而在我加工之后，那纯粹的感情变成了全部，他们都是被纯粹的单原罪之魂。
他们本能渴求完整，本能的渴求回归轮回，本能的成为其他灵魂的一部分。
这不是攻击，这是祝福，这是灵魂的本能。
他们就如冥河中的灵魂碎片一般，正在相互融合，变得更加完整。
当我仰头哈哈大笑的时候，无数的黑魂从脚下溢出，整个世界变成了鬼屋。
强大的战天使，在这些弱小的冤魂之前却不值一提，一旦触及，要么不动如山，肉身完好，灵魂崩坏，要么就是灵魂和肉身一起畸变，瞬间炸裂开来算是死的最幸运的。
冥河若是溶解一切灵魂的“王水”，那么，这些单质之魂，就是灵魂的“粘合剂”。
攻击这些冤魂？他们连死灵都不是，他们是纯粹的生灵，圣光应该给灵魂安息和祝福，怎么攻击？
“恶魔！”
天空之中，暴吼的炙天使挥剑而下，那雷霆般的剑势正在撕裂空间，我根本无法躲避。
但我为何要躲避？
熊熊燃烧的圣剑已经触及我的面庞，辉煌之锤文顿·安哥拉满脸不敢置信，他停了下来。
无数的冤魂从他体内爬了出来，他愤怒的脸上都出现了青筋，看来，在这一霎，天使也有了感情。
“呵，灵魂补全的滋味如何？第一次体验愤怒和绝望很爽吧？能够让你这样的玩偶也能拥有感情，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吧。”
可惜，我的话语却没有了意义。
炽天使已经听不到了，弑神的战天使依旧保持着挥剑斩魔的姿势，却再也无法行动，因为其中的灵魂已经彻底崩坏。
而我捡起了斗篷，影子重新打开，却是开始收敛这些冤魂，这些都是铸剑的材料，是我好不容易收集的，可不能浪费了。
“哎，浪费了……”
一方面，感叹的是浪费掉的单质灵魂，这三分钟的爆发足足浪费了两万多冤魂，一方面更可惜的是天使之魂已经全部玩坏，这样高质量的灵魂我却无法回收。
我重新踏上旅程，这次背后的，却只剩下几个幸运留下全尸的天使“神像”，他们，或许会在这里站上很久。
三天后，大陆天灾榜重新更新，某人第一次进入前三，这次的称号，却不是什么暧昧不清的“不灭的罗兰”，而是“灵魂主宰”和“死灵皇帝”。
“山上老虎许久不吃人，你们就当该吃素了？年轻人，老狗还是有几根牙的！”
被圣堂教会侧狙杀，是预计之内的事情。
只要圣堂教会势大，只要他们处于优势的神祇级战力能够进入世间，清除我这个不稳定因素，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么，我要么找个狗洞蜗着，要么，就斩断伸过来的脏手，告诉他们量力而行。
“想杀我？可以，付出足够的代价就是。”
魔剑七恶剑一出，应该能够让这些渺视凡俗的秩序诸神安静一段时间。
至此，除了还在设计蓝图阶段之中的律法之刃，我的魔剑们的设计理念和功能已经全部展露出现了，我为自己选择的战斗方式也已经确定。
最开始的，是寒冰魔剑北地，它会制造只有敌我的死亡角斗场，在限定的范围内，进行我最擅长的雪地烂仗。
而在范围之内，圣剑黎明却会发挥作用，一方面增益我的战力，一方面持续消弱混沌生物，一旦实现开来，就和把吸血鬼绑在太阳下晒一样无耻。
而若对手是亡灵和恶魔的话，圣剑黎明还具备强大的针对性杀伤力。
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
圣剑对秩序诸神和天使、凡人等秩序生物毫无意义，但我依旧选择了塑造它，只是因为在我的设计理念之中，有这么一把只有灵魂，就是神明也可以轻松斩杀的大杀器——七恶剑。
七恶剑的七恶，值得是人类被视作原罪的七大负面情绪，本来就是上位面生物视作低等生物不够完善的证明。
这方面做得最过头的，就是已经化作自动人机的圣光之主和纯粹的杀戮兵器天使族了。
“既然你们把凡人的负面情绪视作罪恶，那么，这把纯粹的凡人灵魂负面感情之剑，被叫做七恶剑，是最恰当不过了。”
原理不用复述了，它的材质是海量的灵魂，按照统计和基础设计，恐怕要的不是几万人份的灵魂，需要的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冤魂，而且，是死的越惨，死时冤魂越深的灵魂效果最好。
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即使放在整个死灵魔法的历史之上，这把魔剑也称得上最邪恶的造物了。
一旦塑造成功，任何被击中者，只要它有灵魂存在，海量的负面情绪会瞬间击溃他的灵魂平衡，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毫无意义。
设计理念已经被证明了可行性，我一直在喊的，就是缺材料了。
从设计蓝图出炉，下深渊我都在喊缺材料，甚至一度动过到死亡位面打劫的想法，但可惜的是，活的太久的死灵反而没有多少负面情绪了，还是刚刚死掉的生者之灵最好用。
逼急了，我甚至动过去找死灵魔法的发明者的恶魔大公的念头，若不是精灵那档子事，说不定已经成行。
我到处寻找却始终找不齐，甚至凑不到一个零头，但精灵之战，却给了我意外收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精灵的灭亡之战中最大的受益者我本人，战场上一发禁咒毁灭了魔潮，我自己都不知道最后成功收集到了几十、几百万灵魂。
不仅如此，精灵诸神的灵魂碎片，尤其是一位主神最后时刻崩裂的灵魂之花，更是正常情况下怎么都无法收集到的珍宝。
这些神级存在的灵魂碎片，不仅极大提高了材质的质地，精灵诸神临死的诅咒和怨恨，更不小心让魔剑沾染了“神陨之诅咒”，获得了对神祇的额外杀伤力，也让我下决心开始塑剑。
魔剑七恶剑的核心，就是精灵主神安索罗的灵魂碎片，而塑剑的过程，正在阴影之中缓缓进行之中。
面对天使军团狙杀，我并没有拿出还在塑形的七恶剑，我只是打开了存放魔剑的口子，让那些“材料”自己出来。
我若真拿出了未成形的魔剑……我们可以参考一下暴露自己正在研究核武器的小国是什么下场，还有把核武器列装之后的大佬们是什么地位。
“效果比预期的还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次测试。
纯粹的秩序生物，遵循上天的职责，以无感情、无波动为荣誉、美德，他们的灵魂也很是特殊，特别的精细，特别的平衡。
而仅仅只是些许强烈的负面之魂，他们就承受不住，那个炽天使算得上上层位面的大佬了，却也没有支持多久。
而天使还不是这把魔剑真正的假想敌……
是的，恐怕已经有人猜到了，这把魔剑真正的假想敌，就是秩序诸神！
秩序诸神和自己的神职结合到了一起，从某种意义上就是没有自我的存在，他们必须履行自己的神职，扩大自己的“概念”。
神职所代表的概念大兴，神也变得更加强大，就如战争期间的战神，文艺复兴时期的智慧之神，大雨倾盆时的雨神、海神。
他们的神国就是自己的领域，他们的神躯就是灵魂和神职的结合体，是有意识的“概念”，而若他们被灌入了过多的“自我”……会死的比炽天使还惨吧！
从理论上讲，一旦他们的神体被这把魔剑砍中，原本秩序化的神躯自然会充盈很多杂质，然后内部失去平衡，神祇是没有单独的灵魂的，整个神躯的崩解，也代表着无可救药的毁灭。
弑神剑七恶，是这把魔剑还不能喊出口的真名。
至于什么时候成型，恐怕就要看什么时候死够人了……或许，我应该多去战场上观光一下。
金色的圣剑黎明，将混沌净化成秩序，是恶魔和亡灵的屠杀者，是混沌的净化者。
黑色的魔剑七恶，将混沌灌入秩序，是天使和诸神的杀戮者，是秩序的毁灭者。
从理论上，只要我完成这两把魔剑，我面对任何对手都不会太吃亏，但可惜的是，不管是那一把魔剑，都实在太难搞定。
“或许，有空真好去战场上逛逛了。”
……
辉煌之锤文顿·安哥拉的陨落，在整个世界引起的轩然大波。
本来随着援军抵达，士气正旺的圣堂势力，就仿若挨上了一棒槌，直接哑火了。
这种心情是能够理解的，神话中的传奇人物，圣光之主的右臂天使，天天听说他如何厉害，如何铲除邪恶，如何狙杀强大的魔物，恨不得和他一起去完成那些史诗中伟绩。
但这种不败战神刚刚出门，刚刚降临，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一个小胡同里，还是在围杀别人的时候被反杀，对手还不是什么神祇……
这除了让人觉得不可接受之外，更多的，是让人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被骗了，自己这边的后台没有预期想的那么硬，吹成不败战神的家伙都这么水，或许自己是不是要考虑下退路。
圣堂教会的主教们不是傻瓜，他们在努力的封锁消息，但可惜的是别人也不是傻瓜，不会放过这么好打击圣堂教会声望的机会，尤其是越发对圣堂教会不满的小妖精们。
炽天使陨落的第二天下午，临时加印的就海报已经飞的到处都是，按照小妖精们的风格，虽然标题“觉得优势很大的炽天使文顿被凡人反杀”、“惨案，某人宣告自己最喜欢吃烤天使翅膀”一如既往的吸引眼球，但对内容的叙述，却也一如既往的详细真实。
天使军团是怎么堵住罗兰的，又是怎么觉得自己优势很大，然后一拥而上，却全部秒杀的情景都描绘的栩栩如生。
甚至，连战斗开始到结束的时间也被记录了，“三秒男”这个称号，大概可以让伟大的炽天使气的再活过来。
当然，还少不了战场插画配图，在那几团碎肉边上，威武强壮如神话英雄的文顿·安哥拉如神像般耸立着，但双瞳空洞虚无，强大的肉身里面，却已经成了空壳。
罗兰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攻击方式是怎么成功的？若他来暗杀某位政要，有人可以逃脱吗？什么样的攻击方式可以不伤害肉体却毁灭对手，对手还是此世魔抗最高的强战种族天使。
当然，罗兰是不会做出解释的，昭示自己的能力特性，然后让别人找出破绽，要多蠢才会干这种傻事。
当这份战报丢到各国政要、国王的桌上的时候，所有人这才想起，罗兰·岚不仅是一个善于国际交涉和私下交易的大军火商和外交家，更是曾经独自挑战整个世界，还差点打赢了超危险人物。
然后，天灾榜就直接更新了，罗兰直接挂在了第三。
第二也是我的老熟人，深渊战神达纳提斯，在魔潮之中，直接、间接死在他手上的，恐怕已经不计其数，而排第一的，依旧是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存在……
话说，能够比深渊主神的危险度更高，这兽王猎人早已经无敌了吧。
恐怕，在他离开艾希世界的消息传出去之前，天灾榜第一的位置都不会动。
而对我个人来说，消息传出去之后，让我身边干净了不少。
至少，原本对我有点想法的势力和组织，都会衡量一下自己的家底，是不是真有可能搞定我，是不是承受得起我的报复。
而我之后若想其他势力表达善意，也会有分量的多，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再大的名声、再了不起的过去，也不如摆在眼前的实实在在的战绩。
或许，不少人都觉得我复活之后，反而比巫妖状态弱了很多，大概他们过去做出的情报分析，全部可以作废了。
而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我再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大摇大摆的进城，住店，上馆子，也没有人阻拦我了。
连作为当事人的圣堂教会，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或许他们怎么没有料到，派出了王牌，却连水花都没有荡起就全军覆灭。
除非他们现在派下中等、强大神祇的真身，否则我还真不怎么怕，就是损失的魔剑材质让人有些心痛。
但反正已经暴露了“死灵皇帝”的真面貌，我也没有再避讳什么，沿路都直接挑着他们内战的战场走，驾着幽灵马车从战场中穿梭，顺便带走了那些死于内耗的可怜冤魂。
不是没有超越者发现我，但看到我没有干涉战局的打算，也大多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名声或许有些受损，让我更遗憾的却是没有见到。
而当我不用彻底抛下伪装，不用躲避人烟之后，甚至还主动穿越战场，让我的速度快了不少。
短短一周不到，我就借机了阿穆山区，但这里和之前的内战战区不同，这里的交战双方是恶魔、巨魔和人类，再想让人假装看不到就太难了。
“这次，应该会不会错了……”
排除所有的错误目标，最后自然是正确的目标……虽然我的签运让人有些无奈，但至少拿到最后一块材料，进阶真正超越者的机会就在面前了。
漆黑的洞窟之中，除了水滴滴答下落的声响，就只有一大一小的脚步声了。
“唰。”
炼金助燃剂的添加，让火把的光辉又亮了几分，也让我看清了周围的摆设。
粗糙的洞穴显然不是正式的入口，放眼望去，却是一片辽阔。
头顶上的岩壁甚至有百米多高，灰色的宫殿群延绵在视角尽头，灰色砖石的阶梯在宫殿间构建道路。
在宫殿群下，还有矮小的砖石平房，但现在却已经只剩下砖石断墙。
这里应该曾经是某个文明的遗迹，但显然遭了贼不止一次，出了不方便搬走的石像，洗劫者什么都没有留下，雕像上的金皮和宝石都被挖的干干净净。
大概是工艺水平不够或实在太过古老，壁画上已经一片灰黑，连羊皮纸的卷轴都烂得没法看了。
“难道又扑空了？”
死猫的话语让我心头一紧，若真的遇到目标被盗贼偷取了，那以后就真的大海捞针了。
“……先问问这里的守门人吧。”
一个个骸骨从废墟中走了出来，大多数都是盗墓者的打扮，却依旧有些鸟头的骸骨。
“死灵吗？”
看到了敌人，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在遗迹、废墟之中，最常见的就是各类不死生物了。
放眼望去，大部分亡灵都是骸骨系的，低阶的骷髅兵（平民版），骷髅射手、骷髅劳工都有，但最高阶的，恐怕也就几个骷髅法师，并没有巫妖的存在。
而有这些东西存在，至少说明这个遗迹还没有被人反复清理，里面应该还有价值的物品存在。
恐怕就算有高级亡灵在，也是没有智慧的存在，毕竟就算孤僻如巫妖，偶然也会想出去逛逛，在这发霉的地下待上几百年还能接受，几千年、几万年就太过分了。
很多人都以为亡灵是越老越强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错觉。
活的越来的智慧亡灵，一般来说，是不太可能弱小的。
“啧，都风化了，在抽取记忆前，可不要弄得太碎。”
眼前的骷髅兵的负能量都开始消散，骨头都快成化石，有的走着走着就自行散架，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并不是亡灵活的越久越强大，而是能够活的这么久的，只有强大的亡灵。
没有智慧的低阶亡灵独自久了，随着负能量的消散，正常情况反而会变得逐渐消弱，甚至重新归于尘土，若那个区域的负能量浓度很高，但也有可能在一片尸骸、碎骨中重新出现新的亡灵，却和自然亡灵完全是两回事。
只有那些智慧亡灵，才会有意识的聚集更多负能量，逐渐变得更加强大、狡猾、孤僻。
眼前的骨骸生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风一吹就要倒地的模样，大概是这里封闭的环境给了他们足够的庇护。
这样的亡灵守卫，欺负一下没有多少力量的盗墓贼还可以，但对我这样的亡灵法师，就没有丝毫意义。
几个低阶的奴役亡灵下去，就夺取了这些无主亡灵的控制权。
直接抽取了灵魂残片中的记忆，我却皱了眉头。
“最老的亡灵还不到一千年，是从这里的残骸中爬出来的，当时这里就已经成了废墟。后来地壳变动，出入口更难找了，这里又没有什么珍宝，就根本没人来了。”
我宁愿遭遇亡灵骨龙堵路，都不愿意遇到这种情况……这一点一点找，要找到猴年马月，最后还有可能毫无收获。
而这么转头就走，就更让人不甘心了。
“我闻到了生者的味道，谁敢打扰伟大的格林卡的休眠。”
在宫殿群那边，突然传出了一声怒吼，那是灵魂之间的密语，是高阶亡灵的专利，从那魔力波动和龙语腔来看，似乎是一只骨龙？
而很快，从宫殿群那里就飞出了一条幽灵龙，虽然是只有五米不到的小龙，龙还没到，声音却传到了。
“乌鸦嘴还有用了……”
两分钟后，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幽灵龙捂着脑袋躺地上了，而在我的“友善请求”下，很“激动热情”的向我介绍了周遭的情况。
“镜子？既闪光之物？可以映照外物的闪光之物？”
这只小幽灵龙看来连镜子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在我的“热心帮助”下，很快就想起来了些什么。
“很久以前好像见过，但咬不动，后来就随手丢了，不知道在哪里，但应该在这里。”
看着眼前一脸蠢像的幽灵龙，我都懒得生气了。
抽取记忆的话，连自己都记不清的记忆，是很难弄清楚的，我可不打算从这家伙几百年记忆中慢慢翻找。
那么……
“这龙还有点用，至少说明这玩意够结实，不怕折腾。那么，都给我动起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一个个骷髅劳兵从地上走起来，拿起锄头和刀叉，开始了寻宝之旅。
担心人数不够，我还额外召唤了一批亡灵生物，帮助搜索。
作为一个资深的盗墓者……冒险者，探索遗迹这种事情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珍宝什么的不会如游戏一般，放在宝箱中等着你去打开，或者打死什么怪兽自然掉落。
那种魔法波动剧烈，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的，多半是诅咒物品和陷阱，谁都不会带着全副家当到处闲逛，就算是低智商的怪物，自己的藏宝处伪装和陷阱都是不会少的。
没有一定的鉴定眼光，值钱的古董摆在面前也会当做废铁，拿着金光闪闪的镀金铜剑当宝的菜鸟我已经见过一打，那些传奇故事中从杂货铺中捡到神器的幸运儿，前提就是有蠢蛋把神器当做废渣卖掉了。
虽然这种事情九成九是奸商老板骗新人的骗局，但还真有几个先例，毕竟，不是每个冒险者小队都会带上资深鉴定师，有的货品本来就来路不正，尤其是盗贵族墓穴的盗墓贼，能够安全出货就心满意足了，贱卖好货也是常见的。
“这么说来，你捡过漏？低价买到过好东西？”
死猫有些惊讶。
“不，我看过别人捡过，比如说卡文斯啊，卡文斯啊，亚当啊，亚当啊……”
我越发觉得这世道不公平了，为啥都是这些低智商生物捡漏成功，我明明每次都反复鉴定、检测，却从没捡到过宝，所以……
“所以，我在硫磺山城自己开店了的，就专门卖那些‘没鉴定的赃物’、‘地下墓穴捡到的古董’，五百银币一个，开始的时候生意还不错。”
“……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能保持长期供应？你肯定安排了‘中奖’的托吧。”
“我的仿古手艺还不错，然后还有系统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海洛伊丝摇了摇头，她也猜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后来被揭穿了，你开不下去了？”
“……不，虽然后来的确没开了，但原因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你觉得没意思了？”
“……我一不小心看走了眼，真的五百银卖了一件神器，亏大了，亏哭了，就做不下去了。”
“依你的性子居然没想办法弄回来？哦，我懂了，别告诉我买走的就是亚当？”
我沉重的点了点头，这件事都成了我的心灵阴影，一单亏了至少十年的营业额，之后我再也不会开店了。
我和海洛伊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也是在打发时间。
低阶亡灵们在帮忙寻找，但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就真的不知道了。
“反光的碎片”、“坚硬的石头”我给这些低等亡灵下达的就是这么粗劣的命令，复杂的它们也无法理解，已经有骷髅兵拿着奇形怪状的石头到我面前了，看来，这是有的找了。
一年？半年？但难得的幸运之神居然真的眷顾了我一次，在我面前的碎石堆成了小山之后，一周不到，一个已经快要烂掉的骷髅劳工，给我带来了那片魔镜。
太阳神的魔镜是怎么样的？作为曾经的至高神器，是否有诸多妙用，实际上，对我来说，却没有多大的意义。
因为，它只是拼图的一环，我需要的，只是它的材质作用。
圣剑黎明的主材质，按照设计图之中，抛掉它乱七八糟的辅料，最重要的，有一个主材料、两个功能性部件，他们的材质水平，直接关系到最后成品的威力。
当时在深渊苦战，面对魔鬼之王的步步紧逼，我强行塑剑，选择的主材质，是圣光之主还是凡人时使用的卡罗兰之矛和埃斯特拉达的传承战锤。
前者，是圣光降临之日的圣器，代表着圣光的起源，在宗教象征意义上有着最高的阶位，因此，它让这把黎明圣剑成为最高位的圣光之器。
后者，是圣骑士们的传承之物，是千百年守护人类的守护之道的象征，它作为主材质，让这把圣剑具备了百折不饶的韧性，拥有了作为武器最为重要的坚韧性和硬度，同时，它也是圣光最好的契合体。
主材质并不是只要一个就好，史诗武器的材质大多都是稀世珍宝和特殊物品，设计图上对材质本来就没有具体要求，只对性能有要求，只要达成设计的功能性要求就够了。
而最后两个功能性器具，一个用来发散光，发挥纯净圣光的净化作用，就如灯塔，一个用来聚集光，用高聚焦的圣光杀伤对手，就如激光。
本来，我是打算用两个器具来完成这两个设计功能，但作为太阳神阿罗约，送了一份大礼。
太阳的概念，本身就是发散光的光源，而镜子，却是光的魔术师，根据形态、设计、角度不同，对光或有聚集作用，或有发散作用。
当两者齐聚的时候，我这两份功能性需求，也同时得到了满足。
名为黎明的圣剑在半空中被解体，阿罗约的镜子化作流动的水银液体，掺入其中。
塑剑之时，我盘坐在其下冥思。
圣光从圣剑中洒下，我在圣光之中沐浴。
跨入半神阶，并不仅仅是塑成史诗武器就算完事。
塑造史诗武器只是手段，强力的特性和战力是附带的，真正的目标，还是用史诗武器作为肉身的补充和延展，补足人类、精灵等人形生物的天生不足。
人就像是一个杯子，成长的路途就在其中灌水，到达史诗阶位的时候杯子已经装满了，种族的限制了它的发展极限，那么，要么更换一个更大容器，这就等于更换种族和肉身，等于从头再来。
要么，就在杯子旁开一个小口，让水溢出来，留到备用的容器之中，这就是史诗武器用来完成突破的理论基础。
大道至简，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于登天。
这就等于补足你的先天缺陷。
那新的史诗武器必须你的一部分，这样增益的部位才不会白费，而又不能迈的步子太小，否则起不到作用，就毫无意义。
那就如在人的肉身之上，额外的延生出了一个功能性的器官，以此为契机，突破了造物主为你设定的极限。
这也是“半神”和“超越者”的名号由来，跨出了这一步，从此非凡人，从此超越了极限，从此成就不朽。
是的，半神的寿命会大幅延长，就算不做任何延寿准备，寿命也会增幅数倍以上，只要自己不急着送死，一般是不用担心寿命问题了。
但为了开拓新的道路，仅仅只是强化史诗武器是不够的，在这个过程之中，你的肉身也要跟着进行进化、改变，才能适应“新生器官”，最终实现肉身和史诗武器的双重进化。
可以说，这一步，是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走的如何，直接关系到未来的发展极限。
有的了在史诗阶蹉跎了几百年，就是为了最后一步能够走好，最终要么材质收集不足，要么就是设计理念出现问题，依旧很是勉强，得不偿失。
有的人史诗阶数年不到，就连破三关，奇思妙想化作现实，最终成就惊人。
有的人苦苦煎熬了数百年，最终突破一鸣惊人，然后前路无限。
有的人因为过去的缺陷和歧路，从一开始就失去了登天的可能，这方面最凄惨的，大概是亡灵史诗和亡灵大帝的巨大鸿沟。
但绝大部分的所谓超越者，都是勉强跨过这个门槛的，他们能够过关就已经心满意足，走到怎么样，从一开始就太过奢侈。
每一把史诗武器都是不同的，每一个人成为超越者的道路也是不相同的，那么，他们未来的道路也自然各不相同。
超越者之前，还有前人的经验可循，还可以一步一个脚印的模仿。
超越者之后的道路海阔天空，没有前辈的指引，也没有过往经验的束缚，一切都没有了限制，能够走到那种地步，全靠自己。
圣光在我和圣剑之间构成循环，莫名的改变正在发生。
我的背后觉得痒痒的，突然，金色的翅膀从背后不受束缚的出来了，明明我没有使用战争天使变身，它却自动出出现了。
“该死，我不会成为鸟人了吧。”
我先是一惊，但系统及时给了我一段信息，让我冷静下来了。
原来，从一开始，所谓的战争天使变身/原罪魔神变身，只是肉体血脉的一部分，就如天使血脉自带羽翼一般。
只不过仲裁者的血脉力量太过强大，太过弱小的肉身根本无法承载，系统她就替我剥离开来，变成了临时性的变身能力供我使用。
而现在成为超越者，血脉力量稳定下来，自然要将其回归肉身。
“不会成为鸟人吧……”
但我的疑虑还在，若真成了鸟人，实在无法接受。
【你就这么讨厌我的造物天使吗？放心吧，就如老虎不会没事就亮出爪子，那些天使特征都是可以隐藏的，只是你平日就能够获得变身天使的力量加成，然后外貌稍微有些变化而已。】
听到不会变成鸟人，我松了一口气，就解除抵触心理，让这些变化自动进行。
随着圣光不断流下，原本潜藏的血脉力量全部被激活，暖流在四肢和身躯中流走，我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却偏偏无法行动。
变身能力所附带的血脉力量被分解，海量的秩序之力在实实在在的改变我的肉身。
天使是秩序女神最为宠爱的秩序生物，远超炽天使的秩序之力让肉身变得更加纯粹和净化。
肉眼可见的，手臂在微微变粗，脚下的石头却在稍微变小，这种诡异的变化，只有一个可能，我的肉身在成长。
【其实，你就是不吃那些果子，也能够在这个时候成年的。】
我这才发现，这大概是系统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却只有进阶到这个地步才会被拆开。
最本源的秩序之力渗入肉身的结果，就是从根本上提升了我这个“容器”的材质，为未来的发展奠定了最好的基础。
但我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不会比炽天使还大个吧……”
一想起高阶战天使比巨人还离谱的真身，我越发颤抖了，我可不想和小红一般，行走在人间还要用变形术。
【少废话，我做事你放心，我的审美观至少比辛西娅强。】
奇形怪状的恶魔在眼前一晃而过，还有那腐肉化身般的备用肉身，比辛西娅强……这标准还真低。
但很快，我就没有闲扯的时间了，进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现在等待的，只能是结果。
而从天空中正在成型的圣剑来看，下次醒来的时候，就是踏出那一步的时候。
莹白色的光剑在空气中挥过，留下的光的影子和焚烧的味道。
挥舞的光剑玩弄其剑花，一道道残影充斥了整个空间。
在将眼前的遗迹拆成了废墟，把废墟拆成了平地之后，我满意的收起了无刃的圣剑，收到了衣袖之中。
是的，衣袖之间就已经足以成为剑鞘。
“这把剑，真的只有一个剑柄？”
面对死猫的疑问，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之前这把剑没有剑刃并不是因为完成度不够，而是从一开始设计图上就没有剑刃，这是把跨越时代的光剑。
“愿原力与你同在（Maytheforcebewithyou）。咳，我是说圣光与你同在，圣光之主在忽悠（护佑）着你哦。”
虔诚的圣光信徒做出圣祈祷的姿态，可惜没有吐糟捧场……欣赏者存在。
我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圣剑。
一尺不到的剑柄，乳白色的白玉一般，摸上去却温温的，剑柄原本应该是剑刃的地方留了个一个开口，那是给光刃余留的出口。
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俗气的宝石点缀，荆棘纹和龙鳞纹交织的图案既是唯一的装饰，又是防止手滑的功能性部件。
随着我的意念驱使，圣光聚集在剑柄之上，形成光的兵刃。
随手抛出圣剑，刀刃在天空中回旋飞舞，就如灵敏的飞燕，而在其轨迹之上，七个骷髅兵被逐一斩杀，却连一点骨灰都没有留下。
“嗡嗡！”
返回我的手上的时候，冰冷而炙热的光刃还在低鸣，似乎不满足自己的收获。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作为一把武器，圣剑黎明已经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接下来，就尝试一下模式2吧……”
我把手伸向了剑柄上的龙纹，那里，有切换功能的开关。
“别浪费时间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玩，帮我护持一下。”
死猫的话语却让我很是惊讶，这里又没有敌人，有什么先要我护持的？
而突然展开的大图书馆，还有飞舞在天空之上的魔法书，说明了一切。
在殿堂的正中央，幼女形态的海洛伊丝正在对我微笑。
“你打算在这个时候进阶？进阶亡灵大帝？”
“废话。帮老娘守着，老娘进阶成功了，你就有粗大腿抱了。”
说完，死猫开始持咒，周遭的魔法书更加欢腾了。
于是，在蹲坑一周，好不容易进阶成功后，而我也只能继续蹲坑了，看样子，这次要蹲的更久。
……
这已经是圣安东里奥内战爆发后的第二个月了，风暴却没有停止的迹象，相反，随着战争的进行，明显越演越烈起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巴特罗公爵背后是谁，还有是谁这么有能耐让恶魔和人类暂时结盟，都已经水落石出。
老熟人，伪善者索福克里。
这位爱好阴谋和艺术的混沌恶魔大君，用简练而老道的手法，再次成功愚弄了世人。
在两位混沌主神的算计之下，玛利亚死的一点都不冤屈。
若问内战之中，有谁是最倒霉，最难堪的，那自然是罗……圣堂教会了。
罗兰虽然也算是被无辜牵连，但比起损兵折将丢面子的圣堂教会来说，已经太过幸运。
正常情况，圣堂教会是怎么都不应该参与到王国内战之中的，尤其是超级大国的内战，信奉圣光之主教义的圣安东里奥就是最不应该的。
毕竟它作为宗教势力，尤其是圣安东里奥最普遍的宗教意义，不管内战谁输谁赢，一般情况下都不可能更改宗教信仰，最后它依然是胜利者。
但参与了他国内战，不仅给其他王权很难看，开了神权干涉大国王权的先河，内战的胜利方一旦不是己方，新的胜利者肯定会和圣堂教会极度交恶。
圣安东里奥可是圣堂教会最铁杆的支持者，已经声望大损的圣堂势力，承受不了这么巨大的损失。
但可惜的是，现在不是“一般”的时候，圣堂教会一开始就被迫入局了。
放出消息，指责圣安东里奥的正统继承者玛利亚女王是深渊之女，其天性就倾向于恶魔侧，并给出了足够分量的证据。
圣堂教会高层一看，情况不对，圣安东里奥可是核心教区，根本损失不得，于是，教皇和几位大主教都被诱导入局。
教皇和教会高层也不是傻子，两头下注是政治生物的本能，他们虽然指责玛利亚是圣光之敌，却没有把事情做绝，私下派出了信使，和玛利亚谈判。
谈判的内容，无非是“你发出通告，和深渊斩断联系，虔诚信仰圣光，圣堂教会就取消你的敌对之类的废话”。
而若是谈判真的进行下去了，本来就和深渊侧关系一般的玛利亚，考虑到本国的下属和平民大部分信仰圣光之主，的确会答应下来。
而偏偏，问题出现在信使之中。
信使是真的，身上还有教皇的亲笔信，只是落到愤怒的民众的时候，亲笔信的内容已经从推心置腹的劝降，变成了圣堂教会狙杀异端的宣战通告。
然后火就点起来了，幕后黑手又浇了把油。
作为资深阴谋家和幕后黑手的伪善者索福克里，玩弄阴谋的历史比圣光的历史还长，再有卡文斯亲自执行，这一环套一环，根本就是把圣堂教会往死里坑。
接下来，本来就在索福克里控制下的巴特罗公爵站出来了，他誓言为主复仇，向作为刺杀者的圣堂教会和温斯顿亲王宣战，理所当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深渊侧的第一目标始终是圣堂教会，罗兰才是被牵连进去的。
本来遵循圣战的潜规则，没打算亲自动手的卡文斯看到哥哥在这，就很开心的亲自出手，顺道坑了一下哥，给罗兰添点麻烦。
找圣堂教会麻烦，这从大局观上理所当然的，毕竟和树大招风的圣安东里奥一样，圣堂教会也是整个深渊侧的头号大敌，不坑他坑谁。
比起困守北方的岚盟势力，圣堂教会依旧是秩序侧的第一势力，海量的圣光信仰者更是让圣光之主变得近乎不可战胜，那么，先行折损信徒，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圣安东里奥作为圣堂势力的左膀右臂，作为圣堂教会的核心教区，自然要先斩为快。
两位主神级的恶魔大佬布局甚至亲自动手，真神都要陨落，玛利亚死的一点都不冤枉。
而如今，圣堂教会的身份越发显得难堪。
他们被巴特罗公爵手下视作谋杀旧主的真凶，而他们所带来的圣骑士团、天使战团，原本是用来对付巨魔和恶魔的，也无奈的陷入了绞肉机般的内战战场，毕竟，谁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巴特罗势力想打，想成为这个国度的唯一主人，温斯顿等势力也不可能坐着等死，当战争的一方没有停战的打算的时候，内战是不可能停下的。
随着损失的增多，双方已经打出了真火，这场内战从一开始就没有胜利者。
战争难民、逃兵、冒险者，每日都有无数人逃离战区，路上的迁移者无以计数。
而随着内战的进行，圣堂势力对同为人类的杀伤，更在添油加醋之后，传播到世界的每个角落，人类的守卫者的形象自然严重受损，这原本是圣堂教会立于不败之地的王牌。
南方教派等诸多敌对势力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各类舆论攻势就没有停歇过，再加上之前天使陨落事件，圣堂教会每天的声望都在急剧降低。
终于，圣堂教会的两位神祇出现在了战场上，无情的神祇给与凡人死亡的命运，却没有挽回声望的可能……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圣堂教会应该抽身而退，但这也等于彻底放弃了圣安东里奥，更会让其他的教国心冷，教皇卡洛玛迟迟做不出决定。
而在战场上的边缘，却又多出一位过客。
黑色的斗篷之后，跟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他们是从绞肉机般的战场中横跨过来的，身上却没有一滴血。
“海洛伊丝，成为亡灵大帝的感觉如何？”
“糟透了，从没有觉得路途这么远过。”
小女孩为了跟上我的脚步，看来很有些辛苦，我想帮忙，让她和以前一样待在我脑袋上，她又不愿意。
耸了耸肩，我也没有坚持。
和我早有经验的进阶不同，海洛伊丝这一步的门槛很有点大，中途失败了好几次，足足有浪费了快两个月，才最终进阶成功。
另外一个小麻烦，就是她肉身的整体进化后，虽然还拥有分身变化能力，甚至还再度强化，真身却必须保持着原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半神的另外一个特质了，获得不朽的同时，肉身的容颜、体型、年龄也必然会相对固定。
海洛伊丝的库藏不少，蕾丝公主裙看起来很可爱，但走路的时候总绊倒，没有用魔力强化肉体的她，就是一个可悲的幼女。
此时的海洛伊丝大口喘气，粗大腿我是没有看到，倒是越发的小短腿让她很是烦恼。
明明在我头顶上躺在很好，而她不是为何，却拒绝了原本的赶路方式，那么，原本被拖累的行程，自然变得更加缓慢。
“拖了这么久，北地那边没事吧。”
“没有，没有，冬天已经结束了，都忙着春耕在，新种子看样子不错……”
带着海洛伊丝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她的分身是最好的联络设备，北地的情报从没有断过。
而之前，她的分身和北地的距离是有极限的，看来，也是最近成功的突破成果。
听着北地的情况汇报，我也稍微放心了点。
西南方的圣安东里奥打成了一锅粥，北地的情况却出人意料的好。
被这边战线牵连了注意力和力量的圣堂教会，自然没有多少工夫去管北地的事情，相反，他们应该担心的是岚盟的报复，大形势不好，那个神圣联盟战线也暂时停止了活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堂教会还欠着我，我被围狙的事实就如昨日，我还没有报复。
按理说，我应该随便找个教会高层刺杀两个玩玩，至少给一个警告，动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看到现在这个情况，报复圣堂教会等于帮助深渊侧，有仇不报不是我的个人风格，但报仇等于资敌也让人有些矛盾，这些日子，我也有些犹豫，最终把这笔账记下，暂时不报了。
“不打算进去玩一把？”
海洛伊丝倒是很闲，踏入半神阶位之后，反而更让其有人些“人味”，而精灵诸神的陨落，也代表着仇恨的终结，现在的她，只要岚盟不倒，精灵帝国发展良好，的确有悠闲的资本。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追求和目标，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在战场上还追求美食和美景，玩的不亦乐乎，简直就像是天天度假。
但有些话却没有说错，积累足够的海洛伊丝成功突破亡灵大帝之后，瞬间变成了超级粗大腿，带着这样的绑定装备，绝对划算。
我看了一眼远处的主战场，手中的魔力罗盘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天空，这只说明参战的双方魔力强度已经爆表。
“真神都动真格了，输了多半还会为自爆，我可不想牵扯进去。”
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很有诱惑的建议。
现在的圣安东里奥，是诸多位面聚集的焦点，而和之前不同，各方大佬都有亲自下场的可能。
不管是魔海、天使海、人海战术，还是真神、大恶魔、半神自爆，或者各类禁咒、禁术、联合魔法，都是极度危险的玩意，万一被卷进去挂的莫名其妙，就真的丢人了。
从根本上讲，这里已经是主位面的一线主战场，孤身独剑带着一只猫……一只幼女进入这样的战场，我还没有这么想死的冲动。
“他们有他们的内战，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深渊之女这事情绝对不会简单，还有卡文斯和伊丽莎……”
“那我们回北方？还是去拜尔？”
“去法师之国，不过在离开前，我要找个人聊聊。”
“谁？温斯顿亲王？”
“不，和他谈实际上已经没有意义，他早就骑虎难下，这场仗他不接也得接，自己的主观想法根本无关紧要。我要谈的……教皇卡洛玛。”
教皇什么的，最讨厌了……我是说从一开始，圣堂教会势力就是我们的潜在竞争对手，而作为圣光之主的地上行者，这个世界最有权势和声望的教皇卡洛玛，始终是我们绕不过的一堵墙。
我曾经想过，若是某个刺客行了大运，捡了这个便宜，或者老家伙某天吃核桃饼卡喉咙，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挂了，该有多好。
但有些事情想想就够了。
能够在群英荟萃的圣堂教会站在最顶端，不论实力和心智，卡洛玛都是无从挑剔的，历代教皇有不少老死的，但战死的却屈指可数。
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具备有这个位面最顶端的战力，别看历代教皇都一脸垂垂老朽，但平均掌握教权一百七十多年，这一任的教皇才上位十年左右，红衣主教死光了他都未必会死。
这位卡洛玛在红衣主教阶段，就有击杀海浪之神的履历，现在得到了教皇的传承，绝对是世界最顶端的战力之一。
但现在，看着眼前颤巍巍的老头，我却有些开心了。
“喂，老头，还没死啊？”
和之前那次见面，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气色已经差了很多，先去是慈祥的容颜和深不见底的感觉，现在周身散发着惊人的威压，但给我的感觉却很是好笑，因为衰老到权威被挑战的老狮王，才必须整天张牙舞爪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我幸灾乐祸的笑着，毫不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
“罗……罗兰？罗兰！”
眯着的眼猛地圆睁，双瞳中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接下来，却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嗯，是我，没有认出来吗？没错，我已经是超越者了，没有你们的步步紧逼，我也没必要急着踏出这一步。”
我恶意满满的看着眼前的小老头，两个月前他是何等的稳如泰山，现在却如惊弓之鸟一般，看这皱纹和疲惫的神态，才几个月没见到，看起来却至少老了十几岁。
还有什么比自己大进步更开心的，自然就是在进步后，发现对手退了一大步。
对于神术修行者来说，心态比什么重要，坚定的意志是圣职者最重要的属性，信心动摇和灵魂坠落都是最大的原罪，修行有成的大牧师、大主教一个比一个更沉得住气，作为教皇，卡洛玛的心态明显已经失衡，折寿是必然的，搞不好实力已经大退步。
“为什么你还没死啊，你死了我们能够省很多事情。”
“异端！”
教皇守卫们纷纷发出怒吼，最冲动的那个，已经直接拔剑冲了过来。
然后黑影一闪，黑风一刮，那个战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空气中依旧回荡着的他的怒吼，人影却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让护卫们都停下了脚步，自觉的护在了教皇的面前。
我没有解释的打算，掏出指甲刀，悠闲的开始低头减指甲，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你，应该不是来看热闹的吧。”
是的，我当然不是来看热闹的，我手上一大堆事情要忙，没这个闲工夫看别人的热闹。
对方也知道，我若是带着敌意来的，根本不会废话，上来就砍就是。
而既然开口都不是好话，反正是带着诚意来谈些东西。
不过，若是有人打算对我刀剑相向的话，我也不介意先顺手收点利息。
我依旧保持沉默，只是耐心的修建越来越长的指甲，这些日子都忙着赶路，的确有些疏忽了。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我终于开口了。
“我是代表岚盟和南方教派，和你重新缔结一份盟约的。开心吧，我是来扶你一把的。”
……
……
若要讨论谁和圣堂教会最苦大仇深，恐怕我绝对算前列了。
若这个位面谁最想圣堂教会玩完，我也绝对算是前列。
我自己的仇、岚国的仇、埃斯特拉达的仇、北方岚族这些年受得委屈，还有最近的明争暗斗，前不久我才被围杀过，零零散散的加起来，称得上仇深似海了。
我真的很想圣堂教会迅速玩完，但放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若圣堂教会真的迅速玩完，绝对不是好事。
树大招风，天塌下来高个子的顶，现在最高的，无疑就是圣堂教会了。
深渊侧对圣堂势力穷追猛打是必然的，若他们不找圣堂势力的麻烦，自然会去找其他国家和组织的麻烦。
眼下的局势，无疑是个针对圣堂教会的陷阱。
继续在内战之中牵扯下去，不仅声望受损，源源不断调遣的圣堂援军，更是会消耗其有生力量，在庞大的躯干上不住放血。
若是抛弃圣安东里奥的话，一样声望受损，然后大失血。
若是平日的话，别说帮忙，我不补上一刀都算心情好了。
但现在，圣战才开始短短十年，他倒下的有些快，在“历史”中，圣堂教会也撑了近两百年，才彻底名存实亡的。
就算那些主教和牧师各种败家，但由于家底实在够厚，也败了好多年，而不是像眼前一样，整个教会这么快就陷入了危机。
从结论看过程的话，无疑是我不断挖圣堂教会的墙角，让他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劣势，失去了整个人类势力的后援之后，对比“历史”中统合了所有超级大国的顶端势力，自然就显得外强中干。
圣堂教会可以倒下，我甚至期盼他倒下，圣光之主应该陨落，我诅咒他尽快陨落，但绝对不是这二十年内应该发生的。
稍微推演了一下，就知道圣堂教会一旦倒下会发生什么。
从普通民众层次来讲，那是天塌了一般信仰缺失，更是对整个圣战的胜利失去了信心的连锁结局，信心和士气这玩意说起来虚无缥缈，但却实实在在的在影响着各地的战局。
旗帜倒下可以再立，但这么快倒下的话，就不知道深渊侧会不会给我们重新立起来的时间。
在我的时间表之中，圣堂教会应该是慢慢的衰落致死的，而这个过程之中，各地的新一代英雄、神明逐渐建起了新的势力和组织，一个个旗杆插满了整个世界的时候，这面大旗倒下了也没什么了。
而从高层次的战力来看，圣光信仰遭受重大打击，信仰者数量大幅减少，已经被削弱过的圣光之主再被急剧消弱，变得不再“不可战胜了”，那乐子就真大了。
那么，诸位深渊主神、恶魔大君将失去忌惮，毫不犹豫的踏入主位面，到时候谁来应付组团的深渊主神们。
现在双方的高层力量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而作为当世最强的存在（没有之一），圣光之主所占据的份额太大了，一旦他被消弱，所谓的神祇中的潜规则自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各方大佬都会亲自登场，圣战的进度大幅提前。
虽然这一幕迟早会发生，但至少应该等在新的种子发芽之后，圣战之中各地已经出现了不少新一代的出色人物，但离他们能够独当一面还早的很，那些英灵转世的新一代，如今才十岁，等他们成年之后，会极大的增强各地的形势。
从岚盟的角度来看，圣堂教会的倒下，也并不是好事。
因为那代表着吸引火力的肉盾没了，岚盟的形势好到所有人都看的到，那么，恶魔们也看得到，比起难以撼动的其他参天大树，深渊侧的大佬们自然会先踩死这个发育良好的小树芽。
新的技术革命正在发生，每一天都有新玩意出现，拖得更久，这个位面的生命力越强。
所以，在这个关头，圣堂教会绝对不能倒下。
无奈，即使诸多无奈，即使满腹怨念，看到了大局，我也只能一边唠叨“我只是为了自己”独自前来，给它们续上一续。
当然，这些实话我都不会说的，在面子上，我只是以一个前盟友的身份，来进行新的盟约交换。
“岚盟和南方教派的盟约？在这个关口，的确很吸引人，那么，代价了？”
老教皇拄着拐杖，伸出手，向我询问代价如何。
“全部……咳，我是说这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我不趁火打劫你们也不放心，放心吧，我要的很多。”
既然来了，不好好敲上一笔，我怎么甘心。
两个多小时之后，我满意的带着几个卷轴离去，而会议室中留下的，却是满脸铁青的教皇和红衣主教们。
我要了什么？
首先，我要了整个北地的神圣战线联盟。
反正圣堂势力现在也没空管北方，我也没有过分的要求那些原本作为国家投向岚盟，我只是要求北方的几个教国放弃和岚盟敌对，禁止对岚盟进行物资监管和管控，然后圣堂教会本部必须从北方抽手。
这是圣堂教会能够接受的，因为他们本来在北方就没有多少地盘，那个北方神圣战线在教会内也引起了很多争议，人力、物力的大幅投入却没有收益，还时刻担心引起和岚盟的全面敌对，在大陆腹地的情况越发恶劣的时候，还把资源投入没有直接关系的北方，本来就显得很是愚蠢。
而一旦新盟约确定的话，那条防线，就更显得浪费和毫无意义。
而岚盟能够从中获得什么？我只能说很多，多的无以计数。
其次，我要求承认南方教派的纯净圣光教义为圣光的正统教义（之一），追封埃斯特拉达为殉道者和圣徒。
这个，明明只是开口的事情，当我说出口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却哑口无声足足五分钟，所有主教看我的眼神都想生吃了我。
教会是宗教组织而不是政治组织，对于教义的分歧，可是教会的头等大事，就算整个教会覆灭，教义也是不能更替的。
若不尊崇圣光之主的南方教派的教义是正统的，那么，圣光之神有算什么，把圣光之神当至高神信仰的圣堂教会又算什么。
这一点，就是拼着整个教会覆灭都不可能答应。
但既然要和南方教派达成一定意义上的盟约，至少要默认对方的合法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承认了对方的存在。
这种事私下默认就可以了，而我偏偏要扯出来说，这丢在外交上简直愚蠢到家，但看到那一张张气的通红的老脸，还有给自己刷圣光的气的心律不齐的倒霉蛋，我愉悦至极。
我知道“认同正统”对方不可能答应，我就是提出来恶心他们的，而后面那个要求提议，却不仅是恶心人的，更是包含着祸心。
凭借埃斯特拉达的声望和过往功绩，给个殉道者和圣徒称号真的不为过，甚至，这些说法曾经在圣堂势力中流传起来，但最终，所有人都默契的遗忘了这位为圣光奉献了一辈子的老骑士。
原因？杀死他的，是圣光之主的化身，是圣光之主的意志。
那么，册封他为殉道者和圣徒，作为凶手的圣光之主又算是什么？
我先前说“承认正统”的时候，那些老家伙只是气的跳脚，加上心脏有些承受不住，给自己刷刷圣光，在我要求给埃斯特拉达封圣之后，更是直接捂着胸口倒下两个，差点就可以看到老头之间的人工呼吸急救了。
而这种情况出现，我依旧看到那些圣骑士、大牧师的代表，很有些跃跃欲试发言的感觉，最终在眼神交换之后，神情复杂的保持了统一的沉默。
过个百年，埃斯特拉达大概能够成为圣堂教会最大的黑历史，但在当下，他的弟子、受教者、受其恩惠者，还遍布了圣堂教会的各个角落。
私下同情那些“纯净圣光殉道者”的基层圣骑士、牧师不在少数，而觉得圣光之主太过分，因此动摇了对其信仰的基层人员也不少，这么一来，教会内部才会有提埃斯特拉达说话的声音。
我相信，等我走了，等南方教派和圣堂教会私下保持一定的距离和和平的时候，提埃斯特拉达喊冤的声音会越来越大，那么，随着时间推移，这动摇的，可是最根本的人心所向。
“我是埃斯特拉达的弟子，同时也是当世最强的圣光骑士，更传承了圣光之锤和守护之道，我为导师喊冤，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言语很朴实，很直接，很诚恳，都是实话，都是发自心底的实话。
而这话出口后，我腰间的圣光之剑成为了整个会议室的焦点，当确定我突破半神的概念的确是圣光的时候，其他圣骑士、圣光牧师看我眼神明显有改变，戒备依旧有，却多了些许尊敬和理解。
守护战锤的继承人一直都是圣骑士名义和实质上的精神领袖，我这身份的确很难堪，但作为一个成熟的圣骑士，至少会对我表示友好和基本的礼仪。
这话题最终点到为止，毕竟，圣光之主是我们绕不过去的存在，再说下去恐怕要宗教战争了，我们今天来签盟约的。
“行，我知道你们的难处，那么，至少关于埃斯特拉达的禁口令可以取消吧，这可不是圣光之主要你们做的。埃斯特拉达为教会服务了一辈子，至少让后辈知道他是谁吧。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吧。”
周围的圣骑士和牧师默默的点头，看到这种情况，叹了口气的卡洛玛最终做出了让步。
虽然封圣和承认正统圣堂教会都没有答应，但也做出了让步，在私下和南方教派保持和平是盟约的一部分，私下谈论、纪念埃斯特拉达也被开禁了。
而这些，却只是这份注定载入史册的盟约，最没有争议、最让人接受的一部分。
“黎明历十年，圣堂教会和南方教派、岚盟签订私下的盟约，达成和解，史称‘背叛者之盟’，从此，以此为契机，强盛一时的圣堂教会走下衰亡的道路……哈，我喜欢这个说法，记在小本本上吧。”
之前谈的，都是盟约的额外条款，真的核心，依旧是南方教派、北方岚盟、圣堂势力达成私下的和解。
这可不是一个小事，这传出去，恐怕是比神陨、圣安东里奥还要重要的超级头条，更那些评论家和战略家谈论、研究半年了。
南方教派，不仅是单纯的一个圣光教派，他的触手已经遍及了整个艾希的各个角落，比圣堂教会更加精简、平易近人的教义，实实在在的圣光奇迹，最重要的是远没有圣堂势力的霸道，让其在偏远地区逐渐取代原本的圣堂信仰。
它和圣堂教会合起来，依旧占据了整个人类世界七成以上的泛信仰。
而它背后的，更是超级帝国拜尔，考虑到法师之国和其的关系，这是一个超级庞大的南方联盟。
另外一边的岚盟，不用多提了，它的实体存在，就占据了整个北方地区。
精灵、兽人、人类、亡灵，虽然主信仰不是圣光，但其在人类社会的影响力依旧是极其惊人的。
而岚盟背后的，却是冥府诸神，这可是足以和整个秩序阵营匹敌的超级势力，它幕后还有什么，还不被世人揭晓。
三者之间，隐隐约约是存在敌对的，相互防备和私下勾搭，从来没有停止过。
而在圣堂教会之中，不少人更是将北方岚盟和南方教派视作头号大敌，威胁还在深渊阵营之上。
毕竟，和深渊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而和这两者，却是自己好不容易战胜了死敌，被对方拾取战果的诡异关系。
这份盟约对圣堂教会代表着什么？圣堂教会可以从盟约中得到什么？
盟约上是没有写的，相反，只有让出的利益实实在在的，那么，圣堂教会就是冤大头？
不，并不是，圣堂教会可以从盟约之中得到梦寐以求的巨大利益，但那些东西却无法写入盟约，因为实在太过卑鄙和无耻。
“三方达成盟约的话，也意味着整个人类社会认同了圣堂势力的‘圣战领导权’，至少在明面上，南方教派、北方岚盟不会公开挑战圣堂势力的威严，那么，他就可以抽调戒备两大势力的兵力，还有，做出一点‘违反道德’的大事。”
是的，那大事，就是背叛，背叛整个圣安东里奥。
在和两大势力达成协议之前，只要圣堂势力抛弃圣安东里奥，主动退出内战，所有的王国和势力都会在舆论和道义上对圣堂教会追杀到底，挑战其“圣战领导权”。
“你连最死忠的圣安东里奥都能抛弃，还指望别人信任你？谁知道你下次卖的盟友是不是我们。”
在这个世界，圣光教权的统治本来就不是王权，依靠的本就是权威，声望和信誉受损可不是空话，那损失的东西是无法弥补的。
但若是三大势力在当下，达成私下的一致，背叛、放弃圣安东里奥，就是整个人类社会，至少是绝大部分人类势力所共同作出的决定。
这不单是不追究的事情，在这个场合受损的只有圣安东里奥的利益，这也是我会称这个盟约为“背叛者盟约”的根本。
圣安东里奥已经没救了，所以我们放弃它吧。
说出这种话的，即使是实话，也注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当然，做出这种决定的是圣堂势力，最终被唾弃的也是圣堂势力，但至少现在，整个人类社会会默许这一切发生，并将其作为“黑历史”，不用来攻击圣堂教会。
这就是盟约上的真正内容，双方你知我知，却都不会说出口。
只是获得了盟约的圣堂势力，肯定会这么做而已。
虽然会损失惨重，但总比在这无底洞不断失血，还要杀戮同胞损失声望来的好。
背叛？是的，这就是背叛。
这是一枚定时炸弹，圣安东里奥人将永远记得这一天，所有的幸存者将视圣堂教会为死敌，仇恨甚至高于正在毁灭国土的深渊恶魔和巨魔。
当然，前提是他们活过这一劫。
而我们，将获得至关重要的备战时间。
圣安东里奥始终是人类的第一强国，他的家底够厚，足够折腾个几十年，不管内战的胜利者是谁，是谁当家了，都不会让自己的国土满是恶魔和巨魔。
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只谈利益不谈感情，别国倒霉，总比自己倒霉来的好。
而背叛者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旁观者，甚至还宽宏大量的拉了圣堂教会一把，它应该感激我们才对。
“感激你？光这个事件，就主动卡洛玛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了，他现在大概恨不得生吃了你，还偏偏要笑脸相对，忘记之前的不愉快，大概今天，是他这辈子最憋屈的时刻。”
死猫……死幼女的吐糟一如既往的犀利，而从卡洛玛那扭曲的表情来看，的确如此。
我们很有默契的遗忘了之前的不愉快，炽天使的陨落被当做没有发生过，这大概就是政治家之间的无趣默契了。
当然，这个盟约能够持续多久，就看双方谁先占到上风了，只有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这个协议将变得毫无意义，而在有共同利益的当下，这个协议却无比坚固。
其实，所有的国际盟约、约定都是这回事，没有强力的仲裁机构和执行力，违约者就没有任何忌惮，那些所谓的盟约和协议，只能靠共同利益维持，失去了共同利益的那一霎，自然就成了废纸。
带着盟约的废纸们我独自离去，出了门就直接登上了去东北方的飞艇，我可不打算再度享受围杀的感觉，圣堂教会内部想我死的人还是不少的。
今天的密约的双方，大概事后都会染上污名，但我自己是无所谓的，反正我已经我的名声已经够污了，圣堂教会能更污点，也是好事。
唯一的失利者，就是第三方的圣安东里奥，而这换取的战略空间和时间对整个世界却是有利的，所以，本是敌对的双方都很有默契的卖了这第三方。
化妆成拄着拐杖的老者，坐在飞艇上边缘上，看着其下繁荣的街景，我不由得有些感叹。
“又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的国家，大陆第一强国，圣安东里奥已经完了……”
阴影下的盟约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很多事情发生而来改变，很多事情却一如往昔。
在签订了盟约的三天内，圣堂教会不仅没有新的援军抵达，一些折损过大的骑士团和战团，已经开始撤离圣安东里奥了。
似乎和巴特罗公爵达成了什么私下的一致，圣堂势力的撤退非常顺利，对手完全是目视这些战力撤出战场。
而这只是开始，各个战场上的圣堂教会势力开始撤退，最精锐的天使战团走的最快。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快，战场上就真剩下圣安东里奥人打内战了。
圣堂教会放弃了温斯顿亲王？放弃了圣安东里奥？
诸多消息和谣言都传的到处都是，教皇卡洛玛做出宣告，说了一堆“圣堂教会永远眷顾圣安东里奥”“圣光之主注视着圣光之地”之类的废话，算是安抚人心。
当然，官方的话语总是那么暖人心，至少圣光的地上代言人的威望还是足够的，虔诚的信徒们还是很信任的。
至于之后……等内战打到你死我活的时候，幸存者也不会在意之前卡洛玛是怎么说的。
而那些，已经和我无关了。
魔导科技的流行，极大的缩短了各国之间的空间距离，货运、客运的浮空艇虽然船票很贵，更是限制于数个主要城市之间，但我的出发点和目的地，都是大陆强国的首都，坐舒适安全的浮空艇也是很划算。
但随着战争的进行，这新兴的运输航线，却也遭到了新的威胁。
一路上，我们的船已经遇到了十几波飞翔魔兽，一只路过的绿龙，还有十几个空骑士。
绿龙和魔兽是觅食的，空骑士则是沿路国家的巡守，现在的世道实在不太和平，他们会盯着每个路过的空中目标。
但最后，魔兽被魔晶炮驱走了，绿龙和空骑士跟了一阵子，也最后转头离去。
巨型浮空客船上的近百门中型魔晶炮是一个原因，更多的，却还是客轮上挂着的棋子。
拜尔的龙头旗、岚盟的风暴城堡、奥兰的王冠者旗、小妖精的倾听者标志，是这客船的船头上挂着的棋子，也代表着这小小的客船，背后却是四大组织。
原因无他，现在能够跨国货运、客运的大型浮空舰艇的技术就岚盟和奥兰有，这两家都不会错过这么好的商机，垄断性质的恶性竞争最终化作了合作机制的垄断，而拉拜尔入局不仅能够撑场面，还有额外的原因，小妖精却是被拉着入股的，搞起运输业，他们的情报、组织能力实在太过有用。
由中立的他们组织商会开展客运活动，也能够让参与的国家放下警惕，至少比拜尔、岚盟这样的庞然大物，更让人安心。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航空法存在，航线的概念也刚刚被提出来，航空船的水手到船长，都是从熟练的航海人员从抽调的，连测定方向和坐标的工具都是直接用的海上那套，他们还是按照过往的习惯操作船只，一不小心偏离航线太正常了。
在海上这个没什么，转过弯就回来了，但在没有无主之地的大陆上，却是擅自闯入他国国境的大麻烦，而且，还是武装战舰闯入，引起战争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们一路上经常看到空骑士升空跟着，大概是岚盟、拜尔、奥兰的旗帜够硬，也可能是沿路这些国家都习惯了，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跟一段时间，看着我们出境就算了。
还有部分情况？有的时候，空骑士会主动上船，虽然或多或少的有监督的意味，但经常可以听到空骑士聊一下本国的趣味和风土人情，性格开朗的还会给远方的客人表演一下，有个黑肤的蝎尾师骑士，本身也是出色的舞娘，她的沙漠风情的扭腰舞蹈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种情况在路上发生好几次，民族舞蹈和歌唱都是走遍天下的善意，这不仅缓解了乘客们紧张的情绪，更让人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当然，从那些兼职表演者的空骑士离开的时候，熟练的收取船员的红包动作来看，他们或许已经有了契约，或许有的干脆就是安排来安抚客户的表演者。
至少从目前来看，这国家间的长途客运真是大赚的生意，我算了算，这艘客轮大概三天一次，其上顾客有三四百人，分为几个等级的船票，但最便宜的都超过两千金币了，贵宾票一万一张，足够在国都买上一套过得去的庄园，非大商人、大贵族是绝对买不起的。
一趟下来，在弄点私活走私，若不出意外，搞不好就几百万金币进账，比抢银行还要赚的多。
但看起来，支出也是不少的，客运货轮的折旧就不提了，世道不安全，那些魔晶炮和船上的常驻保镖都是很贵的。
这些日子在船上闲逛，我就看到两个传奇、一个圣阶的“年轻人”，都带着治安人员的袖标，应该都是这艘船的保镖。
不过，考虑到现在大陆混乱的形势，说不定这已经算是很划算了，各地的过路税和关卡就很恶心了，某些地区正是战场，强行通过简直等于送死。
而走空路会遇到麻烦，却比陆上的少了很多，毕竟比起稀少的飞翔魔兽，随处可见的逃兵和盗匪更让人觉得危险。
至少，从目前来看，有几个大国的旗帜，这些客运船的安全率还是百分之百，客人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这份信心，在绿龙来袭的时候被抛在了一边，却在绿龙最终选择离去的时候，达到了最高峰。
“不愧是岚盟，连龙族都不敢动他的船。”
“是拜尔帝国才对，我国的龙骑士军团天下闻名，那龙肯定是怕我国的大骑士们的追杀。”
虽然那个拜尔人的说法引起了在场的拜尔人的自豪和民族自尊心，我却差点当场笑场，逼急，我是懂龙语的。
“……我那个去，会飞的铁罐子，听说遇到了会带来好运的。铁罐子，保佑娜塔莎接受我的求爱，保佑我的财宝多多，保佑我的……”
那巨龙的一路让人胆寒的嘶吼，实际上只是按照龙族中的最新谣言，祈祷自己会遇到好运，而最后会离开，也不是衡量得失后的抉择，而是许愿完毕后的满意离去。
但有些事情，这些顾客却没有说错。
考虑拜尔和龙族的特殊关系，只要和龙城有联系的“家龙”，都不会攻击拜尔的船。
甚至，那谣言，就是拜尔背后的龙城和小红的龙城放出去的，谣言还有一部分，攻击浮空艇的会倒霉什么的。
不过，这也是实话，这生意龙城也有分成，攻击浮空艇，等于断龙后、龙王们的财路，那野龙不倒霉才怪，这也是拉拜尔入局的另外一个原因。
当然，这世界没有所谓的绝对安全，随着战争的进行，事故迟早会出现的，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沟通的，比如遇到了一个联队的飞翔恶魔之类的。
但随着战争的进行，陆地旅行也会变得更加困难和危险，这生意始终有潜力可挖。
和圣堂教会达成私下的协议，也代表这个生意可以做到圣堂教会的势力圈，那可是好大一笔收入。
而更多的收入，也代表着更多的军火和粮食，代表着岚盟的国力正在蒸蒸日上，或许，我们才是最适应圣战环境的……
“前方，有一群飞翔恶魔！魅魔和四翼狂魔！”
警告声在耳边响起，水手们慌张的催促加夹板上的乘客进客舱避难，而海洛伊丝对我投向了不满的眼神。
“这能怪我？这不是正常的吗？魔潮结束了，深渊进入活跃期，现在的深渊之门已经多的数不清了，遇到了恶魔军团、恶魔领主什么的……”
“那边的老爷子，小女孩，快去避难。雷影大师请出手吧，魔能雷达反应，有领主级大恶魔出现！”
好吧，我还是闭嘴吧。
魔潮的开启，是一个历史事件，却也是一个圣战的标志性时间节点。
它代表着深渊和主位面已经链接成功，非圣战期的深渊居民要来主位面千难万险，好不容易进来了还会被反复消弱，一不小心就被清理出场，而现在，不仅开门变得更加容易，来的大恶魔们也不会被位面规则压制。
但有所得必有所失，之前位面规则有上限的限制、对深渊来客的强行压制，也让恶魔领主们往往只能派出化身、分身、后裔之类的存在，就算在主位面吃亏，虽有损失，但也不至于彻底毁灭。
但现在，在当前的局势下，别的恶魔都派出去的是真身，你派个化身出去不仅丢人，实力不足连汤水都捞不到，被人反复砍杀还会消弱本源，被强力施法者抓住机会还能借机攻击本体、夺取其力量、奴役其真名，显然不划算。
所以，来的恶魔都是真身，但实力增强的另外一面，却是风险的大幅增加，很多时候，死了就是真死。
炼狱锁魂鲨西克布莱尔，大恶魔一只，是较为罕见的冥河腐食鲨进阶的高级恶魔，他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黑雾中游走的大黑鱼，在点点黑雾中只有猩红嗜血的双瞳清晰可见，在夜晚中出现的时候，很是吓人。
这种生物喜食灵魂，虽然无法进入冥河，却总是在冥河周遭游走，伺机袭击那些刚刚走上岸的新生恶魔，猎食其血肉和没有完成转换的灵魂，因此也被人称作食腐生物。
任何生物都有护幼的本能，恶魔们看到他们都会进行清理，那些侥幸在锁魂鲨口中逃脱的幸存者，也往往不会忘记在成长后进行复仇。
能够从普通的低智能魔物成长到恶魔领主，足以证明西克布莱尔的不凡，此时，在他的护身烟雾之中，黑色锁链束缚的是一个个正在哀嚎的凡人灵魂，新鲜的灵魂是它的零嘴，绝望的惨嚎让他心情越发愉悦。
作为一个具备常规飞翔能力的大恶魔，他的部下大多也是飞翔恶魔，但可惜是他的种族之中成长的可能性太低，大部分部下都是翼魔和魅魔。
前者是恶魔的一个大类，有翅膀能飞的都算，大多数都是肌肉发达的常规恶魔，有的干脆是其他恶魔吞噬了飞翔种，长出了翅膀。
其外形，从长了翅膀的大猩猩到长了翅膀的狼头怪都有。
但选择了飞翔能力，自然会减轻体重和增加翼展，恶魔们引以为豪的肉搏能力自然消弱。
翼魔普遍不算难缠，而一般来说，这些错误进化的产物，到了高阶，会再次进化出第二对翅膀来提升自己的飞翔能力和体重上限。
后者的魅魔，却是恶魔中罕见的人形生物，介绍什么的，由于太过出名，大概可以免了。
“一只恶魔领主，还是罕见的锁魂鲨，十三只魅魔，两百多只杂牌翼魔，还有一个小队的特殊进化四翼狂魔。稍微有点麻烦……”
普通的客人们都躲进了仓房，水手们和战士们却战上了甲板。
左右舷的魔晶炮不断的开火，对方肉身飞翔非常灵巧，战果却寥寥无几。
飞翔的恶魔战团已经跟上了浮空艇，缓慢的大舰不可能摆脱他们的追击，而他们并没有急着发动攻击，也是在观察我们这边的情况。
“大师，请出手吧！”
被船长摆脱的，是一个名为雷影的武僧大师……
“让武僧来守护浮空艇？谁这么天才的注意。”
我越发觉得不靠谱了，谁都知道，武僧是近身战的专家，只要距离够近，被贴身肉搏的专家武僧近身了，中长距离的兵刃很难发挥。
我自己都曾经被亡灵武僧吊打，土元素之神厄姆迪罗肯更是我见过的最强武僧，肉搏战简直是作弊般强大，不是说武僧不强，相反高阶武僧都非常离谱，但这职业是所有战职中攻击距离最短的吧。
雇佣他们来保护浮空艇？怎么对空？气功波还是元气弹？
雷影大师看起来才三十多岁，眯着眼笑起来很显得的年轻，却已经圣阶了，这并不是说明他有多么天才，而是挖掘肉身潜力的武僧职业本来就能够延缓衰老。
只是他现在的眯着眼，陷入了冥想之中，似乎胸有成竹。
“不，说不定对方有绝活，比如有特殊的血脉或技巧，禁空领域、重力空间之类的。说不定，别人还是有心像世界的大拿。”
海洛伊丝却有不同的意见，而看那雷影大师镇定自若的模样，似乎还真有两把刷子。
守卫们都出来了，一个圣阶，三个传奇，弓手、剑士、施法者吗，还加上一群白银、黄金的杂兵……以前被当做大师的黄金都只能看做炮灰，让人不觉得感叹世界的变化。
魔晶火炮的威力不低，但若是用来打恶魔还差了点，深渊生物天生火坑性都不差，对抗爆炸也是家常便饭了，加上飞翔、转乘的速度很快，这些火炮起不到多少威胁。
而为了省钱，浮空客船也不可能配备护卫舰组成交织火力，最后，还是看要看常规的守卫。
有十几只翼魔被驱使下来了，他们莽撞的发动冲击，虽然只是试探攻击，但若他们撞在木质甲板上，保证一撞一个洞。
雷影大师动了，他猛地化作虚影，连续跳跃闪烁，只有拳肉相接的闷响在空中回荡，等他猛地落地的时候，落地的恶魔们都已经变成了分辨不清的碎肉。
然后，他对着天空那些还在盘旋的恶魔怒视，周遭气息沸腾，似乎在憋什么大招。
“……有种！你们就滚下来！”
好吧，我们想当然的太早了，这就是新时代的嘲讽技能吗？
看来，之所以雇佣武僧来守卫浮空艇，并不是因为这个武僧很特殊，若不是正好只有武僧了，大概只是为了图便宜而已。
毕竟，武僧养起来是最廉价的，也不需要什么武器装备，视生活苦行为自我磨练的武僧们，要雇佣金也是最少的，有时候甚至提供食宿就够了……
“果然，不能图便宜啊……”
那个带着船长帽的呢喃让我都听到了，看来，广告传单上的圣阶强者保护安全，就是这么来的，而在甲板外延出口的我都听到了，擅长锻炼五感的武僧大师有怎么可能听不到。
中年和尚气的老脸通红，却无法发作，只能狠狠的盯着天上的恶魔群。
恶魔们并不着急，虽然往日的他们应该早已经为新鲜的血肉和灵魂发狂，但这些日子的狩猎，已经让饥渴的他们满足了本能的欲求，现在的它们，更多是为了狩猎乐趣而行动的狼群。
和其他的恶魔不同，锁魂鲨西克布莱尔从进入这个位面开始，就一直没有停留下来的打算，它们随着性子随意飞行，走到那享受到那，饿了就下来狩猎，闲了也下来狩猎，落单的空骑士们根本无法阻拦。
飞翔的恶魔们作为流寇，无疑是危害性最大的生物群体，普通的村落根本无法抵抗它们的袭击。
现在它们绕着飞艇盘旋，无疑也是一种试探，若遇到了强敌，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若是发现对方无法造成威胁，恐怕这艘船上所有人都要玩完。
武僧再能打又如何，只需要击沉飞艇，所有人都活不了。
“真是的，下次，我一定建议他们带上空骑士，省钱也不能这样啊。”
“……其实，不遇到你的话，大概也不会遇到这种对手吧。”
海洛伊丝又想说我乌鸦嘴，但这个锅我可不背。
“无尽深渊到底多少层，有多少万只恶魔？随着圣战的进行，恶魔群只会越来越多，这次没遇到下次会遇到，用一年前的守卫标准已经过时了，魔潮都结束了，现在已经是圣战中期了。”
时代变革的太快，昨天定下的标准和守卫准则，今天就可能直接过时，就算我的厄运光环让意外增加了十倍几率，飞上十趟遇到一次，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看来，成本要增加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直接船票翻倍就是。嗯，那就干脆雇佣龙族把，还可以当做卖点名正言顺的涨价，回去以后我和海伦特、小红聊聊吧，再省钱就真的出事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不出手也不太可能了。
“哎。”
我叹了口气，周遭的天空都微微一震，所有人耳边都听到了这声叹息，然后狂风大作，乌云汇集。
再接着，明明天气已经转暖，却开始飘起了雪花。
雪花猛地变成了暴风雪，狂风突然大做，飞艇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开始积雪。
突破半神的瓶颈，也等于让肉身失去了限制，这是本质上的前进，我的寒冰之力也大幅增强。
驾驭元素力量也要相对应的坚固肉身，半神是个坎，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我的寒冰魔剑还没有成型，也不至于像以前一样，丢个禁咒就要被魔力反冲弄个半死，休息几个月。
这就是凡人和非人的区别，也是恶魔、天使、神祇、龙族为什么犯规一般的强的根本，用他们的说法，就是“血管中流淌着的是魔力的味道”、“我的意志就能掌控元素”、“我的愤怒就能驱散凡人的小玩意”。
若一个凡人能够承载的元素上限是10的话，这些黄金种族就是过百以上的存在，“元素质量”上的本质区别，让凡人的法术对其效果不大，我不是一次看到巨龙用怒吼驱散施法者的咒法，这样的事实，让他们的确有藐视凡人的资本。
他们有胡来的资本，而在半神之前，人类胡来只会弄死自己，就如肉身举起卡车，或许短时内做得到，一不小心就会玩死自己。
而在半神之后的我，再融入了最高阶的天使血脉之后，绝对不是普通的半神，战争天使化身的力量实实在在的融入了我的肉体，若红龙的元素质量过百，我的元素质量至少已经过千了。
“试试吧……”
寒冰的魔力在我的双手聚集，我正打算试试寒冰魔剑的威力，然后猛地船出现了倾斜，差点摔了一跤，窗外却听到水手的惊呼……
“船歪了！左发动机进雪熄火了！”
我愣住了，手上的冰雪之力也自然散去了，拉着我的衣角才没摔跤的海洛伊丝和我大眼瞪小眼。
“对不起，这种时刻，我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
“囧吧，就如以往一样。”
死猫的微笑让我恨不得将其丢出去，而急匆匆的白发女性施法者赶进来了，作为一个传奇阶的施法者，若无法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施法魔力波动，也实在太过水货。
“……大师，请停止施法，船只承受不起。”
看到我满脸胡子皱纹的模样，这老的都快死掉的施法者？她先是一愣，接着却拜托我停止施法，还请求我到甲板上去帮忙。
我已经有些无奈了，最近真是诸事不顺，想要躲在船舱里把事情解决都做不到。
随手丢掉了拐棍，弯着的块头猛地拔高了一段，气势和外貌同时发生锐变，从老者一下子变成了青年，扭了扭脖子，浑身舒坦多了。
“……居然要乘客出手自保，真的应该退回船票吧。”
“我怎么记得你根本是找本地的联络员要的票，根本就没花钱吧。”
死猫一如既往的拆我台，我很干脆的无视了她的说服。
“那就赔点精神损失费吧，最近好穷……大范围施法不行，那么，就用寒冰魔剑的死亡角斗场规则……”
“我们会掉下去的。”
“……魔剑七宗罪？”
“其他乘客会死光光，我们还是会掉下去，或者，你能够控制那些冤魂不伤人？”
我越发无奈了，下次还是不要坐浮空艇了，这样特殊的空间，连出手都很是麻烦。
来的是一群魅魔、翼魔之类的小恶魔还好说，若被深渊主神堵住了……
“呜呜呜……我还没说出口，你连想都不让我想了？！”
我奋力的扒开死猫堵我嘴的小手，我又那么乌鸦嘴吗，居然连想都不让我想？
“罗兰！出来吧！我早就料想到你会这艘船上！我等你很久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
“伪装者阿福？”
“是伪善者索福克里！”
双翼、双角，灰黑色的身躯很是健美，有手有足，背后背着斩首大剑。
昏黄的瞳孔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比我还大的瞳孔盯着我，看向我的眼神之中，满是警惕。
除了个体稍微大了点，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浮空艇还没他拳头大，你确定那叫稍微大了点？”
“啧，大就了不起吗？谁知道他是不是绣花枕头。”
巨大的脑袋靠近了浮空艇的甲板，喷吐出来的气息如地狱熔岩的喷发，但实质上却只是巨型恶魔的呼吸。
“……罗兰，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啊。”
说话的风声就差点把我吹走，周遭的圣阶武僧、传奇强者们，都已经被魔威震撼，完全不能动弹。
“好吧，大的，的确了不起。”
和那日在冥府见面的情况不同，当时我背后四大元素之柱，手下强者如云，主神级的大佬也可以当做炮灰来使用，现在，来的却是索福克里的真身，是足以毁灭一个国家、一块大陆的超级存在。
庞大的身躯仅仅只是站直了就顶入了云霄，只看块头的话，这位擅长计谋和欺骗的阴谋家，似乎比深渊战神达纳提斯还要大上一圈，更有战神的味道。
“好久不见，阿福，找我有啥事？”
“阿福？不！我是索福克里！崇高的深渊主神索福克里！”
恶魔大佬瞬间爆炸，那硫磺味的气息让人仿若处于火山内部，飞艇的甲板传出吱吱呀呀的声响，裂纹在船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啧啧啧，这脾气很之前一样坏，阿福。”
“索福克里！我是伪善者索福克里，欺诈者索福克里！所有骗徒和阴谋家的偶像，最智慧的大恶魔索福克里！”
“好的，阿福。”
我摇了摇头，这家伙。
“索福克里·埃罗斯坦卡文·佳斯特（下省一百零二哥单音节）……差点说出真名，我知道你！这就是你的阴谋，你想骗出我的恶魔真名！真是可怕，这是什么邪恶咒法，连睿智的索福克里都差点中招。”
我无奈了叹了口气，这家伙除了爱用感叹号，似乎还有臆想症，我当年为啥没有发现他居然这么逗。
“阿福，你一个大恶魔说别人邪恶？只是你智商低吧，阿福，是吧，阿福，你好吗，阿福？吃了吗，阿福？你妈好吗？阿福。”
大恶魔猛地用爪子拍面，那响声就如震雷一般。
背后那只黑鱼领主正颤颤巍巍的躲在他身后，祸事却从天而降，恶魔主神的爪子落下，恶魔领主就被丢进了大嘴。
“咔吧！”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大吃吗，阿福大口的咀嚼，半天才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双瞳的红光重新恢复平静，他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阿福，还记得被冥龙围殴的滋味……咦？”
我正打算继续逗逗他，而我们的“闲聊”却被人打断。那些白发的施法者可怜兮兮的拉着我的衣角。
“大人！罗兰殿下！”
她一手指着已经满是裂缝，摇摇欲坠的飞艇，一边用包含泪光的眼神祈求我。
“请别再逗阿福了，您没事，我们已经受不了……阿福大人，不，索福克里大人，请不要这样看着我！请不要夺取我的灵魂！”
被恶魔主神恶狠狠的注视，那白发女子双脚抖得不停，已经快尿了……呃，地上和法袍都湿了，看来已经尿了，作为一个绅士，还是假装没看到吧。
于是，我伸出大拇指，转过头露出微笑，背景是怒目而视的深渊主神。
“少女，干得好，如此无所畏惧，我看好你哦。来，让我们对着恶魔主神一起尿吧。”
说着，我真的对着索福克里，开始解裤子……啥？不够绅士？真正的绅士可不会顾忌这些无聊的礼仪的，我在用实际行动缓解少女的羞涩。
既然她污了，那么，大家一起污，就显得她不是太污……大概吧，至少从理论上说得通不是吗。
“……罗兰，想激怒我就省省吧，我索福克里不是菜鸟，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挑衅失去理智。”
说这话前，先放开被你捏成麻花的可怜魅魔和四翼狂魔吧，还有收拾一下你外露的威压，那些恶魔都被你弄死了。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逗阿福。
他没有猜错，从一开始，我就在尝试激怒阿福。
愤怒是一种很有趣的情绪，在战场上，有的人会因狂怒的变得更加凶残和强大，有的却会露出破绽，变得更弱。
我若没有看错的话，阿福和我都是后者，我们是用大脑计算型的战士，失去理智只会让机关和谋略出现破绽，大幅消弱我们的战力。
或许激怒他的确有些困难，但试试总无错，即使无法彻底激怒他到失去理智，但过多的愤怒也会在有意无意之间，影响动作的准确性和思绪的平稳。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全面准备。
从看到他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今天很难善了，已经在准备你死我活的残酷厮杀。
恶魔绝对不是什么好鸟，什么“骑士精神”、“公平决斗”之类的，只是笑话，对于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对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
从魔潮降临那日起，我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恶魔大佬堵门，只是，我没料到第一个来的会是索福克里，以为习惯玩弄阴谋的家伙，比起亲自出手，他们会觉得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类的，更能显摆他们的智能和手腕。
我本来以为，先找上门的，会是达纳提斯之类的，没想到来的却是在我手中吃了几次亏的阿福。
腰间的圣剑正在微微鸣响，似乎眼前的猎物，太过适合它的胃口。
既然已经知道恶魔大佬迟早找上门，我又怎么会不做好准备，这把圣剑绝对是恶魔的天敌，而杀手锏、王牌之类的玩意，在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效果是最好的，能够用伪装者阿福做开刃的祭品，圣剑黎明的运气真不错。
我的右手放在了腰间，浑身隐隐约约透露出圣光，脸上挂上了微笑，已经做好了你死我活的厮杀的准备。
“圣光啊……”
但阿福却突然退了一步。
“你看下周遭的情况，你觉得我们动手，他们活的下去吗？”
浮空艇的各个地方都冒着黑烟，甲板上、舰体上全死裂缝，上面的强者守卫们已经躺了一地，仅仅只是和深渊主神近距离接触，都太为难他们了。
而连这些强者都这样，那么，那些船舱中的普通人，应该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死伤。
秩序大佬们自带秩序领域，深渊领主以上的恶魔，会带着扭曲一起的混沌之力，会本能的腐蚀周遭的环境，这些就如他们呼吸一般的正常生理现象，但已经让凡人受不了。
我当然看得到，我一直在留意，但又有什么办法。
“呵，其实刚才的话我可以还给你，我罗兰也不是菜鸟，你以为这些家伙能够成为限制我的人质吗？从你出现那刻起，他们就死定了，大不了我找机会补偿一下他们的家人，然后砍你更狠一点。”
我微笑着说出自己的威胁，但却是实话。
面对混沌主神，我不可能留手。
于其顾虑重重限制出手被牵连致死，我会选择当他们不存在，大不了事后进行一下道义上的补偿，反正又不是我杀了他们。
混沌主神来了，他们就死了，这就是全部。
我们的聊天没有规避他人，那些还没有死掉的守卫看我的眼神很有些复杂，仇怨到恐惧都有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选择了乘坐这艘船是因，他们死光光是果，这怨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没有生路吗？不，有的，而现在，我就在为他们稍微争取一下。
“……你突破半神是使用的圣光？”
我轻弹了剑柄，光的剑刃散发出纯净的光辉，整个世界被点燃，阿福又退了一步，这次，是出于恶魔的本能。
“是啊，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找上门，自然要用圣光进行突破。现在的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圣光骑士。”
阿福犹豫了片刻，最终，却努力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厮杀的，我有些东西找你谈。”
我笑了，果然如此吗？本来这家伙的性格就不是亲自上阵的类型，就算这家伙若真的想厮杀的话，肯定上来就干了，怎么可能让我从船舱中出来，给我准备的时间。
而我若表示出一点畏惧和心虚，他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至少，一场试探性的交手是免不了的，只有我摆出不惜一切斩杀他的态度，且手中有他看不穿的王牌，才有可能让他干脆的放弃试探，直接和我谈正事。
激怒他，逼他动手，实际上，却是看穿了他多疑的性格，摆出我有把握斩杀他的姿态，恐吓他不动手，甚至不敢试探。
乘客们的那点生机，就在这里。
而既然为其争取到那点生机……
“阿福，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索福克里！我是索福克里，不是什么见鬼的阿福！”
“好的，阿福。我记住了阿福，不用反复说，阿福。”
“该被光照死的混蛋，随便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发现索福克里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干掉我……至少是主要目的不是干掉我，我就心里有数了。
恶魔大佬能和我谈什么？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郊游？
他们感兴趣的，现在大概只有更多的杀戮和灵魂，更好的占据主位面的领地，放远一点，也就是如何获得更多的力量，更高的定位，更大的地盘。
是不是和野兽很相似？深渊的丛林法则，的确造就了一大批拥有智慧的丛林野兽。
眼前的索福克里，虽然被称为最狡诈的恶魔，最接近魔鬼的恶魔，但归更到底，他还是一只恶魔，恶魔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
“阿福，你是想弄死那只恶魔大佬，要我帮忙？”
是的，我觉得这家伙肯定是来卖队友的，毕竟对恶魔大佬来说，真正的死敌从来不是主位面的存在，而是和他们一般无二的深渊居民。
在深渊之中，他们就处于永远的战争期间，论起积怨和利益冲突，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死敌。
至于和主位面的战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用一国和一国之间的“战争”来形容圣战，或许很适合秩序阵营，但丢在混沌阵营，却有些搞笑了。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狩猎，关注的，只是自己能够获得什么。
为大局思考？为整个战略布局牺牲？开玩笑，我牺牲了有谁补偿我？我为大局思考了，那些混蛋会思考吗？从长远来看？我们有长远？这场战争的地盘谁抢到谁谁的吧。
深渊侧从一开始连散沙都称不上，那是一群随时会对己方下手的混蛋，这才是实力远弱于深渊侧的秩序侧，能够保持微妙的平衡的根本。
当然，秩序侧也好不了多少，圣堂教会刚刚卖了圣安东里奥，还在北方建了针对岚盟的防线，我自己也不记得坑了圣堂教会多少次，前些日子我才被天使狙杀……但至少我们表明上还是“盟友”，即使睡前互相背刺了对方，第二天若都没有死的话，还是能够一起微笑吃早餐的。
“这是在比烂吗？”
“的确，这就是在比烂。世界上大多事情，都是在比烂，尤其是战争这玩意，不就是比谁先被玩死，谁犯的错多吗。”
和深渊比起来，秩序阵营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我们之间隐隐约约还有规则和道义限制，不至于露出破绽就被群狼分食。
而随着深渊意志的消失，各大深渊大佬可以说已经彻底失去了限制，但有些东西却不会改变的，他们来到主位面，还是想着占山为王的那一套。
他们和主位面的居民的利益冲突是直接而血腥的，是猎食者和猎物的关系，也是侵略者和被侵略者的关系，和恶魔扯上关系，注定成为全民公敌。
在这个大背景之下，索福克里在找我，肯定不会指望和我达成针对某个主位面势力、个人的一致，即使目标是圣堂教会，我也不可能答应，这是大方向的大义，一旦违反，后患无穷。
“……所以，你再找我，既然不是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就只有坑队友了。”
索福克里站在我面前，此时却是一个面容黝黑的中年绅士，头上长着两只角，还带着假装斯文的金丝眼镜。
面前还多出了一个白色的木桌和太阳伞，在一望无垠的荒原上，变化人形的索福克里还在假装斯文，一边看报一边喝茶。
听到我这么说，他皱起了眉，这是什么话。
卖队友？从一开始就不是队友吧，半晌，索福克里整理好思绪，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卡文斯大君，实在太危险了……”
索福克里是用这样的话语开始自己的述说，能够让将毁灭视作日常的深渊大佬说危险，卡文斯到底做了什么。
“……他在试图打碎整个艾希宇宙的位面屏障？”
这并不是索福克里说的，而是我用肯定语气说出的疑问句。
我想，我已经知道索福克里来的目的了。
索福克里先是一愣，接着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似乎也料到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发展。
“……凡人，在无尽的岁月之中，我见过不少出类拔萃的英才，但像你们兄弟一样的，绝无仅有，就是当年的卡罗兰，也没有这么离谱，短短四百年不到，就成长到这个地步……”
果然，只要一聊天，那些不朽者总是喜欢开始摆资历讲古，就是恶魔也不例外。
短短四百年？你知道我这三百多年经历了什么吗？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因为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凡人经历了什么，接下来的话题，才是这个擅长阴谋的恶魔大佬的重点。
在不久前，他和卡文斯还联合起来谋划圣安东里奥，现在却立马反水，自然是获得了什么。
“……我辈也不是经历过最古圣战的远古恶魔，但我曾经吞噬过远古恶魔，从他们的记忆中得知了外域来客的强大和可怕，我并不想遇到记忆中那样的强敌……”
在老恶魔的描述之中，那些远古的异位面侵略者强大而可怕，所及之处全部被毁灭，城市化作废墟，人民成为口粮……这不是和恶魔所作所为一模一样吗。
看来，这位恶魔大佬是不想有竞争者加入了。
“他最不该的，就是试图打开整个位面的屏障，什么‘真正的进化’、‘跳出造物主的限制’，那些漂亮话哄哄新时代的小恶魔还可以，对我说这些废话……”
老恶魔打开了话匣子，其中的抱怨和愤怒不少，大概作为一个难得有点理智可言的恶魔大佬，在一群疯狂而混乱的逗比同类之中，他也算是过的很挣扎很辛苦了。
那些牢骚什么的我不会当真，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他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干掉卡文斯，根除位面屏障被解除的威胁。
连恶魔都要拯救世界了，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而想要干掉极其难缠且深不见底的卡文斯，他自然就想到了我，在他口中，答应“除掉那个疯子”的深渊主神，还有一位。
只要找住机会三打一，有心算无心的打伏击，卡文斯没有胜算。
而话说到这个份上，无疑说在他心目之中，我已经有了和深渊主神差不多的地位。
我想要对方的情报支援，却不想单纯的成为打手，于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和恶魔合作，显然是与虎谋皮，不管布局如何，是否成功干掉卡文斯，最终我们肯定会翻脸，然后好好厮杀一场。
但若是拒绝了合作，却很有些可惜，毕竟索福克里手中有卡文斯的准确情报，这可是现在我最需要的东西。
我陷入了犹豫之中，下一霎，庞大的巨爪却猛地从天而降，提我做出了袭击。
但可惜，被其击中的，却只是史莱姆变成的化身碎片，而出手的，却也只是虚影，索福克里的本体动都没动。
从一开始，我们谈话的就不是本体。
我默默的站在云端之中，看着下面依旧在喝茶的大恶魔，看来，已经到了时候，这一击，只是一个讯号。
有些话实际上不用说的太明白，不管是否答应入局，至少要展示出一定的战力来，才有说话算数的权利，这就是深渊大佬们的交流规则。
既然很有“诚意”的先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现在，阿福正在试探我突破后的个人实力，看能否有平等的话语权。
但若我表现的太弱或露出破绽，他也会很开心的顺手除掉我，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若有除掉眼前的大恶魔的机会，我又怎么会错过。
其实，既然他今天堵到了我，这一场就怎么都免不了的。
“呵，不出手试试的底气，你都不会甘心？”
虽然从生死互搏变成了相互试探，危险性却没有降低半分，一旦露出破绽或实力差距明显，就会立马重新变成生死搏杀。
圣洁的光辉在我身边汇聚，我深吸一口气，代表黎明的圣剑双手紧握，背后的天使羽翼全面展开。
对于天使来说，羽翼，不仅仅是装饰和飞翔的功能性器官，它真正的作用是存储、汲取更多的秩序之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羽翼的数量和质量也代表了那个天使的秩序之力的上限，越是强大的天使，羽翼看起来越发奇怪。
两翼、四翼、六翼、十二翼、金属翼、光翼、炙翼、龙骑兵、浮游炮……貌似混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天使的羽翼根据他们的阶级和职位，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一种功能性器官。
它们最基本的能力，就是从上层位面抽取秩序之力，补充自己的消耗和增强战力，所以它们的翅膀总是微微发光，而且极度擅长持久战。
我深吸了一口气，无尽的圣光被从上层位面汲取而来，整个世界被金色的光华洗礼，和过去相比，圣光的聚集速度至少快了十倍。
之前我的战争天使变身，依旧没有改变我的生命形态本质，而现在，我的血脉却能够给与我实实在在的力量了。
战争天使，是我的秩序天使血脉的名称，在古老的位阶之树上，这并不是一种常规存在的古天使，而是一种被造物主赋予某些领域极其优先的古天使的荣誉头衔，而它的名字，说明了这类天使的特征。
无他，善战。
而作为秩序阵营的最顶端的战士，本身最大的依仗就是对秩序之力的使用，还是什么，比无尽的秩序之力，更能增幅他们的战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双隐隐约约散发着金光的羽翼，也是一件专门用来汲取、增幅秩序之力的顶级史诗武器。
我甚至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汲取的圣光之力的上层位面出口，就是天之柱（秩序之柱）的核心处，和冥河对等的天之柱，是一切秩序之力的根源，却也是灵魂外的存在无非接触到的光之河。
能够从光之柱中汲取最纯粹的秩序之力，看来，秩序女神再次作弊了。
整个天空被圣光渲染，我的羽翼已经化作了足以媲美战舰长度的宏伟光翼，但我却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抵达极限。
在某位造物神的权限之下，或许我汲取的圣光的数量不及纯粹的秩序之神，但在质量至上，恐怕还要领先。
在海量的圣光之力的支持之下，圣剑黎明的光之剑刃被无限延展，这样的设计，也是我用来斩杀大型恶魔、亡灵的依仗。
“第二模式……”
剑柄上的魔纹被点燃，五个小配件却从中飞离开了。
一个高速飞上高空，另外四个，却向四周弹开，占据了四个角的位置。
而持有圣剑的我，本身却肆意散发着圣光，成为名副其实的光源。
无尽的圣光在期间来回弹射，每一次弹射，都在增加己身，这是光镜制造的特殊领域。
圣光在辅助魔镜的增幅反弹之下，变得更加炙热和要命，同时兼具净化和修正的纯粹圣光之力，在净化修正这个领域。
下一霎，随着光之链接的建立，我就不再是唯一的光源了，头上、四周，五个光源同时被点亮，整个世界被圣光洗礼。
即使强大如索福克里，在这前所未有的圣光领域的洗礼之下，也瞬间变得睁眼如盲。
恶魔强壮的庞大身躯带来的更大的照射面积，持续性的纯净圣光会净化、消弱范围内的一切非秩序力量，或许比不上原教旨圣光那么霸道，但这种持续性的消弱，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反而效果更好。
大恶魔特有的混沌扭曲之力，能够本能的将周遭的环境深渊化，变成发挥自己力量的主场，而我的圣光领域，却能不用消耗的抹去这些混沌之痕。
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弱点，空气中的高浓度圣光，正在如硫酸一般在溶解大恶魔的身躯。
或许短时间内还威胁不到深渊主神，但这持续性的消弱，是没有止境的，若我现在手上有完整版的寒冰魔剑北地，两把魔剑配合，我就可以尝试一下将索福克里永久性的留在这里了。
我并不想一上来就揭晓自己的底牌，更不想在没有必杀的把握面前丢出杀手锏，但当自己的对手是索福克里这样的存在的话，留手也就等于送死了。
而这广域的光之散播，却只是开始，更多的圣光聚集在圣剑黎明之上，“光的集中”的概念，将其化作致命的光之针。
等光之力聚集到极点的时候，那一发光刃，将具备一击弑神的威力。
光之剑已经延长到了数百米，我却依旧将其牢牢的握着手中，只是剑刃所指之处，已经瞄准了恶魔之主的核心。
“聚集，聚集，更多的聚集，对于混沌主神级的存在来说，禁咒类的扩散伤害毫无意义，只有压缩到极致的纯净秩序之力，才有可能击穿他们的防御，毁灭他们的要害恶魔心脏。”
“嗷！”
大恶魔仰天发出怒吼，扭曲的混沌之力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黑雾熔渣覆盖在身躯之上，在抵御圣光的洗礼。
背后的斩首巨剑握在手上，却和血肉融合到一起，山一般的巨剑上笼罩了厚厚的血光，当大恶魔拿住自己真正的力量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若在恐惧般的颤抖。
大恶魔猛地吸气，无尽的深渊之力从地表下涌出，他已经不惜代价完成了和深渊位面的链接，整片大地在颤抖中解体，一切都归于混沌。
在漆黑大地上，混沌的主神越发狰狞，庞大的身躯又胀大了三分，随之而来的巨剑，已经足以斩开任何山岳。
终于，他动了。
巨大的恶魔挥动比肉身更加庞大的巨剑，斩向了天空。
大恶魔的踏足就在制造地震，红色的血光让巨剑猛地延展开来，挥动的血光甚至直接击穿了云朵。
看到这一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管我从何种角度躲避，最终，这一剑还是会和我的光剑相撞。
其痕迹，似乎隐隐约约有因果的味道，这位以狡猾闻名于世的大恶魔，居然还是位极其出色的大剑圣！
而索福克里已经成功将这里强行和深渊链接，这一剑所牵动的，将是深渊的混沌之力。
“该死，不是说试探吗？这么拼命干啥，我又弄不死你，最多让你回深渊睡个几百年。”
而此时的索福克里，心底也在骂娘，这不是试探吗，怎么一动手就丢核弹压底牌了，上手就大招互拼，这是哪门子的试探。
其实他那里知道，刚刚突破的罗兰手上就这一招专门针对恶魔的王牌，就是为了上门的主神大佬准备的圣光核弹。
双方都担心对手把试探变成了绝杀，不断体力的结果，就是一出手就变成了全力互拼。
一发出手丢大招，另外一方还留着余地，难道是等死？
索福克里无比后悔自己的鲁莽，他的目标只是试探罗兰是否有威胁恶魔主神级存在的杀手锏，结果不仅真有，还用到了自己身上。
早知道一动手就成拼命，谁傻得和二愣子同归于尽，但此时，谁先收手，等于把主动权交给对方，主动送死。
“嗡嗡嗡！”
当延展开来的纯白光剑和血红光芒相撞，整个世界都回荡着蜂鸣声，而在平静了一霎之后，遮天的灰色光柱射向了天穹。
那是无尽延伸的超巨型光柱，就连早已经离开了数个小时的浮空艇上，也可以清晰的看见那直入天顶的光柱。
而下一刻，光柱还在，去向更高处延展，更为致命的冲击波却开始扩散，它们，将会把这片荒原彻底变成无人区。
秩序之力、混沌之力，不断的冲撞、爆炸，即使埋在地下的生物，也会被侵蚀洗礼。
冲击波不断的延展开来，似乎永无止境。
而即使在数十公里之外的浮空艇，也在冲击波中苟延残喘，变得更加残破可怜。
他们应该庆幸，若此时的他们在地上，恐怕已经失去了性命。
或许，过上几十年，这里依旧会寸草不生。
和过去历代的圣战一般，历史上上会记载一笔，这片荒原，曾经作为主神级强者的交手战场，彻底毁灭。
或许，过上几年，这里会出现诡异的新生物种，就如往昔的古战场一般。
而在冲击波爆发的同时，交战的双方，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十分钟之后，一个焦黑的身躯落在了浮空艇的甲板之上，他浑身已经被烧的漆黑一片，火红一片，混沌和秩序的交锋还在肉身上进行，扭曲的血色雾气还在侵蚀焦炭化的肉身，靠近他的甲板，要么直接腐化风化，要么就被点燃。
周遭的守卫们在震惊的时候，也急匆匆的去拿水灭火，有人却发现这刚刚落下身影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刚刚离开的罗兰殿下吗？怎么……熟了？”
“不愧是不灭的罗兰，熟透了还活着。哇塞，他还能瞪人。”
“最强圣骑士激战深渊主神索福克里，成功将其重伤，驱离主位面。”
小妖精们不会错过怎么震撼的情报消息，一天后，所有的报刊、头条都是这个消息。
有准确的消息称，索福克里大君浑身灼伤的坠入深渊，伤的绝对不轻，搞不好要休养个几百年。
这无疑是一次重大的胜利，恐怕也是明面上深渊侧第一个遭受重创的主神级大佬了，尤其是在诸个战场上都一团稀泥的时候，这样的胜利，就更加鼓舞人心。
尤其是魔潮无法阻拦，深渊战神一路毁灭毫无阻碍的影响还在世人记忆之中的时候，同为深渊主神的索福克里的败退，无疑成为了一次重大的战果。
至少，他证明了深渊主神也是可以击败的，还是被一个个体所击败的。
整个世界都在传颂这一重大胜利，并选择性的忽视了“最强圣骑士”的那一堆黑历史。
不是没有人质疑这消息的真实性，但那曾经的无名荒原上变成了到处是空间裂缝的危险战场痕迹，超越常识的力量痕迹无疑证明了战斗的惨烈和真实。
一时间，更多的人看好了岚盟了，毕竟，高等级战力始终是安抚人心的根本。
或许他在战场上无法起到多少作用，但至少不会让对方的强者进行屠杀。
而在这方面，北方势力一直处于劣势，在冥府诸神现世之前，岚盟的顶层战力的确远不如圣光侧，而现在，却弥补上了这个缺陷。
听到这个消息，最难堪的，大概就是圣堂教会了。
这不单单是实力对比和荣誉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圣骑士是人类的守护者，这恐怕是已经深入人心的常识，虽然这职业干起来辛苦，待遇差，风险大，工作环境恶劣，但在人类世界的声望却是杠杠的。
你可以不喜欢圣堂教会，可以驱逐圣光信徒，但对于圣骑士，却必须保持足够的尊重。
对人严格，对己更严格的“正义”角色虽然在很多场合讨人厌，但在危机到来的时候，却总是能够鼓舞、团结人心的。
这就和平日的警察让人厌恶，但真发生点什么恐怖事件的时候，却都向其靠拢的缘由。
“总有些不又臭又硬的家伙，你不喜欢他，但却需要他，信任他。”
最强圣骑士的头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最强的人类社会守护者，这个“帽子”不仅是荣誉，更是职责，历来都是圣堂教会的专属。
号称最强，不仅仅是一种比较而来的虚荣，而是指当他在这里的时候，你可以安心入梦，因为没有谁能够击倒他。
不管形势多么危急，只要大树不到，一切安心，这就是埃斯特拉达还在圣堂教会的时候，给人的感觉。
最正义的圣骑士？最公正的圣骑士？最古老的圣骑士？诸多称呼，远远及不上最强圣骑士更能够让人安心。
其他的职业的最强者，是远远无法得到这种信任的，这种安抚人心的效果，无疑也是现在的乱世最需要的。
在埃斯特拉达逝世之后，作为宣传的必要，数位最顶尖的圣骑士都在尝试戴上这个头衔，他们的实力一点不差，论传承也的确是埃斯特拉达的弟子，但需要时间和战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而现在，他们已经不用在尝试证明了，能够在正面战场击败深渊主神，甚至仅仅只是击退，就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就是当年的埃斯特拉达，都未必做得到这一点。
最强圣骑士罗兰·岚，或许之前在圣安东里奥的时候，还有人对其自称“最强圣骑士”并号称获得的守护战锤的传承，有所质疑，但现在一切怀疑都烟消云散。
他，罗兰·岚，无疑已经从实质上继承了“最强圣骑士”的称号。
但对于圣堂教会来说，这却未必是好事，因为在数个月前，这位最强圣骑士，才刚刚斩杀了圣光之主的右手美誉的炽天使。
有些东西是无法公开的，双方始终是敌人多过盟友。
考虑到永夜时期和岚国的那些破烂事，罗兰和圣堂教会的关系，不管说的多么好听，最多也就能达到表明契合，背地里却恨不得一刀砍死对方。
那么，现在最难堪的，恐怕就是圣堂教会了，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圣战系统不如用利益驱使的契约勇者系统，圣光的正统被质疑，现在连守护者的荣誉，似乎也离自己远去。
当然，我此时，可没有心情却想这么多，更不知道有小妖精的参与，整个世界都为了这个消息或惊讶，或欢呼，或雀跃。
“该死的索福克里，下手这么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艘名为“前进号”的客船算是帮了我的大忙，若是我浑身重伤的躺在荒原之中，那就不知道会引起多少麻烦。
在这方面，我真要感谢自己的无法侦查特性，否则早就被人找上门，直接灰灰了。
“……又要养伤了。这次要几个月。”
躺在船长室的船上，看着那陌生的天花板，我陷入了沉思之中，难道我和浮空艇有缘，上来就要住院……好吧，我随口口胡的，这次伤看起来很重，实际上却只是一些皮肉伤。
突破了半神之后，肉体的痊愈能力也会大幅增长，正常情况也需要几个月疗伤。
但作为圣光之力的掌握者，只要不伤及根本，比如魔力、生命力透支，给自己刷几道圣光，什么问题都能够解决了。
至于常人不能接受太多圣光治疗避免透支寿命的副作用，对于半神来说，尤其是对于圣光系的半神来说，基本没有意义。
这也是高阶圣骑士们让恶魔们都觉得恶心的根本，皮糙肉厚，点燃了圣光后触碰后还会伤刺伤混沌生物，被逼到墙角动不动玩自爆，偏偏生命力又强，只要脑袋不当场掉下来很难死干净，一旦遭遇了，简直有些不死小强的恶心感。
另外一个方面，既然我都伤的不重，实力远超于我的索福克里，又怎么可能伤重的返回深渊。
而他现在摆出这种态势，大概也是为了从诸神、卡文斯的视野中消失吧。
“真是可惜了。”
我很有遗憾，若我现在的魔剑多成了一把，搞不好就有把握拿下索福克里。
比如说我的寒冰魔剑若成型了，就可以限制战场，让其享受夹带了雪灾的圣光浴，在持续性的削弱之后，在几个小时乃至几天的圣光净化后，再集中力量对其斩杀。
若七宗罪成型了话，背刺一剑搞不好就能直接重伤乃至索福克里的灵魂，当然，若我没有预料错误的话，七宗罪的效果对恶魔、亡灵并不会太好。
现在情报外泄，再想来个突然袭击就不太可能了，但反过来想想，值得庆幸的是我其他的魔剑没有成型，也不能泄露更多的情报。
我现在大概泄露的，就是拥有强力圣光史诗武器的情报，武器的两种能力，散播圣光、聚焦成剑都应该会被人知道，若仅仅如此，还是勉强能够接受的。
“看来，还差的远……”
我能和索福克里打到这种地步，倒不是说我的实力真的能够媲美混沌主神了，而是从一开始，我就选择了天然克制恶魔的力量。
圣光对恶魔、亡灵的天性克制就不用多说了，至少是十倍以上的伤害，这并不代表我的实力只有索福克里的十分之一，很多东西实际上无法计算的。
就如当年的龙屠，杀得龙族血流成河，成为了龙族之中的恶魔传说，太古龙看到了他要绕道走，这也不代表他实力足以碾压龙城，他只是选择了屠龙的针对性能力，若是遇到一个高阶恶魔，表现大概会比一般的半神还差。
杀伤力只是克制能力的一部分，还是最不起作用的一部分。
增加对龙族的命中率、降低巨龙对你的喷吐伤害、免疫龙威、武器附加龙鳞穿透效果、击中后龙杀毒生效、对手龙族伤口无法愈合、飞翔能力、看穿弱点，这一系列恶心人的效果，比单纯的增加杀伤力实在的多。
毕竟没打中的攻击等于没有，没有破防的伤害等于没打，活的不久自然也没伤害，这一系列的能力，会让龙屠面对巨龙的时候，瞬间变成龙族天敌。
每一击都打中要害，无视对手的喷吐和爪击，只有对手流血就等着衰落致死，就算实力碾压他的龙族对手，在他手下也是被秒杀的结果。
而我的黎明圣剑，也是针对大型恶魔、亡灵生物的专用武器。
纯净圣光领域会持续性的削弱我的对手，而光剑则会不断积蓄秩序之力，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抵御。
最终，被烧烤折磨到极致的对手，会面对那致命的斩魔一剑。
从理论上，只要持续时间够长，这一招应该能够击杀任何亡灵、恶魔对手。
但这次实战，却暴露了这把新生魔剑的不足。
“对手也不是傻子，也不可能乖乖的看着你蓄力，而他自己被不断削弱。”
索福克里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他在一瞬间就看清了形势，然后毫不犹豫的和我大招互拼，根本不给我蓄力的机会。
而若是他从一开始选择逃离我的圣光领域，也根本没有阻拦对方的办法。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在这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的能力有了缺陷。
“看来，还是想办法迅速弄出第二把魔剑，限制对方的行动，要不再遇到这等级的对手就真的……呜呜呜！你干什么，死猫。”
我吐出嘴里的羽毛枕头，满脸不爽的看着床头上假装无辜的死猫，真当我是乌鸦嘴啊，我有那么灵吗？我说来个主神就来个主神吗？你当主神是大白菜啊。
船上突然狂响的警铃声，却让我剩下的话语都收起来了。
浮空客船“前进号”，产地奥兰苏尔若造船场，全长一百零七米的“财富”型豪华客运游轮。
其内三等客舱两个（大型公用客舱），二等客舱九十（三人间），一等客舱五十（两人间/三人间），VIP客房20（两人间、单人间各十），理论载客量五百人，均载客量340人左右。
和未来自带游戏室、舞会厅、游泳池的大型客船不同，初代的浮空艇客运技术并不成熟，绝大部分仓房都是不断运作的动力舱和能量池，就算有多余的空间，考虑到现在恶劣的外部环境，也会多装上些魔晶火炮和空骑士。
虽然从建成投入运营，到现在有了三年半，来回国境航线已经近百趟，但由于船员们的细心维护和强大后台的资金支持，看起来却和新船一般无二。
船长诺特一直以成为这艘船的驾驭者而自豪，甚至私下称这艘船为自己“最痛爱的小女儿”。
但现在，恐怕就是女儿他爹，都认不出这个了。
光滑的昏黄色甲板上全部是裂缝，四个浮空引擎一个冒着黑烟彻底停摆，一个时转时停，结果就是船只经常性的倾斜一下，吓得驾驭者时刻不敢放松。
驾驭狂风的风帆在烧掉一半后，直接被丢弃，空荡荡的旗杆上却并不孤单，因为它已经被折断，连同全毁的，还有最上层的贵宾客舱。
幸亏冲击波抵达的时候，所有人在大型舱中避难，才没让那些贵重的客人出现意外，现在买得起那“冤大头”版VIP船票的，只有各国王室、大贵族、大商人，一次死个几十个话，恐怕船老板都要承受不起了。
贵宾们倒是很通情达理，只是现在副船长、水手长、大副等高级船员的船舱都让出来了，给这些惊魂未定的客人使用。
装修最奢华，设施最晚完备豪华的船长房？已经被那个隐瞒身份上船的“客人”占了，还是船长主动让的。
船长诺特以前有着二十年的走私船经验，却在和海族的大战之中主动加入了奥兰海军，驾驭者武装货船袭击海族的补给线，零零散散打了三年半，虽然战果不算惊人，但也算是合格的军人。
而随着风暴女士的陨落，整个奥兰国都收回战的战事变得明朗之后，他也选择了退役，后来奥兰官方想到他过去的背景，就推荐他成为这艘试运营战舰的船长，至少这几年，他的确干的也不赖。
作为一个曾经的奥兰军人，他怎么会不知道罗兰。
没有来自岚盟的援军，恐怕奥兰国都依旧是一片汪洋，而罗兰这个名字，和风暴女士的陨落挂上了直接关系，他的弟子、手下更是参与了整个国都的收复战斗，在那场艰难的战役之中，灰精灵反骑士是媲美战舰群的强势兵种，而各类新式战斗器具的加入，坚定了奥兰和岚盟的结盟之心。
不要说奥兰人现实，国与国的交往一贯如此，弱国无外交，强国什么都不做就有人跟随，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所以，当船长第一时间认出了罗兰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保护了他。
是的，保护，浑身烧成那个样子，按照常识来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暴毙，有心图谋者遭遇这么好的机会，不蠢蠢欲动才怪。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这艘船是从圣安东里奥的温斯顿领地开出来的，而在圣安东里奥，罗兰还是头号通缉犯，谋杀玛利亚女王的凶手。
若船上真有什么圣安里奥的爱国人士，且不惜一切代价为女王复仇的话，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不幸的是，罗兰掉落在甲板上的情况，被乘客们看到了，重伤的消息自然泄露了，诺特就是想封锁消息也来不及。
最后，他只能进行了一些未雨绸缪的布置。
别说，这些布置还真没白费，他还真没有猜错，被要求守卫的雷影大师，当天晚上就逮住了两个带着毒匕的热血青年……
但很快，船长就发现自己想多了，才过了几个小时，恢复了意识的罗兰殿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痊愈，然后吵着养伤无聊，要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无奈之下，诺特派出了自己的大副和几位守卫强者，陪这位大佬打牌打发时间。
结果不到两个小时，他们都出来了。
原因？这位受伤的最强圣骑士居然短短半个小时就赢走了所有人的钱袋，那出神入化的赌技……出千技巧，让人怀疑他真的是一位以禁欲、严格律己为信条的圣骑士。
最后，他说了一句，船长诺特也没有了保护者的立场。
“没必要保护我的，即使我受伤了，现在能够威胁我的存在，都可以无视你们的。”
虽然让人有些泄气，诺特心底却松了一口气，毕竟若这位因为自己的责任死在船上，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而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一夜后半还算平安，而随着第二天黎明的到来，圣骑士罗兰的外伤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直接在餐厅和一般顾客开赌……
虽然听说大佬们怪癖都很多，比如某位岚盟大佬明明身为女性，却娶了数位公主，大开后宫，他国的某位龙脉皇帝，一旦压力太多就会对着石像自言自语，甚至连自家皇后据说有男装疲而皇帝有女装癖……
当然，这样的消息都是没有什么真实性可言的谣言，自己往日听了也付之一笑，不会当真。
有时候旅程漫长，男性水手一样八卦的厉害，各位大佬的传闻就是他们最喜欢聊的，毕竟，增加同事友谊最好的方式，恐怕就是说一起上司的坏话了。
但现在看来，这样的无稽之谈，貌似也不是空穴来风，至少这位来自北方的殿下，就和传闻中的一样，绝对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正统圣骑士。
传闻中说他博学多才，却从来没有用上正道上，整个北方三成以上赌博业、黄色刊物都掌握在他的手中，那传奇版的超级佣兵团绝对绅士联盟，就是他控制整个北方的爪牙。
军火生意、雇佣兵买卖、精灵兽人人口贩卖，这些常人想都不敢想象的东西，他却一把掌握。
阴影中的王座、无冕之王、北地最不能得罪的男人、最后的北地岚骑士、地下世界的君王，他有一系列的非官方传奇头衔。
有个说法，在北方，你可以得罪岚盟的任何一位君王，却绝对不能说一句罗兰的坏话，否则，不管你从哪里来，都无法活着回去。
“真看不出来会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混黑道会赌钱，赌钱还明显在出千的圣骑士，简直不敢想象……偏偏还从来没有人对其品行发出过质疑。”
不过，比起那一系列传奇头衔的人间圣者、最强恶徒，眼前的罗兰殿下，似乎很好打交道。
不管作为奥兰的前军舰舰长，还是走南闯北的走私贩子，诺特可以说的上见多识广。
干这一行，可以说最重要的，就是识人看人了，诺特阅人无数，但罗兰这样的却没有见过。
他不是没见过半神、史诗强者的，在他眼中，不管哪个阵营不朽者都有一个特征，就是不怎么把普通人当人，偶然遇到几个顾及名声，嘴里说的好听的，却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很简单的，吃饭的时候要送进屋子里，洗浴的时候要独立的时间和空间，随口说出的要求，甚至仅仅只是食物中的香料，就可以让下面人跑断腿，还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应该的。
而若本身身份高贵或血统出彩，那就更不得了了，看你一眼就算是给你面子，说的再好听，你若是给他准备粗面黑面包做午餐，他马上就会翻脸。
像罗兰这样，明明是顶尖大佬，却和普通人打做一团……不，真心把自己视作普通人的一员，吃着黑面包喝着酸麦酒和酒鬼们赌钱扳手腕，输了还会赖账，快乐的享受这样的生活的，甚至还装醉出千骗酒鬼钱的超越者，他真从没有见过。
“呵，至少看起来，比那些大老爷舒服多了。”
冷风吹拂而过，新的黎明正在东方徐徐升起，太阳升起前的那一段时间，夜风是最伤人的，诺特小心翼翼的竖起大衣的领子，让自己更加舒服一点。
他放下了诸多心事，都是道听途说的东西，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不管对罗兰的感官如何，都不会影响自己完成任务，自己要做的，就是履行一个前军人的职责，把最重要的客人送到目的地。
等过了这段雪山山脉，就可以见到拜尔的外延了，有拜尔的龙骑士团来回循环，至少安全性是不用担心的。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甲板上，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罗兰殿下？这么早起来做什么，您伤还没好，要多休息，不是要你在船舱中……”
那人只是瞟了一眼，诺特剩下的话语已经全部说不出来了，相似的容貌，一样带着笑容，其中蕴含的感情却完全不相同。
罗兰的笑容，是在表达自己的善意和快乐，是在向他人交流自己的情绪，而眼前这位虽然也在笑，却是发自心底的享受自己的愉悦，眼中根本没有他人的存在，所说出的话语，也只是必然会被履行的命令。
“哟，听说我哥在这，我来打个招呼，带路吧。”
从前，有一对兄弟。
他们是幸运的。
他们的出生，仅仅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获得了整个国家和数百万公民的最诚挚的祝福和发自心底的喜悦。
“老国王有儿子了，岚国的新的继承人诞生了。”
在那片冰雪之地，虽然日子过得很艰险，但在贤明的老皇帝的领导下，所有人都相信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而老皇帝也年过中年，由于年轻时受过伤，身体也在急速下坡路了，继承人的问题一直困扰在这个国家，现在一下次出现了两位王子，这个北地的乐土之国或许会更加稳固。
从那一天起，双子星的诞生日，被当做了整个国家新的庆祝日——双子节。
“诸神护佑，希望他们要赶快茁壮成长，撑起这个国家，期望岚族皇室代代出贤君……”
或许那份没有地址的祷告起到了作用，或许是上天真的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寄予了国民的期望双子不仅成长的很快，并都展现了自己与生俱来的不凡。
“天佑岚族，我们的王子不仅出色，还都是天才！”
大王子年幼既表现出异常成熟的心态，那些奇奇怪怪的“发明”给冰天雪地的迪芬德带来了不少乐趣，在政治课和文学上的出色造诣，更让其早慧的名声传遍全国。
每次，听到他用带着奶音的小儿腔一般正经的宣读政务公告，总有人会说：
“大王子，会是一个睿智的君王。”
而小王子，则是真正的剑道和魔法的天才，什么武技一学就会，什么魔法一看就懂，进阶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每次，看到他轻轻松松的把同龄人甩到后面，轻轻松松的战胜了自己的导师，就会有人说。
“小王子，会是一个出色的将军。”
随着两位王子的天才名声传遍的，也让国民们对未来越是期待。
而只有大王子知道，两人是不一样的。
“卡文斯才是天才，我只是一个生而知之的穿越者而已。所谓的贤明，只是再来一次的积累而已。若不努力的话，迟早会被甩到后面。”
罗兰比谁都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凡人的现实。
尤其，是眼前有一个这么真正的天才时刻对比的同时。
“所谓的天才，只是起点高上一点，然后学东西的方法好上一点，结果效率就比普通人高一点，再加上足够的兴趣带来的集中了，高效率的学习方法加上时间积累，自然很轻松的把同龄人甩到后面。在那些普通人看来，大概就是天才了吧。”
而比自己小上几分钟的弟弟，却轻松的打破了自己对天才的固有概念。
不是什么高效率的理解、学习方式，而是看了一眼就用肉体学会的本能。
不是什么时间和汗水的积累，随便挥剑就能甩出剑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行，不用第三天就成了剑圣，天生敏感的战争本能第一次就在战棋推演中战胜了身经百战的老将军。
武艺、军事、魔法，全部一看就懂，听人哼歌可以学会音律作曲，看着象形文字可以推演语言字典，就是说起来不擅长的政治，却也凭着野性的本能和出色的人缘，有着不差的水准。
“很简单啊，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较真？哥，你好笨啊，这都不懂，快做完功课我们去玩。”
童真的话语中，却透露出真实，和残酷的差距……
或许，真的有些人，从出生就立于世人之上。
或许，对有的人来说，别人十几年的努力，也只是他随手玩玩就达到的成果。
或许，已经有了天才存在，凡人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身前，乖乖放弃……
“呸，老子是你哥，怎么可能不如你。”
但罗兰，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
是的，我不能三天成为剑圣，我花上三年，总可以了吧，反正说出去一样吓人。
是的，我不能什么都一学而会，但至少我有两个世界的知识积累，还有成年人的心智，只要肯下工夫，有什么学不会的？
早慧的哥哥没有放弃，反而在不断的挫折中变得更加坚强和……死皮赖脸。
好吧，我不能想你一样笑的那么阳光灿烂和天真，但我至少模仿出相似的笑容，表达自己的善意。
好吧，我不想你一样什么都一学就会，样样精通，但至少我可以把有限的精力投入最擅长，最重要的几个方面，用最高效率的方式提升自己，从结果来看，一样不差。
失败了？再来就是。
输了？再来就是。
累了？睡一觉，再来就是。
凡人的兄长，不服输的想在天才弟弟面前维护一个兄长的尊严，内心的伤痕累累的同时，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凡人的极限，成为了所谓的人造天才。
“切，结果一样不就完了，轻松抵达目标和辛苦后抵达，有实质上的区别吗？”
当年的罗兰，还不知道，这不仅有区别，还区别很大很大……
两兄弟是幸福的，他们有太多的人爱着他们。
两兄弟是不幸的，有太多的阴影，在背后窥视着他们。
最终，两兄弟失去了一切。
但到了那一刻，两人不同的性格和人生第一次有了分歧，对于自己的不幸，两人有着本质上不同的理解，而这份理解的差异，直接导致了之后的人生分歧。
“都是我不够强，才让这一切发生的，若我早点努力，不，若我比现在强上十倍，那些混蛋怎么可能伤害我们。”
天才弟弟陷入自责之中，悔恨自己过去对天赋和时间的浪费，悔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
他在向深渊借力复仇之后，也步入了深渊，因为只有代表进化和混沌的深渊，才能满足他对力量的渴望。
“弱小，是一种罪……”
踏入深渊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抛弃了过去追逐力量的他，最后的执念。
而凡人的兄长，也陷入了自责之中，只是他的自责，却很有些不同。
“……我不应该信任圣堂教会的，都对圣光之主的本质有所了解，居然还相信那些主教，是我的愚蠢。”
“……我应该早就看出来周围国家的狼子野心，不，我应该不惜代价弄几个铁杆盟国，玩外交平衡游戏。”
“……当年的粮食通道也有问题，北地太缺粮了，应该多弄几个稳定的粮商的……”
“……新式火药也没有列装，改进武器装备应该早……”
对于同样的不幸，天才的弟弟只想出一条缘由，而凡人的兄长，却想出了几百条不足，然后和过去一样，将每一份的失误和不安记在日记本上，提醒自己今后小心不要重蹈覆辙，然后一点一滴的补足缺陷。
两人之后，只是隐隐约约得到对方的消息，却没有再见面。
仅仅只是传言，他们就知道，兄弟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既然再见面只是痛楚，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只是隐隐约约两人的共识。
弟弟在深渊见谁灭谁，当惊人的天赋和作弊一般的幸运眷顾结合在一起，一路成长，刷新了无数历史记录，三百年就踏入巅峰，称得上位面之子龙傲天之王。
他获得了渴望的力量，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哥哥……
失败了一次，再来。
失败了第二次，再来。
失败了第三次，舔下伤口，再来。
当记录经验和缺点的日记本上，最终上百、上千，甚至塞满了一个图书馆的时候。
曾经只是凡人的兄长，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怪物。
那是一个，仅仅只是名字，就能让世人恐惧、颤抖的怪物。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团队，是一个在共同旗帜下的团队。
他不是单纯的口号，他有自己的理念和方法，他在用法律和契约改造整个世界，用新的圣光来纯净这个世界。
纯粹的力量只是他最不值得畏惧的一部分，智谋和狡诈让其被视作最恐怖的邪恶。
他不再盲目单干，他渴望理解和被理解，最终，他和他的同伴站在了一起。
而他的弟弟，却独自站在世界巅峰，看着他。
“喔，又见面了。”
是的，又见面了，不知不觉的，两兄弟居然又站在了一个水平线上，似乎这次，双方都绕不开对方了。
当两兄弟都踏入世界的巅峰的时候，回顾往昔，却发现两人从世界观到过往的轨迹，都是那么的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这个世界值得拯救，但不应该是我一个人拯救，我想世界变得更好，只需要洒下种子和找到同伴就够了……”
哥哥学会了理解他人，学会了借用他人的力量，学会了用理念和规则来改造世界。
“不够强，才会遭遇不幸，弱小是罪，这弱小者的世界太无趣了，太无趣了，所以，才会有不幸存在……”
弟弟和当年的想法一般无二，但此世最巅峰的力量，一样足以巅峰整个世界。
不幸的是……不，这应该是一种“必然”，他们的性格和过往，就决定了，他们必然会在一点认知上形成了分歧。
“罗兰，你不觉得这整个世界都这么无趣吗？”
“整个封闭的世界，就是无趣的角斗场，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却没有本质的锐变。就像是两只虫子在死斗，却不知道旁边的大人只是看着他们好笑。”
“我要打开屏障，我要跳出这个无趣的盒子。让这停滞的世界再度开始进化。我这是在从根本上解决这无聊的圣战。”
“畏惧挑战就关闭房门？畏惧真正的进化，却追求力量的打所谓的艾希内战？你不觉得这很愚蠢吗？”
罗兰笑了，笑的却有些勉强和惨烈。
他已经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有些东西，却是不能让。
“小子，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承认两个创世女神是够蠢的，居然做出这种蠢事，但老哥我……就是不答应！”
“进化？是的，我承认，不管外界的环境多么恶劣，有些存在和种族会活下来，并完成进化，说不定最后艾希位面会比现在更加强大。让我们看看，那些凡人会怎么样？恐怕，连圣战中都活的很勉强，根本就无法进化他们都会被第一波淘汰吧。”
“凡人活该被淘汰？弱者生来就是强者进化的粮食？很抱歉，我拒绝。”
“你老哥我是凡人，你爸是凡人，你妈是凡人，你全家是凡人，卡文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老哥我今天，就给你补上最后一课——别看不起凡人。”
卡文斯来的很突然，走的更突然。
我准备动手，他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还抛下一句。
“不是现在。”
虽然知道交流最终是这个结果，但有些话，不说清楚，却还是让人很不甘心。
或许，这就是卡文斯明明已经预料到我的决定，却还会出现在我面前的缘由。
不试试，总是不甘心的。
我有些感叹，有些悲伤，却没有后悔的可能。
我能够理解卡文斯的想法，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造成了无数不幸的，就是源自这封闭的世界。
两位女神畏惧外次元的强大入侵者，渴望自己和创造的族群变得强大，却关于什么是“强大”发生了分歧，最终演变成了圣战。
圣战，从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因为不管是混沌和秩序，都不可能彻底消灭对方，就算真的碾压消灭了一方，随着时间推移，新的秩序/混沌也会再度出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牺牲并不是没有价值的，虽然路线很是曲折，整个位面的力量是在进步的。
别看上古种族、古代种族、古代神听起来很拉风，但他们运用力量的手法相当原始粗糙，武器装备也很是原始，拥有的概念都显得古板而浅显。
那些能够与时俱进的老家伙当然厉害，但更多的，却是在不知不觉被时代甩开，成为了时代眼泪的老古董。
这些的家伙，在深渊可以一抓一大把，但别听他们名声赫赫，真打起来，未必打的过几百岁的小子。
过去的天使、巨人、龙族都是凭着出色的身板硬上，原木和石头都能当做武器。
现在别说武装到牙齿的高级装备了，他们的魔法、武技都传承了不知多少代，各种咒法和绝技都无以计数了，古代种那直来直去的攻击方式在他们眼中，就如流氓王八拳般幼稚可笑。
并不是生活在神魔时代的古代龙强大到不可战胜，而是过去的强龙能够跨越历，活到被称为古代龙，自然会被岁月打磨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上古神器？先看看生锈了没吧。
远古强者？您的老腰还好吗？还能跳吗？
咳，扯远了，虽然总有人喜欢扯过去一切都好，但在我看来，整个时代始终是进步的，精灵帝国的时期的四大元素魔法发展到现在，已经有数百、上千的分支，把当年传说的强大无边的大魔导师丢在今天，恐怕也要先补课三十年。
“时代，始终会进步的。”
这是我一直坚信的，传承这玩意说起来很虚，但只要文字、历史存在，整个世界就自然会前进，盲目崇高既没有必要，更显得愚蠢。
但别说凡人种族，就是两位女神自己，都不知道这进步够不够。
这就如一个笼子，不管里面的野兽斗得如何，都不知道打不打的过外面的猛兽……这个比喻貌似有些不恰当，那么，就如高考前的考生，不到上考场那天，总不知道自己准备的够不够。
而一旦打开这个笼子，那么，这种周期性的战争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但我知道，卡文斯，期望的，却不是战争的停止……
他渴望的，是进化的机遇，是将这个世界陷入停滞的时间指针再度启动。
“限期的种族战争？逗小孩吗？”
“维护轮回的平衡？关我啥事？”
“在一个圈子里反复打转，很有趣？”
只要打开了那扇大门，整个艾希世界将自然迎来外界的洗礼。
当时候，适者生存而已，活下来的就是强者，死去的就是倒霉蛋和弱者。
我能够理解，长痛不如短痛，闭关锁国本来就很傻，但理解，却绝对不代表着赞同。
历史上，闭关锁国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国门最终被敲开的时候，那些入侵者会拿着你没见过的新鲜玩意，轻轻松松糊你一脸。
“落后就会挨打”，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满含血泪的经验教训。
但……
“艾希和人类国度的闭关锁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若外面的根本就不是同族的人类，而是一群凶残的食人妖魔了？他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奴役和征服，而是更彻底的种族灭绝？”
是啊，谁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能够让两位女神恐惧了这么多年，还有那“历史”中对当年位面入侵者的忠实还原，都让形势不容乐观。
在“历史”中，两位女神都复活了，却依旧没有什么意义。
退一步讲，即使艾希最终在外域生物的洗礼下活了下来，实现了所谓的进化，那么，还能活下多少？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我无法评估，若入侵者和“历史”中一样强大，真有一成幸存者，就该开心了。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必要的牺牲”、“这是历史车轮前进的炮灰”、“总有人跟不上时代”，但我要说，那恐怕是牺牲者不是你的风凉话。
谁应该被淘汰？谁应该被牺牲？谁好不容易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死？
这样沉重的抉择，有人能够做出来吗？
再退一步，真到了九成以上的战损率，谁有把握活下来？那么，就算最后实现了所谓的进化，又有什么意义？
或许，最后真的有了强大艾希国家，所有种族和平共处，魔法的力量能够改造生活，文明和艺术成了世人追逐的对象，但……
“那有意义吗？在这个时代。被‘牺牲’掉的死人们，会开心吗？”
好不容易，才看到终结一切的曙光，我又怎么可能让这一切发生。
这样的决定，我有错吗？
我有错，我阻碍了历史的发展，说不定过个几百年、几千年，新的种族又会带来新的“圣战”。
这样的任性，卡文斯有错吗？
有错，他简直不把其他凡人的看在眼中，无数人都会因此死去。
这样的决定，我是对的吗？
我当然是对的，整个位面好不容易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又怎么能够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用无数的生命换取所谓的进化、进步的契机。
这样的任性自我，卡文斯是正确的吗？
当然正确，正确的无可辩驳，两个女神才是蠢蛋，我是看到牺牲不敢前进的胆小鬼，只有打开那个大门，艾希停滞的时间才有可能再度前进，而不是在圣战的毁灭、重建轮回中兜圈。
到了这个地步，早就没有所谓的对错和正确与否，或许，这就是不同立场、不同的价值观，最终导致的必然结果。
我知道，下次不管是我见到卡文斯，还是卡文斯见到我……
“‘不是现在’？那就是下次了吗？呵，下次见面都不会留手了，最终，还是要斩杀彼此吗……”
拜尔王都，历史悠久的古老都城。
从城市上空往下看，和八九年前那次起，城市的规模比过去更加辽阔了数倍。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增加了几个新型的功能区，增加了数个新兴的卫星城。
最显眼的，大概就是北面的辽阔区域，那里，本来是一片群山。
周遭的山崖被挖空，尺寸明显超长的巨大的宫殿群在其上林立，经常可以看见巨龙在其中起落，那是才开始运作数年的拜尔龙城。
而在龙城之下，是一座白石砖瓦的新竞技场，骑士们在彼此角斗磨砺武技，也是在给巨龙们展示自己的武力。
在拜尔皇帝和诸位龙族大佬的共同努力之下，也是在外界的压力之下，龙族们逐渐放弃了过往的傲慢，和骑士一起作战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而现在，已经不是非要高阶骑士、高阶巨龙的配合，才给人无解的感觉，海量新式的装备的介入，让不少年轻龙都选择搭上一个随着新装备附赠的骑士……这话怎么这么别扭，但事实就是如此，不少骑士在巨龙眼中就是装备附赠的操作手。
尤其是三年前，新型魔导火炮毒蝎—2、中型能量池的成功问世，带着数门重型魔晶炮的巨龙，已经越来越有新生天空霸主的势头。
这种巨龙，已经有了新的名称，甚至有了常规兵种化的可能——魔甲战龙。
城西边的新城，却是技师、工程师、施法者的新区域。
明明作为有这龙骑士传统的超级大国，在发现魔导技术的重要性之后，却毫不犹豫的引进开发。
海量的资源、财富、人口储备，最重要的是足够的受教育人口基数带来的魔导人才储备，让其迅速后来居上，在龙骑皇帝海伦特的率领下，越来越有中兴的态势。
其实很好理解，砸钱向盟国买技术、买人才，然后丢出政令让学者改行、投资有前途的研究者，就算不能立刻砸出成果来，也可以让研究者渴望这样的研究环境，主动前来，再让新兴的人才出于利益考虑，选择这个专业，再过上十年、二十年，就等着收获成果了。
但和同样是新兴魔导大国的奥兰不同，有足够的巨龙作为战争资源储备，他们并没有把精力和资金投入重船、战车的建设之中，反而着重各种小型、重型实战装备的研制。
实战，是他们选择研究领域的唯一理由。
魔导引擎、微型（中型）能量池、实战性火炮/重弩、魔导护甲，这些被其他国家视作细微末节的重点技术，他们都将其视作重点领域进行研究。
刚才提到了魔甲战龙，带上重型/中型能量池作为第二魔力库，浑身装备了数百块魔导护甲，带着四至二十门新型火炮，武装到了牙齿，同阶一打五不要太容易。
这种秘密武器，在数个月前和亡灵军团的战争中突然登场，取得了惊人的战绩，吸引了无数的注意。
世人这才发现，原本以为古板缓慢的拜尔，实际上在新生的魔导领域已经走到了非常远。
魔导战龙，在拜尔今年新年发表的皇帝演讲之中，是一种已经可以规模生产的常规兵种，现在整个拜尔，有三百一十二骑。
防护力、持久作战能力、攻击能力，都在魔导技术的增幅下被大肆加强。
魔导防护让普通巫妖的术法攻击无效，强悍的肉身加上碾压性的火炮伤害，魔导战龙在天灾的战场上肆意杀戮。
实战证明了这种组合的强大和可怕。
这个兵种，在小妖精的评价之中，是传奇级，也就是说全员传奇以上的平均战力的可怕军团，从纸面上，已经是已经是全世界最强的战团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坏处的，海量的资源、金币消耗就不说了，据说为了这些宝贝疙瘩，海伦特陛下已经穷的开始拍卖随身物品吃咸菜了。
另外一方面，披甲的大部分都是青年龙、壮年龙，古龙、远古龙真正的杀手锏，还是他们的自身，在高端战力上，魔导技术还帮不上忙。
而且，由于太多的重型装备披在身上，即使有浮空引擎的帮助，这种战龙的敏捷度也是不值得期待，若关掉引擎，或是浮空引擎出现了故障……他们会掉下来吧。
“不会的，我们的操作手册上有，遇到这种情况，直接解体丢下所有装备就是。海伦特陛下说过‘装备没了可以再造，龙和人死了就没了’。”
刚刚进入拜尔的领空，就有两位最新锐的魔导战龙跟上来了，而还带来了随行的外交人员，显然是早就收到了风声。
这位名叫斯蒂尔·周的中年外交官，以前去过岚国，和我打过照面，能派他来接应我，海伦特也算有心了。
而这种出现故障，就丢掉装备人员优先的做法，无疑却从一个侧面上证明了拜尔的财大气粗。
那一套龙甲的造价，给岚盟的话，都够造两艘驱逐舰了。
或许，这就是大国和小国的国力区别，同样的技术在小国身上，只能短时间的领先赚点差价，甚至有的先进技术都造不起、造不出成品，而大国在列装之后，才会想着卖点旧货和边角料。
前进号客船的引擎还没修好，我们没有在云间翱翔的资本，浮空艇飞翔的高度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地面，而两侧各一只的巨龙和上面的年期骑士，还时不时有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
“……似乎，这些龙骑士不是龙裔？”
我随口一问，斯蒂尔却冒出了冷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是刺探军情了吧。
他在犹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回答，但有人却可以轻松的做出抉择。
“嗯，圣战打到这个份上，那些老古董也看清了形势，在考虑龙族的自尊前，也想办法维护种族的延续和地位才是最要紧的。”
随着厚重嗓音而来的，是一个披着厚重蓝色斗篷，穿着重甲带着王冠的中年男子。
他走过来，直接给了我一个过度热情的拥抱，周围却跪了一地。
“好久不见，罗兰殿下，欢迎你再度来到拜尔，期望这次您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海伦特·米兰，过去的龙骑大公，如今的龙骑皇帝。
和九年前相比，他的个头又长高了一了一点，刻意蓄下胡子和妆容大概让其显得成熟点，但从我眼睛来看，他的肉体年龄似乎反而变得更加年轻。
可怕的力量蕴含在这具肉体之中，闭上眼，我的感官中这里只有一只强大的巨龙，看来，如今的海伦特，像龙多过想人。
这也是预期之中的，毕竟龙族的秘法中不少都是提升血脉浓度的，海伦特没有理由拒绝力量。
而和过去那个腼腆的少年相比较，如今的海伦特，表情却有些夸张。
“喔，不，您已经给我带来了好消息，一周前，您作为人类的一员，击败了混沌的主神，成就了不朽的荣誉。来，让我们为人类的英雄欢庆这一伟大的胜利。”
自说自话完毕，拜尔的皇帝陛下兴奋的带头鼓掌，周围的随从和平民自然也发出声音。
一时之间掌声雷动，欢呼不断，就差点鼓乐手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突然而来的过度热情，只让我觉得迥异和鸡皮疙瘩直起。
“宣传，宣传。”
低声的耳语，接着拉着我的手，向船下的民众挥手会意。
我这才发现，前进号已经进入了港口，而欢迎的人群却挤满了下面，隐隐约约居然过了前人，离得不远，还有被小龙提着的红字标语。
“热烈庆祝岚盟和拜尔帝国结交八周年。”
“欢迎岚盟领导人罗兰殿下莅临指导工作。”
“热烈庆祝罗兰殿下除魔归来。”
欢迎的人群、花朵、礼炮、军乐队都全了，唯一不像样的，大概是前进号已经快残废的模样，但有四条魔导战龙的护送，反而显得更加霸气从容，像是从战场返回的勇士。
我被海伦特扯着挥手，下面的欢呼声却猛地爆发，甚至冲入云霄。
让人在意的是，这适合并不是有意的安排，那些欢呼声太过真实。
在这一霎，诸多想法在脑海中一晃而过，我的面容僵住了，然后瞬间，我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立马转换成圣骑士标准笑容，向下面挥手。
然后……我就被欢迎的人群埋住了。
在一片混乱之中，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让人在意的词，比如说“援军”“前线”之类的，然后我就越发心中有底了。
三十分钟后，我们总算从热情的人群中钻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水，我先发问了。
“海伦特，居然要我的到来作为政治宣传鼓舞士气？拜尔的形势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闻言，海伦特僵硬的微笑转换成苦笑。
他皱着眉，轻轻的按摩眉心，适合打算用此放松情绪。
“果然，瞒不过你，是的，形势非常不妙。前线出了大乱子，我们打输了，输的很惨。认真了的亡灵大帝，们比预期的还要难对付十倍！”
“180人口的拜尔这波带飞龙要吃亡灵的部队轻而易举啊，看，铁甲飞龙带机枪兵，天上地下都是人族的兵，亡灵现在根本不敢推战，资源后勤又没开起来，磨下去死定了……”
“哎呀奶不死的啊，这怎么奶死嘛。乱立flag。妈的老子是专业解说好吗？这怎么奶死嘛？专业解说看这种局面，还看不懂啊？”
“180人口打40人口，拜尔还有木灵、法师国两家盟友，天上飞龙，地下圣骑士，飞龙加狗群，对面一群骨头，人口占优，全面克制的情况下，怎么输？你告诉我，直接飞龙骑脸都赢了，怎么可能输嘛，直接强上都稳赢版。”
“看招！飞龙骑脸，赢了！不可能输的……不可能的……这不对劲啊，怎么被反围了？”
“哎呀，拉会来啊。你别冲陷阱啊你，你踩陷阱你让我怎么解说嘛，等对面出来再冲，（一秒停顿）
冲了，冲了冲了冲了冲冲冲冲了冲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解说好吗？直接骑脸了，什么叫骑脸！！就是用脸硬上也能赢！”
“……额？别啊！哎！！呀！！对方丢禁咒你也冲啊，这解说不下去了，哎呀这……！！！！”
“……为什么会这样？～～别打那么惊险呐～～你别害我啊，这个罪名我背不起啊！！我背不住这个罪名啊！！”
“……让我冷静一下，让我冷静一下，让我冷静一下……这是个意外……这肯定是个意外，妈的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啊，三家打一家，两百人口（……）打四十人口输了我怎么遭得住～～啊……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人生啊，难道我真是乌鸦嘴，真是毒奶王？”
当拜尔的海伦特皇帝向我倾诉前线的战况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却响起了某位著名毒奶的解说桥段（不知道梗的书友可以搜索下毒奶色或飞龙骑脸的典故），仿若相声般的快节奏解说让我想笑又笑不出，憋得好难受。
“你没有收到我的情报？”
在和山德鲁达成协议之后，我就给盟友送过情报，泄露了不少亡灵军团的内部情报，这样还在情报上出问题，实在无法理解。
海伦特叹了口气，满脸沮丧的摇了摇头。
“就是得知了亡灵大帝们内部不和，一位已经失踪，两位在出工不出力，真正可能昨晚死敌的就两位，我们才下定决心铲除掉后顾之忧的。”
虽然稍显夸张，整个战局就如刚才解说的发展：
拜尔觉得自己优势很大，拜尔闭着眼睛把所有兵都A（自动攻击）上去了，拜尔打出了GG（认输）。
这是作死吗？还是作死呢？还是作死了？
面对亡灵大帝，居然用单纯的常规兵力计算，打算用人口推死对面，用复数军团发起一波流冲锋，然后被禁咒和伏击全灭，前线兵力出现断档，一夜败退三百里，元气大伤，士气大衰，甚至连我的到来，都要用来做提振士气的宣传。
而这一切，还是亡灵大帝们无法齐心协力的前提下发生的。
在海伦特的叙事之下，前线的战事被逐渐还原。
出手的，只有两位亡灵大帝。
黑绝位面的“长眠巫后”安妮娜大帝，雾亡位面的“亡巫大帝”修普诺斯，都是亡灵大帝中的年轻一辈，之前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战绩，至少，在主位面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壮举。
可以说，比起另外三位威名赫赫的老前辈，世人都有些小瞧他们。
但毕竟，他们还是亡灵大帝，是化不可能为现实的存在，他们不出名并不是没有实力，而是没有必要展现实力。
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战法，还是亡灵法师的经典组合——亡灵海配后方支援性法术。
只是，他们做的，和普通的亡灵法师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他们先是坐视自己的军团被拜尔消灭，引敌深入，等海量的人类战士和数十只龙族全部进入了预定地点，就启动了伏击。
两位亡灵大帝联手施法，成功的撕裂了空间，完成了主位面和某个死亡位面的链接，然后海量的负能量涌出，就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肆意屠杀生灵，现场惨绝人寰。
和当日埃索用生命做代价强行链接死亡位面和主位面相似，只是现在的位面规则并不苛刻，两位亡灵大帝联手行动，加上足够的献祭和仪式准备，在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就绪之后，伏击的地点瞬间被腐化为死亡之地。
而这，却只是开始，接下来自然是习惯性的亡灵军团出没。
无以计数的高阶亡灵从空间裂缝中走出，他们开始追逐溃逃的生灵，收割他们的灵魂。
几位亡灵大帝来到这个位面的时候，都是孤身前来的，他们的军团都是随意召唤的炮灰，而这次，来的却是两位亡灵大帝的亲卫军团。
一个普通的亡灵法师，八成以上的战力要看他的亡灵属下，而站在亡灵世界的顶端，亡灵大帝们不可能是光杆司令。
想想罗兰大帝的赤红猎犬，就可以知道活的更久的亡灵大帝的禁卫军会是什么质量。
伏击的地点是一个群山环绕的山谷，人类以为他们把亡灵堵在了角落，却没有想到这是对方选择的死亡陷阱。
负能量海洋抵达的时候，那复杂的山路地形，让逃生都成了奢望。
死亡之地，高阶亡灵对人类进行了屠杀，他们只需要在关键的区域设卡，阻碍对方的逃生，就能让生者溺毙在负能量海洋之中。
战场上的惨状不用多提，足足二十五万大军，逃回安全区域的不到五万，参战的近百条巨龙损失了三十七条，其中大部分是青年龙，一半是最新型的魔导战龙。
而这才是麻烦的开始，好不容易剿灭的亡灵天灾死灰复燃，大量的强力亡灵就不提了，刚刚还站在生者这边的勇敢战士，却成了那边的炮灰僵尸，最新锐的魔导战龙成了对方的披甲骨龙，就太打击士气了。
这一仗打下来，给对方送了几十万的兵力，也只是输的够彻底的。
拜尔家底厚，也损失的起，给上几个月，新的大军再度可以成型，还是可以打。
反正他们这些年也一直在输，也不差这一会。
但最要命的，还是由于惨败来的太突然，战场上出现了大面积的逃兵和伤兵，这些人逃到了各大领地和城邦，不可避免的夸大了亡灵的可怕，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国家陷入恐慌之中，人心惶惶。
而我的到来，也给了海伦特一个稳定人心的机会。
在他的宣传之中，我的到来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整个岚盟的援助之类的。
而事实上，他也没有说谎，拜尔败的太过突然，各个盟国的援助全部在路上。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理解了海伦特的意思，他现在拉下面子，向盟友求援了。
而对我来说，这不管是帮还是不帮，都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难题。
拜尔帝国底子很厚，这点谁都心里有数，想在正面战场覆灭拜尔，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能够获得一时的胜利，但辽阔的领土和战争潜力始终摆在那里，那么多的人口和资源，就算想侵吞下来，也要数年、数十年的逐步蚕食。
就如圣安东里奥，即使内战加上外敌入侵，家底那么厚，也至少可以败上好多年。
而拜尔的实际情况实际上比圣安东里奥好很多，他没有最让人头痛的内乱和军阀，先皇打下的底子和国际形势都非常不错，内部在海伦特的领导下，加上南方教派的支持，整个国家都呈现了一股向上的态势。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拜尔的战力也会增强的，不足的战术会补足，武器设备会变得更加先进，人口和社会结构都会向着全面战争姿态倾斜，陷入战争泥潭的结果就是变成综合国力的全面比拼和前线战场的绞肉机，而外面的几个盟友，也不可能看着拜尔沦陷。
但打小国可以速战速决，打大国除非一开始就打断对方的脊梁骨，打成碾压一般的结果，且对方蠢得派出倾国之力的主力让你吞下。否则只能慢慢蚕食，而亡灵们，是不可能有这个时间的。
谁都知道，亡灵海战术越打越强，数量越打越多，但你越是如此，敌手越发不会给你时间。
拜尔虽然损失了几十万，但考虑到他的领土和人口，远没有伤到筋骨，大概就是面上很难看，皇帝的尊严扫地，急需要捡点面子振幅人心的程度。
大国输得起，只要最后找回场子，就能一把全部都能赢回来，小国赢得再多也不算赢，最后输一次，就是倾家荡产。
这就是战争为何被称为综合国力的较量的根本，对于有战略缓冲地和资源储备的大国来说，仅仅一场战事的胜负，是很难决定最终结果的，只有缺乏根底的小国才喜欢赌国运，一把赢，二把赢，最后撑不住输一把，全盘皆输，之前吃掉的全部吐出来。
绝大部分的时候，战争打的实际上是后勤和内政，只要稳得住，总有赢回来的一天，而拜尔现内外形势极好，龙族和新技术的引进，更能让其战争潜力越发强悍。
当然，若拜尔在来上几次飞龙骑脸千里送人头，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毕竟，睿智和勤奋或许有极限，愚蠢却是没有下限的。
而现在发生的一切，却也证明了拜尔没有那么蠢。
在吃过亏之后，他们不在将亡灵大帝视作数个超级强者的团体，而是看做和己方一样的强国。
一边打造舆论攻势，尽量稳定形势，一边准备南征，广征帮手，打算找回场子。
但数十万新生亡灵实际上好解决，那种脆弱的骷髅和僵尸还打不过一个经过简单训练的民兵，让拜尔人稍显畏惧的，始终是对方的强力施法者。
几十年前拜尔的上任皇帝进行改革，强行给施法者注册并收归国家使用，一度和法师之国产生而来矛盾，不少拜尔法师远走他乡，加上拜尔本来就不是很重视施法者的培养，在顶端施法者的行列，拜尔的确只能算一般。
法师之国、木灵、北方岚盟、奥兰帝国、南方教派，他们请求的是顶尖好手，尤其是超级施法者，来抵销、反制对方复数亡灵大帝的优势。
而刚刚击退了混沌主神的我，背后还有岚盟撑腰，现在既然来了，自然也期望我能够帮上一手。
“说到底，还是那个最强圣骑士的称号惹来的麻烦……”
圣骑士被视作亡灵的天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加上我亡灵大帝的双重身份，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适合对付亡灵了，海伦特会想着拉我帮忙似乎理所当然。
而让我头痛的，却是这个忙不仅不好帮，帮了还未必有好事。
亡灵大帝到底有多强，是很难用一个标准来计算的，反正至少超越普通亡灵君王的死灵魔法造诣是肯定有的，海量的高质量亡灵军团是可预期的，但最让人头痛的，还是他们在自己的研究领域上的惊人成果。
九成以上的亡灵大帝都是出色的施法者和研究者，他们在某个领域都是走到极端的狠角色，不知道对方的研究领域和擅长的魔法，就敢直接上门挑战，那也就等于闭着眼睛A上去，飞龙骑脸送人头了。
山德鲁的诚意是可信任的，他也稍微和我提过其他亡灵大帝的研究领域。
黑绝位面的“长眠巫后”安妮娜大帝，据说其研究的领域是“梦境”，明明亡灵是不会做梦的，却开创了梦境类的奇妙巫术。
但我觉得，梦境和灵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搞不好梦境就是灵魂的下级概念，她的研究领域和我有重合的几率很高，再加上她的资历是所有亡灵大帝中最浅的，也应该是最好对付的。
雾亡位面的“亡巫大帝”修普诺斯，资历中等，战绩也不算多，但据说研究领域很杂，对复合型的亡灵造物很有一套，手下的亡灵军团很强。
我猜测，这多半是一个专精亡灵造物的施法者，但切入点应该不是灵魂，而是单纯的亡灵肉体本身。
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和两位亡灵大帝做下来聊聊天，交换一下研究资料，说不定能够得到很多创意和新的研究思路，但现在，站在敌对的一侧，却让人很有些头痛了。
把亡灵大帝们看做铁板一块或一个势力、本身就是愚蠢的，他们只是一盘散沙，有人想打，有人想谈和，有的人甚至天天在问“我可以回去了吗”，简直是完美的酱油党。
好消息是大概只有两位亡灵大帝是真的打算动真格和拜尔硬抵伤了，坏消息就是这两位就够让人头痛了。
战损已经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尸骨还成为了敌人的炮灰军团，再说什么放弃仇恨偃旗息鼓只是胜利者的余暇，吃了亏的拜尔绝对会全力找回场子，要不很难和国民交代。
而不肯放弃主战场的两位亡灵大帝，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就不可能踩刹车了，接下来就不是双方的克制、试探交手，很有可能直接上升成绞肉机般的末日决战战场。
而一旦全面战争打红了眼，其他几位亡灵大帝的立场就很难堪了，搞不好最后还是会被一个个拖入战局。
我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战场嘲讽能力，搞不好仅仅只是打算打个酱油站站场，结果却反而成了战场焦点。
这么说来，我不去还是好事，免得进一步扩大战局……
但这么拒绝也不适合，毕竟是盟友，拜尔的丰富物产的良心补给线，可是岚盟的冤大头……我是说生命线。
“可以，不过我要先去趟法师之国，我找‘真实环境’阿卡玛大师有点事情。”
那么，就先拖着吧，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拖上两次就好了。
我并没有说谎，作为法师之国最出色的预言类大师，我是打算找他进行一下预言和测算。
此时的海伦特表情却有些奇怪了，似乎想笑，却又憋着，半晌，才一声轻咳。
“咳，大师昨天刚刚到，您今天就来了，看来，您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啥？我的运气不错？你的笑话真好笑……哈哈，嗯，我的运气一贯不错。”
“……罗兰殿下，您这是在伤心吗？”
“没有，只是沙子进了眼睛，运气什么的，咱一点都不稀罕！”
在拜尔安顿下来了，我首先却拜访了一个单身女人，然后被她赶出来了……
咳，貌似有点污，只是去看了下“弟妹”，之前拜托了龙骑把她“快递”到拜尔王都，看来，现在还没有消气。
和数个月前比较起来，蕾欧娜的气色还算不错，或许由于母性的影响，神色不仅温柔了不少，脸颊的轮廓也圆润了不少。
“看起来，有女人味多了。”
我的发言似乎有点问题，但的确是最明显的改变。
至少，从看到我，她没有直接拔剑来看，即将成为母亲的确让其软化了不少。
虽然算起来也差不多四五个月的身孕了，小腹的隆起并不明显，也有可能怀孕周期并不是正常人类的十个月。
好吧，以上都是我瞎扯我，我一个单身汉，那里会知道孕期各个月孕妇会怎么样。
为了避免惹孕妇动怒，我留下一封信就走了，约定了明天去找真实幻境阿卡玛大师却占卜一下，至于我之前不久才见过卡文斯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好吧，我承认，当时忘记了和卡文斯谈蕾欧娜的事情，现在提起来稍微有点心虚。
走在拜尔的街头，我却有了难得的余暇。
神棍们总是一大堆讲究，随随便便就能扯出一大堆借口和理由，能够轻易接触反而显得跌价。
能明天见到阿卡玛，已经算是难得的面子值钱了，这还是拖了真理勋章的帮助，怎么说，在名义上，我也是法师之国真理议会的一员。
其实，到了这个份子上，阿卡玛能够给我预言些什么，我也差不多没抱有太多的期望。
“卡文斯是不是要打开大门。”
原本准备的问题，已经不用再说了。
“他要如何打开？有什么总要目的？有什么地方可能拦截他？”
这样的问题倒是对我有价值，但光想想都知道阿卡玛占卜不出来。
根据占卜类术法的基本规则，“是”和“不是”始终是最容易占卜的问题，越是具体到个人、地区、时间，消耗就越大，而涉及到的对象越是强大，消耗就会倍增。
这就像是查户口，你查一个人是男是女是生是死大概是最容易的，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要知道他现在想什么，在哪里工作，是不是有同性恋的倾向，大概就要解剖他的大脑来看看了。
占卜是一门技术，而提出最适合占卜的问题，却是一门语言艺术。
尤其是命运之神扯断了命运之弦后，所有对未来的预测，简直就像是赌马碰运气，但若是问的是现在，知情者越多，难度就越小。
而且，命运之主站在我这边，到时候应该可以让他放放水。
我一边无聊的逛街，一边思考最适合的问题。
“卡文斯在找深渊之女？”
这件事若是真的话，已经发生了，而且他的手下、盟友应该有知情者，付出的代价应该不算大，而若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会问出第二个问题。
“找深渊之女是不是他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这个问题，从侧面看，就是问深渊之女是不是“位面壁之门”有关系，毕竟，卡文斯最上心的，大概就是打开位面之门了。
对于深渊之女，系统也有了猜测，证实一下也是必须的。
“我留在这里会让卡文斯头痛吗？”
这个问题很抽象，却是问的未来，越是抽象模糊消耗越少，得到的答案肯定也会模棱两可，但只要得到了答案，也能稍微给我对未来的选择做出建议。
而有蕾欧娜和我作为“关联之物”的话，这个问题的消耗应该也是能够接受的。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要用旁敲侧击的方法，问到“卡文斯的位置”，这个就要根据情报具体分析，最实在的方法，还是列举他有可能在的地点，他可能存在的重要战略要地，然后问“是”和“否”。
这就是预言师的正确用法，那些一上来就问“宝藏在哪？”“魔王的弱点是什么”的新鸟，不是被预言师随便糊弄过去，就是被预言者踢出门。
差不多决定了明天的问题，一路逛过来，我却是心安了不少。
拜尔的王都我来了不至一次了，作为大陆历史最悠久的城市集群，这里可以说是极其重要繁荣。
只是坐在路边露天咖啡馆上，看着来去匆匆的过往民众和马车，就差不多能够理解这个城市的状态。
人群来去匆匆未必不是好事，因为有所值得忙碌的事情，至少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在我看来，大部分民众的神态和表情都很正常，忧虑匆匆的没几个，倒是不时有人指着天空中过去的飞龙，大多露出自豪和愉快的神情。
这和大难当头不抱希望的麻木和绝望是两回事，看到这种情况，我也放心了，至少拜尔的形势还稳得住。
在圣安东里奥出现问题后，若是拜尔也来一出，支柱说倒下就倒下，实质、士气上的打击都太严重，那就真的承受不住了。
“对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死猫最近总是进入死机状态，看来随着精灵迁移车队越发靠近北地，最近北方精灵的政务的确很是繁忙，她的心思都投入在自己的族人。
有时候，我就牵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幼女跟着，走到那跟着那……然后还被人说了“好可爱的小女儿”、“真乖，和爸爸一起出来玩？”之类的话，而我却会很愉悦的接话，比如说“爱丽很可爱吧”、“小女孩就是怕生”之类的话，让她很是恼火，心情一下子差了很多。
顺带一提，那个年龄欺诈系列的手镯对她无效，因为设计者怎么都不会考虑到，给她设置一个几万年的刻度上限。
然后她的心态就彻底炸了，甚至后悔进阶成功。
这个时候，她说有坏消息？还带着这么诡异的笑容？难道别人的不幸，会让她开心吗？这真是……太正常了。
“你猜猜木灵那边的援军谁带队？”
“……你都说是坏消息了，艾米拉吗？她不是去北地了……的确，三个多月了，也是时候回来了。”
海洛伊丝继续坏笑中。
“本来的只是两个‘美德’，听说你出现在这里，艾米拉直接赶来了。”
“这是好事啊，我们的队伍更加强大了。”
“呵，你就装吧。上次你刻意放她鸽子，有胆子，就别开溜。”
“呵呵，咱问心无愧。”
虽然话是这么说，我现在正在考虑是不是赶快问完了跑路……我是说踏上新的征程，之前答应海伦特还是太草率了点，嗯，回去就和他说说吧。
而这个时候，却有两个皇宫卫士找上了我。
他们神情紧张，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而当他们小心翼翼的对我耳语的时候，我算是确认又有麻烦上身。
“罗兰殿下，海伦特陛下请您回宫，大预言师阿卡玛遇刺，已经在半个小时前，迎来了自己的命运之日。”
“啥？死了？”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凶手就是你……死神罗兰！就是你，活着的不详，散步厄运和死亡的告死鸟，传说中高端死神小学生，走到哪那里死一户口本的厄运散播者。你就承认吧，是你谋杀着她。”
“……海洛伊丝，我若真有这能力，第一个死掉的就是你把。你这个玩笑我无所谓，但还是收敛点吧，别的人真信了。若明天开始有新的奇怪谣言传播开来，我就让你吃一个月的猫粮。”
此时的环境的确不怎么适合开玩笑，我们在拜尔皇宫的外宾区，而在三楼的一个房间，皇宫守卫们神情紧张的进进出出，而在红橡木地板之上，老者的尸体已经冰冷。
预言大师阿卡玛躺在那里，双瞳被人闭上了，但表情却很安稳。
周围没有战斗的痕迹，唯一的致命伤，就是胸口。
“一下就撕走了心脏，是老手。”
拉开盖着尸体的白布，看到胸口上的大洞，周围却没有多少血迹，下手极其干净利落，就知道遇到的是专业的暗杀者。
不管多么强大的施法者，被刺客近身偷袭，在没有防备下一击毙命，似乎完全说的过去。
但这却一点都不正常。
虽然预言者无法预知己身是常识，但预言、侦查类能力，本来就是暗杀者的天敌，像阿卡玛这样的资深超越者法师，身上不带十几、二十个预言类法术反而不可思议。
侦查隐形、感知敌意、热能扫描、触发式护盾、真实幸运，稍微触动一下就警报声震天，想要潜伏近身难度极大，就是我本人，想暗算预言大师也是不可能的。
若真是我的话，若真像杀一个预言师，宁愿选择直接提刀上门，反而更加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潜伏到此世最有名的大预言师阿卡玛背后，做到没有戒备下一击毙命，这要是何等的潜行大师。
指尖触及尸体逐渐冰冷的皮肤，黑暗的魔力在其上聚集。
我没有死神小学生的推理能力，但却有些死神的小手段，在魔幻世界，让死人说话并不是难事。
招魂刚刚开始，却直接遭到了阻力。
“圣水安魂？还真是遇到了老手了。”
尸体面颊上那些湿漉漉的，应该就是圣水了，若不是有傻子牧师这么快就来给尸体净化，就是那刺客在尸体上泼的。
我问了一下周围的守卫，还没有牧师来。
那这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刺杀者经验的确老道，知道圣水能够阻碍招魂的小秘密，这可是大部分亡灵法师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常识，第二点就耐人寻味了……
“刺杀者，知道尸体很快就会招魂，知道有亡灵法师会来看尸体。”
抽取尸体、生者灵魂的招魂术其实有很多限制，死的太久的尸体已经失去了活性，召唤成骷髅、僵尸可以，召唤灵魂记忆就是不可能的。
正常情况下，灵魂很快就会回归轮回，一两个小时后，就是亡灵大师的招魂也很有可能失败，而招魂术只要失败一次，之后就无法再度使用了。
招魂是抽取对方灵魂残片中的记忆，一次失败之后，灵魂残片彻底碎掉了，也自然无法反复招魂。
因此大部分招魂的对象，实际上是生者，亡灵法师用这个术法，九成以上是在审讯生者，见效快消耗少大家都喜欢用，副作用就是使招魂后，生者也变成了死者。
拜尔可是南方教派的中心地区，虽然没有明确的反对、禁止亡灵法师，但由于大量的巨龙和圣光职业者的存在，对亡灵法师也称不上友好，在这个国度，亡灵法师可不多。
而刺杀者已经确定了，很快就有亡灵法师会来现场，才会做出这样的布置。
他知道我的到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条线索说不定比死人开口更有价值，那些招魂来的情报零散而琐碎，有可能有收获，也有可能一无所获。
“内奸？”
“有可能，还要进一步确定。”
摆摆手，我起身了。
能够轻易的靠近预言大师并得到其信任，能够得知我的到来知晓亡灵秘法，比起不知从何而来的老练顶级刺客，我更怀疑和大师一起来的其他施法者。
他们中，可能有人不期望我接近真相。
海伦特似乎不在国内，外国使节遇刺都没来及回来，我把一些推测和现场勘验情况记录下来，直接写了个单子，丢给护卫，让其一份送给海伦特，一份送给真理议会这次带队的大法师。
至于探案查奸细什么的，我并不打算插手，因为和侦探小说中那轻轻松松的推理出内奸不同，在这个时代差内奸是非常非常困难麻烦的事情。
背叛者是不会把背叛写在脸上的，没有明确的线索胡乱怀疑，只是制造不信任和更多的混乱。
就算有线索，你可以指责他，他也可以指责你栽赃陷害，法师们造假的资历和经验都出色的连自己无法辨析，发展到谁也无法证明的结果，就是最后还是实力和威望说话，胜利者未必是真实。
真理议会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这些大法师不少都触及了禁忌和深渊，有和混沌侧搭上关系的太理所当然了，报酬用禁忌的知识、深渊的力量和“真理”就够了。
埃索当年可以混进来，其他种族、阵营的大法师一样可以，我早就猜测其中肯定有不是和我们一条心的，现在对方为了斩断我的探查出手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能够击杀阿卡玛的强者绝对不可能是炮灰和外围，说不定可以挖出一窝。
这是个烦心事，更是容易把自己也扯入泥潭，我不打算牵扯的太深。
虽然这似乎斩断了线索，但预言类可是一个大法术体系，法师之国又不远，再找其他的施法者就是。
而这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一个猜测。
“我一直在被盯着，而且，我已经触及了对手的敏感区域，对手被迫出手了。”
我被监视是预期之中的，但后者，却让我松了一口气，不拍对手不惦记着，就怕对手完全不在意你，那就说明你根本对他没有威胁。
深渊之女和“开门”有关近乎已经可以确定，那么，我大概从现在就要开始收集深渊之女的信息了。
最简单的，还是找一个已经觉醒了深渊之女，“真是头疼，伊丽莎始终联系不少。”
往日总是飞速吐糟的死猫，此时却保持着沉默。
这些天我都在犹豫，是不是要去找伊丽莎，但一方面手中一大堆事，另外一方面，却是谁都不知道伊丽莎现在在哪里。
“……去那里找她，恐怕不是几个月能够搞定的。”
其实，这谁都不知道位置，反而已经说明了很多的。
她多半已经不在这个位面了，又不可能去深渊，那么，考虑她的情况，火焰元素位面是最有可能的区域，但火焰元素位面广阔而危险，她若是想躲着我，可真不是简单就能搞定的任务。
“算了，先盯紧蕾欧娜吧。”
蕾欧娜是深渊之女，已经在今早被系统确定，或许我只要带着她，就迟早能够接触到更深层次的消息。
诸多琐碎杂事摆在面前，我又没时间修炼了，塑剑的事情自然延后，果然若是想修行的话，还是找个深山老林比较合适。
但现在这种心态可不行，恐怕和亡灵大帝们的交手就在眼前，海伦特应该也是为了这头等大事忙碌。
我手中的筹码太少了，现在入局只能当打手，输了要背锅，赢了没好处，说不定还里外不讨好，这可不是我想要的，但拒绝也很没有理由。
“罗兰。”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并不是系统和喧哗的死猫，而这个厚实低沉的嗓音，让我一下子心定了。
“艾耶老大？你醒了？”
当听到艾耶大佬的声音的时候，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您，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言语之中，满是呜咽和感叹，这一天，我等了多久。
“……所有的麻烦都交给你了，我先去休假两星期，不，两个月，两年！”
咳，别误会，虽然艾耶老大的苏醒很让人开心，但最开心的，就是冥府势力的大佬醒了，管事了，我可以甩包袱了！
“报告什么的，你应该有眼线，我就省下了，亡灵大帝的事情你看着办，我是不想管了……”
这些年，由于名义上最高领袖的艾耶陷入了“长眠”，冥府势力一直处于相当被动的姿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冥府势力的几个大佬，都处于相当平行的状态，这在平日是好事，但在战争时期，却有些让人头痛。
这倒不是什么争权夺利的无聊事，而是每个大佬都太有主见和想法，一件事丢上去，你有决议我有想法，等最终决定下来，都几周、几个月了。
在过去数年中，冥府势力实际上都处于茫然失措的无主阶段。
正常运作是没有问题的，但让其主动干涉艾希位面，做出点实事，却始终达成不了一致。
我虽然算是冥府神系在主位面的实权代表，但若是按资历来算，三百多的我恐怕是倒数第一，若是按照实力和战绩来算……至少在踏入超越者之前，我也是倒数的。
有的人想赚钱，有的人想多看一下形势，有的觉得保住春之大地和冥府本身就够了，不用太过于干涉主位面。
其中，不仅仅有冥府诸神的声音，还有很多后期加入的大佬。
冥府的冥龙王萨默和最强冥龙依文莉，春之大地的守护者、泰坦神系的总BOSS泰坦，冥府鬼族的几位超级大佬。
这几位，丢到主位面，那个不是主神级的存在，之前有艾耶在，我还可以随意调度他们，现在却只能“请求”他们的援助，这其中差距可就真不小了。
有了人就有了圈子，有人圈子就有了分歧，再加上利益冲突和个体的想法，永远齐心协力才是真的奇怪。
这个时候，作为“基层办事员”的我就很头大了，我终于想起了在有的政府机关、公司企业，总有那些人，你平日觉得他光吃饭不做事，一旦他不在的时候，场面就乱了，乐子就真大了。
有时候一个意见和建议丢回去，可以有数种矛盾、冲突的做法建议下来，就让人越发头痛了。
艾耶还在的时候，我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艾耶势力，一直被称为“艾耶的势力”就是这个缘由，没有艾耶镇得住场子，其他人就是一盘散沙。
尤其是团队中还新加入了数个。
这和实力、智谋无关，千百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大家过去都是平行的，你资历还没我老，凭什么这个时候你当领袖我当小兵，我三千年前还揍过你了……
而艾耶的苏醒，也代表着整个冥府势力分散的意见最终被统一，救世的最终战力冥府侧，可以开始全面的干涉主位面了。
“玛利亚，是怎么死的？”
但艾耶第一句话，却是问的与己无关的话语。
看来，似乎他很重视这个义女。
艾耶说完，就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那女子对他很重要？
我详细的回溯了当时发生的情况，并提及了深渊之女和“位面之门”的关系，还说了一些我的推测和建议，半晌，那边才得到了回应。
“深渊之女？你为什么不问贝雅娜他们，贝雅娜本人就是曾经的深渊之女。”
这一瞬间，一种日了狗的心情涌上心头，我这才想起，明明有一群老古董在，关于古老的秘闻他们最有可能知情，我为啥就没有主动去问，这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
下一霎，一大堆信息和知识就被传递过来，其中多半是古老的知识和记忆，在这个时候，我就彻底理解了深渊之女是怎样的存在。
每一个深渊之女，实际上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了不起她们在某些方面天赋惊人，但最终，却会被本能强行驱使厮杀。
而在这方面，我发现自己的情报居然比艾耶详细，看来深渊之女自己都不知道，最后的胜利者会化身“辛西娅”，她们只是被本能驱使掠夺姐妹的灵魂。
和艾耶好好商量了一下深渊之女代表的可能性，谈着谈着，却触及到了今后的战略决策。
作为新生冥府的四柱神，代表死亡之柱的他也是所有死者的王，艾耶是注定无法离开冥府的，但却不代表他无法干涉这个位面。
圣光侧的大佬过于强大又被规则所限制，一样无法直接降临主位面，但却已经不知道干涉了多少次了，圣光之主之下有圣光神系，还有无数的天使军团和上层位面战团，在主位面，还有圣堂教会这庞大的势力。
冥府侧也一样，有职守的冥府神祇是无法离开冥府的，但作为冥府信使的冥龙一族却是可以行动的，而在术法的约束之下，冥神和冥鬼都是可以降下分身、化身对主位面进行干涉的，最重要的，我们还有泰坦一族和春之大地的土著凡人军团，还有龙界的海量龙族。
仅仅只是泰坦，就足够给力了，当然，前提是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不至于让这些被迫上车的边缘人物，最终成为对手的助力。
这些年，在拥有“创造”能力的泰坦们的努力之下，新生的主位面春之大地已经稳固发展的不错了，泰坦们也成了那片土地的守护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因此被绑上了冥府势力的战车，但让他们真正出力，却已经超出了当年契约的部分，需要再重新谈判。
这次，我只是把问题和要求丢出去，接下来，让艾耶他们头痛去吧，有人撑腰、背锅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之前还有对潜规则的顾虑，现在既然圣光侧、深渊侧都开始大幅干涉主位面了，冥府侧的行动也该跟上了。
我在茶摊旁晒太阳，打发时间，却也是等候冥府诸神达成一致，有艾耶出马，恐怕最终效率会强上十倍、百倍。
半个多小时不到，艾耶的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却让我精神为之一震。
“冥府侧是要昭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了，这次和亡灵大帝的交锋就是一个舞台，你就放心胡来吧。我，会出手。”
在阿卡玛大师遇刺的第三天，法师之国的内奸被找出来了。
特兰特·索迪尔，黑巫大师，擅长死亡召唤和符咒铸造术，离真理级法师大概只差一个具备说服力的研究成果。
他被发现和深渊有直接的联系，接受某位深渊大佬的驱使，谋杀了自己的同僚阿卡玛大师。
我并不好奇奸细是怎么找出来的，法师之国乱七八糟的施法者那么多，还有拜尔的专业人员出手，甚至还在龙族眼皮底下犯案，找不到出来反而奇怪。
比起小说中名侦探那写作科学名为作者开挂的推理能力，乱七八糟的魔法、超自然能力在探案上，却来的更加直接和魔法。
预言、占星、测谎，也没有什么人道不人道、证据不证据，抓住嫌疑犯就打个半死再来审问，迷幻药、吐真剂先灌倒饱，一边催眠一边问话，除非直接自爆灵魂进入轮回，就没有谁能不招的。
过于追求效率，造就的冤假错案的确不少，但在这种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找出奸细，无疑是安抚人心的首要重点。
消息传递给了我，说的倒是简单，大概就是他承认自己被深渊迷惑，袭击了阿卡玛大师。
擅长战斗的特兰特袭击专精占卜、预言的阿卡玛，若是袭击够突然，的确做得到一击必杀，但这样的结论，很多人是无法接受的。
真正的元凶是谁？是不是后面还有同伴？想法肯定很多，但线索已经断了，在这大战在即之前，为了不动摇军心，也不适合大肆搜查。
而副作用，大概就是之后大家都会小心的防备对方。
海伦特的请求倒是很顺利，援军一个个抵达，但我看这架势，他大概不仅将其视作一次联盟战争，而是一次国际地位、势力圈的展示。
“看，这就是我们拜尔的盟友。”
从某种意义上，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秀，一场必须赢，还要赢得华丽、碾压的大型商演。
他用海量的资源和资金，换取了各大盟国实实在在的强力支援，划不划算事后再算，至少现在，这场面倒是很是壮观。
“真理议会来了九位？算上之前的那位阿卡玛就是两位数了，简直……”
十年前，真理议会的真理掌控者总共28位，随着元素潮汐的上涨，理论上增幅最大的实际上应该是法师职业。
不少之前只能当做纸面理论的研究，随着元素潮汐的活性化，变成了现实，结果就是好几位大法师不仅一步掌控真理，实力还随着爆增。
如今的真理议会，真理级法师三十一名，看似数量并没有爆涨，实际上却换了十二位新人……别想错了，法师不是角斗士，退下来的法师只是想方设法推卸了自己作为议员的责任。
真理议会成员是法师之国的最高权力机构，但对不少专著研究的法师来说，却只是无尽的麻烦，他们要把做研究的时间用来处理无聊的政务，虽然可以趁机贪污点研究经费，但总的来说还不是很划算的。
除了那些研究经费消耗特别巨大的大法师，其他大法师对这个位置并不重视，既然有后辈愿意顶上，他们自然愿意让出自己的位置，不少人甚至给后辈、弟子下套，让他们接任。
但有些东西是被公认的，法师之国艾因罗丹特的总战力至少十年前强大了一倍，他们在元素潮汐中吃的最饱。
不仅是高层战力的增长，本来驾驭元素之力的法师职业进阶是最难的，元素潮汐暴涨之后，让法师们的进阶难度下降的最为离谱，甚至出现了上百人一天同时进阶的诡异现状。
而元素力量的暴涨的另外一方面，就是很多图纸上的、古书上的禁忌、虚构造物能够化作现实，那些炼金师和魔偶师简直天天过狂欢节，召唤师召唤出来的异位面生物连自己都无法搞定，就是禁忌的亡灵法师随着冥府的建立，力量也大幅增长。
本来作为超级大国的法师之国的国土就小的可怜，战力全靠法师们，现在法师们的实力暴增，国力自然也在暴增，说是两倍与十年前，还是保守估计。
但可惜的是，有些东西还是没变，比如那一团散沙的组织方式……
按照最新的评估记录，这么多年累积，法师之国实际上达到真理级的施法者应该超过两百位了，但实际上能够找到联络方式的，却不超过五十人，能够调遣、派遣的，大概不会超过三十人，且还都是用人情交易、知识换取之类的驱使的。
在这个情况下，一下子派出了十位议员，还有数位没有成为议员的真理级法师随行，可以说是派出了过半的最高战力。
“这么慷慨，海伦特许了什么好处给他们？不会割让国土之类的吧，不，国土对法师之国只是负担，多半是什么古老的知识之类的。能让这些老家伙倾巢出动，可不是一般的好货。”
我一边咕哝着的，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大法师群。
现在是海伦特组织的宫廷晚宴，外宾们纷纷来至。
由于某些往事，比如几次在真理议会上撒野……咳，我是说和真理议会进行过友好的交流，其中不少还是老熟人。
奥法之刃的阿罗索，寒冰法师，大法师中难得的老好人，顶着大肚子，正认真的舔着拜尔特产的草莓味的冰淇淋……看到我看着他，老脸一下子红了，转过肥硕的身子，继续低头舔。
玛格丽特的授业恩师，总是习惯装嫩的星之启示的阿玛拉阿姨……我是说永远年轻美丽的阿玛拉姐姐，请收回阴影中的魔物。
不认得的白胡子老法师正对着我笑，还得意洋洋的指着胸口的真理徽章……
“你谁啊？别这么装熟。”
“你，你，罗兰，我是卡伊德，土系大法师卡伊德，你同窗了多少年的老同学！”
“……萝莉控卡伊德？你还活着啊？你是来还我十万金币的吗？”
“我当然还活着的！你化成灰我都会不会死。不对，毛线，明明才100金币，喔，不对，明明是你欠我钱吧，差点被你带歪了，啊啊啊，你又来这一套。老夫我不是萝莉控，喜欢小女孩有什么错！不对，我不是变、态啊！”
“这熟悉的连环吐糟，果然是萝莉控卡伊德啊。”
我同情着的看着白胡子老头，然后友善的递给他一杯饮料。
年纪一大把的他一口气说太多，已经呛着不断咳嗽，却没有发现周遭的同僚们默默的远离了他，等他回去之后，恐怕所有的小女孩都会绕着他走了。
“呵，呵，亏你还有点良心……噗，这是什么！”
话没说完，就直接倒下了，倒下的时候，老脸还红着发烫。
看了一下标签，喔，矮人恩特酒？著名的龙杀酒？谁把这玩意丢在晚宴上。
看着躺在地上，露出谜之微笑，还不断的伸手成抓摸虚空的老法师，还有周围人那诡异的神情，我觉得从明天起，不仅所有的小女孩、小女生会远离卡伊德，就是所有的女人都会远离他了。
“可怜的卡伊德……”
我在胸前打了十字，算是提他祈祷了。
“他最可怜的，就是认识了你。”
死猫一如既往的及时吐糟，但今天的她，却和往昔很多不同。
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得意的笑颜，极腰的金发如丝绸般顺滑亮丽，黑色的礼服和金色的月之耳环很是搭配，让其显得高贵而神秘。
作为精灵的女帝和真理级大法师，她无疑是所有人的焦点，而顾虑到精灵国度的外交印象，在公开场合，她也只能用这样的姿态出现。
但无疑，成年姿态更容易得到他人的重视。
若对来我来说，真理法师们只有一部分是熟人，对海洛伊丝来说，恐怕就是只有几人她不是很熟了。
她可以随意叫出大法师的小名，谈及他们学徒时期的丑事，却不伤害其颜面下引起周围人的阵阵善意笑声。
不愧是曾经在法师国独自厮混了多少年的老油条，调整了年龄的她，发挥了过去的优势，很快就很真理法师们打成了一片，其惊人的博学和人脉让人很是感叹，围着她的已经是一个圈了。
这对大部分性格很是“特殊”的法师来说，可是极为难得的好人缘。
其实，我在法师界的知名度也是不低的，不谈过去亡灵大师、寒冰大师的身份，在云中塔公开场合预言圣战的危险性、推广魔导技术，都给法师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随着预言的被证实，还有魔导技术逐渐被证明的无限可能性，作为卓越的预见者的我，自然也获得了应有的名誉。
而在我“干掉”卡伊德后，原本还打算和我聊天的大法师，很理智的保持了距离……这年头，宠物都比主人有人缘啊。
而在难得偷闲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童音，却在背后响起，让我头皮发麻。
“爸爸，妈妈请你过去。”
“爸爸，妈妈请你过去。”
回头，七美德之一的罗莎正在看着我，小小瞳孔中的思念和眷顾毫不掩饰，可爱的面颊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真是可爱，若不是环境实在不适合，我现在就先该玩上一把举高高，再掏出棒棒糖了。
“然后你就和那边那个萝莉控一个待遇了，你随身带着零食是用来引诱幼女的吗？你们那一届果然都是变态，蛇鼠一窝。”
死猫居然还能抓住这个时机吐糟，只是那边躺着地上的卡伊德的丑态依旧让人不忍目睹，就么有一个好心人把他拖下场吗。
阿玛拉阿姨走过去了，真是好人啊，不愧是玛格丽特的导师……你踩他做什么，还踩脸，下脚真狠啊，该说真不愧是玛格丽特的导师吗。
然后我就真的不忍看了……
喂喂喂，挣点气，卡伊德同学，那被踩还能露出的秘之微笑是什么意思？当年没看到你有这癖好啊！
“爸爸？”
背后的罗莎小可爱皱着眉，鼓着小嘴，似乎有点不满我忘记了她。
其实，我不是忘记了她，我这不是努力假装没有看到正在墙角瞪我的学姐吗？
“咳咳，小罗莎，试试这个冰淇淋吧，芬恩大草莓搭配的冰淇淋，可是拜尔的特产，你没看到那边那个胖爷爷……胖叔叔（差点低了辈分）吃的多开心，都第十五碗了，啧，还在舔杯子，云中塔的伙食有这么差劲吗？”
最后的抱怨“稍微”大了点声，大概没有人没听到，然后我就喜闻乐见看到阿罗索大师脸瞬间红透了，然后……转过身子继续吃。
当他吃不久了，下一霎，阿玛拉阿姨板着脸，却找那个丢法师脸的胖老去了。
“啧啧啧，居然跑出客厅，临走的时候还顺走了剩下的全部五个冰淇淋，真是……”
看着这些没脸没皮的大法师，我觉得我今天的节操特别足。
“罗兰，你还要假装没看到我多久？”
但背后熟悉的声音，让我背心一凉，缓缓回头，那熟悉的绿色正在散发着让人怀念的怒气。
“……罗兰，你最好去看下神经科，你真的和趟地上那只越来越想了。”
“闭嘴死猫，要不我现在就让你变幼女！”
“……你先过眼前这关吧。”
估计是怕在同僚面前丢脸，死猫缩了，但我却越发头痛了。
缓缓的回头，摆出了熟练的社交笑容，饶了饶头，挤出了一句。
“学姐，你今天真是漂亮。”
对盛装打扮的女子，先夸赞是不错的，而且，我并没有说谎。
和往昔的朴实装扮不同，今天的学姐穿上了淡紫色的真丝长裙，姣好的面容额间有着神秘的面纹，显得庄严而神秘，原本带着些许自然卷的绿发都被拉直，一直齐腰。
和其他参加宴会的贵妇人不同，浑身上下没有带上贵金属首饰，那头顶上的鲜花、手臂上的青藤，赤足上的草环，却是极具自然艺术风格的奇异首饰。
单片的金丝眼镜，却收敛了她的光芒，让其显得不那么刺人，若不是这个宴会来的都不是普通人，恐怕早有人向她搭讪了。
今天的艾米拉格外特别，宁静而幽美，还微微着带着母性（？），若硬要找个形容词的话，大概只能用上俗套的自然女神、森林仙子。
但现在，这位原本恬静的森林仙子，也在哦生气，满脸不爽的盯着我，下一霎，却恢复了笑容。
“看你夸奖是真心的，就先原谅你吧。”
学姐啥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我让她去北地却放鸽子，就这么原谅了我？
“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愣住了，却默默的点头，果然这才对，我的学姐才没有那么善解人意。
“……罗兰，我知道几个不错的精神科医生，你还是去看看吧。”
“死猫闭嘴。”
但艾米拉却笑了，和过往不同，这丝笑容淡淡的，让人有些看不清。
“以后有空来梦境之森吧，姬尔已经说了很多次‘爸爸有了别的孩子，不爱我们’了，萨曼莎也有几次偷偷看着你的画像哭，别看那些孩子独立早嘴巴硬，但实际上也是很缺乏父爱的。至少，经常来一下吧。”
有人正在扯我的衣角，低头，却是罗莎强忍泪水的可怜表情。
“不答应就哭给你看”这是比什么都厉害的无言威胁。
在那一霎，我石化了……
“父爱，责任……”
我慌了，真慌了……
然后轻轻替我整理了不整齐的衬衫，凑近了，红唇轻轻的擦过脸颊。
艾米拉就直接带着罗莎离去了，留下的，只是彻底陷入混乱石化状态的我……同时惨遭千夫所指。
“罗兰，果然和那个卡伊德一样是变态，不，是更过分的人渣，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在外面鬼混！”
那位阿姨，你一个大法师居然不知道木灵是什么吗？能不能不要睁着眼说瞎话吗。
“天使艾米拉啊，我的眼睛啊！”
那位大哥居然真的在吐血了，看来传奇组织“天使艾米拉后援会”又要悬赏诛杀我了。
“我的双手在熊熊燃烧！烧了这个人渣！”
这位冰法同志，你啥时候学会搓火球，搓火球不要紧，至少别把袖子点燃吧。
“哈哈哈，罗兰，你也有今天，你这个总是坑我的人渣，活该你有今天。”
这个……是别人都小声指指点点，他却在公开场合哈哈大笑把法师脸面丢一地，坚持作死一百年不动摇的卡伊德同志。
被阿玛拉阿姨用一叠雨夹雪的醒酒正冻得瑟瑟发抖的他，现在颐指气使指着我哈哈大笑，却没有注意到背后已经气得开始卷袖子的阿玛拉阿姨……
我觉得，用不了多久，以今天丢的脸为明证，以暴怒镇那群逗比大法师的阿玛拉阿姨为代表，大法师们很快都会加上一门必修课——法师外交礼仪和修养。
“……今天的学姐，有些不一样啊。”
看着学姐的背影，我呢喃出声。
但接着……
一个高挑的白肤女精灵冲了过去，似乎很激烈的说了些什么话。
学姐似乎应付了几句，那银发的高等精灵似乎不满意，然后居然还拉扯了起来……
“轰隆！”
地板直接被击穿，若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一楼，而下面是坚硬的花岗岩吧……那个女精灵若还完整，恐怕也要在地下安生了。
学姐收回冒烟的拳头，恶狠狠的瞪向了四周，驱散了周遭好奇的目光。
“陛下。”
背后是男声中带着些许激动，会这么叫我的，大概只有了他了吧。
“莱茵哈特？你来了。”
转过头去，果然是那熟悉的面容，黑骑士之主正在用过于热情的目光盯着我。
而他背后，还跟着一个满脸猥琐的矮小中年人，我记得这个面容，是曾经的西罗第一执政官，最不要脸的骨龙格里卡丝奥。
“辛苦了，先随便吃点什么，休息吧。”
一边吩咐亡灵吃饭，一边总觉得忘记了点什么……等下，西罗的人来了，那刚才那个被锤入地下的，难道是骨龙女王歌莉娅？
看着那个大坑，还有明显怒气未消的学姐，考虑了两秒歌莉娅可能说了啥，还有我被迁怒的可能性，我就很明智的遗忘了歌莉娅。
这次西罗的亡灵军团是以岚盟援军的身份来的，是岚盟给盟友拜尔的有偿支援。
我之前的亡灵军团实际上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是岚国的家底，其中以小贝和赤红猎犬为主，在冥府战役之中，他们大部分选择了驻守冥府，剩下的要么在岚国，要么就在冥府战役之后重入轮回。
另外一部分，就是永夜时期的属下了，海洛伊丝、格里卡丝奥、莱茵哈特、歌莉娅等亡灵执政官都是。
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目标，虽然服从于我，为我而战，但和仿若家臣和亲属的赤红猎犬不同，我可以让他们为我牺牲，但却无法让他们为我永驻冥府，最后多半都留在了岚盟中的西罗。
而现在，虽然只来了几个亡灵君主，若是要和亡灵军团交手的话，没有谁比他们更能知己知彼了。
当然，说是给我撑场子站台也没错，想达到的我的战略预期，他们是必不可少的。
莱茵哈特、歌莉娅、格里卡丝奥都是西罗硕果仅存的亡灵大佬，但和一贯忠心耿耿的莱茵哈特、歌莉娅不同，格里卡丝奥的实力肯定是最强的，但却也是最不可靠和最不能指望的。
打打顺风战还行，稍微遇到点危险，大概不是逃跑就是投降。
刚刚来了，不仅没向我问候，躲在后面神经兮兮的东看看西瞅瞅，似乎这里强手入云，很没有安全感。
突然，格里卡丝奥表情突变，尖叫出声。
“不可能！不可能！海洛伊丝，你，你，你居然……踏出了哪一步！”
又是突发情况，顺着他的手指，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的海洛伊丝。
莱茵哈特也看了过去，瞬间却愣住了，半晌，不知不觉中呢喃出声。
“陛下？”
这句陛下没有之前的敬意存在，却是指代着那唯一的身份，在亡灵世界中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亡灵大帝？”
周遭有识货人补上一句，一时间，真正懂行的大法师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围着海洛伊丝的圈子，本能的倒退散开。
海洛伊丝先也是一惊，接着，却不屑的瞄了一眼，那过去排名在自己之上的老对手，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颜。
“是的，我也是亡灵大帝了。这是跟对老大的福利……不，是每天晚上给老大暖床的福利，羡慕吗？”
海洛伊丝，我知道你在老对手面前炫耀很得意，但你后面那话是啥意思？为啥要对着学姐的方向说？啊啊啊，她在瞪我了，你这死猫是在谋杀啊！
亡灵大帝是什么？
恐怕已经不用复述亡灵大帝的出现是多么的困难和不可思议，更不用阐述这个等级代表着什么，我们这群超越者组团起来，还不就是为了刷两个亡灵大帝。
虽然给强者划分等级的方式显得很是愚蠢，但最不按分类来，根本无法评估危险程度的，大概就是亡灵的帝君。
至高无上的陛下，是智慧亡灵们对踏上王座的亡灵之主的尊崇。
不可能跨越的难关，是成打的亡灵大君对登天之路的看法。
当然，最符合事实的，还是世人给他们的定义。
天灾。
除了极少数情况，每次大陆上出现了亡灵大帝，就是所有生灵的浩劫。
登上帝位的亡灵陛下，会召集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亡灵君主，组成新生的亡灵军团，席卷整个世界。
然后，就是世界规模级的战争了，和圣战不同，天灾战争烈度稍低，但波及的面积更广，若不能及时扼杀在摇篮之中，损失也绝对是天文数字。
翻开史书的话，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最后的结果，往往以亡灵大帝的败亡为结束，但直接被干掉的亡灵大帝是少数，不少都逃到了其他位面，那些生者无法抵达的负能量、冰寒、毒雾位面，逐渐成为了专属于亡者的位面。
有不闹事的亡灵大帝吗？
据我所知，除了亡灵共和国的那批情况实在特殊，其他的是没有的……
这个原因，一半是亡灵在主位面的地位决定的，同时，亡灵生物天生偏执，走到了顶点之后，也没有几个稍微正常点的。
然后，真出了一个亡灵大帝的时候，那些亡灵君主已经等候了几十年、几百年，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也就是因为亡灵大帝是实质上的亡灵统治者，拥有召集亡灵君王们的天职，才有了“大帝”这个称呼，才让所有的亡灵都会尊称一句陛下。
从另外一个侧面，对亡灵大帝的尊崇，也反映了这么多年生者和死者不可调和的矛盾。
亡者也渴望被救赎，渴望拥有自己的国，他们在渴求着亡灵大帝的存在。
只用亡灵大帝出现了，才开始率领他们对坑秩序诸神、混沌邪神，打造属于自己的国。
虽然名义上只是半神超越者，但即使是新生的亡灵大帝，也没有谁不能吊打低等神祇的，在非圣战期，新生的亡灵大帝也是碾压普通半神的超级战力，是必须组团挑战的大魔王。
每一次出现亡灵大帝，也就代表着生者和亡者的矛盾进入高潮，周期性的收割生者灵魂的时候开始了。
最近的一次，在一百多年前，甚至击败了圣堂教会的联军，差点就毁灭了生者的世界，甚至在败亡之后势力未损，成功建立了亡灵的国，在历史中也排名前列……咳，具体情况就不用提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就差一点，下一次，一定要让整个世界变成亡灵的国度！”
其实，只有亡灵大帝们自己才知道，那差的一点，是近乎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除非车翻整个秩序、混沌阵营，否则这是不可能存在只属于亡灵的国，那也代表着轮回彻底失去意义，一切都停滞不变的国，本身又有什么意义？
亡灵大帝中没有蠢蛋，想通了这一切后，有的心灰意冷的躲在了自己的死亡位面，有的开始专心弄起了自己的研究和亡灵育种。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亡灵还存在这个世界，不甘和怨气还会产生智慧亡灵，恶人也需要自己的救赎者，亡灵们也需要自己的主。
每次亡灵天灾的危害性，除了看亡灵大帝本身的实力，更要看上次亡灵大帝产生的时间。
说起来让人费解，但隔得越久，残存的亡灵君主的数量就越多，每一个亡灵君主就是一个集团军，或大或小，累积起来就越发可怕。
而永夜之灾能差点毁灭世界，除了本人比较特殊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上次亡灵大帝已经隔了五百多年，累积的太久了。
亡灵大帝中虽然以前人类最多，但受灾最严重的，却是巨魔和精灵，毕竟比起那些长寿种，人类的寿命和历史并不算太久……
不到两千年的历史，对人类来说足足是四五十代人传承的宏伟史诗，族谱可以长的不可靠，对长寿的上位精灵来说，却是一个个体能够看完的现实故事。
他们最痛恨和恐惧的，大概就是某地有出现了新的亡灵大帝吧……
“亡灵大帝？怎么可能，上次亡灵天灾才一百多年。”
周遭的众人反应的很有趣，有畏惧的，有防备的，有准备开战的。
虽然对我来说，揭露海洛伊丝的实力来占据主动权，是预期中的目标，但看着死猫这么得意，我却还是很有些不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有了宠物，还得到了一生的知己，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进阶亡灵大帝也好，被畏惧诅咒也好，还是成为世界的焦点也好……不用你们打，我自己出去。”
我编不下去了，这活真不是人做的，白学家果然都应该拖出去打死。
而看艾米拉的模样，再拖久了，还说不定真把海洛伊丝扯出去钉棺材里了。
场面瞬间混乱了，但我却笑了。
现在的形势的确不错，海伦特召集各国强者来讨伐亡灵大帝，也是在展示自己的号召力和底气，作为主事者和东道主，他还必须要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实力，否则联盟中的无形地位就会下降。
这是一个危机，一个挽回声望和提高地位的机会。
而其他的加盟者，派出这么多强者也不是来打酱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们这个泛联盟的第一次集体行动，话语权要用实力和战绩撑腰，大国地位不是吹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盟友联合行动，就是展示自己实力的底牌。
西罗的几位亡灵君主除了情报上的支援，战场上单对亡灵大帝是绝对的劣势，甚至可能成为破绽，但我依旧要他们来，因为这就是岚盟的势力范围。
原来我还有些不理解，法师之国派出了超奢华的大法师团，木灵也是艾米拉亲自带队，都很说明问题了。
这是无声的和平较量，圣战期间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大规模联合作战，第一次联合的战果、实力比直接关系到未来的话语权、指挥权，没有谁会傻到这个时候玩保存实力。
在这个时候，亮一下肌肉，也方便之后的国际交往，免得有人给脸不要脸，让着他，还以为你是畏惧他。
连同处于战争期间的拜尔都抽出了部队，只是他们的舰队还在路途中。
我知道，东道主海伦特肯定准备了镇得住场面的超级王牌，但我也有自信，不管他拿出什么，都不可能有两位亡灵大帝带着几位巅峰亡灵君主打酱油更吸引眼球，而这还是我手中的第一张牌。
果不其然，听到岚盟的精灵女皇成功进阶亡灵大帝，海伦特的脸色变得稍微有点奇怪，但下一霎，却恢复平日的淡然微笑。
十年时间，已经足够当年的纯粹军人，进化成合格的政治家。
而把场面弄这么大，这场战争拜尔反而输不起了，再输掉的话，不仅输掉了国民的期望和实质上的利益，更会极大的损害拜尔的超级帝国的政治地位。
“还是太嫩了，简直像是一个得到了精品玩具急着和小伙伴展示的毛孩子。面子值几个钱，拜尔这么厚的底子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地位就摆在那里，何必拿出来赌博。若我在他的位置，就会不声不响的把战争打完再说。赢了就宣传，输了再想办法，效果也不见得差多少。”
“呵，旁观者说起来轻松，其实，都是你的错。”
海洛伊丝的灵魂之语让我一愣，这和我有关系？
“你就没想想岚盟和你这些年的进步，给了他多大的压力，当年结盟的时候拜尔是龙头大哥，岚盟是偏远地区的小国，现在岚盟是什么？拜尔是什么？赶超他人的确很愉快，被人赶超就未必，作为拜尔的掌舵人，作为毒蝎的继承人，他肩膀上的重担，你这个专业甩手掌柜又怎么会知道。”
死猫说的太有道理，我没法反驳怎么破。
但看着眼前的强者如云的景象，我反而越发不乐观了。
之前的战败好像已经过了几十年，现在讨论的战果和勋章。
只有亡灵大帝才知道亡灵大帝有多么离谱，这些家伙，已经认为自己赢定了？是不是有些小瞧对手了。
这世上哪有绝对，出征前认为自己必胜的，一把输光光的我也见多了。
“或许，我应该找个理由拖上几天再出发。”
“别说了，你这乌鸦嘴一开，我是绝对不会第一批上前线的。”
海洛伊丝居然对我这么有自信，咳，我是说没自信，这次，我明明很有自信。
“一定会出意外的自信吗？”
好吧，她又猜对了，现在，我应该找个怎样的理由拖后呢。
拜尔、岚盟、奥兰、法师之国，四大超级帝国级别的势力，第一次的联合活动，无疑会引起很多目光的注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这个位面第二强大的势力团体了，它的一举一动，自然会吸引无数的眼球。
嗯，依旧是第二，只要圣堂教会不翻船，圣光之主不暴毙，谁都当不了老大。
宴会大厅的走廊上，还有小妖精们拿着摄像水晶跑来跑去，路上的行人小心躲避这些奇幻世界的狗仔队，一不小心得罪他们，估计比得罪国王还要凄惨。
国王大概只能让你去坐监受刑，这些二十四小时无休且无处不在的小家伙，却可以轻松让你身败名裂。
最有名，也最扯的，大概就是一个倒霉蛋贵族吧。
某个圣安东里奥的实权伯爵，因为被报道肆意虐杀领民，结果一口气封了境内所有的妖精会所、报管情报站，然后他私通他的女婿的消息就被暴露出来了……嗯，是女婿，没有说错，在那个国家的贵族圈里，搞基是一种时尚。
这还只是开始，当愤怒的女儿找父亲理论的时候，新的报道又出炉了，原来女儿不是亲生的，伯爵的原配和她的侍卫骑士有一腿。
然后两人就蒙了，相处三十年的父女居然没有血缘关系，当事人都不清楚的事情，小妖精都能挖出来。
伯爵还没来得及高兴（？），晴天霹雳却打了上来。
这还没完，接下来发现，那白面无须的俊美女婿，居然是当年自己的真爱女仆的私生子，是自己的亲儿子。
最后的结果，据说好像是三个人走到了一块，错就错了吧。
这已经不能用贵圈真乱来形容了，这是贵圈已经乱的不忍目睹瞎了我二十四K氪金狗眼你们能不能靠谱点贵族也要讲基本法好不好你们这么乱让我对人类很没有信心很影响世界和平不能这样啊……以上是听到这个消息后，罗兰不带标点符号的超长连喷。
当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无数人都和罗兰差不多，喝茶的喷水，吃饭的喷饭，正常人再度低估了人类的道德下限和贵族圈子的混乱程度。
而这个事件的另外一个印象，却是各国的王权联合起来给小妖精们施压，毕竟人非圣贤，站在高位上的，谁没有点亏心事。
小妖精们这么搞，让他们很心慌。
最后的结果是小妖精们妥协了，毕竟他们没有战斗力可言，得罪了所有的王权就算他们自身没事，新闻业也不要想搞了。
最后的结论，就是一般情况下小妖精们不会报道各国贵族、王室的私人信息，一定要报道先要给该国的官方组织审核，在获得批准后再发……是不是很眼熟，这就是某个地区非常有名的新闻X播和新闻管制。
当然，小妖精们也得到了一系列的好处，比如官方支持带来的公信度之类的，各类刊物和报刊也可以在各地销售。
异界的狗仔队，既让人喜爱，又让人厌恶乃至恐惧。
他们也知道自己不被人喜欢，收集情报的时候从来不需要他人的认可，而这次，这么多的大佬聚集一次，几个跟各国新闻的小妖精们撞车了。
他们习惯面对大块头的冷漠和厌恶了，而让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这次，居然会有人主动请他们报道。
本来，宴会完毕大家交流一下感情，也就该各自散去了，也要准备之后的出征。
但大部分人离去了，有的却被我留下了，却都是各国的高层和我信的过的强者。
然后既然遇到了小妖精，自然也把他们带上，这次，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既然大家都认识我，我也不废话了，前段日子我满世界乱跑，还和混沌主神干了两场，是有原因的，或许你们现在觉得日子还能过，最终的胜利即使艰难最终也会来到，但我要告诉你们，那都是胡扯，很有可能，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其实，我一直无法理解的，就是那些传奇故事的主角。
明明历经辛劳和生死考验，最终成功揭穿了魔王的灭世阴谋，却决定独自上门挑战，用生命拼搏阻止阴谋的得逞。
传奇英雄独自上路，最多带几个小伙伴挑战大魔王，听起来很帅，很带感，但为什么细细思索一下会显得那么蠢。
既然对方要灭世了，你为啥不干脆的公开消息，让军队和警方这些专业人士来处理，不仅比你自己拼命来的安全，成功性也高的多吧。
最后硬要把对恶徒的围剿变成一场名不正言不顺的私下斗殴？
这个世界又不是一个人的，既然有人作死向毁灭所有人的世界，就应该把他挂上标靶，让他尝尝人民战争的海洋。
“……一旦卡文斯打开位面屏障，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可以自行脑补……”
我拿出早有准备的讲话稿，摆事实讲证据，从头到尾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从上古神战两位女神最终做出的决定开始讲起，到现在某人作死和深渊之女的线索为止。
之前总是用世界末日、世界毁灭来形容灾难，但大多数情况只是换了一片天，新的领袖和种族上台，但这次一旦玩脱，艾希就真的完了。
我用圣光做誓，证据之类的有一打，还着重提到了预言大师阿卡玛刚和我约定占卜的时间，就诡异的遇刺的事实。
我越往后说，这些皇帝、国王、公爵的脸色就越发难看，而看到他们脸色的变化，我也松了一口气。
行了，把担子甩出去了，他们不打算跟着世界一起玩完，就会主动帮我寻找、拦截、狙杀卡文斯。
而后台的小妖精们一直在用记忆水晶记录景象，很快，今天的会议情况就会通过他们的渠道，流传到世界各地，那个时候，卡文斯也可以体验一下全民公敌是什么感觉了。
求生是生命最基础的本能，只要神智正常想活下去，就很难认同卡文斯的想法，说不定，他的那些“盟友”都会立马反目。
“哼，那些传奇故事的主角实在不怎么聪明，我这样处理，才是正道、王道。”
独自和卡文斯死磕？我没那么无聊，我可不是卡文斯那个“开心就好，结果一点都不重要”的乐天派，对我来说，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结果是好的才最重要。
“其实，稍微调整一下，还是传奇故事的套路，你看，独自和整个世界作对的他，才是掌握正义的主角，而你，是纠集无数属下阻碍、围剿主角的大魔王。”
死猫的吐糟一如既往的迅捷犀利，实在难以反驳，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无比的怀念她的猫形态。
“喵？喵很可爱？你居然会有正常的审美观？”
“嗯，手感超棒，尤其是卷成球一脚踢出去超爽！”
我大概早已经上了各位国王、公爵、族长的黑名单，因为每次我开口，都会带来坏消息和厄运的预言。
而试图反驳我的，嘲笑我的，最后都被时间和事实证实了自己的浅薄。
圣战的预言，亡灵天灾的预言、精灵将遭遇魔潮……说是预言其实很奇怪，我只是根据所获得的资料，做出了判断，然后将其通知给其他人，让其早作防备。
但有的时候，说实话的人是最让人讨厌的，有的人反驳、怒斥他人的意见，却并不单纯是有自己意见、有足够的干货，而仅仅只是因为讨厌那个人，或者那个“预言”打碎了自己的心理预期，触碰了自己的利益。
所以，大部分真正先知和占卜师的结局，大概只能从绞刑架到火刑架之间选择。
虽然大概有人会时候懊恼，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听从先知的意见，甚至还有可能追究当时乱出主意人的责任，但对先知本人和已经造成的灾害事实面前，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能够做出提前的预示，能够提供情报支持，已经是一个个体的极限了，我自己都觉得做的不错了，你不能指望我一个个体和国家、世界级的灾难血拼到底。
收集情报、埋下种子是常态、必要时候公开情报，欺诈或诱导，引导事态向我期望的地方发展，也是常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幸运的。
虽然“永夜大帝”的名声很差，但一个恶名昭彰的魔王的宣告，怎么都比无名之辈的隐士先知的预言来的有分量。
而数次预言不详，从开始的耻笑不信，到后面的半信半疑，再到现在的“那只该死乌鸦嘴”、“还是听听这次的倒霉蛋是谁吧”。
我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或许只是看似并不重要的情报支援，只有知道“历史”的我，才知道已经改变了多少。
圣战的提前警示和深渊窥探的警告，阻碍了蠢蠢欲动的人类各国，“历史”中的灾难性的人类内战没有发生。
即是差阳错，又是顺势引导，地下世界的入侵战役被消除在开端，整个秩序阵营在圣战前消耗并不算大，这可比“历史”中强的太多。
而随着圣战的进行，越来越多的强敌出现和看不见黎明的未来，都让各国的领导人记住了我之前的预言。
或许他们还是不会喜欢我，但至少，他们会听我说些什么。
拜尔、岚盟、奥兰、木灵、法师之国，等这些大国的领袖都在这份联合宣言上签字，卡文斯和他的小伙伴，就已经成为全世界公敌。
利益会引来斗争，斗争也是为了利益，在卡文斯那边，又有什么利益？
他期望打开门，那么，封闭的轮回和圣战都将变得毫无意义，所有生命的未来将变得不可知，这听起来很不错，但前提是在上古时代，艾希差点被外来入侵者毁灭，在绝大部分宣传和童话故事中，都不会提及“外头”有什么，一定要提及，也会牵扯到那些试图毁灭世界的危险次元入侵者。
但作为一个施法者，理智和知识是最根本的武器，为了反对而反对毫无意义。
我们可以假设，外面会有什么。
最有可能的，和上古神战时期一样，一群饥饿的野兽正再等待美食。
那么，这整个位面会遭受一场浩劫，撑的过去，艾希封闭的自然循环链被打碎的同时，我们的世界也镶入多元宇宙的存在，对整个艾希世界是一件好事，封闭的进化之路再度开启，科技、魔法、文明都会出现大爆发式的发展。
撑不过去……其实和恶魔们侵蚀的深渊位面一样，应该还是会有原住民活下来，但整个世界变得怎样，是变成奴隶还是食物，就真的不清楚了。
但不管撑不撑着过去，没有力量的普通人类大概会损失惨重，既然步入了弱肉强食的自然循环，被淘汰的觉悟是要有的，整个位面会死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最先死的、死的最多的，绝对是没有力量和地位保护自己的平面。
当然，也有可能饥饿的位面野兽已经离开，外面什么都没有，这就等于白开门了，卡文斯等于白忙一场。
位面壁是两位女神联手封印的，这个世界的生物从理论上是绝对不可能出去的……别问我那个家伙是怎么出去，他超理论理解的做了不知多少次了。
但我那不靠谱的外挂告示我，当年的位面封闭主要是为了防备外面，出去还是有些许可能的，但再度进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卡文斯有情报能够说明外面的情况，恐怕他早就给我看，试图说服我了。
我想不通，在这个情况下，卡文斯的“崇高”目标，能够给他的小伙伴带来什么利益。
是的，仅仅指的是他的盟友、同伴，我能够理解卡文斯的目标，他的意志根本无法动摇，但他能给跟随他的下属，跟他的合作的盟友什么？
一场世界末日前的船票？我看，应该是打开世界末日的门票。
更高的地位，更多的金钱？在整个世界都有可能毁灭的前提下，这些地位和金钱已经失去了意义。
更强的力量？这倒是有些意义，但大部分人追求力量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吗，而且，深渊大佬赋予的力量有可能让其度过末日危机吗。
都没了话，力量还有什么意义。
我想不通卡文斯能够给其他人什么承诺，不管是什么同盟，共同利益是最必须的纽带，而当某个盟友的利益变成了“谋杀”其他人，这个同盟自然也就毫无意义。
可以说，从卡文斯泄露、宣布自己的目标开始，他就成了整个世界的敌人。
从知道他的目标开始，他的所有盟友已经背叛了他，“伪善者”正在精心编织击杀他的致命陷阱。
他的属下应该也是人心浮动，除了纯正的疯子，我想不通其他人继续跟随他的理由。
而试图模糊立场的我，在这件事面前，也必须站在他的对面，即使血亲弑杀，也是没有办法。
“值得吗？即使以世界为敌，即使毁灭世界，也要完成的目标？”
我们散会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看来，他们已经理解了卡文斯的危险之处。
我提到需要占卜师帮我找人的时候，真理议会的几位大佬一口答应了，不仅他们会派出最棒的占卜师和预言家的组合，还会动用法师之国的神器储备和云中塔的魔力海，不惜一切代价的找出卡文斯和他的阴谋。
小妖精们当场拍板，明天、下周，下个月，所有的头条都将是这个消息，全世界都会知道卡文斯的恶行。
海伦特做出承若，龙族会高度关注这件事，并追逐到底。
当然，还有更实质的东西，不管是龙族、法师、木灵、精灵、人类，这些孤傲不逊的强者都给了我承若，只要情况紧急，一个通知，他们在必要时会认真出手。
听起来没什么？这可和平日战场打酱油、签到是两回事，是要拼命的。
平日的不同国度的超越者强者交手，若没有特殊的理由，只要差别不是太大，一般不会出现伤亡。
活了这么久，都是老油条，在不关紧要的地方，都会留上一手，禁咒是不会丢的，奥义什么的挑好看的，打到魔力储备过半、道具消耗过半，就说声拜拜，都不追击，大家各自回家。
最明显和不要脸的，大概就是之前的亡灵大帝和真理议会的交锋吧，双方都是顶级施法者，两位数的顶阶法师打了快半年，居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不管战场上打的多么漂亮，没有与之相对应的伤亡数字和战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既然对方的阴谋得逞，就没有未来了，就给了他们拼命的理由，那发挥的力量，可是无法估量的。
可以说，原本势弱的我得到了无数的后盾，而原本势强的卡文斯，正逐渐的成为孤家寡人。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最新的天灾榜更新了，本来在主位面没有多少战绩的卡文斯瞬间火箭飞天，踢开了那个蝉联榜首半年多的超级噩梦，直上榜首。
但仔细看了一下榜单，我的心情却变得很差。
“你的排名不是顺延下降了一位，为啥还不开心了？难道你想冲击榜首？”
而让我不高兴的，却不仅是这些……
“坚持我的危险性，不让我下榜就算了，不和我商量给我新称号也无所谓，为啥卡文斯一上榜就有‘深渊灭世者’这样的称号，而我，却要多出‘黑夜的灾厄警示者’、‘浩劫告死鸟’的诡异称呼，这么羞耻的称呼，是什么意思。”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不是小妖精的风格吧，我看看……黑夜的灾厄警示者，浩劫告死鸟，哦，懂了，前面是‘黑’的，最后面是‘鸟’，这是在骂你乌鸦嘴。”
“啥？这群小混蛋！我这就拆了他们的报社。”
在传奇故事之中，天气往往用来预示接下来的剧情。
晴天是英雄启程的大日子，阴云之中的古堡已经成为阴谋的象征，就是那剧情的高潮，总少不了几声晴天霹雳，那怕那时候天上根本没云。
现实却没有那么戏剧化，大屠杀往往烈日当照，因为那个时候视野最充足，真正的阴谋者，往往高居于美丽的庄园之中，天气最差的时候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家都窝在自己温暖的家里。
但有的时候，有些情况对于凡人来说却没有什么选择，对踌躇满志的我们来说，却遭遇了最差的运气。
春夏相交之处本就雨水很多，拜尔的雨季也就差不多在当下，而我们前往的地区，更是龙骑皇帝海伦特发家的地方——雨夜要塞。
遮天的乌云笼罩了我们的上空，突然而来的狂风骤雨不仅阻拦了我们的前行，更遮蔽了我们的视野。
离开拜尔王都已经一周了，以拜尔为主力的“多国联军”，浩浩荡荡的开始了第二次亡灵讨伐战役。
还没有走上两天，天气就变得很坏了，暴雨让军团的行程极大的放缓，施法者们无法从乌云中读出神秘的力量，那么，只有可能是运气实在太差。
平日的骑士、贵族可以不讲形象，但战场上军令如山，他们过得很不舒服。
最前面的那片金色的铠甲战士平日看起来威风八面，阳光洒下来就和黄金战士一般。
那镶嵌附魔精金的武器、铠甲涂层不仅是为了美观，价格加起来远超等体积黄金的涂层，让他们可以无视普通的箭矢。
他们标配的武器是一把近两米长的重型长枪，一枚塔盾，同样是精金涂层的昂贵质地，还有大师水准的法师附魔。
长枪上带着“锋锐”、“破甲”的锐利光辉，厚实的塔盾上还有“抗魔”“坚固”的淡黄色光辉，枪尖还有螺旋状的魔纹，塔盾上的十字狮徽记更是皇家的恩赐，仅仅只是这一枪一盾，就足够一个普通佣兵辛苦一辈子了。
难看的龙头盔只露出了双瞳，全覆盖的精金板甲让其比山巨人更加结实，铠甲是典型的使用风，唯一的装饰是可以用来当撞角、刀刺的龙鳞片。
皇家龙骑兵，是这个兵种的名字，虽然烂熟，但却有着悠久的历史，当年这么叫了，就这么延续下来了。
虽然名字有龙骑，但别误会，他们是纯步兵，那身铠甲的重量，就是能够被驯养的幼年地行龙也无法承载。
而能够驾驭这身装备，只能说明这些战士太过强大，平均战力水准足够高，十年前，这就是一团全员黄金巅峰的可怕存在。
一个额外的工作可以说明他们的特殊——皇家骑士团之一。
各国的皇家骑士团一贯是该国的招牌和最强兵种，他们被王室、皇室牢牢的抓在手中，既是护卫，也是讨伐叛逆和外敌的最后锐刃，拜尔最强兵种显然是龙骑士，但足足一万三千人的皇家龙骑兵，即使面对龙骑士也不会有丝毫畏惧。
为啥用之一？和家底还不够厚，还在组建自己的新皇家骑士团的奥兰不同，也不用比用杂牌混编当皇家脸面的岚国，老牌帝国拜尔的家底够厚，“龙王之盾”、“拜尔之翼”、“米兰之鞭”三大皇家骑士团不管是历史还是实力，甚至个体实力，都处于整个人类世界的顶峰。
嗯，只是在人类世界，毕竟拜尔有龙骑士，拿巨龙的平均战力和凡人相比，本来就不太公平。
但龙骑士团本来就是三大皇家骑士团之首的“拜尔之翼”，能够与其并列，能够让骄傲的巨龙不至于不爽而主动挑衅，已经证明了另两个皇家骑士团的底气。
人类的优势，就在于数量和质量的平衡……也就是所谓的量产和兵种模式化。
精灵弓手、法师们的能力特性往往天差地别，足够的岁月让他们都有自己的特长，散兵自由作战是他们的特长。
而人类的战士满打满算，只有数年、十数年的培养周期，但只要践行被前人反复验证过的道路，成长速度会数倍于其他种族，虽然这“放养”的他族战士比起来，能力会比较单一，但配上弥补短处、增强优势的专用装备，在能够发挥战斗力的战场，实力并不会比他族的百年战士差多少。
至少，就是矮人们最精锐的百年结辫战士，也不敢硬冲皇家龙骑兵组成的战阵。
出色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还有那万中选一的精锐战士，让这些迟缓的重型坦克一旦近身，就是刀枪不入的嗜血绞肉机。
量身打造的武技和修炼途径，特制化的精良装备，配上用经验教训换取的兵种使用战术，这就是人类能够批量化打造强势兵种的缘由。
或许用“量产”来形容有些贬低，那么用“传承”也是一个意思。
装甲技术的冶炼提纯，魔法炼金的附魔制造，无数的工艺、技术、产业积累到一起去，才有了那皇家的装甲、银色的马铠、追风的投枪。
而武技、战术的传承就更加直接明显了、老师教徒弟，一代代的传承，骑士团的前辈把自己的作战经验和得意武技、使用武器的心得记载下来，值得推广的就会广为流传，然后后辈将前辈的“绝技”当作基础来学习，并推演、开创出新的“绝技”
一代代的传承下去，这个兵种、骑士团就自然越来越强。
历史越悠久的骑士团，其中传承的武技就越强大，并不是他们有什么古老的秘方和绝技，而是通过岁月和实战打磨，原本粗糙的武技变得技巧绝妙且异常实用，各类辅助修行办法都被人琢磨出来了，走到是纯粹的王道。
那些深山老林中自己琢磨出来的技巧，看似完美华丽，但一旦彼此厮杀，是远不如千锤百炼的朴实战技的。
什么叫做传承，这就是了，一代一代的学，一代一代的，后人踩着前人的肩膀上继续前进，自然越来越强。
金灿灿的皇家龙骑士据说和拜尔的历史一样悠久，每一位百夫长都有着可以传承的骑士头衔，一旦因公殉职其子女可以选择继承其贵族爵位和职务，可能一幅铠甲传承了七八代，历经了数位大师的修葺和增益。
年轻的子弟出生之时就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三岁摸枪，五岁练盾，层层选拔之后，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黄金龙骑兵。
一枪一盾，一攻一守，简简单单，却分外见真功夫。
在所有的高级兵种之中他们的装备大概是最少、最简单的，但作为守卫整个拜尔、米兰王室的“龙王之盾”，他们是在所有的人类骑士团中，不管是历史还是实力，都可以排进前十。
到了这一代，他们甚至隐隐约约有了挑战拜尔第一骑士团“拜尔之翼”的趋势，当然，是十年前的龙骑士团。
拜尔三大皇家骑士团中，龙骑士团的“拜尔之翼”只是名义上的皇家卫队，全骑兵的“米兰之鞭”转业镇守边境和对外侵攻，根本抽不出来，只有龙王之盾驻守王城，是皇帝手中最值得信任的王牌。
而这次，海伦特可以说的上砸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当。
总共一万三千人的编制，这次来了一万一千人，只留下了最基本的老兵教头和三个月内的训练生，连完成初期一年训练的新兵都上了，可以说的上是倾巢出动了。
浩浩荡荡的重步兵方阵，走在路上却没有丝毫人声，只有庞大重量造成的沉重脚步声。
“死战，不退。”
是他们的战斗宣言，也是他们一如既往的风格。
对他们来说，只有后退才会战阵乱掉，才会暴露自己的软肋，只要不退、阵型不乱，就算自己倒下了，同胞也会提自己复仇。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会合成一片，那可怕的声响正在鞭笞大地，就如一群泰坦巨人正在沉默的前进，但在这个时候，由于过往的训练和严苛的军纪，他们的样子大概是最凄惨的。
突然而来的爆雨，让伸手不见五指成为实景，久经考验的战士没有迷茫，依旧在暴雨中努力维持方阵阵型，一个跟着一个，丝毫不乱。
超出常规的防御铠甲，也让他们的重量越超常规，走在泥潭之中一踩一个坑，实在难受，若这个还能勉强忍受，接下来就更受不了了。
雨实在太大了，水从铠甲的各个缝隙、通气孔钻进去，灌满了，接着却从缝隙中流出来了……嗯，就像走一路喷一路的洒水车。
“我很想给他们配音怎么办？比如每日清晨的经典曲目‘好人一生平安’。”
“忍住，要不会被拖出去打死。”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感觉，但穿着装满水的套鞋我就觉得很难受了，浑身装在金属罐头里面，然后在灌满水，还要带着铁罐子走路保持阵型，晃晃荡荡也不能跌倒，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了。
“……海洛伊丝，你觉得我若是丢个肥皂，不，丢个香蕉片在他们阵型前，摔倒一两个，会不会连环带倒一大片，就像是保龄球。”
“没用的，他们的靴甲都附魔了加速和防滑……不过这么大的雨，也难说了，你还真可以试试，现在摔倒了就起不来了吧，死于香蕉皮太有趣了，完全可以给小妖精当头条。对了，你可以向那边的‘万能箱’乔尼请假，他的得意法术就是将原本油腻术，修订为了恶意满满的群体香蕉皮。”
虽然知道法师一向闲起来比谁都无聊，但能够闲的专门用来开发这种法术，这位大法师也真够闲的。
和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拜尔军人不同，我现在跟着法师之国的施法者队伍之中，喝着咖啡看着外面的雨中急行军。
为了保留施法者那绝对不靠谱的体力值，作为战场的潜规则，施法者不管到那里，只要条件不太苛刻，都会马车以上的待遇。
雨实在太大，连视野都看不清的时候，法师们毫不犹豫的停了下来，坐在马车中看其他人行军。
像我这样喝茶、喝咖啡聊天的算是好的了，有的直接打起了昆特牌，有的开始做起来看起来很厉害的法术试验，有的精通空间系的大法师干脆直接打开传送门溜号了，还有的召唤出兽群开始表演与兽同乐了……虽然表现的还比较正常，但我觉得这眼神有点眼熟，或许这又是个悲风信徒，或许我们应该从背后接近他，然后把他拖出去打死。
军人的荣誉？军规？施法者早就习惯无视了。
而若是这个队伍仅仅只有拜尔，或者是拜尔和法师之国的联合队伍，拜尔的皇家龙骑兵们都不会这么硬撑。
谁不知道淋雨还大幅运动很有可能导致风寒，但有的时候，军人撑的就是一个面子，尤其是在私下较劲的所谓盟友。
在金色的重步兵边不远处，同样有一批军人正在缓缓前进。
而似乎先天和黄金龙骑兵较劲，龙骑兵们是金色的重甲步兵，他们就是银色的轻骑兵，皇家龙骑兵们走的是大道至简的道路的话，这些轻骑兵的装备却复杂的让人发指。
“奥兰还真有钱，白狼卫队又全部换装了。”
白狼卫队，是奥兰的皇家骑士，也是奥兰赋予厚望赶超其他超级帝国的王牌。
当年的白狼卫队的装甲是米西洛尔秘银合金，虽然质地较轻，却可以提供普通重甲以上的防御力，而且抗魔性极强，当年，别说轻骑兵护甲的设计图了，光作为原材料的合金配方都是奥兰帝国一级机密。
“还是被你骗到手了。”
“咳咳，这怎么叫骗，我这只是军事交流而已，正常的军事交流怎么能够叫做骗。”
当年的白狼卫队，米西洛尔暴烈龙枪、暴烈投枪、暴击剑，都是品质极高的炼金道具，听名字就知道这些玩意都是可以炸的，一个白狼骑士就一个移动的火药库，是奥兰高度炼金技术的结晶。
若皇家龙骑兵是从古代史诗中走出的传奇战士，那么，白狼卫队就是与时俱进的时代新兵种。
和当年相比，他们的装备又大幅更新了，长长的爆裂龙枪只有少数最前沿的骑士配备了，投枪和长剑的模样都面目全非，至少从那明显的奥莉薇魔盒来看，我可以从中看出魔导科技的影子。
而他们每个人都带上了至少三个背包、小包，其中的魔力波动很是明显，应该是什么新玩具。
但变化最大的，却还是他们的载具了。
原本强悍的异种战马被直接舍弃，所有的骑士们居然全部配备了铁马，虽然白狼卫队本来就是依靠炼金道具和药物作战的兵种，本来就不依靠坐骑自身的力量，但就这么下定决心，直接抛弃了常规坐骑，也实在让人没有料到。
皇家龙骑兵们是沉默且沉重的脚步声的话，白狼卫队们的马达轰鸣声却没有停息过。
若仅仅如此的话，我还不至于那么吃惊。
在铁马之间，还有缓缓前行的铁乌龟，他大概三米多长，有大小不一的五个轮子，厚重的铁皮在保护脆弱的重炮弩手，虽然移动速度实在很让人感觉抱歉，但我至少在上面找到了四个火炮口。
“这是坦克吧！”
虽然很粗糙，但我敢担保这在设计理念上和最初的坦克没有什么区别，都在给动力机车披上铁皮，让人在里面安全的攻击。
我可没有无聊的给出创意和提示，不管是那个世界的人智慧都不容小觑，有了铁马的引擎技术，别人自然会了开发出机械战车，何况这个时代的战车本来就没有退出历史舞台。
奥兰可怕的造船业、炼金产业，足以让任何荒唐的创意化作现实。
这种“坦克乌龟”的数量很多，差不多每十个骑士就配备了一个，除此之外，还有马车拖着的大块头，上面被油纸包裹的我看不到，但猜想也是强力武器。
传承历史却努力革新的拜尔，暴发户起家却抓住产业革命机遇飞跃发展的奥兰，双方都早有较劲的意味，现在双方代表各种荣誉的皇家骑士团见面了，自然斗到了一起。
现代化的机械遇到恶劣天气都很有可能出现问题，何况奥兰的那些半成品，一路上我就亲眼看到三个铁乌龟冒着烟熄火，直接抛锚、陷进泥潭爬不起来就更多了，最后不少铁乌龟都被数个白狼骑士拖着走。
双方谁都没有说什么，但谁都知道已经较上劲，看谁也先耐受不住喊停。
“军人啊……”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一个客军也不好处理，反正离战场还远，就让他们随便玩吧。
“真是，这么大了还像一群孩子般斗气，若这个时候亡灵来了，那不就玩脱了……好吧，海洛伊丝，放下那个茄子，我闭嘴。”
“敌袭！”
刺耳的尖叫声，打碎了一切平静，我默默的接过海洛伊丝的茄子，塞进口里……
“和亡灵作战，尤其是和亡灵君主率领的天灾军团作战，永远不要遵循所谓的‘常识’，他们可以轻松你从未想到的时间、地点发起突袭，大河海洋是他们天然的掩护，生物禁区的雪山对他们毫无阻碍，沙漠中的漫天风沙只会影响对手的发挥。哎，说的还真对。”
“那位军事家说的？”
“嗯，大军事家罗兰说的，摘自我三百年前的日记。”
这里还是人类的地盘，看来不仅是消息外泄了，对方还准备了陷阱。
刺耳的尖叫声还在耳边，那些脱下衣服、靴子的法师们乱成了一团，其他人的慌张是可以理解的，在暴雨中遭遇敌军的偷袭，怎么看都是情况不妙。
但只有我和海洛伊丝还继续悠闲的喝着热咖啡鬼扯，完全没有离开舒适马车的打算。
这倒不是我们有多自信，能够在亡灵侵袭下毫无损伤，而是作为这里少有的亡灵法师，我们已经差不多判断出了对手派出的军力。
不管之前它们是何等方式瞒过我们的感知和侦骑的，但当真的袭击开始之后，军势却无法隐藏，在亡灵大帝级的灵魂之眼之下，低阶亡灵是无法遁行的，而由于中高阶亡灵对低阶亡灵的灵魂指挥关系，顺藤摸瓜估算出对方的重兵力，是一个合格的亡灵领主的基本功。
一旦进入战斗，亡灵君主用来指挥属下的灵魂网络，会瞬间把他的位置暴露。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隐藏，但没有控制的亡灵军团的实力会极度下降。
“六个亡灵君主，三个在空中，两个跟在后面，就一个愣头青冲在前面，总兵力不到两万，七成以上刚转换不久的骷髅、食尸鬼，这试探的意味太明显了吧。”
亡灵大军的数量一向很唬人，十万大军、百万大军其他种族凑齐了倾家荡产，亡灵们随随便便就可以召集个几百万。
但与之相对的，却是低阶兵种的脆弱不堪，没有中层指挥官的骷髅海是只能消耗对手体力和魔力的纯炮灰，挑战其他种族的军团的话，最好带上十倍以上的数量。
“……大雨还是影响了你的感知，地下还有一只。”
听海洛伊丝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有些好笑，那一只我早就感知到了，只不过没有算成敌军。
“那一只，应该是潜伏亡蛛之类的吧，虽然先把自己埋起来，等着别人送上门再浮起偷袭，的确是不错的战略，但貌似他的运气有些不太好……”
听到我的话，海洛伊丝才继续半信半疑的感知，然后也微妙的叹了口气。
那只潜伏者埋着的地方就离我们不远，是刚才龙骑兵方阵经过的地方，原本挖出的空洞被踩踏，加上灌入的雨水和泥沼，然后被压路机般的步兵方阵反复碾压，大概已经彻底出不来了。
而我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真是没骨气的后辈，居然还没有开始打，就直接开始喊救命。”
死灵特有的灵魂的波动正在散播，被踩结实的亡灵领主级潜伏者在惨叫着求救，大概他也没有料到在地下挖个洞潜伏自己，却会遇到一个方阵的压路机路过，而偏偏自己还要等同伴的合围，只能强忍着痛楚看着头顶上的家伙一个个路过踩过。
大概那个时候，他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吧。
即使进入了战争状态，我们这边还是比较轻松的。
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水滴撞击地面的声响连城一片，除了偶然听到的爆炸声，连兵器相交的声响、应该具有的指挥官怒喊，都根本听不到。
雨太大了，视野不到五十米，声音也听不清楚，这个时候指挥官已经不用指望了，完全靠的就是单兵素质。
从某种意义上说，幸好我们的对手是亡灵军团，彼此很好区分，要不很有可能出现误杀友军的情况，但换个角度来看，若对手不是亡灵，也不会挑着这个时间点进行攻击。
耳目被屏蔽，指挥系统被瘫痪，再也组织的军团，也只能陷入各自为战的情况。
而在另外一边，大部分亡灵本就没有用五感来感知世界，他们的指挥系统更是灵魂之语，根本不会受到暴雨的影响。
我可以感知到，前线的皇家龙骑兵已经和亡灵军团交锋，但暴雨屏蔽了所有的感知，除非我们去走近了查探情况，否则就只能被动的等待结果了。
“无声”的厮杀正在进行，在我们所在的豪华马车之中，大法师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坐下了，却没有谁打算单独出门进行救援。
暴雨一样会对法师造成困扰，持咒和施法动作都有可能失误，但最要命的，却还是感知能力的极度下降，在被伏击的前提下，危险度暴涨。
担心暴雨让刺杀者有机可乘是一回事，单纯的不想义务提拜尔皇帝打工，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才是根本原因。
对于施法者的使用，各国都有自己的套路，但一般的情况下，施法者是不会管理军政的，即使领兵也会配上一个全职军官。
只有需要法术力量的帮助，才会“请求大师出手相助”，双方实质上的高低关系可见一斑。
而且法师之国和我都是客军，没有主人的要求就先行出手，违反了联合作战的潜规则。
现在让这些法师之国的大法师出手，恐怕必须拜尔亲自派人来请，但拜尔没有想到派人过来是一回事，拜尔皇帝不想丢面子请盟友出手，也是很有可能的缘由。
外面的混战还在继续，我还在努力感知外面的情况，那些法师们之前玩什么就继续玩，就该干啥干啥去了。
只不过这次，他们乖乖的穿上了法袍，拿起了法杖，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
“少了一个。”
而很快，在我的感知之中，在一轮魔力爆发之后，一个空中的石像鬼领主成为了过去时。
“龙息？只是一群骷髅，拜尔已经出动了复数的龙骑士？”
看着外面的大雨，我有些忧虑，这么好的伏击时间若不是偶然的话，恐怕这里面真的很有问题。
明明还是午后，外面却依旧是漆黑一片，每一刻都有人类战士的生命在流逝，在这极端的环境之下，皇家龙骑兵和白狼卫队的实力都会严重打折。
“这雨，不对劲。”
率先靠近过来的，是那熟悉的甘道夫……不，是我那没脸没皮的师弟卡伊德。
虽然一路过来的，但我这百年都没有在云中塔交际，和新时代的法师们还有些隔阂，而那些老家伙们大多心思深沉，喜精不喜动，只要没有必要的话，一起坐几个月都可以不说话。
卡伊德虽然看起来很老成，好吧，实际上的确长的很老，但跳脱、没脸没皮的性格，的确是非常好的润滑剂，尤其是对这些棱角分明的大法师来说，这样一个和气、好打交道的前辈实在太好了。
而现在，他也是我和真理议会的那些法师的联系渠道。
海洛伊丝？没见过的孩子，那个被大法师们奉承、拍马开心的三段女王笑的大个子精灵，才不是我家的猫。
咳咳，言归正传，虽然我对同是亡灵大帝，为啥海洛伊丝这么受人尊敬和欢迎，我就被默默的丢在角落。
“这个？颜值？谁叫你不是妹子。又不是基佬，谁会捧汉子的臭脚。”
好吧，卡伊德，你丫居然敢说实话，等下就小心我的背后暗箭吧，虽然依旧闲扯着，但我们对现在的情况也达成了共识，不管这大雨是恰逢其时，还是高阶施法者的有意为之，这场雨对人类方都太过不利了。
虽然我依旧不觉得这样的兵力全灭我们的联军，但在刚开始就损失惨重，对士气的打击也太过巨大。
“有办法驱散吗？水系大法师？”
我的疑虑，却只得到了预期之中的摇头。
施法者也是有极限的，召唤一片乌云进行降雨并不困难，但只需要水系大师或高阶德鲁伊就够了。
但那样的魔法元素造物的乌云，也非常好驱散，降雨量也不会太多。
而若是抵销已经存在的倾盆大雨，就有些超出常理了，因为那是已经存在的自然现象，抵销、抹去自然现象，就等于和大自然、这个世界的基本秩序作对。
“时间不够。”
作为超级施法者，即使面对天灾，我们还是有应对方式的，但不管是禁咒还是仪式魔法，都需要时间准备，现在可来不及。
每时每刻，我可以感觉到生命在流逝，精兵中的精兵居然死在一群骷髅兵炮灰手上，大概会很憋屈的。
“各位大师，陛下请你们出手驱散大雨！”
终于，海伦特的信使来了，虽然有点晚，但看着浑身血污的信使，也没有谁有心责备他。
而在他抵达之前，法师们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于水系对立的火系魔法？”
“你嫌我们的人死的不够快吗？”
“反其道而行之，水系的延生冰系。尝试冻结大雨？”
“大雨变成大范围冰锥还是暴风雪？杀伤力倍增，您真是天才。”
“直接用土系魔法盖墙挡雨……好吧，我闭嘴。”
有的时候，施法者太多也是一个问题，就是一个方案被丢出去后，立刻被否决，若就几个大法师的话，搞不好就先出手再说了。
“要是有个反骑士就好了。”
“你傻啊，她们只能驱散魔法、神力，这种自然现象怎么驱散。”
我摇了摇头，这群人还是不要指望了的话，若是平日的话，我倒是很有闲心闲扯下去，看下他们最后会拿出什么方案。
拖下去，还可以也顺道看下我们的盟友还有什么底牌，我倒是对海伦特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能够力压群雄很有好奇。
但现在，我可以感觉到一个大家伙正在高空看着我们，若是试探有效的话，试探性攻击就应该会变成全面攻击了。
“……又是一位亡灵大帝吗？如此暴躁不安的魔力波动，居然会是亡灵系的大师，这就是雾亡位面的亡巫大帝修普诺斯吗？”
不安的死亡之力在黑夜中躁动，一条条死亡之力构成的链接正在建立，大概是自己都没有料到试探性攻击会取得这么好的结果，修普诺斯正在召集自己的亡灵军团，只要这么的好战机持续下去，就准备全面性攻击。
那是百万级别的亡灵军团，一旦全部砸进了，肯定就演变成了全面混战，就真的要在短时间内分成胜负了。
而若发展成那种规模的混战，我们这样的单体强者反而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大范围禁咒根本没法使用，也没有地方丢，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上前围殴亡灵大帝……这太坑了，我选择放弃。
“圣光啊，你的敌人就在我面前，我将赋予其净化之光。纯净的圣光，请忽悠着我吧。”
在那群大法师见鬼的眼神之中，我双手合十，诚恳的跪下祈祷圣光。
隐隐约约的光之翼在背后一闪而空，然后直接步下豪华马车，投入战争洪流。
“听到了吗？他居然真的在召唤圣光？”
“那光好刺眼，居然真的是圣骑士！”
恐怕在大部分施法者眼中，我这个亡灵魔法修行者擅长圣光很不可思议，我这是故意表演给他们看，至于目的……恐怕要到适合的时间才揭晓，到时候……
“圣光教会又要倒霉？”
海洛伊丝倒是猜的够快，我有些无法理解她是怎么猜到的了。
“你每次和圣光扯上边，不是都在扯圣堂教会的后腿吗？”
我哑口无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如此，我每一次在圣光之道上的进步，也自然是圣堂教会教权的退步。
而这次，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添堵了……这并不是什么FLAG，而是只要这次成功，以后也没必要添堵了。
眼前依旧一片漆黑，暴雨砸在身上居然隐隐约约有些痛感，这么诡异的天气，也亏着那些凡人战士这么辛苦的撑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半跪在泥水之中，双手却撑开，闪烁着的黎明之刃突然漂浮在半空之中，闪耀的圣光之种在其中缓缓燃烧，就如灯塔的火种。
“圣光啊，我赞美你，你给黑暗中的迷茫者带来希望，给迷途者指引方向……”
口中呢喃着的虽然是满是敬语和赞美的祈祷词，但却没有和普通的牧师一样赞美圣光之神，而是在阐述我对圣光的理解和感恩。
是的，感恩，人类从弱小到强大，从一片蛮荒之地的野人到占据了整个世界，圣光的眷顾和圣光职业者的牺牲是无法否认的。
在黑暗中祈求光明，为混沌之地带来秩序，为什么不值得感谢。
在我祈求之下，黎明圣剑缓缓升起，就如朝阳一般开始徐徐升起。
若应对伪善者的光刃模式是光的聚集的话，那现在，黎明圣剑的灯塔模式，就是光的发散了。
在那一霎，整个战场都停滞了一秒，不管是亡灵还是人类，都本能的朝向了这边，毕竟，一颗新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纯净圣光，这新的圣光分类，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了自己的完全形态。
当发现到那“太阳”散发着的居然是圣光，智慧亡灵和领主都疯狂的退避，他们无法理解，那明明射程非常短的圣光，是如何做到照亮整个战场。
而接着，他们却发现这光没有预期的可怕，照着身上并不是想圣光一般直接灼烧、点燃自己的躯体，相反，还有些暖暖的，很舒适，让人想多照照……
“等下，不对劲，我们居然能够有对温度的感觉？”
在这个时候，智慧亡灵们才发现情况不对，那正能量的圣光并没有直接伤害他们，却在逐渐侵蚀、抹去他们的负能量。
和原教旨的圣光比起来，这种纯净圣光的杀伤力要弱的多，但之前最强的圣光牧师也只能用圣光笼罩数百米，而眼前的圣光太阳，却点亮了整个战场。
人类的战士同样觉得暖暖的，身上的伤口居然在缓缓愈合，而在战斗之中，却惊喜的发现对手开始变得软弱无力。
这是专为战场准备的战斗模式，对秩序生物的超大范围的增幅，和对恶魔、亡灵的大范围削弱。
这纯净圣光一开始杀伤力并不强大，但很只能爆发一轮的原教旨圣光不同，这纯净圣光的消耗极少，能够如灯塔般长亮，只要拖的够久，亡灵君主一样会被消弱、点燃。
当然，也不是没有副作用的……
“杀了他！”
狂躁的灵魂之语在天地中回荡，在那一霎，不管是僵尸、骷髅，还是憎恶、骨龙，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原本无神的眼洞之中，一个个鬼火被点燃，所有的亡灵都锁定了我。
而让我意外的，却是那带着痛楚的尖叫声是从乌云中传来的，而且，纯净圣光居然在驱散乌云和暴雨！
纯净圣光之能“净化”混沌之力，眼前的景色显然不正常，那么，只有可能是一个解释了。
“这片乌云居然是某个亡灵的肉体？这才是亡灵大帝的真身？还真会玩。”
我的心情却没有表明上那么轻松，别人是全屏嘲讽，我是整个战场嘲讽，别人一次拉两只怪，我一次拉了几万……而我面前，可没有替我阻挡对手的肉盾。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继续维持圣光太阳，毕竟现在它不仅能给给整个战场提供最重要的照明和辅助，还在攻击对手的首脑人物，接下来，就只用看谁撑的更久了。
我相信，既然我展示了自己的作用，其他人会替我挡住这些亡灵的。
若没挡住怎么办？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处理，真到了被围杀的时候，收起嘲讽，卷铺盖跑路就是……
“海伦特，带着你的人帮我顶住了，要不我随时都可以开溜。”
以上的话语，由海洛伊丝直接传达，若打赢了，事后问起，我是坚决不会承认。
打输了？我都跑了，承认不承认又有何意义。
那种在战场上一言不发就开大招的，有两种人。
一种就是主动作死的新手，巴不得所有的目光投向自己，然后就是理所当然的瞬间扑街。
一种，就是装了逼就跑的老鸟……我是说有自信镇住全场，敢于表现的实力派。
圣光的黎明照拂了全场，这是专门为残酷的圣战准备的战略兵器，集范围大、增幅效果大、持续时间长、消耗少等诸多优点，虽然有只能针对亡灵和恶魔的弱点，但相比较它的优势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唯一的缺陷，大概……
“……就是稍微有点嘲讽吧。”
首先来到面前的，是一只骨龙和两个小队的石像鬼，拜尔的龙骑士和狮鹫骑士并没有成功拦截下全部的亡灵空军。
但这种等级的对手，若是以前，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现在……
“圣光啊。”
低声念诵圣光的赞美词，半空中的黎明之剑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圣光，但这次，却是集中的光束。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半空中是金色的光束的痕迹，那些亡灵的飞翔单位只到自己被击毁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攻击。
虽然我必须维持圣剑，但并不代表我毫无防备。
光在我手中牵引，每一次点击、移动，一道光束就射向了目标。
一道道光辉的痕迹见证了攻击的效果，每一道光痕的目标，都是一只高阶飞行亡灵。
“1至71！预判，瞄准，命中。”
在黎明圣剑的圣光灯塔（炮塔）模式下，战斗变成了简简单单的点击游戏，攻击速度超越了反应速度，一个个被点名的飞行亡灵直接坠入地上。
一道道光束形成了光网，天空中不断发生的金色爆炸，是最美丽的火花，在这片致命的火力网下，根本没有通过的空间，这恐怕是我经历过的最轻松的战斗，一瞬间就击落了数百高阶亡灵，但虽然战果喜人，我却没有追击到底的打算。
“耗能实在太狠了……”
短短半分钟，我就使用了三百十二条光束牵引，结果就是黎明圣剑的圣光直接被消耗三分之一，再来上两次，就可以熄火了。
黎明圣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的身体的一部分，一瞬间就挥霍了三分之一以上的圣光之力，我也感觉有些虚。
但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第一波亡灵突袭全部被击杀，而有了这个时间差，人类方也缓过气了。
荆棘的丛林在我面前布满，一个个食人花战士从中爬了出来，而皇家龙骑兵也跟着龙骑士抵在我的面前。
缓缓升起的太阳驱散了一切黑暗，对混沌的理解，对圣光的追寻，让我塑造了这把混沌天敌之剑。
“纯净的圣光啊，请赐予我力量，驱散那片黑暗。”
半跪下，虔诚的祈祷，以自我催眠的方式加强和圣光的链接、契合，周遭的元素潮汐开始滚动，疯狂的聚集更多的光。
而半空中的圣光太阳，再度开始充能闪耀。
“……这太夸张了吧。这圣光储备和圣光亲和力，简直完爆教皇啊。”
当年，被称为圣光的私生子是有理由的，那本来就不科学的圣光亲和力，再仲裁者的天使之力的加持之下，进化到了极限。
“圣光啊。这怎么可能……”
“亵渎者。”
这个时候，就算是最虔诚的圣光之神信徒，也会质疑自己的信仰。
背后的光之翼被展开，那是战争天使的光之羽翼，无数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在羽翼上聚集，这召集圣光的元素亲和力，是最高阶的天使都望尘莫及的。
被圣堂教会当做邪恶异端的异教徒，居然是如此强大的圣光使用者，这“虔诚的信仰圣光之主，主会赐予虔诚信徒力量”的教义，变成了笑话。
“这使用圣光的方式，怎么这么像魔法……”
“别瞎扯了，你想进异端审判所吗？”
“不会错的，这就是在用操作元素的方式操纵圣光。”
“没有祈祷、没有宗教赞美诗，甚至没有链接神力……”
大法师的议论就在耳边，在我近距离演示自己的圣光使用方式之后，从今天开始，他们大概会换个角度来对待圣光。
而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雨突然停下来了，天空之中的乌云开始扭曲，似乎在畏缩光的存在。
“罗兰！”
尖叫的乌云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鬼脸，战场在他的阴影之下，而那张面孔，却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修普诺斯？”
资料中可没有这些，我可以从中感觉到极其高深的水元素魔法造诣，看来，这位亡灵大帝还藏了不少东西，之后又有新的谈资了。
至于修普诺斯的仇怨？恨我的还少了吗。
和资料中不一样的，却是修普诺斯并没有失去理智的冲过来，当战场上的大雨、黑暗优势被驱散之后，这几万亡灵根本不可能是人类联军的对手。
最后瞪视了我一眼，乌云边收缩，边向着远方飘去，修普诺斯撤退了。
高阶亡灵也毫不犹豫的开始撤退，那些低阶炮灰却都甩在战场上没有人管，而且，被逼出了最后潜力的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掩护智慧亡灵撤退。
这就是亡灵天灾总是卷土重来的原因，不斩杀那些高阶亡灵和亡灵领主，消灭一些炮灰毫无意义，而亡灵军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士兵都只是炮灰。
从战果来看，人类方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从众人满是严肃的表情来看，没有人会认为这会是一场胜利。
亡灵方用人类联军十分之一不到的兵力，就造成了大量的损伤，战场上，到处都是伤员的生硬和呼救。
这当头一棒，好好记的教训了骄傲的人类，亡灵天灾绝对不是好惹的，即使实力占优，这绝对不是一场秀或郊游，一不小心依旧会全军覆灭。
而我本人，却也被大法师们围住了，我也猜到了他们想问什么。
于是，我掏出了一本手写稿，这是下个月将由小妖精出版问世的书籍，而它的名字和内容，却注定引起整个世界的震动。
《是时间走下神坛了——论圣光的本质。》
或许，这将是我最后一次挖圣堂教会的墙角，以后一旦圣光之主走下了神坛，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挖了。
“穿越者不制造点玻璃发财，不吟诗作对当诗圣怎么行，最次，也要抄点书当个大文豪吧。”
当年或许是处于改善生活的愿望，或许仅仅只是对奇妙命运的嘲弄，我还真尝试做了点穿越者该干的活。
但事实证明了，有些事情还是只能在小说中看个乐子，现实中一点都不靠谱。
是的，这个世界的科技文明还处于非常原始的中世纪阶段，但别人有魔法和炼金术，工程学的成就虽然一点都不工程，但的确足以应付生活所需。
造玻璃，我勉勉强强绞尽脑汁的弄出了类似的东西，却被告知别人炼金师一千年就弄出了质量更高的，身心遭受重创。
至于穿越必造的其他设备，比如说煤炭、望远镜、晒盐法、炼钢法、水泥、肥皂……我一个文科生，还是工作了好多年的文职人员，化学、物理早就还给老师很多年，仅仅只是记住配方，都实在太难为我。
有时候我倒是觉得很奇妙，那些穿越者前辈是怎样记得那些知识的，就算你个工程师技术人员，也不会记得那些最基础且无用的知识吧，只是我天天刷牙也不会知道牙膏的配方，你穿越时还记得随身带着元素周期表和日用品土法制造小配方？
至于吟诗作对，就更不靠谱了，先不谈语言不通的问题，这世界的确也有诗歌存在，但根本和你不在一个调子上啊。
唯一能够通用的，大概就是“故事”是想通的，在穷困潦倒的时候，随随便便还能编点故事卖钱……好吧，我承认收入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我自己恶趣味发作，难得穿越一把，想给这个世界送点什么。
或许，我应该感谢前世的我是一个中国人，我们大概是全世界最没有宗教信仰习惯的种族，但我们又的确是有信仰的。
我们信仰祖先、信仰自己的传承文化，信仰道德法律，信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信仰人在做天在看，信仰善恶终有报，这些潜移默化的观念，并不是对某个人格神的崇拜，但一样可以构成最完整的价值观，所以，转世后的我，根本就不可能是虔诚的圣光之神信徒，不，应该说我不可能和其他凡人一般，把自己的身心、未来、灵魂，都托付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那怕他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即使被称为圣光之子的当时，我也只是对圣光之主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就像是对待一个前辈……一个只听过名字和丰功伟绩的先烈一般。
卡罗兰，出生日不详，伟大的存在，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最伟大的事业，为全人类的解放……我是说为了整个族群的安全稳定而奋斗。
他从原本的光之概念出发，一路追寻，最终为凡人带来了驱逐混沌的圣洁之光。
但之后，他却把光带上了天堂，远离了人间，所有渴望圣光者，居然想要信仰他，奉他为主。
我赞同他的伟绩和牺牲，却无法赞同他的抉择。
崇拜是离真实最远的距离，当一个事物被摆上神坛之后，披上神圣外衣的它，就已经变的无法改变了，那么，其实用性和功能性，都将大幅消退。
“你们猜的没错，圣光，也只是一种能量，一种元素。”
对着大法师们，我微笑着揭露了圣光的本质。
或许这些想法早就有人怀疑过，但说出口的不是被当做疯子，就是被送上绞刑架，而私下的尝试者，即使侥幸躲过了圣堂教会和世人的眼光，但最终却没有得到有说服力的结果。
但我不同。
圣光的确是一种能量，是一种元素，但却是极其特殊的元素，它并不是自然造物，而是人工的产物，用过去的那套元素理论来驾驭他，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向祈祷之主祈祷=和圣光之神服务器建立链接。
付出精神力和魔力=支付使用网络的报酬和资源使用费。
圣光之神赋予力量=叮咚，你的快递已经到楼下……咳咳我是说圣光已经被召唤成功。
也难怪圣光之主如此强大，可以说他一直在做垄断买卖，他就像是一个垄断的企业，卡主了所有圣光使用者的上源，这也是在拜尔的平原之上，他可以直接剥夺埃斯特拉达的圣光的原因——服务器封号了。
正常情况之下，这本无可厚非。
但圣光之主已经失去了自我，他不可能妥协，他不可能变通，圣光也将一成不变，而且，一旦他出了意外……虽然说起来很荒诞，但在我计算之中，这是极其可能的。
服务器失去反应，所有用户失去链接……那么，所有的圣光使用者，将失去圣光！
这是极其可怕的，垄断只是影响了进步，勉强还可以忍受，而“垄断企业”带着整个产业一起玩完，就实在无法接受了。
“使用魔力并不是无法召唤圣光的，他需要特殊的技巧和秘技，我都写在这本书之中，下个月就发售了……为了避免（圣堂教会上门找）麻烦，还是干脆明天发售吧。若你一时之间无法召唤圣光，请多熟读两遍南方教派的纯粹圣光教义。”
“若还是无法理解的话，我们这里有备用的圣光服务器，你还是可以用老式方法链接，请呼叫冥府光之柱埃斯特拉达。嗯，就是他，我导师，现在在冥府当邪神。”
面对法师和各国高层，我一股脑把这些东西丢出来，当场晕倒两个老牧师，所有人都用看待疯子的眼神来瞪着我。
“你简直疯了，就算这是事实，你在这个时候和圣堂教会翻脸？”
我却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时候。
在“背叛者盟约”被订立之后，放弃了圣安东里奥的圣堂教会在声望和实质上都遭受了重大打击，可以说的上跌下历史谷地，在这个时候不给它补上一刀，怎么能够称得报仇……我是说最坚固的盟友。
是的，我们盟约了，约定了不能在圣安东里奥相关事件上找圣堂教会的麻烦，我没有找麻烦啊，我只是推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了不起就是在对圣光的认知上，稍微有一点学术上的分歧，嗯，了不起能够扯到一点宗教。
“……历史上死人最多的纷争，基本都是宗教分歧吧。”
若是其他时候，我还担心圣堂教会来找我麻烦，但现在圣堂教会急着从圣安东里奥脱身，就算看到了，也会假装没看到，虽然多半会事后算账……但我这不是已经习惯了，这就是我们一如既往的结盟关系（相互背刺）啊。
在圣堂教会最虚弱的时候，这一刀绝对够狠，但短时间内却不会动摇圣堂教会的根本，因为在短时间内能够接受新的定义，以应用角度来使用圣光的，绝对不会是为圣光之主提供大部分信仰的平民。
但只要新的圣光应用开花结果传播到到处都是了，到时候圣堂教会想要灭火，就不可能了。
我这下，与其说是背后一刀，不如说是趁其病要其命的卑鄙小人。
虽然有些卑鄙，但这对整个世界，却是极其有益的。
我并不是说圣堂教会对宗教权威的下降会是件好事，而是单纯的从技术层面出发，如教士一般祈祷、召唤圣光，对战力极度缺乏的圣战当下，实在是太过浪费、奢侈。
“这是，我整理出的圣光系法术，嗯，你们猜的没错，是可以列入魔法大体系的，由法师通过学习研究，掌握的圣光系法术。”
原教旨的圣光，是根本不可能被施法者直接掌握的，但纯净圣光，却是可以的，最明显的证明，就是南方教派的牧师和圣骑士，都没有和圣光之主构成联系。
而我又进一步对他们的神术和研究成果进行了整理，形成了这一系列的圣光法术。
这看似厚厚的册子里，只有三个法术的法术原理和模型，却包揽了最基础的应用和原理。
一个光之箭，召唤圣光投掷圣光攻击对手。
一个光之盾，对护甲、盾牌进行加持，镀上一层圣光薄膜。
一个微弱圣光术，这个不用多解释了，精简化的治疗。
虽然很简单，但却提供了对圣光的研究方向和应用实例，这看似一本书，实际上却是一个崭新的法术体系，圣光系大法师，光想想都觉得有趣。
“有趣？是可怕吧。”
大法师都不是傻子，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在我面前，我目光投向谁，谁就躲着我，或厚着脸皮转过身子，或假装突然对地下的蚂蚁群有了兴趣。
这看似只是几个小法术，但给这些大法师进行研究，一个的法术种类就可以形成，仅仅只是对现有的法术模型进行变形、套用其他类型的法术结构，就可以轻轻松松延生出数十个圣光法术。
开拓一个新的法术种类？的确对法师来说是莫大的荣誉和无可遏制的好奇心，但前提是要在圣堂教会的敌视下活下来。
“没用的男人们。”
星之启示的阿玛拉阿姨没好气的甩了一个地图炮，直接接过这本书，小心翼翼的放入法袍之中。
我也松了一口气，星之启示是云中塔最强大的法师组织之一，这样的结果算是最好的了。
现在法师们还有理智压抑对新知识的贪欲，等这个法术体系成型之后，就算不考虑到它对亡灵、恶魔的优势，仅仅是可以作为紧急时刻的治疗，无数的新生代法师都会选择学习研究。
到那个时候，和现代魔法牵扯很深的炼金术、工程学都会参入其中，圣光炼金炸弹、圣光高达什么的，光想想都很带感。
发明潮流一旦开启，就停也停不下来了，有混沌圣战的压力当前，更会催生种子的迅速发芽。
若奥莉薇魔盒带来的魔导科技是第一个产业革命，那么，圣光法术化，这并不算厚的小册子，很有可能带起第二次产业革命，并给圣光全新的注解。
若圣堂教会不在圣安东尼奥栽的那么狠，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小册子拿出来。
“总算，能够给埃斯特拉达一个交代了……”
我叹了口气，搓了搓手，心底却莫名轻松了一截。
归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不管是纯净圣光的建立，还是圣光体系的梳理成型，也多亏了冥府光之柱的建立，才让圣光有了新的源头（私服），才让这一切化为可能。
“因为圣光必须被救赎，所以埃斯特拉达必须……”
莫名的想起了，也在这片土地上，无数的圣骑士无奈的叹息，被他们过去信仰的神明抛弃，却最终选择了发自内心的救赎。
“圣光，应该用来守护。”
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来逐渐检验和扩散的。
圣光驱散了乌云，亡灵们潮水一般的涌来，却也如退潮般离去。
大雨离去，乌云也逃走了，战士们这才发现，头顶上是一个阳光普照的大晴天。
虽然烈度很高，但从这场战斗的持续时间来判断，应该只能算是开胃菜。
亡灵的袭击来的快，退的也更快，从突袭开始到结束，仅仅大概只有二十多分钟。
留下的，却是满目疮痍。
“战死、受伤、失踪总数超过四千五百人，皇家龙骑兵折损一百二十九人，白狼卫队损失四百人左右，龙骑士雷修被击落，青年绿龙索特石受伤退出战役，龙骑士死亡。”
还没有正式交手，就遭受当头重棒，一时间，士气很是低落。
战场上有损失是理所当然的，但这种单方面的极大损失，却让人无法接受了，亡灵损失的只是一些低阶炮灰，己方不仅死了不少精锐，还死了一个龙骑士。
随带一提，那个英勇的龙骑士在暴雨中强行起飞，击杀了一只石像鬼，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掉了下来，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是被化身云雨的亡灵大帝袭击了。
战况是无法隐瞒的，都是老兵，打成怎样一看就知。
面对困境，普通的军士若是有点迷茫的话，高层将领们就是难受的要吐血了，精锐还没出门就被敲晕了，这士气打击了怎么受得了。
他们踌躇满志的来讨伐亡灵，却还没有抵达前线，就已经遭遇重创。
但对我来说去，却是好事。
我并不没有过分到对人类联军的损失喜闻乐见，而是以自己的眼光进行分析，现在的形势比预期的还要好，还要能够接受。
其实换位思考就很简单了。
我若是那个修普若斯，手中有这张王牌，肯定不会就这么用掉。
我会先用小批炮灰吸引对手，用连续的战败引起对手的大意，私下却在召集亡灵军团，布置下陷阱，等着对方进局，然后再用这张底牌进行决战。
若黑暗的暴风雨之中，来的不是几万低阶炮灰，而是数个死亡位面的全部精兵……那损失就可能无以计数了。
王牌，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若不能换的足够的收益，就等于白费了。
我不认为作为一界之主，修普若斯会没有这么简单的战略思考能力，但他这样袭击的感觉给人很小家子气……
“就像是一路跟着看，发现有便宜捡，临时召集人赶快来抢一般，作为亡灵大帝，格局太小了。”
海洛伊丝的思考结果和我相差仿佛，而我们相对一视，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只有一个可能能够说明一切，亡灵内部出现了问题，修普若斯控制不住局面，手头上的军力出现了问题。”
敌人出现了内杠？在刚刚大胜的时候？
看似不可思议，其实是很有可能的。
亡灵大帝们虽然是同盟，但实力和地位上的差距却是很明显的，两位年轻的主战派是势弱的一方，老资格的两位亡灵大帝山德鲁和亡骨元帅牢牢的把持住了位面之门，中立派的那位现在谁都不知道那里去了。
亡骨元帅是极为罕见的战士系亡灵大帝，他和埃索的关系极其特殊，而现在他的目标，是那些和其有血海深仇的巨魔。
山德鲁和我私下的联系不对，共和国复兴计划正在北地悄悄进行，若谁最不想看到眼前的形势的话，肯定是他本人了。
毕竟，亡灵和生者的矛盾一旦更加激化，他的共和国复兴计划就算不当场泡汤，也会大打折扣，若在圣战期间无法把基础结构搭起来，我等得起，他未必等得起。
山德鲁这样的家伙，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注意，那么，他绝对不会放任修普若斯和安妮娜继续胡来。
直接翻脸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在兵员上动动手脚是最容易做到的。
理由？和亡骨元帅一起去打巨魔，为共和国的同胞复仇，多少好的理由，不仅可以得到智慧亡灵的理解支持，还可以得到本来就想去打巨魔的亡骨的全力支持。
只要卡主位面大门，调走现存兵员，安妮娜和修普若斯就是再了不起，没有无穷天灾军团的亡灵大帝，还能翻天吗。
“我，需要情报……”
联军已经在临时扎营安葬死者，骑士侍从们正在埋葬死者，牧师们和药师为伤员包扎治疗，将军们的战略会议却没完没了。
这能谈出个什么？后退是不可能的，无非是先是相互指责和推卸责任，然后吵来吵去最终达成结论继续前进，只是更加小心而已。
懒得去看一群肌肉猩猩吵架，知道他们不可能谈出结果，我找个理由推脱没去。
和海洛伊丝打了个招呼，我就直接离开营地。
走出营门，掏出魔导书随意的念诵祝词，一团黑雾来的快去的也快，幽灵的马车停在我的面前。
而边走，死亡的雾气环绕着我，等我坐上马车的时候，车厢内的已经不是活人，而是被死亡雾气缠绕着的巫妖。
一点点幻术加上正派的死亡之力，除非遇到了亡灵大帝本人，我有自信瞒过任何一个亡灵君主。
“走吧，好久没有去亡灵的世界瞧瞧。”
……
……
埃索里维斯，亡灵聚集地，曾经战场前线，那里遮天的死亡之力总是笼罩在这里，无数外域亡灵的主位面的第一站，六大死亡位面的传送门永远没有停息的时候。
往日，这里是生者的禁区，但今天，这里却来了很多客人。
明明有送上门的援军应该很是高兴，而让修普若斯异常恼火的，却皮肤上火辣辣的伤口，总让他想起了不久前见过的那个圣骑士。
化身乌云，虽然等于物理免疫，但也相当于把脆弱的灵魂脱离肉体的保护，被圣光照射的伤口，让修普若斯体验到遗忘了千百年的极度痛楚。
但他现在，却必须不动声色的摆出一脸自信，因为这些客人，可是一群随时可能反噬的财狼。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原本以为是坚固盟友的前辈背叛了他，留下的烂摊子，大概只有他自己死撑，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返回死亡位面。
“尊敬的魔鬼之主，您的条件，我们答应了。现在，就请您打开通往深渊的大门吧。”
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敌人的敌人却很容易成为盟友。
如今的遭遇，再度验证了这个事实。
曾经的魔鬼一族，虽然总战力不及无尽深渊的恶魔，但谎言之王卡米尔提亚斯、绝望之主黑摩尔、欲望之君萨尔温斯坦三位主神级大佬站在同一个阵营之中，成为了下层位面数一数二的超级势力。
整个族群凭借“混沌中的秩序”有这奇特的社会结构，同时具备军事化、公司化的诡异色彩，虽然毛病不少，凭借着出色的组织、谋略能力，他们可以把一份战力发挥出三分效果，还有很多盘外招，在很多方面，至少在世人眼中，他们都是和恶魔们平分秋色的存在。
其实，那年他们最让人头痛的，还是死神艾耶隐隐约约为魔鬼们撑腰，这让任何一个神系的主神，都不太愿意和魔鬼全面交恶。
但有些事情，却彻底改变了。
九位魔鬼之王都是诸位面赫赫有名的罪恶之源，而如今，其中的两位主神级的存在居然投入了冥府侧，还带走了另外一位魔鬼之王，再加上诱惑之王的双重背叛，整个魔鬼势力，居然只剩下一位主神级的魔鬼君王萨尔温斯坦和四位次一级的魔鬼之王。
然后“诅咒之王”拉斯妮娜在一年前，被罗兰彻底封印，算是又折了一翼，然后又被卡文斯砍了一个，简直苦逼的不能再苦逼。
曾经的九位魔鬼之王，三位主神级大佬的巅峰势力，如今却只剩下三位魔鬼之王，刚好一桌麻将差一个……咳咳，我是说都已经不够他们固守己方越来越缩水的领地。
若不是现在恰逢圣战，所有的目光都被投向了主位面，魔鬼们说不定已经被恶魔和邪神们灭掉了，在下层位面，弱小就是原罪，弱小而占据了最肥硕的领地和位面，不灭你灭谁。
在不少人眼中，在失去了过半骨干和高层之后，魔鬼们的衰落是不可避免的，或许，他们最终的结局，就是吐出额外的地盘，占据一个下层位面，和其他的邪神、大恶魔领主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结局，仅存的魔鬼之主萨尔温斯坦又怎么能够接受。
“很好，考虑到相似的立场，我相信我们能够相处的很好。”
若只看外表的话，萨尔温斯坦很有些不像魔鬼，反而有些像龙族。
如今在主位面的他，虽然已经缩小了体型，却依旧有三十多米场的身躯，根本无法隐藏，从远处看，他就像一只包裹在阴影之中的庞大双头龙，但实际上，萨尔温斯坦有三个头。
两个龙头，黑色在呼吸间吞吐谈淡绿色的火焰，苍白色的在喷吐黑色的冰霜，真正做出决定和思考的，却是两个龙头之间的黑色人影。
那是一团暗影构成的虚影，没有面容看不清体型，额上却有暗影构成的王冠，所有的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
这样的外形，自然会有人说他之前是龙族，但恐怕最古老的太古龙，都没有这只远古魔鬼活得久，根本不可能查清他的渊源。
此时，萨尔温斯坦的两个龙头都在哈哈大笑，仅仅只是那可怕的巨大嗓音，就让可怜的骷髅侍从们直接瓦解。
在他面前，修普诺斯很是微小，但谁都不会无视他。
在他们周遭，巫妖和尸巫正在对通往死亡位面的传送门进行微调，被从对面限制的传送门本来就没有意义，现在他们被调整到更适合下层位面。
在周遭的招魂塔中，一个个生者在惨嚎中被活祭，他们的灵魂将成为传送门启动的消耗。
和罗兰预期的不同，修普诺斯并不是带着安妮娜和其他亡灵大帝产生了分歧，而是脾气暴躁的他和上门谈话的山德鲁直接大吵一场，其他的亡灵大帝很干脆的各走各路了。
是的，包括之前和他走的很久的安妮娜。
除了罗兰和海洛伊丝，安妮娜大概是整个世界资历最浅的亡灵大帝，她渴望的只是收割足够的灵魂血肉构建自己的死亡国度，满足自己研究和日常使用所需。
本来，她的立场和叫嚣着一路打到圣安东里奥的修普诺斯很近的，但在之前的大胜中，她一个人就收割到了五十万灵魂。
好吧，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用多说了，为了避免刚刚吃下肚的还要吐出来，这家伙很不要脸的携“款”私逃了。
在山德鲁的帮助下，大量的尸体和灵魂被送到了安妮娜的黑绝位面，然后心满意足的她毫不犹豫的返回了自己的老家。
本来她就打着捞一笔就跑的打算，现在不仅达成了目标，还可以避免人类的复仇反攻，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既然已经闹翻，山德鲁和亡骨带着大军西行入海，直接去找巨魔的麻烦去了，势单力薄的修普诺斯根本无法阻拦。
只有可怜的修普诺斯，由于和其他亡灵大帝闹翻，作为兵员转运点和传送门构建点的亵渎位面和埃索里维斯切断了联系，修普诺斯就是老家有兵也运不过来，再加上某人很不要脸的带着“战利品”跑了……他现在手头是真的没有什么兵可用。
“一个个目光短浅，愚蠢，胆小，就这样就满足了吗？吾羞与你等为伍。”
在成功的喷走了其他的亡灵大帝之后，手头缺兵的修普诺斯被迫亲自出手，在这样都没有取得足够的胜果，他也被迫采用了备用手段。
他的选择其实很有限，能够和亡灵有长期联系和联盟可能的，只有下层位面的居民了，恶魔们的性子他心里有数，请神容易送神来，不管事态如何发展，最后收获的只有可能是一片焦土和废墟，这和他雄心勃勃的建死者之国是冲突的。
最终，他只有联系同样处于困境之中的魔鬼一族，至少，他们可以交流和契约，居然不仅得到了回应，魔鬼之主居然亲自前来。
现在，看着一个个魔鬼从位面之门中走了出来，修普诺斯却有些不甘心了。
他知道，当这里的魔鬼的数量和战力都超过亡灵的时候，他也自然失去了主导权，但人类的联军就在眼前了，势成骑虎，他也没法下来了。
海量的俘虏被屠杀，成为传送门的祭品，血腥味让人作呕，萨尔温斯坦却很是满足，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而此时的埃索里维斯，却迎来一辆旧式的幽灵马。
而我本人，看到天上飞着的魔鬼群，却越发感觉事情难以收拾。
“这次亲自来的还真有价值，要不，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黑雾环绕着我的身影，隐隐约约漂浮着黯淡火焰漂浮在身后，那淡白色的光华让低阶亡灵本能的恐惧退避。
“把圣光包裹在死亡之力构成的灯笼里面，亏你想得出来。但在亡灵的营地使用圣光，你就不怕玩引来亡灵大帝。”
虽然死猫对我的创意评价不高，但至少从目前来看，我一路上很是很是顺通的。
低阶亡灵本能的就会躲避，高阶智慧亡灵也很少管闲事，就是那些职守人员……我会说我已经办了埃索里维斯的全套假证吗，不过考虑到经办人是山德鲁，应该说是真正的通行证。
但越往营地里面走的，我却越是感觉情况不妙。
通天的黑色光柱还在，但死亡之力的负面能量却淡薄了很多，相反，那熟悉的硫磺味让我想起了下层位面和那些“可爱好客”的土著居民……
“还想到了什么，魔鬼们就在你面前。”
“死猫，不拆我台你心理不舒服？营地的情况怎么样，他们还在‘沟通’？”
我发现我越发离不开海洛伊丝……的能力了，一边让海洛伊丝的分身帮我注视周遭的情况，收集情报，一边还能听到营地的现场直播，真是一猫多用，方便好省。
虽然开着玩笑，但实际上我的心情却很是糟糕。
若是有人被当做扫把星的话，可以说他走到那炸到那，即使那不是他的错，但看看我的运气，已经不是走到那炸到那了，那根本是走到那，那里就地震火山一起爆发。
“怎么又是深渊主神，你们行行好不要找我成不？”
主神级的存在除非刻意收敛气息，否则就如风干了的咸鱼，迎风臭十里……我是说他们存在感实在太强，仅仅是余威都让人有些熬不住。
萨尔温斯坦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影，就算没看到那只百米长的庞大龙身，那带着负能量的秩序领域，也是他的招牌了。
魔鬼们的数量正在不断增多，随着时间推移，每一刻魔鬼军团都会变得更加强大，有魔鬼之主的号召，金字塔军事化社会结构的魔鬼们，会拿出无上限的力量。
我并没有靠近的打算，除了并没有打算测试一下魔鬼之主的感知能力的外，更多的却是这里已经没有继续探查的必要了。
这里的位面之门是最高端的永久性位面门，一旦启动，除非彻底毁掉它，根本无法停止，而以一人之力挑战带着军团的魔鬼之主……我还想多活几年。
每一刻，魔鬼军团都会强大一分，或许这没有魔潮那么具备毁灭性爆发力，但当魔鬼们组成军团的时候，那就是深渊血战级别的超级麻烦了。
我直接把眼前的一幕用记忆水晶录下，联军不能停歇了，我本来打算直接就此返回，却意外的遇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木乃伊领主？不是山德鲁的仆从吗？”
当罗兰正在为突然出现的魔鬼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在死亡的领地黑绝位面，刚刚返回老家的安妮娜，却也遇到了麻烦。
本来，她带着海量的灵魂回归自己的家园，一路上为了防止其他亡灵大佬打劫，她已经够小心了，但好不容易返回自己的领地，却遇到了强盗上门。
黑绝位面，是少见的无光位面，失去了自然光线的世界，凡人很难想象那其中的空寂和冰冷，就是智慧死灵也忍受不了那永恒的黑夜，安妮娜带着灵魂归来，就是想让这个位面再度活跃起来。
但现在，一个疯狂的恶客不请自来，他一路遇山开山，遇城毁城，似乎在这片世界寻找什么，在安妮娜返回之前，倒在他面前的亡灵领主，已经有数百位。
这很不正常，因为死亡位面除了亡灵和负能量什么都没有，对非亡灵系的其他生命毫无意义。
而刚刚返回位面的安妮娜，这才发现，对方的目标居然是自己。
他，一直在自己的领地等在自己在。
“罗兰？不，深渊王子卡文斯！”
这张面容对安妮娜有些熟悉，而下一刻，她就恍然大悟。
“你就是安妮娜？呵，还是个美人，真可惜，谁叫你是深渊之女，交出你的灵魂，迎接你的命运吧。”
披着血色战甲的金发王子持有魔剑，满是自信的笑着对安妮娜说出最后通牒，仿若纵横各位面的亡灵大帝，在他面前只是随意杀戮的弱鸡。
“杀了他！”
发自本能的畏惧让安妮娜发出尖叫，无数的亡灵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死亡位面是亡灵的天堂，是亡灵大帝的主场，在最顶级的亡灵主宰的号召之下，整个位面都在颤抖。
那是何等的亡灵军团，血族贵族只是排头兵，百米高的缝合怪只是肉盾，那骨龙战群都只是好用的交通工具。
而面对无尽的亡灵大军，卡文斯却摇了摇头，嘴角挂上了不屑的笑容。
“为什么每个人都会挣扎，即使那毫无意义。”
三个小时之后，整个黑绝位面成为历史，在无数尸骸构成的废墟之中，带着安妮娜的卡文斯只留下了一句留言。
“还有，19个……”
亡灵领主或多或少有些怪癖，越是强大越是古老的越是如此，漫长的岁月总需要一些业余爱好来打发，随着时间推移过去的记忆化作碎片，新的记忆乱七八糟的累积一片，性格变的稍微不正常点，太正常了。
“这就是太寂寞就会变态的另外一种说法吗？还真有说服力，老变态罗兰。”
“死猫闭嘴，要不我们算算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然后看下谁比较趋向于老变态……好吧，放下那个无辜的茄子。”
亡灵大帝就更是如此，本来都是亡灵中的亡灵，偏执狂中的偏执狂才能走到这一步，我还没见过心理健康的亡灵大帝，他们或是精神分裂，或是神经兮兮，或是重度偏执狂，反正就是一群想啥都正常，做啥都不奇怪的奇葩。
在和山德鲁的交谈之中，我很惊讶的发现他居然颇为正常……是的，很惊讶，只是因为他比较正常。
逻辑思维很清晰，很讲道理，能够沟通，甚至还可以开点小玩笑，完全可以正常交流，简直让人流下了感激的眼泪。
“你什么意思，说的简直像是其他亡灵大帝都是一言不合就开干，整体想着毁灭世界的疯子一般……”
“咳咳，你看那边那个。”
海洛伊丝有些不满我地图炮，但我只是示意她看一下那边正在从深渊之门不断涌出的魔鬼军团，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修普诺斯算是再度刷新了我的下限，那些深渊传送门正在朝着永久性位面门转换，而通往死亡位面的大门正在关闭，只要继续下去，这里将成为魔鬼的新领地。
“他是助人为乐的雷锋吗？他就不知道真到了这一步，就算把这片土地打下来，也不会是亡灵的地盘。或者，他想的是传达不到的征服，已经不需要了……咳，我是说既然得不到，就干脆全部毁灭算了。”
虽然开着玩笑，但实际上我的心情却很有点差。
远处突然有一个强大的魔鬼气息猛地抬高，这又是一位魔鬼之王进入了这片主位面，而往日应该顶锅……我是说斩妖除魔的秩序诸神，这次很有可能根本不会出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联合也算是和圣光侧闹了分家，获得了独立自主的同时，也不可能再享受过去的福利了。
这次的魔鬼之潮，只有靠人类联合和冥府诸神了，一个主神带着两个魔鬼之王，还有无穷无尽的魔鬼大军，光想想都让人头大。
但换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展示自身实力和底气的机会。
只要获胜，证明冥府侧完全能够保护自己的眷属，能够和秩序侧想抗衡的机会，只要能扛下去，原本默默无闻的冥府势力立马会声望大振。
天堂总和地狱咫尺之隔，机遇和危机是同一存在，就看如何把握了……
“你再走神，那个家伙都走掉了。”
“咳，你这不是帮我盯着吗，我这是信任你啊。”
此时的我们，正在玩着尾行跟踪，而被跟踪的对象，就是那个明明满是绑着都是绑带，却穿着西装礼服的木乃伊领主。
黑西装、燕尾服、圆顶帽、黑手杖、单片眼镜，明明是行动不便的木乃伊，却打扮的像是三百年前的贵族管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是山德鲁的亲信，还不是一般的亲近，当时和他交流的时候，言语不便的山德鲁甚至让其成为自己的“口舌”。
或许，跟着他，我就会找到山德鲁本人。
老绅士木乃伊走的很慢，这种亡灵也快不来，只是远远的吊着就够了，而在他拐进了一个招魂塔的时候，我决定出现在他的面前。
毕竟，我们是盟友，还是不带引号的那种，与其继续玩跟踪，还不如直接交谈。
“……那个，菲尔？”
若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但我的出现让他一愣，接着却明显一喜。
“罗兰陛……请到这边来，小心眼线。”
简单的话语中，却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作为山德鲁的亲信，他在这里却要小心，小心谁？为什么小心？
十分钟后，我们在完成了夜幕下的交易……我是说完成了“内奸”的情报交换。
原来和预期的差不多，山德鲁早在前场战争之后就和修普诺斯闹翻，还直接带着人离去了。
而他留着菲尔在这里，就是提供给人类联军提供情报用的，就算我不会遇到他，他也会主动上门，为人类联军提供信息。
“真是老奸巨猾。”
“的确，老滑头。”
我和海洛伊丝的评价一般无二，倒是眼前的菲尔很是难堪了，这是当面说自己老大的坏话吧，而偏偏两位陛下都不好得罪。
山德鲁的确很滑头，他这样的存在就是继续在亡灵军团中打酱油，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指示他上战场卖命，而他故意……只有可能是故意和修普诺斯闹翻，就是给一个向人类“投诚”的理由，也在说“我和修普诺斯不是一伙的，拜尔的血仇不要算在我身上”。
那么，之后有我们的引荐，也方便之后被整个人类社会接受。
唯一的受害者，大概就是修普诺斯本人了，他明明打赢了，却发现一夜之间被所有人背叛了。
辛辛苦苦打了胜战，然后不仅盟军拆伙，还断了他的兵源和粮草，把他本人丢给结仇的敌人，这做的不是一般的过分，也难怪他气的直接拉深渊援军毁灭世界了。
“这是卖队友吧，有点卑鄙啊。”
“这就是卖队友吧！超级卑鄙吧。”
菲尔更加难堪了，这两位大人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实话，但也不能让着自己这个下属面前说吧，这让自己是传达好还是不传达好，传达的话显得很小家子气，不传达的话貌似对自己的领袖有点不忠。
我当然不会顾及菲尔怎么想，能够遇到他，也省了我不少功夫。
然后，我就打算开溜了……
单挑亡灵加魔鬼联军？我还不想英年早逝，然后还要在墓碑上标上死因“愚蠢”和“过于自信”，我觉得死猫她们真的做的出来。
不开溜不行，若是其他情况还可以做点尝试，但暴政主君魔鬼之主在这里，我可不想再尝试单挑主神了。
虽然别人都以为我能够驱逐伪善者，秒杀炽天使，是我个人实力的缘故，但我心里有数，我离主神级存在还差得远，能够做到这些，只不过能力特殊，准备了专门对付恶魔、天使、魔鬼的针对性大杀器……
“说起来，魔鬼也在混沌生物名单，也被我的大杀器克制，要不试试……”
一个大胆（作死）的想法在心头出现，或许，凭着我的能力组合，有心算无心，的确可以做点事出来。
若失败了？
我个人对自己的逃命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大不了再玩一把亡命三千里。
不拍得罪魔鬼被魔鬼追杀？
笑话，我得罪的还不够彻底吗，估计暴政主君最想干掉的凡人就是我了吧，一旦他打赢了占据了这片地区，不，只要他在主位面站稳了脚跟，挖地三尺都会找我出来报仇。
“既然成功失败都可以接受（已经差的不能再差），那么，为啥不尝试一下。”
打定了注意之后，我对眼前的菲尔露出和和睦（自以为）的微笑，无视了对方猛地倒退一大步的失礼，这个时候就要依靠一下地头蛇了。
但首先……
周遭的场景瞬间切换，我又回到了那熟悉的黑色冥府大地。
“先问问对方的老队友吧，小提亚斯，你家那个家政……不，暴政有啥厉害的能力？有弱点吗？要害在那？”
别人是随时带个老爷爷，我这随身带着对手的前队友，反正，这年头队友就是用来卖的，就让我给那只小魔鬼一个意外惊喜和欢迎仪式吧。
“海洛伊丝，你觉得，刺杀要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
由于实在太过无聊，在漫长的等待之中了，我主动去找海洛伊丝聊天。
“刺杀？我又没当过刺客……不过我以前倒是接受了防刺客训练，主要就是小心陌生人，不要走到危险、偏僻、没有出口的地方。要我说的话，刺杀最重要的，大概就是要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在关键的位置，对方还没有防备。”
“没错，刺客最重要的就是耐心，耐心……”
这里，并不是修普诺斯的宫殿，而是我熟悉的冥府BUG之地，在这里准备刺杀工作的话，也并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力。
我并不是一个专业刺客……不，我连合格都称不上，考虑到我蹩脚的潜行技术和伪装能力，骗骗普通亡灵还行，欺骗具备灵魂视角的亡灵大帝和专业诈骗起家的魔鬼大君，想都不要想，所以，我采取了一个笨办法。
“蹲，继续蹲，我就不信他不会出门。”
与其是进入魔鬼营地的腹地，在层层检查之下靠近目标，我不如等他自己出来。
和伪善者的苦战，大概让我的能力泄露了不少，但我的BUG世界却一直是绝密，我在修普诺斯的宫殿的正门处进入BUG世界的，那么，等我出来的时候的，自然也会在这个位置。
应该已经有人猜到了，没错，我这次就打算用这个BUG世界的能力，蹲到暴政主君出门，然后突然出现，狠狠的砍他一刀，唯一的问题……
“耐心，耐心……耐心个鬼！都一天半了！那家伙还蜗在那里不滚出来！我耐心个大头鬼！”
终于，我的耐心近乎崩溃，也难怪我承受不住了，我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三十七个小时，而为了刺杀成功，更是维持一个姿势接近八个小时。
“歇歇吧，又有一批活人俘虏被送过去当口粮了，萨尔温斯坦看来他今天还是不打算出门了。”
我满头大汗的放下魔剑，无数的光辉重新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传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群神奇的人，他们为了刺杀或收集情报，可以蹲在厕所坑下数天，就位了等候刺杀的对象入厕，这是何等的敬业精神……”
“别瞎扯了，东方我也去过，那有这么恶心的人，那不是看着别人在自己头顶……恶，真是恶心。”
“别说，这次虽然是道听途说，但我真没胡扯，这样的事例还真有，所以他们叫仁者（大误）……不，忍着（继续大误），嗯，这次应该没错了。忍着，真的很能忍”
貌似记忆有些不清了，总之就是很能忍的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错个把词，时间这么久了，难免的事情。
“所以，这次我们要发扬‘忍着精神’，蹲坑到底，敌不来，我不走！就是有人在头上……那我还是走了吧，忍着真不是人当的。”
“别说了，太恶心了，你绝对记错了，怎么会有这么样的职业。”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年头，说实话都没有人信了，我或许记错了一些细节，但大体上应该没啥错误，这好像还真是史实。
随着暂时休息的命令的下达，远处的光之柱也停止给我输送圣光，一切重新恢复平静。
看了一眼手中正在失去光辉的黎明圣剑，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由于材质实在不错，这把圣剑各方面的能力都远超预期。
“你那个啥剑，真的能够有效？”
“当然，只要让我砍中，还有蓄力结束。”
虽然嘴里说的很有自信，但现在我心底还是有些没底，这个时候，我真有些后悔当初和伪善者的交手了。
若不是那场战斗中展现出了对深渊主神的威胁手段，让对手对我有了防备，我现在可以玩的花招就会很多，而不是要这么傻傻的站着，等对方出来。
黎明圣剑有两大攻击模式，模式二就是之前在战场上演示过的“黎明太阳”模式，在那个模式，它会放出光，来大面积的消弱、净化对手。
而第二种，就是光的集中模式，它会疯狂的集聚圣光，化作无坚不摧的光刃，至于攻击能力的上限，那取决我和这把剑的承载极限，我是不知道的。
“当时，索福克里挨了一刀，蓄力还不到极限的一半，虽然只是伤了表皮，但的确伤到了深渊主神，这次是的蓄力上限是八个小时，杀伤力至少翻上数倍吧。”
这既是推算，也是给我自己找点自信，毕竟理论上再出色的武器，没有通过实战检验，总是让人不放心。
由于这把圣剑的材质实在太过优秀……远古太阳神的神器宝石、圣光之主的起源长矛、圣骑士传承的守护战锤，等于三把此世最顶级的神器三合一，虽然不能达到三倍神器的威力，但绝对不会其材质神器差。
它的极限我现在还没有摸到，相反，那八个小时的极限，是我个人的极限，到那个地步，我能够掌控的圣光已经抵达极限，最多坚持十分钟，若还不挥剑或停止出力，恐怕我自己会承受不住。
“别抱怨了，至少不用自己来积蓄圣光，否则把你抽干了都不够用。”
海洛伊丝说的也是，若不是这个BUG世界，它不仅让我通过冥府的光之塔不断的积蓄圣光，还让我安心的灌注圣光数个小时，只是为了挥出那一剑。
“……的确，在战场上别说八个小时，就是三分钟都不会给你。”
给黎明圣剑灌入圣光，并不是单纯的计算时间，但越接近极限，所花掉的圣光和时间越多，只是灌入半个小时的时候，这黑漆漆的冥府世界就变成了黎明天堂，而在三个小时后，那光剑别说海洛伊丝本能的退缩，就连我看着都头皮发麻。
而能量无限的前提下，所需要的，大概就是积蓄的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禁咒，需要圣光之源如法师塔般持续供能，然后让我蓄力数个小时，将所有能量化作致命一击。
“乖乖，这万一玩脱了，玩炸了，我们……好吧，放下那只无辜的茄子，我不会在瞎说了，最近你那弄得这些玩意，难道是……”
看到死猫跃跃欲试的拿着茄子瞎晃，我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
“好了，休息结束，再来吧。”
我越发感觉到突破半神之后的优势了，至少现在，只要稍加休息，喝点水啃两口面包，我的体力就可以迅速恢复……这貌似有点眼熟，那些网络游戏角色好像也是喝水吃面包回血吧，这都是什么奇怪的体质和设定啊。
“咳，集中精神。”
我握着黎明圣剑，再度开始召唤圣光，而远处的圣光之塔也开始大放光彩，无尽的圣光照在我身上，开始为我和圣剑供能。
这样的花招只能玩一次，下次肯定玩不转了，所以这次，我是真的打算把握住机会，取下实实在在的战果。
“蹲，继续蹲，发扬忍着精神，蹲到世界末日，我就不信他会不出来上厕所……不对，我就不信他不会出门！”
……
对于修普诺斯来说，或许来到主位面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号的茶几，上面摆明了悲剧（杯具）。
野心勃勃的来到这个位面，以为终于可以建成死者的世界，还没有做出点什么，就连续遭到数次打击。
自己的队友先是各种打酱油和偷懒，自己只能独自死撑，辛辛苦苦的掏出棺材本打赢了战争，结果一回头却发现盟友都跑光了，自己最信任的那位，还卷走了大部分战利品，自己又拼命又劳力，最终不仅一场空，还和人类拉满了仇恨，现在等着被人讨伐。
若站在修普诺斯的角度来看的话，那还真是步步皆血泪。
“明明大家都是盟友，明明我们约好一起打下亡灵的国，屠杀人类是一种快乐，和亡灵盟友分享快乐也是一种快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背叛的这么熟练啊！你们到底背叛了多少次啊。”
以上是罗兰为其的台词脑补，和本人无关……白学家什么的，还是应该拖出去打死先。
到了这个地步，若没有怨恨的话，恐怕就是圣人了。
亡灵大帝修普诺斯是圣人吗？显然不可能，以脾气暴躁闻名世界的他现在不仅满肚子怨气，还不好找地方撒野，憋得已经快爆炸了。
但作为暴君的萨尔温斯坦可不会顾虑他怎么想。
修普诺斯要求魔鬼履行契约，立刻出发攻击人类联军，结果却被告知，他们的契约上忘记写履行日期了，所以打人类是肯定的，但那天打就要看魔鬼大佬们的心情了。
形势强的人才有发言权，修普诺斯并没有纠结什么，只是神色抑郁的转头就走，看的出来，他的怒火已经积蓄到极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普诺斯还真是上上上个世纪的老古董，连魔鬼都可以轻松欺骗他，若是遇到了罗兰……当然，这也是有特殊原因的，修普诺斯大概之前没有遇到过敢当面耍他的存在，魔鬼主君可没有必要给亡灵大帝面子，该怎么耍就怎么耍，完全不怕他翻脸。
现在，萨尔温斯坦完全没有履行契约的打算，他很有耐心的什么都不做。
谁都知道，只要打开下层位面的大门，每过一天，他的军团就会变得更加强大，而亡灵的势力自然显得越发弱小，自然就失去了主导权。
他反而觉得有些遗憾，修普诺斯就这么好打发，自己那些契约陷阱和花纹补充契约，都没用上就搞定了。
但看的出来，修普诺斯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了，那么，明天就和他一起出城巡视一下军队吧，是时候让那些亡灵骨头见识一下魔鬼之主的伟大了。
萨尔温斯坦如此想着，并最终做出了决定。
而第二天大早，当他和修普诺斯完成磋商，刚刚靠近宫殿的大门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凡人。
“这么有些熟悉……”
瞬间，萨尔温斯坦的脸色大变，这张面孔当然熟悉，两兄弟都是这幅面孔，但不管是谁，都是魔鬼们的死敌。
“嗨。初次见面，吃我一剑。”
然后，萨尔温斯坦看着那金发的圣骑士很开朗的给自己的打了招呼，问了个好，然后……
“剑？什么剑？”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那圣骑士握着的是剑，而那剑柄之上，并不是什么圣光，只是隐隐约约的黑暗。
剑柄之上没有什么刀刃，只有点点星尘构成的黑夜。
光，到了极致，居然化作了黑洞一般的虚无。
而萨尔温斯坦萨尔温斯坦没有时间感叹自己的发现了，他没有注意到，在看到对手的瞬间，修普诺斯已经躲在了他的身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普诺斯也不要太过怨恨其他的亡灵大帝，卖队友真是亡灵大帝的传统。
“圣光啊，这个敌人值得一战！”
下一霎，光的洪流，淹没了一切。
虽然曾经提到了光暗一体的概念，到我并不是通过理论推导和数据研究得出来的结果。
“这，类似一种哲学……不，玄学，比如说召唤英灵之前应该拿出圣遗物，大建之前要洗手洗脸沐浴更衣给脸上敷粉之类的，由于有太多黑箱因素存在，所以只能算是半猜半推算。”
要说原理的话，东方的阴阳概念都可以算上，正如东西方的元素论最终都归于地火水风，源于创世的源头，东方有阴阳，西方也有光暗，他们或许看起来有很多不同，但本质上，却是两种相互矛盾的力量，在冲突和和谐中创造了一切。
虽然听起来这是很扯淡的原理，靠谱点的源头只有秩序女神和混沌女神联合起来才拥有创世之力，但当我通过实验，证明了光和暗、秩序和混沌结合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可以创造生命。
“再扯淡的原理和推论，只要有了实验证据，就可以当做事实。”
于是，抛弃了原理，抛弃的理论，纯粹从实用和事实出发，我验证了光和暗都是秩序、混沌原理的具体体现，他们在本质上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转化成功的话，不管是初生的光还是源生的暗，都是阶位极高的能量，应该是最高阶的元素之力了。”
但我一直没有在常态下完成这种转化，甚至质疑是不是理论错了，但由于黑箱太多，根本不知道从那里开始出错……
“现在看起来，那胡思乱想的理论并没有错误，只是，要完成这种质变，需要的量变累积太过离谱。”
冥府的光之柱有多少圣光积累？作为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自我独立循环的世界，作为世界的支柱，在其中他的力量应该是无限的。
黎明圣剑的强度和上限到达何种地步？最古太阳神的神器是它的转换配件、圣光之矛是它的核心、最坚固的守护战锤是它的刃身，至少我找不到什么其他材料能够超越他。
我自己驾驭圣光的极限是多少？秩序侧最高位的古代战争天使血脉已经完全激活，在战争天使的天赋肉身的加成之下，我对秩序之力的亲和度已经超越了所谓的秩序诸神，大概就比秩序女神来的低，而双钻石血脉的肉身又给了我足够的肉身强度，不至于被秩序之力撑爆。
而黎明圣剑作为我的身体的一部分，本来就可以替我承担一部分压力。
当所有的条件集聚到一起的时候，黎明圣剑所聚集的光的上限，就变得非常可怕。
“圣光啊。”
我在赞美圣光，却依旧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蓄力半个小时后，整个BUG世界都被光点亮了，一切黑暗无所遁形。
四个小时，光剑已经化作实实在在的刃身，极度稳定，就如固态的剑刃。
六个小时后，光开始转换成暗。
最初，只是一点点黑影，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黑影缠绕上了光刃，但让人不可理解的话，这新生的暗却没有和光发生冲突，而是和谐的混杂在一起。
七个小时后，整个剑身已经光暗各一半了，看起来杂色，但隐隐约约存在的能量，却超越了所谓的禁咒，让人怀疑一点被点爆，到底会发生什么。
八个小时之后，我也抵达了极限，整个剑身虚无透彻，那既不是明亮的光，也不是黯淡的黑暗，而是一片寂静，就仿若最原始的混沌……
“圣光啊，这个敌人值得一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萨尔温斯坦是幸运的，他并没有在黎明圣剑的极限时段和我遭遇，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是不幸的，因为他离极限的八个小时，才差了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要喊口号？我又不是到处都是一张脸的saber，好吧，好吧，既然是惯例……
“破鞋斩（破邪斩）！”
圣骑士最基础的战技，只是把圣光召集在剑刃之上，然后大力的挥舞出去，但随着修行的进步，随着剑刃上的圣光的量和质的提升，那份简单和纯粹，却化作了邪恶的噩梦。
练习了无数次的剑技，蓄力，挥动，如呼吸一般炙热和简单，这么近的距离，没有理由砍失。
而剑挥出去了，下一刻，我的刃身却直接崩溃了。
混沌化作黑暗和光明，光明占据了整个世界，亡灵天幕遮不住阳光，黑夜化作了白昼，整个世界被照亮。
“天亮了……”
即使在几十公里之外的亡灵，也可以感觉到白昼的降临。
而在近距离的周遭，所有人睁眼如盲，什么都无法看到，就算亡灵大帝的灵魂之眼，在这个时候也彻底没用了。
而在埃索里维斯之外，却可以看到一道光龙穿越了整座城市，他从城市中心爆发，却一线横扫，冲破了骷髅兵营区、幽魂区、骨龙区，在笼罩了半座城市之后，直接冲出了城市，继续一路横扫，直到轰飞了埃索里维斯后面的群山。
“成功了吗？”
我大口喘息，体力和魔力全部见底，居然连使用者一样睁眼如盲，这或许是这一招的另外一个副作用。
而奇怪的是，明明和听觉无关，我的耳朵也失去了感觉，不，不仅如此，肉体都失去了联系，仿若我自己不存在，这种感觉只有可能五感全部失去了。
不，不单单如此，我和魔宠的链接也失去了，若不是我们之间挂掉了一个的话，那就是连所谓的第六感心理之眼也被切断了。
但我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我已经失去了战力，每一秒，都是我逃生的保命时间。
但这么直接跑，就太逊了……既然对手也失去了视力，就按照计划中的来吧。
空间的裂缝打开，又把我吞下了，从哪来出来的，再从哪来，恐怕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刺客根本没有走。
而我躺在冥府的大地上，足足十分钟后，先是听觉，再是痛觉，逐渐开始恢复，而等我恢复视觉，已经半个多小时了……看来以后用这招，我需要先发明一个墨镜。
“结果如何？”
这个时候，我才能开始提问，死猫之前应该和我说过，但居然连灵魂链接中的通讯都能打乱，这招也真是够诡异的。
海洛伊丝没有说话，她给了我一张图片。
强大的萨尔温斯坦半个身子已经没了，中部的主头和右边的火头全没了，只有冰头和脖子下还留着，但依旧全部是伤，皮肤都被撕烂了，外表皮焦黑的像是烤焦了烤鸡腿，伤口处却诡异的有着金色的光华在流动，似乎在阻止他的恢复。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是那个此世最顶尖的暴政主君吗，怎么看起来像是吃剩了鸡腿……咳咳，我自重。
这么近的距离我不可能打偏，萨尔温斯坦看来是硬吃了全部攻击，但依旧活了下来，虽然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凄惨的时候。
而接着，海洛伊丝给我了另外一张图，那是一个躺在雷炎中的骷髅头，那苍白的灵魂之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其中的憎恨和诅咒却仿若实质。
“修普诺斯？”
“嗯，他用萨尔温斯坦当肉盾，活了下来，除了他们之外，全部没了，包括一个魔鬼之王还有一个位面之门。”
接下来的图片，却是埃索里维斯的鸟瞰图了，整片城区像是被人用橡皮塞横着抹了一下，大片地区非常不讲理的化作了白色，而那一条线直接冲破了一个位面之门，然后从城区延伸出去，直接击穿了群山，去了远处。
“这还是剑吗？这不是地图炮吗？”
【这年头，当地图炮使用的剑太多了，没看到隔壁的剑兵都转职成炮兵，还有七八张一模一样的脸，规规矩矩的砍来砍去早就落伍了。】
我还是无视了这秘之吐糟吧，但看样子，系统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有了这玩意，你终于可以揍你弟了，至少说明我的教育水平不比我妹差。】
虽然很纠结，但我饶了一个弯子，最终还是听懂了她说的是啥，没想到她居然还一直耿耿于怀。
【废话，同样的材料，你总比你弟弟弱这么多，没有想法才不正吧。你稍微挣点气，老娘也不会这么多年憋着慌，不过，这次……你终于可以和他站在同一水平线了。】
话语中先满是不爽，最后的语气却变得有些平淡，充满感叹，就仿若，就仿若……
【终于望子成龙的母亲？从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你妈吧。】
我瞬间哑口无言，某种意义上？某种意义上你是全世界所有生灵的妈吧！不要随随便便当人亲妈啊！
【我真的是你的亲妈啊……】
我理智的抛开了这个话题，完全无视了还在脑海中带笑取消我系统，继续下去大概脑袋会爆炸，还是先关注眼前吧。
萨尔温斯坦没死？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在预期之中，深渊主神级的存在，保命的手段多的去了，就算那一击打的实打实，就算能量等级足够威胁萨尔温斯坦，他也有手段逃生。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至于后续……我还是等着看新闻联播吧，毕竟是魔鬼之主和亡灵大帝，死而不僵的本事肯定是有的，同归于尽的手段也是大把，上去补刀被人反杀什么的，太过愚蠢。
“接下来，就是装了逼就跑……我是说胜利大转移了吧。”
当小妖精介入新闻产业之后，这世界上的情报传播速度大幅提前，只要周遭有小妖精们的站点，然后订上一份黑森林日报，就可以看到数天前发生在世界另外一侧的大事。
但最近，他们也有些应接不暇了。
没有仁义的圣战没有停歇的可能，全世界都在打仗的结果，就是天天都有重大消息。
往日一个国王的战死，一个军团的覆灭可以当做头条，现在一个中小王国的覆灭，大概才能上二版。
听起来都是坏消息？
到处都是坏消息的结果，就是哪一点喜讯被无限放大。
“魔鬼之主入侵主位面，遭遇最强圣骑士迎面狙击！”
但第二天，小妖精控制的一百多家报刊、杂志，却都用了这同一标题。
而在标题下面的，却是一张源自现场的记忆影像，只剩下半个龙头的萨尔温斯坦，即使已经凄惨的不像样子，却依旧可以让凡人感受到源自远古的恐惧。
往日只能在神话故事中出现的万恶之源就躺在面前，还是以这么凄惨的模样出现的，那给人的震撼实在太过惊人。
对某个位面来说，就相当于撒旦大魔王突然出头，打算和上帝老人家算算老账，然后刚刚爬出地狱，就被路边飞过来砖头砸中了脑袋，直接甩出了脑花……这画风貌似有点奇怪，但意思差不多就是。
结果不管是那个刊物，都用一半以上的篇幅报道了这个事件，从大魔王的往日事迹说起，谈论它的地位、势力，还有曾经干掉过多少多少强者，最终得出的都是一个结论，这次的战果是多么惊人，多么让人不敢置信，是多么的鼓舞人心。
“圣战以来最大的战果！”
“对比屡次取得惊人战果的最强圣骑士，圣堂教会就是一群只会吵嚷的咸鱼众。”
在那些耸人听闻的报道之中，总会在最后一版上加上个括号，小标题——萨尔温斯坦的同盟A，有亡巫大帝之称的修普诺斯被波及误伤，附上了一个图片，那可怜兮兮的骷髅头摆在中间。
同盟A？波及？误伤？若我是修普诺斯的话，大概仅仅只是看到这些词语，就已经就气爆了，这最后一版加小标题的待遇，比遇刺重伤还更加让人觉得羞辱。
咸鱼众？另外一个莫名躺枪的就是树大招风的圣堂教会了，而小妖精们都敢直接点批评的现实，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近期圣堂教会声誉的大幅降低，再不做出点什么像样的事情，别说无法掌握圣战的主动权了，甚至有可能被各大王权联合挤出舞台。
其实，这两位还不是最惨的，最凄惨的还有一位魔鬼之王，连名号都没来得及报上就直接报销了，大家还都默契的遗忘了他的存在。
“我是撒旦大魔王座下的魔王……啊啊啊啊啊！”
刚出场，还没报完名，就在突然路过的闪光之中化作灰烬，领取了便当，惨的不能再惨。
明明是纵横诸位面，让凡人为之恐惧让神明为之忌惮的狠角色，最后却弄成了这样带有喜剧效果的悲剧角色，实在让人很是感叹。
一瞬间，那原本无人重视的拜尔战场，聚焦度暴涨，瞬间超越了圣安东里奥的绞肉机泥潭，成为了整个位面最受关注的区域战场。
罗兰本人，却也再度成为关注的焦点人物。
而这次小妖精们并没有再度调整天灾榜的打算，因为已经无法再升了，反而犹豫是不是让其下榜单，毕竟上天灾榜的主要原因是危害性，从某种意义上，罗兰已经用行为做出了投名状。
倒是在实力评价上，瞬间飙升数级，从原本的超越者七星，一下子飙升到了十七星。
二十星是主神，十星是强大神祇，这个评价，大概就是说在一般的强大神祇之上，有威胁主神的手段，但毕竟还没有踩着主神级存在的尸骨上位。
其实，这评价超级不靠谱，不管是索福克里还是萨尔温斯坦，甚至包括那位炽天使和亡灵大帝，都是我的假想敌，都是被我的史诗武器所克制的存在，再加上有心算无心，压箱底的王牌初次登场，才能取得不错的战果。
换个我不能克制的对手，比如自然神系的、矮人神系的、偏向秩序侧却转换成原始神的深渊邪神，别说主神级的大佬了，就是强大神力的，我也会转头就走，毕竟我的四把魔剑才成了一把，远没有走到自己的极限。
不过，所谓的评级本来就是这样的东西，只能给新人、外行人一个大概参考，每个强大的存在都有自己的道路，拥有的能力千奇百怪，谁强谁弱，谁被谁克制，打了才知道。
评价最大的作用，就是让新人有自知之明，别一上来就试图挑战太过离谱的对手，比因为评价不错而头脑发热而直接作死。
对我来说，小妖精们的评价也只能当做消遣，回到战场上，才是更多的麻烦和乐子。
萨尔温斯坦的遇刺，不仅没有结束这场战争，相反，暴怒的魔鬼之主在稍微恢复之后，不惜代价的打开了更多的深渊之门，在狂躁的魔鬼之主的号召之下，更多的魔鬼将军、魔鬼军官蜂拥而出。
而拜尔为主的人类联军也不是傻子，当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加快了进军的步伐，双方之间白刃相交，开始了残酷的消耗战。
木灵的梦境之森也开始派出战团，牵制魔鬼和亡灵的兵力，正面战场上，拜尔也毫不犹豫的和魔鬼军团抗上了。
拜尔这多难多灾的国度，在遭遇了圣堂教会联合入侵，法师之国交恶、亡灵天灾第一次入侵，亡灵天灾第二次入侵之后，又遭遇了魔鬼军团的入侵，虽然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却也证明了这个民族和国家拥有惊人的韧性和底力，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倒。
而成功从埃索里维斯走脱的我本人，却也遭遇了新的问题，尾随着的魔鬼和亡灵们实在太过“热情”，似乎有不管我走到天涯海角，他们都会一路跟到底的迹象。
新生黎明历的第十个年头的夏天，来的有点早。
大陆中部地区疯狂的下了两周雨，在短暂而“充实”的雨季之后，天气温度迅速升高，转眼就进入了盛夏。
雨季的迅速结束，却未必是好事。
或许很多人无法理解，虽然雨季对本地的居民的战争准备、后勤筹备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但其实最难受的，反而是外位面的入侵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战争是最公平的，它给双方的痛楚和困难都是对等的，雨水让本地军团遇到了困难，让本来就后勤困境的魔鬼、恶魔、巨魔们也陷入了泥潭。
很少有人会去考虑，哪些神话故事中无所不能的魔鬼、恶魔来到凡间的时候，是不是也需要后勤补给，似乎他们光吃人吃尸体就可以饱肚子了，而事实上，他们不仅需要补给，需要的量还非常可怕。
虽然恶魔们总是叫嚣着“吃了你”、“吞噬你的灵魂”，实际上只有真正在战场上吞人的恶魔数量真不多，毕竟智慧生物对于吞噬其他智慧生物还是有本能上的不适，更多的，却是它们也是有味觉的生物，在有选择的余地下，并不会真喜欢腥臭的生尸肉。
低级恶魔不怎么挑剔，反而不用担心“食物”不足，越是有智慧，高阶的恶魔，为了满足源自灵魂本能的无尽饥渴，反而越需要普通的食物。
而魔鬼们，更不用多说，它们一直都在鄙视“吃生肉的野兽”，并努力保持所谓的魔鬼的优雅，就算其享受凡人的灵魂的时候，也会努力保持优雅和利益，用上餐具和刀叉……
它们需要的不仅是熟肉和面包，中高阶魔鬼甚至有特殊感官药物、美酒、烟草的需求，这些玩意都可都是相当昂贵的奢侈品。
若是深渊的话，不管是恶魔和魔鬼，不管他们征讨那个深渊位面，基本都不用考虑后勤问题，就算他们不带够补给，也会有小鬼婆等位面商人主动跟上，而且胜利也会带来足够的战利品，其中自然会有补给。
打输了？打输了就成了别人的战利品，考虑这些其实也没有意义了。
但这次，是不可能的……
整个位面都是敌人，除了疯子和邪教徒，没有谁会对下层位面的入侵者抱有善意，更不要提为其交易补给品了。
暴政主君的遇刺，不仅有鼓舞士气的作用，罗兰的攻击直接轰碎了魔鬼们度假般的悠闲心态和一个稳定的次元传送门，前者，让魔鬼之王的惨状都摆在魔鬼的面前，所有进入主位面的魔鬼都会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主动参战和被动召集，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而后者，并不单单是拆掉一个门还有四个门可以走的问题，一个位面门直接被摧毁，直接导致了位面之门的能量平衡彻底失衡，空间裂缝和震波同时爆发，深渊那边的出口已经被炸翻天不说，其他的次元门想重新投入使用，至少要等空间波动恢复平衡。
这就极大的拖延了魔鬼入侵的步伐，尤其是这些狡猾自私的下层位面居民，正好有理由观望事态的发展，或者选择成为逃兵，或者选择听从调遣却拖延时间不出力。
人类的将军们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得到消息之后，直接挥军进击，以皇家龙骑兵为前阵，不惜代价的进行强攻。
而由于首脑疗伤失去监管的原因，魔鬼已经残缺不堪的领导层很自然出现了混乱，前线的军团很多都只能各自为战，刚抵达位面还要适应环境，尤其是下层位面绝大多数位面是不下雨的，更是让准备不及的魔鬼军团，吃了闷亏。
当然，也仅仅只是吃亏而已，毕竟魔鬼领主带领的魔鬼战团，其假想敌本来就应该是天使和龙族，丢在凡人战场已经很欺负人。
魔鬼天生的元素魔抗和类法术能力，让大多数魔鬼都拥有一定的施法能量，这单兵的战力差异，让人类的皇牌精锐也体验了一把玩命炮灰的滋味。
双方的战损很是惊人，但或许算是厄运带来的幸运，在那场雨夜之中的苦战之后，人类的精锐骑士对水战、雨战的韧性大涨。
而有些魔鬼却一辈子几百年没见过雨，天生的酸抗、火抗对自然的雨水毫无意义，再加上地形不熟，在黑漆漆的雨夜周遭只有敌军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一旦被打散，很容易出现溃逃。
双方的战损比无法统计，因为谁都无法数清楚有多少尸体陷入了雨中的泥潭和沼泽，但精锐如炮灰般的高速变成战损数字，让两边的将军都实在吃不消。
但这个时候，人类将军期望利用短期的有利优势扩大战果，不管损失多大都咬牙坚持，而魔鬼们也知道，坚持下来才会有援军，后面的监军和大领主可都不是好糊弄的。
刚刚来到主位面享乐，就“在泥潭中和巴佬打滚”，让不少魔鬼悔青了肠子，也让人下层位面的征兵工作出现了问题。
而对魔鬼来说，雪上加霜的事情才刚开始。
魔鬼接手了亡灵的地盘，也接受了亡灵的烂摊子。
阴差阳错产生的亡灵之都埃索里维斯，实际上并不适合充当亡灵的大本营，因为它离敌对势力太近了——木灵的梦境之森就在眼前。
往昔是亡灵军力压着木灵，让木灵只能依靠梦境之森的地理优势被动防御，而现在形势变了，木灵主动出击，即使兵力不多，也实实在在的威胁了埃索里维斯。
就算不拼消耗，但只要木灵派人出现在战场的外围，就必然会牵制的魔鬼的军团，何况，应拜尔等国的要求，木灵派出的战队、舰队群足以支撑一场耗时数年的大战。
西边的，是已经化身绞肉机的梦境之森战场，十年岁月，已经让全员白银种族的木灵走到了世界的顶端，而这十年也并不是和平的十年，和亡灵的战争虽然没有提高烈度拼个死活，但却没有停止过，不仅每位在战火中成长的木灵，都是防御战和丛林战的专家，哪些在防线上打磨了整整十年的契约勇者，也已经出现了不少厉害角色。
个体战力上，木灵加上魔化植物和地理优势，还稳稳的压魔鬼一头，而梦境之森的存在，让根基不稳的魔鬼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获的决定性的胜利的可能。
东边，是拼了老命打攻坚战的拜尔骑士和龙骑士，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更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的家园，再加上后勤充足打得起消耗，打起来简直疯狂。
魔鬼们同时应对两个主战场的威胁，当战线全面铺开的时候，整个战场范围已经超过了不少中小国家，那复杂的战场地形，更是补给车队的地狱，尤其是制空权被龙族夺走的当下，给前线送补给简直就像是敢死队上刑场，谁抽中谁死。
最后，为了保持前线的补给，魔鬼领主和大魔鬼亲自出动，反而成为了别人狙杀的高价猎物。
后勤人员和补给官的噩梦才刚开始，补给线过长和复杂，也让有心人看到了魔鬼的弱点，梦境之森给契约勇者们发放了大量袭击补给车队的任务，让新一代的勇者们好好地享受了一下刷分的乐趣。
木灵一族现在富得流油，每个月的积分榜前十，可是有大笔的额外奖励的。
但他们恐怕是无法赶上这个月的积分榜的第一了，因为那个人名字挂在上面，就让人失去了竞争心。
“罗兰·岚，他怎么跑到梦境之森了？他刷分做什么？”
“其实，不是我想刷分，而是分想刷我……”
其实，我真的很无奈，并不是我想到梦境之森来刷分，而是一旦出现在战场的边缘，所有的魔鬼和亡灵都会疯了一样向想着我冲来，就是想不刷都不行。
这比什么全屏嘲讽都要离谱，简直就像是我一出现，就有人在世界频道喊了一句。
“罗兰在XX地刷新了，大家快来刷他啊。”
然后整个“服务器”的魔鬼、亡灵玩家都放下手中一切的事情，专心致志的组团来刷。
我甚至都不是主动来梦境之森的，只是等我好不容易恢复了一定的战力，从哪个世界中走出来的时候，人类和魔鬼已经开始血腥的绞肉机战场了。
但双方，似乎都没有遗忘我……
埃索里维斯来来来往往被围了几十层，刚刚出门不久，就被一个巡视的幽灵看到了。
刚刚暴露行踪，就被魔鬼领主、亡灵领主们组队RAID，一个两个我倒是打算转头反杀，但一次来四十个、八十个、一百二十个，就是我真是BOSS，也撑不住啊，而且打着打着，领主级的炮灰数量会越来越多，还自带小兵炮灰消耗我的体力，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无奈之下，在几轮爆发之后，只能选择落荒而逃，结果就被人尾随追杀。
我倒是想跑向人类联军那方，但我发现只要我出现在主要战场上，别说那些亡灵领主、大魔鬼们会继续追杀到底，一旦坐标被明显锁定，就很快会有从埃索里维斯丢出来的地图炮来大范围轰炸洗地。
结果就是所有的人类将军、防线都抗拒我的进入，发展到最后，就是我走到那，哪里会立马出现集体大迁移……这不跑还真不行，后面拖着几百个大佬级魔鬼和亡灵，硬抗谁都承受不起。
好吧，我承认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的成了走到那炸到那的真扫把星，一路上牵着“火车”到处游走……可惜圣堂教会的人不在这里，要不就能看场好戏了。
我不知道暴政主君和修普诺斯有多恨我，但我背后的大佬们，绝对是两大势力七成以上高层战力，仅仅只是用来追杀我一个人，实在有些太不理智，太过分。
“过分？这么多领主级存在追杀你，你还不死才过分吧。”
死猫已经解除了自己的分身，完全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西行了，毕竟谁都知道梦境之森是最坚固的防线，就是亡灵领主和大魔鬼，也不会蠢到步入森林送死。
但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身上到底有多少悬赏，这些明明应该很忙的亡灵、魔鬼，宁愿在梦境之森守着，也不愿意回去。
结果就是我一出门，还是会被人集体围观，硬生生的被堵了门……
“这剧本不对啊，别的猪脚好不容易神功大成，突破境界后击杀强敌，然后遇神杀神，挡者披靡，一路步入巅峰，为啥我明明变强了，手上有致命武器了，反而过得比之前凄惨了。”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因为你手上的大杀器。谁都不想如那两个倒霉蛋一般，莫名其妙的就被你弄得半死，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先把你弄死。”
闻言，我瞬间恍然大悟。
大国拥有战略武器是威慑，小国若有战略武器家底却不够厚，不能证明自己拥有成霸主的底气，别人会在你崛起之前，想方设法的把你按死。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做笔更大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魔鬼和亡灵的私怨吧，被弄得这么惨，他们不追杀你到底才怪。等他们恢复了，肯定会亲自来找你拼命的。”
海洛依丝的话语，让我突然觉得之前的思考毫无意义了，果然私怨才是我被追杀的根源。
不能离开梦境之森的话，大概也只能闲逛了。
最近干掉的亡灵、魔鬼实在数量不少，去本地负责点数交换的教会分部一趟，更新了一下战果和数据，就莫名其妙的把点数刷到了最高。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还问我公不公开，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在这里，还有什么不能公开的。
赚了钱自然要尝试花掉，我很干脆的开始了大采购。
梦境之森的特产不少，现在最出名的，大概就是黄昏之果和黎明之果，每一个相当于五年的岁月，当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增加五年岁月的黎明之果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并没有把点数花在这方面，因为之前我已经吃够了黄昏之果，而寿命这玩意，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实在意义，毕竟我没有一次是活到了寿命自然终结时，基本在路途中就死于非命了。
而木灵的宝贝，也不仅仅局限于这两种果实。
很早之前，她们运用运用自然系的神力，就制造出了永久性增加属性的果实，这可以从根本上改变使用者的体质、力量、敏捷，弥补先天的不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达到造物主权限的奇迹。
或许用系统的属性评价让人无法理解，但对于其他人来说，那些神奇的果实，可以让他们跑的更快，力气更大，反应更快，身体更加健康结实。
新手冒险者总是喜欢什么绝技、禁咒，但对于真正经过生死考验的老手来说，才知道那基础能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而那些由于天赋不佳卡在瓶颈的冒险者，更是喜出望外。
一时之间，这些珍贵的果实大卖，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些果实的不足。
一是价格极度昂贵的同时提高量偏低，二是吃了一定量后，效果会迅速锐减甚至无效，三是增幅的方向有些问题，有的战士辛辛苦苦的弄到了力量果实，才吃了一口就发现已经没有增幅，但那增加反应速度的果实，他吃了三颗还有用，但作为一个纯粹的重盾战士，他对反应速度基本没有需求。
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想改变路线已经不可能，他花了大代价虽然有了收获，但这收获也让人哭笑不得。
实际上这是这些属性果实的原理所决定的，它是纯粹的生命能量，能够补足、增益生命的缺陷，但却受到那个个体的极限和天赋所限制。
有的人其实很适合当盗贼的，但他出生骑士家庭，最终成了重甲战士，当努力到了极致的时候，也是到了拼天赋的时候，先天的极限，却已经限制了他的顶点，而那些果实并不能为其提供从新再来的机会，只能根据其本身的底子，激活其潜力，做些许弥补和增益。
结果就是磨砺到极限的长处也挖掘出了潜力，就是吃果子也增益有限，那些平日没有修炼磨砺的地方，反而更容易被激发出毫无用处的潜力。
但对我来说，这些包含生命能量的属性果实，短时间内却很难碰到瓶颈。
“因为，我是半神，还是刚刚进阶的半神。”
成为超越者半神之后，融合了史诗武器的肉体实际上已经从根本上完成了物种进化，都已经不是人了，自然跨越了人类的极限和限制。
虽然对半神来说一样有极限，但那极限却比普通人高得多。
貌似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小秘密却一直没有传开，或许，是半神阶的强者已经不看重外物的提升，或许是少数的知情者隐瞒了这个秘密，期望独占果实，毕竟，每个月的属性果子总量相当有限。
但这个月的产量，却猛地的增加了十倍以上，市面上却根本没货，我若说自己没有走后门关系，有人信吗。
半神超越者，突破了自身的种族天赋天花板后，需要大量的实战和苦修来提升自我，但貌似我这吃吃果子，就能够长属性。
现在我小日子其实过得很愉快，每天出去刷刷野怪，啃啃果子，刷刷野怪，啃啃果子……恐怕在我到极限之前，我是懒得挪窝了，而市面上也看不到属性果实了。
“吃果子就能长属性，还真是舒服的修行方式，真是难得的休假时光……”
但有的时候，有的话还真不能出口，一出口，新的麻烦就接踵而至。
和十年前相比较，梦境之森的确有些很有些变化，但却若不是细致观察，那些许并不明显。
作为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活森林，梦境之森……或者应该说艾米拉本人，时刻都在扩展自己的领域，身处其中或许没有没有感觉，但若是有卫星云图的话，就会发现梦境之森每年的增幅面积都在三成之上，这十年过去，面积隐隐约约扩充了十数倍以上。
除了自然增长，木灵们还在努力扩充自己的森林，或者应该说国土，这可是这么些年她们的头等大事。
当年雇佣战士，在外围圈地，埋下种子扩充森林的事情，反复的发生。
而随着时间推移，森林之间连接到一起，梦境之森的面积自然反复暴增。
更多的面积，代表着更多的自然能量，也代表着更多的灵魂进入梦境之森的自然循环，新生木灵人口和族群数量也在暴涨，随之暴涨的，应该还有艾米拉的个体实力。
作为一个世界的意志，可以说整个梦境之森都是她的肉体，所有的木灵都是她的孩子和衍生，和过去的偏激直接相比，如今的艾米拉越来越低调温和，反而让人越发觉得可怕和深不见底。
“恐怕，已经达到了所谓的主神门槛了吧。”
这一点，我没有丝毫怀疑，仅仅只是从木灵的产品越来越不可思议，甚至从跨足生命奥秘中的寿命的黄昏之果诞生的时候起，我就将她视作一位新生的自然主神或生命主神。
自然神系达到主神级的存在，只有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大地之母，她能不能被归纳与自然神系还存在很多疑虑。
至少，当自然神遇到灭顶之灾的时候，是不能指望这位大佬的。
自然神系的神明数量确实不少，行事从缓和到偏激的都有，但志向是称王称霸的的确没有，普遍缺乏攻击性（只要你不在他们面前砍树），往往自己选个偏僻的山岭、树林自己玩自己的，也显得有些缺乏存在感。
但由于自然神系实在太过古老，地面上的信徒也多，整个德鲁伊、自然法师都可以归于这个阵营，唯一的明显缺陷，大概就是一直很缺最顶级的战力——主神级的神王。
之前的自然神系一直在向艾米拉示好，似乎打算拉她进自然神系充实自己的底蕴，但当她展示到了最新的造物的时候，自然神系的诸神却隐隐约约拉开了距离。
毕竟，给自家阵营拉一个很有实力很能打的同僚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给自家拉一个老大供着，所有人都要考虑一下。
艾米拉一直没有表示，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安心的发展自己的木灵一族。
我知道，她既是看不上分散而内部山头林立的自然神系，也是等待他们出一个更好的价格，若是价格合适的话，挂了名头换取莫大的利益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双方对于生命理念上的分歧，实际上并不是多大的事，毕竟自然神系内部，不少神明都有自己的山头和小圈子，也不差这一个。
若最后依旧无法谈拢，也无妨，七美德每个都有封神的底蕴和能量，还是不依靠信仰的原始神，只要给艾米拉和木灵足够的时间，她们自己都可以组建新的木灵神系……而事实上，她们也是这么做的。
听起来很传奇很不可思议，但既然精灵有精灵神系（已完蛋），人类有圣光神系（正在完蛋），矮人也有自己的神系（衰落后和自然神系混在一起了），木灵们自然也可以有自己的神系。
“我已经看穿了艾米拉的阴谋，她就是想拉壮丁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是绝对不会加入全是娘们的神系的。”
好吧，一边随口胡扯着，一边到处闲逛，在梦境之森基本上所有的木灵都认识我，让我享受了难得的贵宾待遇，实际上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远方的战场永远没有停歇的意思，来去匆匆的契约勇者各个种族都有，虽然七成以上是人类，但我还是看到了木灵、精灵、兽人的身影，甚至还有不少灰精灵和半魔裔。
果然冒险者是最不可思议的职业，不管是什么种族、什么职业，都有可能走到一起。
他们有的是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有的是即将步入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实力和同伴了。
梦境之森，始终是契约勇者们最热门的主战场，每天的客流量多到无法统计，除了这里有木灵的珍贵货品之外，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是最安全的位面战场。
是的，最安全，即使对手之前是无尽的亡灵军团，现在的对手是无尽的魔鬼军团，这里依旧是契约勇者们心目中最安全的刷分地。
原因？无他，梦境之森始终在哪里，即使是敌方的半神超越者，也不敢踏入一步，能够有一个安全休息、疗伤的地域，打不过就跑的时候，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安全区，是其他战场想都不敢想的。
位面战场最危险的地方，并不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消耗战，而是你根本无法选择对手，若是遇到强的太多的超越者，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可能。
此时我本人，也不正是借着梦境之森的掩护，躲避那些无处不在追杀者吗。
“果然，有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真是让人心情愉快……”
“不好了，前线被攻破了！”
听着这诡异的尖叫，我第一个反应是有内奸这绝对不可能，第二个反应就是我这乌鸦嘴到底有没有救，或许我以后该戴个铁下巴让自己彻底闭嘴。
“或者，换个角度来说就是因果律武器了，以后我都诅咒……不，赞美我的对手……”
在世人的常识之中，梦境之森是不可能被攻破的，眼前正在发生的，却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梦境之森外延，那些新生的小木正在大面积的枯萎死亡，整个梦境之森都在微微震动，仿若受到痛楚的生物。
而眼前的一幕，只可能有一个解释。
“艾米拉出事了？谁能伤害她？”
我的惊讶发自真心，因为在我心目中艾米拉绝对是此世最难缠的对手之一，自然和生命之力攻击性不强但很能被克制，植物生命的灵魂也很是特殊，我的四把魔剑都不适合对付满是生命力的植物体，再加上艾米拉本身的强悍肉搏能力和施法能力，只要被拉近距离，我真想不到该怎么对付她。
而没有等我回过神来，七美德中的罗莎小妹妹已经在我背后了。
“爸爸，妈妈被叔叔揍了，妈妈要你给她报仇。”
瞬间，我彻底蒙了，这啥都跟啥？
叔叔？我的兄弟？卡文斯？
他不是找深渊之女的麻烦吗？为什么找上明显超难缠的艾米拉？等下，有一个解释全部说的通了……
“艾米拉，也是深渊之女？”
晴朗的阳光之下，是一望无际的花田，但和自然栽培的结果不同，这里的花朵种类繁多，种类多的无法统计，最多的，却还是荆棘属的花朵。
活力红的玫瑰，高雅白的百合，神秘紫的郁金香，各种形态、花期不同的花朵，却不讲理的在同时间绽放。
上百种花香混杂在一起，却没有变异污浊，反而如鸡尾酒一般的起到了相互增益的效果，仅仅只是站在花田边缘，就感觉到花香洗礼，精神越发神清气爽。
在炽烈的太阳光下，一个带着草帽的绿发倩影正在忙碌，她小心翼翼给花儿浇水、减枝，时不时还和她们聊聊天，那些花叶也在风中要抖动着，似乎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对付的关爱。
风声在花间吹过，吹拂树梢的沙沙声响来回鸣唱，就仿若感谢的合唱，那农家园丁看到我来了，放下水壶，开心的向我挥手。
调皮的风儿吹过，农家少女的草帽打着璇儿飞上天，丝滑的绿色长发随风飘起，温和的笑颜带着劳作的愉悦，这一幕，那时间就此停滞。
“……这画风似乎有些不对劲吧，艾米拉不应该在奇奇怪怪的植物园种植食人花和诅咒曼陀罗吗，这么清爽是不是走错剧组？”
“不对劲的是您的脑袋，难得看到妈妈的另外一面，你就不知道说点什么吗？”
我的背后，小罗莎猛地用脑袋顶我的后背，似乎很是为艾米拉抱不平，但由于身高稍显不足，若不垫着脚来“跳起来打你脸”状态，恐怕顶的位置就会很难堪了。
“淑女可不能用高跟鞋踢别人的臀部……你这个家伙还踢。”
一把抱过开始踢人的小罗莎，双手在小家伙头上一阵乱弄，对于这样可爱小家伙，恐怕谁都很难真正生气。
而在不远处，艾米拉已经走过了，她手中还提着一个花篮，似乎有些新鲜的蔬果。
这样的场景，和我之前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是受伤了吗？不是被卡文斯那小混蛋偷袭吗？怎么像是刚刚享受了农家乐回来的休假者。
“你来了，别听小家伙们说的严重，我也就是死了一次而已。”
死了一次？只有？本来我还很镇定的，听到这话，到真有些不镇定了。
作为梦境之森的皇家园林，这片花田的占地面积还真不小，至少我从没想到还可以在花田之中看到别墅和游泳池，看那木洋房的装潢痕迹，居然至少有七八年的历史……居然还有一个摆明了各种玩具和娱乐设施的幼儿园，若不是艾米拉有什么隐藏的兴趣，那就是……
“……看什么看，这是给新生的小妹用的，罗莎才不需要秋千和滑梯，罗莎最讨厌沙坑了，每次都把衣服弄脏。”
好吧，罗莎你应该和你姐姐多学学，这算是不打自招吗，看来，这地方还是小家伙们的育儿所，或许，也可以说是艾米拉和七美德的家。
“皇宫群？那是给外人看的，招待爸爸，自然要用我们的家。”
小罗莎看出我的疑虑，得意洋洋的向我解说。
原来如此，果然这才是艾米拉。
“其他小家伙了？别告诉我都在忙，除了你们大姐萨曼莎，其他小丫头都没有固定的职守吧。”
木灵的社会解构外人是绝对看不懂的，七美德中前三位出身在我“祝福”之前，算是比较正常，尤其“节制”萨曼莎，自律勤奋的让人看不下去了。
而后面出生的四美德，大概是从我这里得出了太多的祝福，稍微有些自我……好吧，我承认她们稍微有些太有个性，但至少，都是好孩子……好吧，我撒谎了，好孩子的标准比较难以达到，但至少，至少都很可爱！
嗯，没错，可爱才是正义，可爱的孩子熊一点让人痛，不可爱的孩子熊起来绑火箭。
啥？就没有不熊的孩子吗？这个，一个可爱的小家伙，不熊的话，貌似也没意思了。
木灵都很可爱无误，若真看到那个孩子规规矩矩，我还会想方设法逗逗她们开心，比如最近我向奥莉薇采购了一种腐蚀纤维材料的药剂，一扫光一片，效果真是不错，可惜都是飞机场，没什么看头。
不过，大概是最近我心情不错开玩笑的机会比较多，这些小丫头警惕心越来越高了，除了这个笨丫头其他的七美德都没怎么在我面前出现。
而另外一个经常出现在我面前的木灵的现任族长萨曼莎，却太过严肃认真，还总是对我说教，就是想抓弄都觉得没意思。
再度把小丫头刚刚编好的辫子弄散，逗着她用小拳头垫着脚捶我，然后“高人一等”的我愉悦的往下看，看着小丫头越来越伤心，我哈哈大笑起来。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人不在高比你高就行，吃黄昏之果长高，果然是最明智的抉择。”
然后罗莎瞬间泪目，不住的挥动小手使劲捶我，我却笑得越发开心，只当是按摩。
“……真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一旁的艾米拉做好水果料理，端了上来。
都是些新鲜的水果，看起来很平常，苹果、橘子、香蕉……还有海洛伊丝最爱的茄子。
说起海洛伊丝，很奇怪的是走进这片花田后，就到处找不到她的分身，周围差个专业吐糟，让人觉得好不自在。
“老娘的分身都被你眼前的女人干掉了！啊啊啊，又是食人花，能不能换点花样，这个分身也要被消耗了吗……艾米拉！新花样不是让你换触手！放开老娘，你又不是悲风，怎么对猫有兴趣……”
好吧，原来如此，感谢为我们提供欢乐的专业吐糟，同时为她再度牺牲的分身107号默哀一秒，接下来，让我们把视野放在当前的重点上来。
“……卡文斯，是怎么找上你的？你不是在人类那边吗？”
作为人类联军的高层，尤其是她同时具备拜尔皇室和真理法师的双重身份，同时也是法师之国和拜尔的润滑剂，对联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算我溜了，她也应该无法抽身，此时的艾米拉应该在北方战线出苦力，为什么出现在我的面前，她说的“死了一次”又是什么意思？
闻言，艾米拉却露出了苦笑……
“这次，我是真死了一次……”
在艾米拉的叙说之中，我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件发生的其实很近，就在今天上午八点多的时候，艾米拉就遭遇了卡文斯的偷袭。
深渊王子的手段很直接，随着一个火球从天而降，直接砸平了周遭的兵营，然后造成了一个半径五十米的大坑。
然后艾米拉和他大打出手，结果艾米拉输了，但卡文斯也没讨到好。
边听，我微微咂舌，这故事听起来平淡，其中的信息量却真的不少。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就是艾米拉的确已经达到和主神扳手腕的水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然之力还是有天敌的，它畏惧的就是扭曲自然和规则的混沌之力，德鲁伊和自然祭祀最讨厌的对手，就是恶魔术士和邪教徒。
而自然阵营的家伙最喜欢打着打着就开领域、开心像世界改变地形，而大恶魔自带深渊领域，正好用来扭曲周围的自然，完全克制的死死的。
你召唤植物，他让植物腐化死亡，你召唤动物伙伴，他让动物魔化成魔物打手，你用自然法术召唤天灾攻击，大恶魔却可以用意志来扭曲自然。
不过，考虑到自然阵营曾经是这个位面的秩序支柱，混沌之力却一直是混沌阵营的核心，双方对峙的结果是自然阵营越来越弱，现在的克制也是能够理解的。
艾米拉的能力克制我，我的能力克制卡文斯，卡文斯的能力克制艾米拉……这样混乱的关系说起来麻烦，实际上却是阵营之间的相互克制，已经成为世人的常识。
这样的克制，可以跨越数个等级造成优势。
若艾米拉真如她说的那样，虽然打输了，明明能力被克制，却隐隐约约让卡文斯吃了大亏，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实。
“艾米拉，你已经比卡文斯还要强了？”
艾米拉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和老牌主神比，差距还是有些，发现很难有个输赢的时候，我就直接引爆了那个肉体，然后就回到了这里。”
随着话语的，是整个森林的微微低语，每一个树木、花朵、灌草、藤蔓都在用一个节奏发出声音，在这一刻，我确定了那个猜想——这整片森林都是艾米拉，梦境之森不灭，木灵不灭，艾米拉就不灭。
看着眼前的女子，就算是好胜心不强的我，也有些心情复杂了。
别人天资卓越，辛辛苦苦修行数百年，然后一路斩妖除魔或是斩神狙圣，好不容易登上神位，不就是为了活久一点，力量强一点。
而那种登上神位获得的不朽，获得的和失去的一样多，艾米拉从来没有登上神位的野心，据我所知甚至对力量都没有追求，却获得了真正的不朽和永恒。
甚至在神格的高度上，她和创世女神是一级的，这绝对不是凭借努力和天赋能够达到的境界，我甚至说不出要通过什么途径达到这个地步，若硬要找一个理由的话：
运气？或者换好听一点的词，命运？
和那些被神职、神座黏住的秩序神明不同，艾米拉的不朽，是绝对自由和无上限的进化，还是带着家人一同组成自我神系的不朽，最重要的是获得这种不朽，99%靠的是万中无一的运气，若这件事若传出去，恐怕不少神明都会因为嫉妒而疯狂。
“其实，若你想要这种不朽的话，我也可以分你啊。”
绿发少女笑着说道，这一刻，我确定这女人绝对能够读心。
虽然用着开玩笑的语气，但我却知道艾米拉是认真的，若我点头的话，只要将灵魂绑定这片土地，凭借我的积累，我也自然能够成为这片森林的原始神，获得不朽。
“……虽然很羡慕，但有些事情我还要去做，只能抱歉了。”
“撒谎，就算你没有要做的事，你也会拒绝的。真是抱歉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喜欢野狗一样的生活，继续满世界流浪吧。”
艾米拉嘟着嘴，眼角却带着笑，明显在假装生气。
面对这越来越“完整化”、“仙人化”的艾米拉，我有些招架不住了，只能实话实说了。
“你都知道了，还邀请我做什么，真没诚意。”
“哼，我的诚意满满，有些事情总要做一下才会放弃。说我没诚意？谁答应了会经常回来看孩子，这么多年了却没有一个音讯，让这些孩子九成以上的生命时间没有父亲，天天拉着我问‘爸爸去那了？’”
艾米拉居然学会了假哭，罗莎很配合的做出泪眼婆娑的表情，这下，我实在承受不住。
比起过去的强势学姐，这样的学姐，百倍难以对付啊……
于是我很干脆的掏出白色手帕，连忙甩动，挥白旗投降。
“我们还是谈正事吧，卡文斯到底实力如何。”
是的，我来的目的，是询问卡文斯的真正实力，而不是因为所谓的深渊之女。
既然卡文斯袭击了艾米拉，就已经证明了艾米拉是深渊之女，而从系统和艾耶那里彻底理清了深渊之女是什么后，我对追问深渊之女也没有了兴趣。
就算她是深渊之女，艾米拉还是艾米拉，伊丽莎还是伊丽莎，不会因为灵魂的起源如何而变成另外一个人。
而证实了艾米拉已经通过这片森林成就造物主位格，其他的深渊之女甚至主神也不可能让其回归本源，所以我猜卡文斯并不是打不过才放弃，而是发现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才很干脆的直接放弃。
所以，对我来说，追问深渊之女毫无意义，倒是卡文斯……
“那狡猾的小子，在我面前没有一次认真出手，也没有目击者情报，我都不知道他的‘概念’和‘史诗武器’是什么！”
在我看来，战争的第一要务，始终是情报。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虽然古老的名句，但却一直是至理名言。
你都不知道对手有什么能力，有什么弱点，硬着头皮上的话，就算胜利也是凭借运气。
大部分情况下，硬着头皮上，却只会撞个头破血流。
而在这个世界，每个人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强者的能力千奇百怪，谁会被谁克制，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没有谁是全能的，若那个真的被能赞美上一句全能，那么，他同样也可以被赞美一句全面平庸。
在很多情况下，暴露出特长和弱点，等于被敌人针对性的布置，然后走入死亡。
谁都不是傻子，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强大的秘密和弱点，但在这方面，古老的存在是很吃亏的。
时光的流逝，无数次跨越战争和生死的经历，让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暴露出自己的能力和弱点，但能够跨越情报的劣势一路走下去，却也说明了他们本身的实力够硬。
但新生的强者，却也可以凭借情报上的优势越走越远，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然也弥补上部分缺陷，成了老鸟。
那种一路嚣张，巴不得自己有多厉害杀手锏多强全世界都知道的，除了极少数的特殊存在，大多都走不远。
“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不仅是招来不幸的禁句，更是很现实的愚蠢作死。
“行，你天下无敌了，你有什么能力？什么特长？什么杀手锏？有什么战绩？和XX打有多少胜算？”
你不搭腔凭什么说你天下无敌，你搭腔的话，自然就泄底了。
虽然看起来很好笑，但有无数的流星俊才，就是这么做的，他们给自己取上既符合自己能力又很威风的名号，夸耀自己天下无双的史诗神兵，在战斗中给对手解说自己的能力……生怕对手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死的很憋屈。
“我只要不离开大地就有无穷的力气。”
然后他就被举高离开了大地，卒。
“除了脚后跟，我刀枪不入。”
然后他就被毒箭射中了脚后跟。
“只要剑鞘/宝珠/神器还在，我就是无敌的。”
然后就被偷了。
“我的匕首是涂满了剧毒的匕首……啊！”
咳，最后一个不算，那是蠢死的。
他们肆意夸耀自己的天资和实力，完全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然后……然后就真死了。
你就算这次度过了危机，情报外泄只会让其他的敌手准备好更有针对性的杀手锏，一次一次的失败只会让你的对手越发准备周全，除非有碾压一起的硬实力，总有一天会翻船的。
所以，我总是试图把自己藏着幕后，就算被人逼出了底牌，也会立马却准备下一张，在完全没有准备，没有把握的时候不要入场，这才是我通过反复死亡学会的不朽之路。
卡文斯不是这样过度小心的性格，但他也不蠢，作为前些年成长最快的深渊大佬，至少在这短短的数百年（对恶魔主神来说），他完全可以保住自己的情报不外泄，只要他注意每次出手都及时清场。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深渊里面根本就没有他的具体情报。
而从我和重新接触开始，我们都在小心翼翼试探对方的情报，可惜，实在找不到让他全力出手的机会，我的情报外泄了不少，他始终没有泄露什么。
别说底牌了，我连他基本的能力特性是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大概还是他肯定拥有恶魔领主的混沌领域，然后那只要意志坚定就越发强大的勇者之心，肯定进化到了更加离谱的程度。
“不够，这远远不够。”
作为一个主神，恐怕只有对手是主神的时候，才有可能被逼出底牌，但和卡洛斯交手过的主神……可怜的安索罗，祝他在天堂一切安好。
但这次，卡文斯显然失算了，艾米拉不仅也达到了所谓的主神水平线，还根本是不灭的，既然卡文斯能够把艾米拉逼到自爆分身，就肯定动用了最强大的几张王牌。
“卡文斯的能力，到底有些什么？”
我本来以为艾米拉会趁机刁难，毕竟，我问的稍微有些过分。
在战斗中泄露的不仅是卡文斯的情报，只要知道战斗的过程，自然也有艾米拉的情报，而艾米拉的情报，隐藏的大概比卡文斯还要彻底。
但结果却是她握着我的手，直接把一段记忆传递给我，这泄露的叫一个彻底。
我来不及感叹，却已经被情报中透露的东西震惊了。
“这，这完全是作弊吧！”
艾米拉却还是保持平淡如昔的笑颜。
“其实，你没说错，在这个层次，大家都在作弊，你难道没有作弊吗？”
我？我当然没……
艾米拉却指了指我的背后，我瞬间闭嘴了，好吧，我也作弊了，这年头大家都开外挂的话，都不是作弊狗都不够打了。
我隐隐约约有些感觉了，或许，所谓的主神级的存在，之所以能够强大到不讲理的程度，大概就是某些领域，也跨越了造物主的极限，随意玩弄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么，依靠这个世界规则才强大的强大神祇，自然被他们随意捏圆捏扁。
“GM权限狗吊打氪金玩家，有投诉的地方吗？官方都是猪吗？”
【……你不想要当权限狗的话，其实可以和我说的，你是喜欢当非洲玩家还是澳洲玩家？】
非洲脸黑的典故我还是懂的，澳洲玩家是什么意思？
【那里不是盛产袋鼠和龙虾吗，我觉得有一种血脉很适合你的，龙虾鼠，想不想试试新物种的人生？或许，跳跳拳击虾？】
虽然系统的语气难得温柔，但我为啥我觉得背心发凉，在脑海中拼装那那种诡异的生物，决定今天开始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吧……
当我现在心情的确不错，虽然卡文斯的能力给了我不小的压力，但总比完全未知来的好。
正事做完了，那么，就可以休息了。
在这片花海之中，喝着花瓣香茶，看着周遭的风景，还有小可爱逗弄，倒是难得舒适放松。
“承认吧，你就是担心做完正事就跑，惹恼了艾米拉吃不消。”
“……死猫，为啥你一定要说实话？你这是作死啊。艾米拉，死猫的分身混进来了，就在那边的胡桃树下。”
嗯，补充一下，还有植物吃猫的闹剧看，真是让人愉悦。
打发时间一直到快天黑……为啥这体感时间都不至24小时了，艾米拉你又调整了这片小世界的太阳？
“不，我调整了时间。”
好吧，你丫就读心吧，知道您大能，我才不会被你吓跑……绝对不是因为我跑不掉。
太阳一直不肯落下，我们吃了四次下午茶，二次午饭，二次晚饭，二个早餐，睡了四次午觉，和七美德挨个逗了个够，终于，满口花香的我起身告辞。
我打算起身离去，艾米拉却最后说了一句。
“若你要阻止卡文斯的话，请快一点吧，剩下的姐妹不多了。这次的辛西娅，会是历史上最强的。”
闻言，我先是一愣，但接着，却默默的点了点头。
混沌中造就辛西娅，并不需要所有的深渊之女，但要实现卡文斯的目标，那么那位深渊之女的强度就必须超越当年的“辛西娅”。
莫名的，我却想起了伊丽莎，独自一人的她，有什么办法对抗卡文斯吗？
“若卡文斯敢真的弄死伊丽莎……”
无名火在胸口中熊熊燃烧，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还因为你会说弄死他全家。”
“蠢话，他全家就剩下我了。”
在这一霎，我突然停顿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卡文斯的确是超难缠的对手。
别说后顾之忧了，连一个重视的人都找不到，他可以说拥有一切，也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以往能够算计罗丝、安索罗、厄姆迪罗肯，都是因为他们还是有自己的挂念的，而只要有挂念，就自然会有弱点，卡文斯……
“注意形象，怎么动不动就想抓人弱点威胁人，你怎么越来越像是反角了？”
“形象？形象好就能打赢？光明正义就能打赢？只要输了，一切都没有了吧。先让我们赢下了，再来谈手法光不光明吧。对了，你觉得我去绑架那个魔鬼女王，他会重视吗？”
“不会。多情到他那种程度，骨子里反而会变得很无情。”
“哎，我也这么想。”
死猫沉默了。
“……其实，他说不定还有重视的人。”
“谁？”
“他哥。”
这下，轮到我无语了，难道我要那把刀夹在自己脖子上，说“你不投降我就自杀”。
这画风差的太远了吧，这是魔幻世界疯巫妖，不是什么韩国伦理剧剧八点档吧。
再说了，我若真这么做了，卡文斯不是会投降，而是直接会笑掉大牙吧。
“别扯淡了，先想想怎么应付卡文斯的BUG能力吧，这年头，果然都是在作弊。”
“其实，比起那个BUG男，我倒是对龙虾鼠和跳跳虾很有兴趣……”
“……我还是回头去找艾米拉买只捕猫草吧。”
风景如画的梦境之森虽然住起来很是舒服，但正如她的名字一般，只是这纷繁世间少有的美梦。
而走出去之后，放眼望去，还是那辽阔的无垠战场。
前些日子的东线战场还颇为“和平”，因为这里的主人，梦境之森的居民木灵，在造物主没有下达命令之前，并没有离开森林庇护出征的打算。
参战的主力，除了木灵的常规军团之外，更多的，是契约勇者自发组织的战团，虽然他们攻击性很足，但攻击的目的却倾向于狩猎多过战争，或许能够取得不错的战果，但没有人指挥的前提下，别期望他们能够获得什么战略上的优势。
但两天前，一批舰队从海上靠近了梦境之森，那些源自奥兰的海军，还是沿着海岸线对内陆进行炮击，已经升级到不知道多少代的魔晶炮，划过流星一般的痕迹，对指引目标范围内进行毁灭性轰击。
这射程，直接跨越了梦境之森和外延战场，最远的地方甚至超过三十多公里，而能够让火炮达到这个距离的，却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科技，而是占星师的术法。
在这场战争之中，奥兰展现了自己新的底牌，一门门火炮在军舰上被竖起，在观察者、占星者、附魔法师的帮助下，反复细微调节，不住的发出超越距轰击。
至于让穿着长袍的巫婆在火炮前跳大神，给其附加伤害加深、火焰加成、精准、射程增远之类的术法，虽然画风在某些人看起来很好笑、很奇葩，但在艾希人眼中，却是很习惯的日常。
从魔导科技的诞生那天起，就注定了它是科技和魔法的结合。
和同样努力追赶时代潮流的拜尔相比，奥兰的底子要薄弱的多，年岁不够的它没有那些强大而古老的兵种，但在工业、商业、工程学、炼金术上，他始终处于时代的顶点，而在技术大暴走的十年后，它走向了一条非主流的暴战争机械路线。
一艘艘战舰在沿海完成锚定，他们的前甲板开始变形摊开，那下面的第二层一样装作火炮，也被同时启动。
每一门战舰，都装上了数百火炮，这一个舰队群二十二艘大小战舰同时开火，整片大地都在轰鸣。
一颗颗火流星划破天空，一波波美丽的流星雨随风而落，带给战场的，却是毁灭和爆炸。
或许是参战的高阶魔鬼实在太多，火焰和腐毒的领域在战场上经常出现，在观察者的眼中，就是一片区域突然变红、变绿，这个时候，那片区域就很自然的成为了舰队的轰击重点。
红的、蓝的、绿的、花的，战场上都被染的五颜六色，但却是生命的禁区，那里要么是致命的毒雾，要么就是爆炸的火花。
恐怕这一幕足以被铭记入史册，虽然规模不算大，但这的确是成建制的魔导科技部队，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并和旧时代最顶尖的魔鬼军团交手。
射程上的巨大差距，让魔鬼们只能被动挨打，而若是企图找舰队的麻烦，那么他们首先要冲破梦境之森的封锁。
大部分飞翔魔鬼，选择了绕路，但等待他们的，却是木灵的浮空魔化植物和奥兰的战舰群，法师之国的大法师在船上等他们够久了。
飞翔魔鬼一片片的被击落，根本无法威胁海中的舰队群，凭借地理和技术上的优势，奥兰的舰队取得了前期的胜利。
但他们却没有骄傲的时间，舰队群直接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围绕着梦境之森巡航，继续地面上的战斗炮火支援，但恐怕战果会越来越小，只能起到稳定战线的作用，毕竟随着战争的进行，奥兰火炮的最远射程迟早被摸清。
当然，奥兰的部分战舰也是有浮空功能的，考虑到前线战场的危险性，离开这片水域也就等于放弃了木灵的庇护，智商正常的船长们是不会独自前进的。
援助梦境之森防线，而这还只是他们的次要任务，那些离去的舰只，正在为运输舰护航，他们要做的，对魔鬼的防线来说，反而更为致命。
或许已经有人遗忘，拜尔和法师之国之间实际上只隔着一条海峡，甚至连梦境之森的所在地，就是原来的东方第一港口维多利亚港。
而这些年，虽然这片区域莫名的多了梦境之森和亡灵的埃索里维斯，硬生生的阻断两国的直接联系，却不代表地理区域的变化。
现在这些运输舰，就是前往海峡的那一边，在哪里，法师之国的施法者已经准备完毕，全世界最强大（唯一）的成建制魔道法师团，终于可以走上战场了。
而之所以选择载重量惊人的运输舰，是因为要过来的不仅仅是施法者本人，巨型战争傀儡、魔偶、召唤生物、异界元素生物等等组成的军团，才是法师们最信任的前锋。
如今的战场形势已经明显了，面对暴政之主的魔鬼军团，法师之国、拜尔、奥兰都开始全力迎战。
东面的战场，交给了本地龙头的拜尔，而在西线，奥兰、法师之国、木灵的联合，将逐渐给亡灵、恶魔的要害腹地埃索里维斯施压。
这次，他们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处理掉这个心腹大患。
在军舰们清理完沿岸的魔鬼、亡灵，也就可以让法师之国的前锋登陆了，到时候，就是三家联合起来进攻埃索里维斯的西边，而东边的军力却会被拜尔死死的咬住。
而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之中，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强者是用来对付强者的，似乎双方都还在默认的接受这个战场潜规则。
而随着战争的进行，必然会出现强者对普通士兵的碾压，到时候才是各方强者登场的时候，当然，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是论外的。
“其实，来一发不就结束了。”
其实，我有些犹豫，对方的位置太正点，我实在有点想轰上一发。
若在梦境之森持咒的话，对方阻拦的成功率肯定很低，就算对方能够提前防备和逃跑，但清空战场，给之后来到的讨伐军清理道路，也是可以接受的战果。
“然后你又在船上躺上两个月？”
“这次不会了，突破半神加上有了经验……躺上一个星期应该就好了。”
“一个星期？这个时候？你觉得在现在这个形势，那个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若我是他的话，绝对不会……”
由于担心施放禁咒、受伤后的虚弱期被人所趁，现在的我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了。
但人类联军的司令部，却也在这个时候找上我，丢给我一个要命的任务，而作为联合战线的一员，当其他人在流血流汗的时候，我还真不好拒绝。
战争一旦开启，很多时候比拼的，就是谁做的准备够多，那种上来就干的，基本死的很惨。
而这次联合作战，显然不是仓促行事。
多国协调，共同组建战略指挥部，然后分割两大战场，同时牵扯对方的兵力，然后奥兰的舰队护航掩护，将法师之国的主力强行登陆直插腹地。
人类期待最终形成的战局，大概就是两线夹击，逐步蚕食，最终攻破埃索里维斯，铲平那些该死的位面之门。
这么大的手笔，调动如此多的国家和种族，绝对不是之前在拜尔聊聊天、喝喝茶能够敲定的，别说一个月的准备期，我看着准备至少已经有一年了。
埃索里维斯就如生长在拜尔胸口的毒瘤，不彻底铲除他，总是个心腹大患。
而如今，拜尔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要彻底铲平这个不住流出脓血的创口。
而这个布局，真要追究根源，恐怕可以扯到拜尔先帝时期。
当年奥罗斯·摩斯艾佛理·圣·米兰不惜一切的疯狂扩张，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么被野心迷失了理智，要么就是彻底已经疯了。
正常情况的下的扩张，是吞下一块消化一块，逐渐用人口迁移、文化教养、宗教腐蚀的方式彻底抹去故国的痕迹，然后再一两代人之后，就彻底吞下了。
但在奥罗斯执政期间，却每年都在吞并其他小国，执政三十年就把国土翻了几倍。
或许看起来很威风了得，但真正懂政治、史事的人，都在等着他翻车，一口是吃不出大胖子的，不顾身板瞎吃，只有可能把自己撑死。
其实，那个年头，“愚王”的称号就有人叫出来了。
但现在回头看，真正愚蠢的，却是提前喊出这个称呼的“智者们。”
“奥罗斯那是为了扩张，他是为了给拜尔求医。”
当年的亡灵就寄生在拜尔这庞然大物身上，主事者还是极其难缠的埃索本人，面对这古老的亡灵大帝，还有那控制其生死的咒法，奥罗斯根本没有正面翻脸的实力。
于是，他一方面私下扶持亡灵天敌的南方教派，一方面想方设法弄到了岚国家族的圣物荆棘王冠，将自己转换成活死人，摆脱了埃索的死亡束缚控制，同时，“很不理智”的将战火燃到了法师之国的边界线。
现在回顾起来，才可以得知他当时的用心良苦。
他知道，若谁能够正面和亡灵和亡灵大帝对抗，只有云中塔的那群真理法师，但这群家伙是出了名的不管事。
“行，你们高高在上不管俗事，我就把麻烦丢在你家门口，看你们管不管。”
当年亡灵选择维多利亚港周遭做基地，其中也有奥罗斯的影响，狡猾的老毒蝎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憧憬亡灵大帝的半亡灵，大帝说什么他做什么，当了三十年“忠心耿耿”的人奸，却一直在等候背叛的机会。
这也解释了当年的拜尔，为什么会急不理智的挑衅全世界，一边和圣堂教会闹翻（自己举发自己是异端），一边甚至和法师之国宣战，若法师之国还不打算管的话，他真的会发动全面攻击，引来圣堂教会和法师之国的夹击，逼着亡灵浮出台面。
“大不了同归于尽。”
而如今的形势变化了不少，最明显的罗兰的到来，让预期中鱼死网破没有发生，而逼着埃索自尽，可以说是上天眷顾的奇迹，更是让拜尔和奥罗斯迅速的摆脱了亡灵的控制。
最终，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奥罗斯再次付出名誉和生命的双重牺牲，让冥府势力欠了一个巨大的人情，以那份牺牲共患难为契机，也成就了如今的三大国联盟。
若这还被当做愚王的话，恐怕这世界九成九以上的人口都是弱智了。
而今天，他的布局依旧在发挥作用，和法师之国的接壤，成为了异界入侵者无法回避的难关。
就算再与世无争的法师，也不能无视眼皮底下的威胁。
所以，还是那熟悉的节奏和大势，只不过，当年的假想敌换了一个，魔鬼接手了亡灵的烂摊子，也要面对多方的夹攻。
而在当前的大战略下，就算是我，也不能直接违抗联合司令部的决议，毕竟，我现在也不是一家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杆司令了。
“其实，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纯的。”
我诚恳的说着和平万岁的赞语，但周遭的人如往昔一样，依旧是用“你在逗我”、“您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的表情看着我。
“其实，我一直都说的是实话……”
但有时候，越是实话，越是没有人信。
其实，我对眼中的战争越发没有兴趣了，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时候开溜的话，恐怕之后乐子会很大，特别是他们要我做的事情，事关重大。
梦境之森的西面海域，奥兰的舰队还在保持间隔性的火力压制，向魔鬼和亡灵昭示自己的存在，掩护自己的前线部队成功登陆。
但他们的炮火密集的频率急剧下降，若昨天还是在真正战场主使者的话，今天大概就只是昭示自己的存在了。
敌方依旧存在疑虑，不敢靠近海岸线，我方大部分人认为这是胜券在握的从容，只有少数奥兰船长知道，真正停火的原因……他们没弹药了。
在这个时代，魔力作为一种动力资源，是可以再生的，箭矢的消耗量也是有专业人才精算的，但炮舰所使用的魔晶炮，却不仅要消耗海量的魔力资源，还需要打磨成型的火炮弹药和各类魔法矿物材质作为日常消耗。
昨日的突袭打的倒是很爽，但为了保证战场上的压力，尤其是面对的是传奇故事中才存在的魔鬼和亡灵天灾，这些从普通军舰转职成魔导战舰的第一代新船长们，都没有下达保留火力的命令，相反，他们一直叫嚣着的：
“左舷的弹幕给我再密集一点！让开，让我来亲自开炮！”
“大既是美，多既是正义，让整个世界见识多炮塔真理的教义吧！”
“啊哈哈哈哈，给老子轰了他娘的！这么慢，没吃饭吗小的们，谁他娘的再拖老子后腿，老子就把他丢进炮管射出去！”
好吧，虽然台词大概是鬼扯的，但那股疯狂的劲头却实打实，若有什么比开炮更爽的，大概就是只许你开炮打活动靶，却不用担心遭到靶子们的反击，但在爽过整整一天后，莫名的空虚却困扰了这些雄性激素过度的家伙。
“……弹药，只用了半天，就消耗过半了。”
“老子还因为可以轰上三天三夜，结果一天就报废了，真是没用的东西。”
新式的武器装备丢上战场，需要时间来完善的并不仅仅是武器本身，如何应用和操作，制定且有实效的武器使用手册，需要时间和经验来累积。
过去的军舰船长可没有享受过这几百门炮轰个爽的待遇，仅仅实心、空心铅弹配上火药库，频率颇多的装填速度和射击速度，让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在一个下午的短时战役中消耗完所有的弹药。
若是用过去的经验使用新玩具，很容易就出现了这种问题。
整个舰队的库存大概只剩四成，常规战斗还是可以的，但若是进行大规模的登陆掩护，恐怕半天后就会库存耗尽，全部沦为观众。
值得庆幸的，却是他们并不是在敌我正面交火的时候出现这种问题，不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就可以自行弥补。
“……前提是补给来得及。”
奥兰的补给若从海路过来，大概要一个多月，但浮空艇的话，从拜尔那边走直线的话，大概只需要两天半就行了。
但从东线到西线走直线的话，就算不通过埃索里维斯，也会在其边境路过，等于上门送人头。
绕路的话不是不可以，但肯定会错过预期在三天后的法师之国的集合兵力的大登陆，打破整个攻击计划。
而为了双向牵扯亡灵的防线，东线的攻势也展开了，西线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等于夹击包围网变成了一个个送菜，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无奈之下，联合司令部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行完成补给。
但不幸的是，这份倒霉的差事，却落到了我的头上。
“去迎接舰队？帮你们护航？你们确定？”
“……我觉得你们最好多考虑一下，让这个召唤不幸的男人跟船，那些船恐怕会直接驶向冥府。”
虽然海洛伊丝的话语有些多余，但从某种意义上我也没有反驳，默认了这种情况。
但对方却依旧坚持，我却始终拒绝，毕竟从名义上我也是岚盟的高层，最终，那个传令者还是说了实话。
“其实，赶来的舰队有两只，一只走的比较直，上面的船员也不多，货物也少，另外一边，绕着山脉走小路，会稍微晚点到……”
“噗，把你当诱饵啊！”
我越发怀念死猫的猫形态了，这个时候提着它的脖子，将她使劲摇晕后甩出去，该有多爽。
话说到这个地步大家都心里有数，这是让我去接诱饵的那只，然后尽可能的吸引火力和注意力，方便真正的补给舰通过。
“谁想出来的战略，简直物尽其用到极限，扫把星还能这样用，赞！”
我越发想把这个举大拇指的死猫丢上天了，但我也很是期待这个答案，嗯，我绝对不是打算记下黑名单，只是好奇书这么了解我，顺便想将那人丢海里练练游泳之类的，报复？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你是。】
无视了努力刷存在的系统，我也到了预期的答案。
“……其实，是你们岚盟的蕾妮陛下。”
好吧，果然是这死丫头又在坑爹……坑爷爷？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知道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
是从最近乌鸦嘴大成开始？是从这个计划是蕾妮提出的时候开始？还是……
“从你出门那时开始吧，你一出场，所有人都放弃了自己的对手全心全意的追杀你，这是什么嘲讽能力。”
“闭嘴！没看到我们正在被追杀中。”
背后的，是黑压压的一片高阶魔鬼和亡灵，从我刚刚步出梦境之森，这些该死的家伙就瞬间放弃了一切，不死不弃的执意追杀我。
“该死，那些混蛋到底给你们许诺了什么！值得这么追杀我？”
我很是不爽的对着背后那数百人群大喊，却没料到真的得到了答案，还是很多答案。
“神器！”
“成为亡灵大帝的秘密！”
“空缺的魔鬼之王的王座！”
“这片大地的主人！”
“埃索里维斯的头号主管。这片土地的主人是我，楼上的傻瓜。”
“成为深渊主神的弟子！”
“禁咒，无数的魔道知识！”
好吧，没想到如今我居然这么值钱，我自己都有些心动了。
“啧啧啧，他们还真是爱你啊。”
“……你想我把你丢给他们吗？”
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跑路了。
其实，对我们来说，逃跑从某种意义上只是一个概念了，背后那群家伙居然敢找我的麻烦，其中就没有弱者，我的飞翔速度虽然不慢，但在这方面特长的强者眼中，却不算什么。
但若是一个人、两个人堵了我的路，却是被我飞快的斩杀的下场，就算围了上来……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你是活人，你总会疲倦，疏忽大意的，只要你露出破绽，嘻嘻……啊！”
我会不会露出破绽是以后的事情，但先对背后来一击圣光炮打多嘴的家伙是没错的。
一群被利益吸引过来的临时组合，就算围了上来，也没有人愿意当炮灰，相互拖后腿多过协作，最终还是会被我杀出重围。
修普诺斯和暴政主君没有亲自来绝对死一个错误，没有一个镇得住场面的超级大佬，这样的追杀，对我毫无意义……
“罗兰殿下！请不要走这边！”
“啊啊啊，别害人啊！请千万不要过来。”
好吧，对战场上其他人很有意义。
“啧。一群胆小鬼。”
虽然如此说着，虽然队友如此冷血，看着我陷入危机也不帮忙（帮的了吗？），但为了我那点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名誉，我还是明智的挑着偏僻的地方走。
但这么下去，等我真遇到补给舰队，就不知道是来护航的，还是千里而来只为坑人的。
“就算是当诱饵，也要有点诚意啊……”
于是，我回头，拔剑，准备好好大战一次，清理一下追兵的数量，告示那群老家伙，小狗也是有几颗牙的，然后……
转身继续跑！
“修普诺斯，你能不能有点节操，一个亡灵大帝还带人群殴！”
“罗兰！你停下来我就和你单挑！”
“……傻瓜才停了。”
刚才大概才一两百，这没跑两圈就快五六百了，还都是狠角色，这回头一看，还多出一只亡灵大帝，我要多蠢才会停下来了啊。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有规模的火车了……”
“……你眼珠子在转，又想坑谁。”
边上有个太熟悉你的人，有的时候很让人开心，总是容易莫名的不爽。
“我只是在想，周围有没有‘好朋友’存在……”
这个时候，我就无比怀念圣堂教会了，若他们在这里的话，我拉着这一群野怪冲进去，会多让人开心。
但在这个时候，我若冲进战场核心，恐怕会搅乱整个战场吧……那么，为啥不能搅乱了？我是那么为他人着想的好人吗？
瞬间想通了我，毫不犹豫的带着这群家伙冲进亡灵、魔鬼的军阵，那些从背后袭来的暗箭和咒法，足以让普通的亡灵、魔鬼军团灰飞烟灭。
当然，也有些在火车路上被波及的倒霉蛋……
“罗兰！你又引怪害人！”
死猫倒是越来越开心了，自从离开梦境之森，她的活跃指数和心情愉悦度在迅速飙升。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虽然我对自己的体力和耐心还是有信心的，但后面的都是些亡灵、魔鬼大佬，活人是耗不过死人和变态的。
“……你什么时候把自己从变态中剔除出去了？”
我二话不说，提起猫脖子，就往后丢去，才飞在半空中，这只黑猫就灰飞烟灭了。
“动物保护协会在吗，有人虐猫啊！”
再度出现的死猫轻巧的落在了我肩上，一边猫洗脸，还用刚舔了爪子的舌头舔我的脸。
我很想再把这只猫丢出去，但却不想做毫无意义的无用功，无奈之下，埋头继续跑。
但这个时候，我也差不多想到该如何应对背后的那群家伙了。
“闪烁吧。黎明之光。”
黎明圣剑再度升起，平静而灼热的纯净圣光开始照拂这片大地，那圣光太阳就这么飘在我的头上，开始净化、削弱周遭的非秩序存在。
“跟着来啊，我看你们死不死！”
哼，和我斗，继续来追啊，等你们被削弱到一定程度，看我反杀！
“……罗兰，他们死不死我不知道，你再不关掉这个光球，你就要死了。你再往后看……”
“啥？”
死猫的话语让我一愣，接着回头，然后二话不说，更加拼命的飞。
背后已经不仅仅是亡灵领主和大魔鬼在追杀我了，无尽的低阶死灵、中低级魔鬼，全部放下了自己的阵地，整个战场因为我一人而停滞……然后所有人在追杀我了！
“这玩意，还真能嘲讽啊……”
当天雨天使用的时候，所有人都来拼命突破防线找我麻烦，没想到这单单拿出来使用，却也能够嘲讽整个战场。
“废话，真让你照上半个小时，对方的亡灵将军会变成亡灵厨师，食尸鬼会变成哈巴狗。”
眼前排山倒海的亡灵军势只是为了狙杀我一人，无奈之下，我只用关掉黎明圣剑，这个时候，我终于发现了一直很满意的黎明圣剑的不足。
“应该装一个控制装置的，调节发光的亮度和范围……”
“越是单纯的力量，越是无限制的力量，才越是纯粹而强大，你这种战场能力，若转换成可控的能力，按照规则会威力大减吧，你舍得的？”
“当然……舍不得。”
别说我们两个还有闲心说废话，此时的我们，除了说废话，也不能做啥了……
而此时，在东部战线的蕾妮，也接到了罗兰被追杀的战报，然后在一片憧憬的眼神之中，派出了救命的援兵……
怎么可能，她只是微笑的派出了更多的补给舰队……
“我就知道，让罗兰哥去当诱饵拉仇恨，绝对天下无双。现在，我们的补给舰队可以出发了。”
此处，应有掌声。
然后，指挥部中响起来掌声。
……
当罗兰通告了卡文斯的计划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成了全民公敌。
在契约勇者的悬赏栏上，仅仅只是提供他所在的位置，就有十万以上的点数作为奖金，那可是凡人一辈子都无法弄到十分之一的超巨额财富。
无处不在的小妖精们到处在探索他的足迹，各国的探子都没有停下，甚至连深渊的居民，都在毫不犹豫的出卖他。
当一个人打算毁灭这个世界，或者说他的行为可能导致这个世界毁灭的时候，自然连空气、水源、大地都成了他的敌人。
这极大的阻碍了他的进程。
当你出去买包烟的时候，隔壁的老太婆都会指着你尖叫的时候，恐怕就是想做点什么都很有难度了。
而那些得到消息的深渊之女，更是会拼尽全力谋求活下来的机会，时到今日，那些还自由的深渊之女，几乎都选择投靠了某个超巨型势力，寻求庇护。
现在有传闻的且被肯定的，有圣光之主的前圣女索菲娅，她现在在圣堂教会的本部圣山，那里是最接近圣光之主的地方，卡文斯敢来，就肯定要和圣光之主硬碰硬。
其他的情况也差不多，有的投靠了自然阵营，有的选择了岚盟，还有的进入了异位面，放逐了自己。
隐隐约约被公开的消息，能够确定的深渊之女有五位，具体数量还有几位，那估计只有卡文斯和辛西娅才知道。
而此时的卡文斯，情况也并不好过。
在那深渊的最阴暗处，庞大的巨神陷入了沉睡。
金色的肉体上不住有绿色的藤蔓从中探出，以诡异的活力高速增长，但探出的地方却是巨神的肉身上的伤口和缝隙，若不是巨神显得无聊给自己身上播种，就自然是敌对者留下的创口。
无数的小恶魔环绕着他，拿着大剪刀和毒剂，为他除去杂草和藤蔓，但除草的速度比不上长草，眼看这雕塑一般的巨神，已经有被植物覆盖的趋势。
而在他下面，却也有无数的人影正在繁忙，大多数是女性……
其中一位，是一个长着角的美艳魔女，打着阳伞的她挥舞着皮鞭，督促下面的恶魔努力干活。
她，大概是所有魔鬼最恨的人，背叛者伊弥密思雅。
另外一位魅魔，正在把一些珠子放进墙壁上的空洞之中，而那美女的容貌，依稀和海洛伊丝有太多相似。
迪迪娜，“曾经”的精灵末代皇帝，前世是海洛伊丝的爸……妈。
大片区域内，那堵墙是最明显的，黑色的墙壁之上，黑色的影子进进出出，似乎有无数的女性幽魂正被困在其中，而在墙壁中心，一位人类女性被绑在其上。
她，是卡文斯选择的辛西娅。
迪迪娜正在小心的控制卡文斯之前收集到的灵魂之珠，每一颗灵魂之珠，灌入墙壁之后，都稍微填满了一下空洞，而离整个创世之墙的彻底填满，已经不远了。
十年前，整个艾希虽然也不乏战争阴影，但和现在，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似乎从我走上地上世界开始，整个世界就没有一天不打仗的，这倒不是我总是自嘲玩笑着的乌鸦嘴和扫把星，而是这该死的世道又进入了圣战期，已经没有一片太平地。
当整个世界都陷入战火的时候，谋求个人的和平和稳定，是可笑的。
呼唤和平的“圣人”、“圣女”不是没有，借着机会搞政治行动的野心家也不少，当整个民族、国家甚至种族都为生存而战的时候，个人的未来自然变得无法把握。
你可以高唱和平赞歌，对着入侵者举起鲜花，这是个人的自由，但迎面而来的，就不知道是和睦的微笑还是……亮闪闪的刺刀。
历史告诉我们，不管那些侵略之前把自己伪装的多么冠冕堂皇，对待他族、他人、对手民众的策略多么友善亲民，而一旦他们真正的掌握了形势，区别待遇和各种形式的夺取就会接踵而至。
“废话，要不付出多不是白给了，真当入侵者千里迢迢来做慈善的。战争也是一笔代价高昂的投资，是必须回本的。”
而在艾希，这个事实更加血淋淋和明显，本就是争夺生存空间和世界霸权的种族战争，更加残酷和直接。
种族平等？当胜利者的种族能够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当胜利者的王者和强者能够封神乃至获得不朽，当失败者的族人和神祇都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的时候，所谓的平等自然就成了不切实际的漂亮话。
若这场圣战的胜利者是上次的胜利者人类的话，大概还能够保持一定程度的稳定，至少他们对“盟友”的精灵、兽人、矮人，还会遵循历史的协约和前例，不会多好，但也不会多坏。
都逼得在世界角落苟延残喘，还没有多坏？其实，历次圣战的胜利者，当他们赢下圣战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原有的主宰种族和敌对方进行种族清洗和大屠杀，所以相比较起来，只是过的稍微差一点，还真不能说有多坏。
之前，我会站在人类这一方，或者说秩序阵营一方，除了因为天生的种族立场之外，也是不想见到仇恨的连锁再度上演。
塔力共和国的古代人类恨着巨魔一族，巨魔一族也恨着他们和亡灵，精灵憎恨着所有其他种族，巨魔和人类都和他们有血仇，兽人和矮人、人类都是死敌，这一切一切的根源，还是这该死的圣战机制。
每一次胜利，实际上就代表着其他种族的失败，那份怨恨和诅咒会积累下来，或许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但大部分时候，却化作了越来越深刻的种族仇恨。
“大家都死了，族长也死了，都是人类的错。”
“我们的故土是黄金平原，那里曾经是我们种族的起源地，狡猾的人类背叛了我们的盟约，偷走了他们！”
“我们被赶到这偏僻的鬼地方，都是人类的错。”
“阿妈冻死了，都是人类的错。”
“好饿，都是人类的错。”
一代一代，失败的辉煌者会缅怀过去，失败者的子孙后代会将自己的所有不幸，填充进那已经积郁的仇恨之池。
最后这份仇恨会变成怎么样，光想象就已经很可怕，恐怕这也是战争的胜利者，最后都会进行大屠杀的根源。
不死不休的死战。
而就算赢了，也还有下一次，这次的胜利会积累更多的仇怨和复仇者，下次还能赢吗？很难说，而就算赢了，下下次，下下次了？
艾希的历史就是明镜，没有永远的主宰种族，没有种族能够获得每一次圣战的胜利，这是不幸和仇恨的连环。
杀光其他种族就行了？
别傻了，就算杀光其他种族，还有肤色和民族的差异；就算清理掉其他肤色民族的人，还有地域口音的差别，就算清掉所有的分歧和不同，生产一模一样的人造人，只要有利益分歧，只要有值得争夺的东西，甚至只是每天多喝一口水，他们可以用编号的尾号来区分敌我，一样拼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人性，或者自然生物谋求自身发展的本能，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两位女神的所做作为，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再推了一把。
人如此，动物也如此，大家都想活下去，资源又不多，那么，找个理由划分敌我，干掉一部分，自己能分到的就自然多了。
我很讨厌这样的世界，这让我觉得自己也只是一只生活在丛林中的，赤裸裸的原始野生动物。
“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吗？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或许，就是这份逻辑矛盾和绝望，让当年的我陷入了疯狂。
最终，我在地下世界寻觅到律法之力，这是我给自己找到的答案。
“人是本能是靠不住的，既然道德无法约束，就让律法来，我们划下一条条规则，如果人人都能遵守的话，或许就能消除这份永恒的斗争。”
其实，我的行为，和华夏最初的法家一般无二，正是春秋战国的乱世，才让法家的大贤们开始寻求“不期修古，不法常可”的救世之道。
每个时代的法律都是不一样的，那是因为时代需要的法律不一样。
“就是因为道德和自我约束不管用了，我们才需要自我束缚的绳索。”
法律并没有多多么神圣，他只是一些人为制造的绳子和锁链，束缚人“好利恶害”、“就利避害”的本性，了不起高明者再加上“糖果”的诱惑，让守法者获得一点优待。
这是一种可能，一种缥缈的可能，却有一份近乎不可能被攻破的难关。
这个有神明存在的世界，要让所有人都被这锁链束缚，就必须有超越神祇的公平审判者。
若那些神明能够随随便便开绿灯，那这份束缚，不仅会变得毫无意义，还会变成暴政的手段。
值得庆幸的是，艾耶被这份可能性打动了，无眠者的登神成功，让这份“可能性”化作了可能，最终，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付出了很多很多之后，冥府和死后的审判者世界成功了。
终有一天，灵魂不在步入神国，而归入冥府，评判他们的不再是为神祇的奉献和牺牲，而是个人的品行和善恶，那么，仇恨的齿轮就会被卡主。
终有一天，人人畏惧死后的审判，真正正视自己言行的后果，或许，也就消除了战争。
当然，这只是一份可能性，但已经是我的极限。
而在冥府已经成型的现在，秩序侧和混沌侧的圣战狂热分子，就很碍眼了，只有有他们继续煽动战争，那么，圣战还是无法停下，一切牺牲都毫无意义。
甚至，在急于变革的我眼中，那些旧时代的神国式神明，都很碍眼……
所以，我们一直在寻觅机会，尽可能的铲除旧时代的存在，将这次圣战变成最后一次。
但这个时候，有人却提供了另外一份选择。
“打开这个位面的屏障，彻底根除圣战的必要性，一切不都结束了吗？”
这段时间，卡文斯的话语和行为，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徘徊。
能够结束？卡文斯的做法是正确的？比起我这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的“可能”，或许这个选择见效更快，牺牲更少。
“就算外面是可怕的位面入侵者，但至少在强敌面前，在生存的压力面前，所有种族会停止内战吧。或许，凭借这份契机，在两位女神都不继续惹事的当下，可以形成一份颇为有效的沟通联合机制，当年二战后，也是同盟国干翻了轴心国，才有了联合国的诞生。”
或许，我这种人说的好听一点，叫做谨慎小心，说难听一点，就叫想太多睡不好，容易秃……咳咳，罗兰是很强的，罗兰一点都不秃。
但在反复辨识、分析、比较之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份心思。
原因？说起来很可笑，最后让我下定决心的，反而是前世的记忆。
“那个地球可没有什么神祇和圣战，还不是一样隔个几十年把肠子都打出来了吗？真的打开这个世界的封闭就能解决问题吗？我看未必，我的方法虽然见效慢，但却能够起到实实在在的作用。至少在那个世界法制观念普及，联合国提供了一定的武力威慑后，情况还是稍微改善了一点的。”
“若打开封锁，只是让这份仇恨连锁换了一个环境，进入了更大的舞台，引进了更多的竞争种族，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胜利者永远只会有一个，失败者会更多吧。”
在反复辨识之后，我还是决定拒绝卡文斯的提议，而对他本人的亲近理解，反而让我坚定了斗争到底的决心。
“卡文斯，从头到尾大概只是为了玩的开心吧，这个舞台太小憋着慌了，换个更大的舞台一起嗨，‘玩砸了怎么办？没啥，过程开心就行了’，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把世界的未来交给他……”
埃索里维斯围剿战，或者说埃索里维斯绞肉机，在我看来，未来的史书上多半会用这个名称记载这次战役。
由于某人的诱饵任务完成的太过出色（怪我了？），甚至吸引了魔鬼之王和亡灵大帝的亲自追击，整个西线的战场的高层指挥官甚至出现了断层，不仅运输舰队成功的完成了补给工作，西线的强行登陆更是少了不少阻碍。
当天凌晨三点四十五，战舰上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三下，大登陆开始。
在二十艘战舰的护航下，三十七艘重大型运输舰开始强行抢滩，跟在后面的，还有数百艘零零散散的。
从西线的北侧佛洛特山脉开始，向南一线延生，整个海岸线全部化作了战场。
和预期中的不同，联军并没有选择原维多利亚港的梦境之森核心区作为登陆点，他们选择的更加偏北的银鲨海峡。
那里满是危险的暗礁和大漩涡，根本不适合作为登陆地点，而在危险的激流之下，还有食肉性的魔鲨群和飞鱼，从一开始，就在正常登陆地区的可能性之外。
由于人迹罕至，那里也没有修建港口，密集的水下暗礁和松软的水下软泥，让这里根本无法构架正常的港口泊位。
最要命的，还是这里有一片片水下浅滩，可以让人站立，上半身在水上，下半身在水下的那种。
这对船舶是极其致命的，暗礁可能只会伤害船底，但一旦冲上浅滩，很有可能船舶直接搁浅。
因此，对于登陆战而言，这里无疑是一个盲区。
即使是梦境之森的外延防线，魔鬼们依旧堆砌了巨型的投石器阵列和独眼魔战车阵列，准备好好让人类见识一下深渊的恐怖。
但这里，却并没有一兵一卒。
更要命的，这个方向本来就是无人区，而随着这个方向前行的话，埃索里维斯就在前方！
结果，最安全的登陆地点被舍弃，联军选择的是最不安全的地域，无视了对方的防线，直接攻击对方的腹地。
似乎，是一个正常的选择？
当一艘艘战舰靠近那个方向的时候，即使不知道他们是打算如何度过那些水下浅滩亡灵和魔鬼们就开始行动了，天上的飞翔魔鬼毫不犹豫冲向银鲨海峡，试图拦截对方的抢滩。
但迎接它们的，却是比前日更加猛烈的炮火。
一颗颗火流星划破长夜，每一颗的爆裂，都同时制造了电闪和爆炸，瞬间制造一片战场上的空白。
充能爆裂弹，刚刚列装的新式弹药，每一颗都是复数的奥莉薇魔盒的集合，会根据其中储备的魔法能量类型，在被激活时自动释放魔法。
威力惊人，且瞬间爆发力极强，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造价极贵且使用前必须找施法者充能，但这些问题，在财大气粗的法师之国和拜尔的联合面前，都不是问题。
而这批特种弹药，也是刚刚从岚盟、奥兰的生产线下来，就在两个的首脑的押送下送到战场的一线，也多亏了作为诱饵的某人，才能让这批弹药来的如此及时。
什么是底牌和，当你的对手觉得已经看透了你的时候，能够让对手彻底失算的新玩意，就是底牌。
所有的充能弹，都选择的是闪电和火球这两类最常见的攻击性法术，不是没有人考虑过对魔鬼更有效的寒冰和土系、水系魔法，但战场上的实践告诉了他们，那些东西都不管用。
范围性的攻击能力，永远是火系来的直接暴力，温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直接煮沸空气都是可能的，而论起对高速、复数单体的打击，没有什么比爆裂的雷暴更加好用了，它打起飞行单位都是一片一片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些弹药全部灌注了爆裂火球和连环闪电，简单，粗暴，有效。
此时，这新式弹药的每一击，都仿若高阶法师的高环轰击，而唯一的代价，大概是登陆船最后的那些瘫在地上的法师学徒们。
学长和导师要为接下来的战斗储备魔力，只有让还派不上用场的学徒给魔弹充能了，而本就魔力不足的他们，只有用数量来弥补质量，一边冥想恢复魔力一边继续给弹药充能，最终就是全部被抽干的下场。
而那些战舰的舰长和炮手，可不会体谅学徒的辛苦，他们正在为自己的新玩具疯狂。
这次，补给充沛的战舰们的战略目标就在眼前，它们根本没有珍惜弹药的理由，所有的火炮、魔晶炮被打开，五颜六色的烟花就没有停止过。
眼前的全部是爆裂的火球和闪电，仿若成百上千的高阶法师同时不惜魔力和性命的拼死攻击。
“……这还是魔法贫弱的主位面巴佬？上古贤者文明的魔导符文军团都没有他们离谱吧。”
见识过远古圣战的老魔鬼，也不由得发出带着畏惧的感叹，然后悄悄的退到了后面。
过于集中的火焰元素在天上烧出了一片片火烧云，而更过分的，却是不知怎么发生了什么魔法反应，雷暴和乌云产生了效用，一片片突然出现的暴雷区成为了魔鬼的死亡禁区。
过于密集的攻势，让深渊居民们引以为豪的高火坑也变得毫无意义有。
在猛烈的炮火面前，骄傲的大魔鬼如雨点般的被击落，强横的魔鬼领主都被不住的高温火球和电闪雷鸣打蒙了，他们不死没有和高阶法师对决过，却没有见过这数百上千的高环法师一起丢火球闪电，过于集中的元素力量还自成了元素领域。
最惨的，还是各类中低阶的翼魔了，他们一片片的坠落，运气好的，还没有落地就已经死亡，运气不好的，在闪电的麻痹中绝望的等着自己的死亡坠落。
即使是强盛一时的魔鬼一族，飞翔兵种依旧是珍贵而稀少的，但这个时候，却没有退缩的可能了，大魔鬼领主和贵族亲自上阵担当督军和宪兵队，逃兵根本不可能活得离开战场。
“……那里，是不可能登陆的！我们还有希望，守住，守住，等候领主们的支援。”
魔鬼督军在风暴中的疾呼，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吞了剩下的话语。
面对汹涌的银鲨海峡，舰队没有硬闯的打算，在漆黑的乌云下，海面上的一艘艘战舰扬起风帆，却缓缓的离开了海面！
它们摇摇晃晃的拔海而起，缓慢而坚决的向着海岸线前进。
“轰隆！”
显然，那些笨重的老式战舰和新式的浮空战舰从材质和设计上都完全是两回事，那些临时装设的浮空引擎很快就在超载后烧毁，不住有舰船重新落到海里……或者用摔倒海里更为恰当。
但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落下的战舰若没有当场散架，摔在浅滩和暗礁之上的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始锚定，然后打开所有的火炮，成为固定的炮塔。
而在船舰上，有的炼金术士开始往水中丢特制的炼金药剂，触及到的水面，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
而在最后面的一艘小船之中，四位穿着蓝袍、白袍的真理级大法师正在吟唱咒文，他们的目标，就是召唤冰雪！
若罗兰在这里，恐怕就会惊讶的发现，那些咒文和法术模型，和自己交给法师之国的冰河世纪资料，何其相似。
以那艘小船为起源，海水居然开始缓缓结冰。
现在，不管是运输舰还是战舰，都在往下投掷速冻的冰河药剂，后方延生的冰块接触到那些冰河药剂，就仿若吃到了大补品，延生速度更快了。
运输舰上开始有了跳下来试验冰层的厚度了，到了这个地步，恐怕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人类并不打算直接用船舰登陆，他们选择的是冻结这片海峡，然后让运输舰上的人登陆冰层上岸。
“轰隆！”
“轰隆！”
这个时候，最初顺风飞翔的战舰都落地了，他们一个个的在海滩上坐滩，隐隐约约居然形成了一道新的防线和堡垒。
炮火从来没有停歇，而当极光骑士从那些已经无法再入水的战舰中默默起飞的时候，就是魔鬼们也感觉到了恐惧。
老式的战舰最重要的就是船下的龙骨，这么一摔一落，就算船下的甲板还好，但整艘船已经彻底报销。
为了这次登陆，仅仅只是开始，人类联军就牺牲掉了所有的战舰。
对手的强大难缠虽然超出预期，但最让人恐惧的，还是那不惜一切也要彻底根除敌患的决心。
当反击的军号在西线战场被吹响的同时，东线的战局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双面夹击的战略算是很常规了，但要起到一加一大于二，而不是一个一个个送人头的战场效果，最关键的，却依旧是对时间点的把握。
当西线还一边风平浪静的时候，当还是午夜时分最让人疲惫的三点半的时候，东线的战场，已经沸腾。
“夜袭！”
尖叫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谁都没有料到，人类联军会选择午夜的袭击。
在诸多种族之中，人类恐怕是最不适应夜战的，他们没有蛇人的感热能力，没有精灵的夜视感光能力，离开了灯光和阳光，直接变成了睁眼瞎。
而魔鬼们却都有夜视能力，对灵魂的感知让他们的“视野”远超凡人的极限，更不要提亡灵军团了，光线本来就对他们毫无意义。
当一方视野是和白昼没什么区别的数百、数千米，另外一边却只有几米视野的时候，任何花招和战略欺诈都是在搞笑，对于战斗一线的战士来时，看不看的清晰对方的刀剑、箭矢，更是生和死的距离。
人类并不擅长夜战，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常识，而偏偏今天，人类选择了夜战，还是在视黑夜如白昼的魔鬼和亡灵面前。
但战斗一开始，魔鬼和亡灵们就知道了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个时间点，是什么给人类自信在午夜挑战黑夜的主宰。
一颗颗光球升上了天空，纯净的圣光开始化黑夜为白昼，纯净的圣光开始净化、驱散周遭的扭曲，亡灵和魔鬼们觉得浑身暖暖的很是舒适，却不知致命的威胁就在眼前。
而对参加了之前的战役的亡灵领主来说，昨日战场的噩梦再度上演，但情报上明明说那人在东线战场。
在光球之下，一位位穿着白袍的南方教派牧师正在联合施法，而护卫他们的，就是教会的精英圣骑士和神殿战士。
最为强壮的圣骑士披着厚重的银色铠甲，一手持有镶嵌圣银的钉锤，一手却是绘制着十字和圣剑徽记的塔盾，背后还负担着沉重的铁锈十字架，他们是南十字骑士，是南方教派最为精锐的圣骑士兵种。
此时，每一位南十字骑士都将背后的十字架解开，血祭斑斑的十字架上是殉教者的鲜血，那一枚枚的圣血祝福后十字架，展开了一个个圆形的防护结界。
防护的范围不大，但笼罩圣光牧师是够了。
在半空中圣光之球的祝福下，这防护区域变得更加圣洁而坚固，邪恶的咒法和弓矢还没有凑近，就被很直接的无力化了，而在天空之中，作为突击者的骨龙军团已经和龙骑士们开始交手了。
不住有圣光牧师满头大汗、面色虚弱的从施法中退出，而接下来就立马有其他的牧师顶上，一颗颗圣光之球时黯时闪，却一直没有熄灭。
即使每一个施法组合至少有三位传奇阶的圣光牧师，每一个圣光之球依旧维护的很是勉强，毕竟，他们释放者的是一个新诞生不久的圣阶圣光系神术/咒法——“罗兰的黎明之光。”
其原理就是罗兰的黎明圣剑，仅仅只是自己独自使用，限制性太强，但反复修订法术模型之后，这个降级版的“黎明之光”就此诞生。
但由于缺乏史诗武器的辅助，普通圣光牧师的圣光亲和度也不可能和罗兰相比，这个评级为圣阶的高环神术/圣光系咒法，实际上施法难度却在超越者半神这个等级，且消耗极大。
但即使如此，在用试验证明了这个神术对亡灵和深渊种族的惊人效果之后，毫不犹豫的进行了普及。
在短短数周内就要求掌握这种等级的咒法，即使有罗兰提供的全部法术资料，依旧难度极大，为了凑足这十五个“太阳”，南方教派的高层可以说的上倾巢出动，连教皇本人都在东线坐镇。
是的，这次南方教派不仅出战了，还倾其所有的拿出了七成以上的主力和高阶圣光职业。
而在天空之中，炙热的龙息、寒冰的蓝白吐息、带着腐臭味道的绿色烟雾不断的划破夜空，披甲的巨龙冲在最前面，而他们侧翼的色彩恶龙，现在却为了人类的生存空间而战。
经过数次战役的损耗，亡灵军团的数量明显少了，低阶兵种还可以随意补充，但骨龙这种东西死一只少一只，无法返回死亡位面的修普诺斯，根本没有补充骨龙的途径。
黎明之光依旧在闪烁，被削弱的骨龙浑身无力的情况下遭遇了实力强横的龙骑士，还没有反应就被一个个击落，而这次，还有一位古老的骨龙领主实现告诫了骨龙的要害和弱点，龙骑士们的攻击更加简单有效。
“骨龙最脆弱的地方有两个，一个背后的龙脊，那里链接了数百根骨头，精妙而脆弱，只要轻轻一击就会直接散架，另外一个弱点，就是翼骨的外延……”
“石像鬼的弱点？那玩意大多数都是污浊的石像复苏的，本身就是一块石头，没有什么明显的弱点，但由于本身是石头，是半土元素半亡灵生物，其实很惧怕风系攻击和石化能力，前者是元素属性的相互克制，后者可以让其失去亡灵化的部分，真正的变成石像，相当于秒杀。”
来自北方的亡灵军事顾问们毫不犹豫的泄露了各种亡灵兵种的弱点和缺陷，而为了应对最有威胁的亡灵空军，指挥部甚至联络了拜尔皇室背后的龙城，让以色彩龙为主的虹彩龙城好不容易调来五只具备石化、风化土系的青铜龙、黄铜龙。
而现在的战事，也证明了事前准备的成功，那几只铜龙专门追着石像鬼喷，一喷就倒下一大片。
而本就数量不多的骨龙就更加凄惨了，新的魔鬼督军根本不重视这些亡灵视作命根的稀有高阶兵种，被高位亡灵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施法者”的命令的它们，只能进不能退，更是被数倍的巨龙围殴，瞬间熄火。
一只，两只，还没有落到地面就化作了灰烬，骨龙和护航的石像鬼过去迅速的溃退，让炮灰任务都没有完成，也让紧跟其后的魔鬼战团不仅没有取得以逸待劳的便宜，反被被迎面而来的巨龙们正面轰击。
而当袭来的空骑被阻拦，在黎明之光的照耀之下，拜尔的皇家龙骑兵和奥兰的白狼卫队同时出场了。
钢铁的洪流从正面冲击魔鬼的军阵，这些英勇的骑士，渴望用鲜血来清洗前些日子蒙受的耻辱。
虽然从战略上，东线只是牵制，但一旦魔鬼们露出破绽，这牵制立马就会变成全面攻击。
而此时的我，本应在战场边缘观景，却被一个突然的消息震惊。
“蕾欧娜失踪了？卡文斯连自己的孩子和女人都不放过？”
作为已经暴露的深渊之女，同时作为深渊之女之中罕见的弱者……其实她实力也不差，但比起那些几百岁的老前辈，还有上次、上上次，不知道那一次的圣战遗留下来的深渊之女，还是太过弱小。
面对卡文斯，恐怕她的先祖神祇都不能保护她，毕竟雷霆和剑之神只是一个弱等的新生神祇，和主神级差距巨大，所以，我连蒙带骗的把她弄到拜尔，也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在保护她。
而作为和世界命运有关的重要棋子，其他的势力和高层可没有我这么“仁慈”，当这枚棋子落在他们手中，即使看在我的面子上并没有强行禁锢她，但对她的保护和限制，也超过了任何一家国家元首。
至少普通的国王，是找不到四五位超越者半神作为保镖，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志愿者”，至少有十几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默认甚至是期待，虽然大概算是坑了蕾欧娜一把，毕竟我是答应带着她去找卡文斯，然后在那艘浮空艇上遭遇了卡文斯，却并没有告知她实情。
毕竟，谁都知道，蕾欧娜说是找卡文斯算账，但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差距，恐怕是送羊入虎口。
当然，在她看来，就是无耻的背叛了。
不过，有人会认为，我会在乎她的看法吗？
抬头望向屋外，我却没有多少余暇去管这些闲事。
战火燎原，在燃尽最后一片草料之前，只会烧的越来越旺，而战争的双方，都将是熊熊大火的燃料。
即使已经到达了黎明时分，西线的战事没有结束的征兆，相反，随着法师们的成功登陆，越来越多的战争傀儡被激活，越来越多的施法者投入战斗，整个战局已经彻底白热化。
到了这个时间点，再谈什么爱与和平无疑是可笑的，我们（联军）投入这么多，无非是想彻底把魔鬼和亡灵驱逐出境，斩断位面之门，彻底收复这一片腹地。
而一旦这片区域被收回，那么，梦境之森、法师之国、拜尔三国之间将再无阻碍，结盟的三方，夹着大胜的威势，或许会立马成为这个位面最顶端的势力。
这场收复故土的战争，是整个冥府势力侧和地上盟国的首次大型联合行动，是当前最很重要的事情，根本不能有失。
而我本人，就算没有人摆脱我压制，仅仅是“头上”的那些大佬们的委托，我也根本无法走开。
虽然现在东西线已经打的很是惨烈，但最大的麻烦们还没有出场，那些魔鬼之王、大魔鬼贵族和亡灵大帝、古老的亡灵君主，都是可以用个体能力改变整个战场局势的强横存在。
那种强者用人命堆，不知道要死多少，显然并不划算，最后多半还是要王对王，将对将。
往年的对外战争，人类在高层战力上从来都是吃亏，但这次，可未必。
和我一起潜伏在西线的，不少都是我的老熟人，主要是真理级法师，而东线的那些，应该交由龙城的太古龙、远古龙了。
巨龙和法师，恐怕是这个位面较高层面最强的守护力量了，就算打魔鬼和高阶亡灵，也没有吃亏的可能。
现在，就看谁先撑不住，提前出手了，一旦被迫出手，也就等于泄露自己的位置和能力，就自然陷入了危机。
而只要随着战争的进行，总有人会沉不住气跳出来，那么，他就会成为对手的靶子。
拜尔的那位皇家骑士还满脸焦虑的守在我的面前，辛辛苦苦的等待我的消息，黝黑的面庞上还有难堪的神色。
这人是我交给拜尔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弄丢了，自然要给我一个交代，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现在正在为拜尔出力，他们就更说不过去了。
但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在乎，也没打算继续追究。
拜尔能够给蕾欧娜提供的保护和守卫力量，我也看过，别说我自己没有把握从那层层拦截中带走人，我也拿不出这种等级的守卫力量，既然对方已经作的比我好，依旧还是失败了，我也没有必要后悔什么的。
“没有法师用时光回溯来查看情况吗？”
“有的，就是这样，得到的答案才更加让人不敢置信。”
说着，他就给我递了一份信函，其中的记录，让人很是不解。
“你是说，蕾欧娜是自己走出来的？中途还捏死了两个阻拦她的半神？”
我的神情很是夸张，就仿若看着对方讲述童话故事，这么荒诞的事情怎么信，但接着……
“喔，我知道了，你就这么回告他们吧。”
我的回答反而变得很是平淡，在我的理解之中，这么荒诞的“胡话”，反而可信度颇高。
诸多思绪和事实在脑海中重组，一个个可能性被挑出来验证考究，逻辑推理无非是验证正确的可能，剔除虚假的情报，有时候，越发荒诞的事实中，越有可能透露出我需要的“真实。”
隐隐约约，我想起了一个可能性，反复思索后，越发觉得可能了，此时，却有些后悔了……
“……当时，真的应该直接杀掉蕾欧娜的。真没想到，蕾欧娜居然会是这么重要的棋子。”
但这个世界，最没用的恐怕就是后悔药了，至少，眼前那个高达三十多米的黑色大魔鬼，会很有同感。
大概是受不了被平日藐视的“蠕虫”们步步紧逼，那个大魔鬼猛地跳出来了，在战场上开启无双模式，肆意收割普通士兵的性命，然后……
然后就没然后了，七个高环法术同时击中了他，我辨识成功的就只有占星类的厄运术和陨石术，前者是我试图改命曾经私下学习，后者就是那个威势实在太好辨认，尤其是那个倒霉蛋被砸成肉酱之后。
“果然，那种随意在战场上开无双的蠢蛋，基本都活不久。”
我刚刚颇为得意的准备继续蹲守，一个突然的情况，却要让我不得不去冲上战场，当一回蠢蛋了。
战争之中，主动发动的一方往往有诸多优势，其中最重要的，大概是主动权的选择了，在自己选定的区域发起计划内的战斗。
若还不能取得优势的话，基本就说明实力的差距已经到了战术、战略无法弥补的地步，不管做什么，都很难赢了。
就如之前联合指挥部中的预测，两线开战给了魔鬼莫大的压力，先开战的东线上无数的光球升起，龙骑士和精锐战团同时突破防线，摆明了是一幅决战的态势，实际上却是牵扯性的压制攻击。
驻守在西线的大魔鬼们得到消息，在魔鬼之王的驱使之下，第一时间就前往了东线，而数个小时后，西线的战火也同时点燃，而且烧的更旺。
冰冷的海洋成为了登陆的冰桥，在防御网死角的登陆成功，让原本的防线和堡垒成了废物，埃索里维斯和西海岸的过近距离成了守卫方的致命伤。
只要全力进军，很快联军西线的军团，就会触及埃索里维斯的外延，而埃索里维斯内城的位面之门，是魔鬼们最后的希望。
可以说，这一刀相当凶狠，上来就攻敌要害，逼得对手不得不救，不救就完蛋。
于是，刚刚连夜启程前往东线的大魔鬼和魔鬼军团，立马就接到了新的命令，返回西线防御，甚至还抽调了东线的战力，补充其中。
站在指挥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命令是正确的，但考虑到当前战场上的实际情况，这显然就有些愚蠢了。
“一会向东，一会向西，老三头（萨尔温斯坦）也老糊涂了。”
“你接到的命令是往东还是往西？我只收到了一条往东的命令，但我已经在东线了啊。”
“第三军团不见了？我那知道他们去那了，可能是绕路伏击对手去了，想要他们回东线？你自己去找人吧。”
这个时代的战争传令，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比较原始的人工传递，了不起用一些魔法道具，这些可以远程传讯的魔法奇物都是稀有货，以前的战争之中，将军、元帅才能享受这种待遇，就算是家底够厚的魔鬼，也只能给那些高阶魔鬼、大魔鬼配备。
人类方面还是使用魔导科技的造物，其他种族也在仿效更新自己的战场联络手段，但那些下层位面的战团，最年轻的恐怕都有几百年历史，一方面历史悠久代表着荣誉和战绩，而过于完整封闭的组织机构，也代表着对自己过于自信，对新生事物抱有怀疑态度。
魔鬼军团还是那千百年前一如既往的战争组织。派出去的传令官满天飞，但过于混乱的战场形势让传令者很难完成自己的任务，甚至出现了“返回西部防线”的命令在“向东出发”之前的搞笑情况。
有的魔鬼领主，看着眼前两份完全相反的命令，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最终，很干脆的随便干掉了一个信使，就当做他带来的是搅乱人心的假消息了事。
魔鬼们可不是什么好鸟，对他们来说，弱小的凡人不值一提，同类才是最必须防备的。
金字塔结构的魔鬼社会，最值得开心的，从来不是胜利、荣誉之类的东西，而是自己的上司突然“暴毙”，为自己腾出了位置，于是，在一片混乱之中，不少高层指挥官就莫名其妙的头脑发热，完成了绝命冲锋，瞬间战死沙场了。
在这往昔，大概已经算是习以为常的“正常消耗”，甚至被认为有利于魔鬼社会的更新换代，让无能者很自然的被淘汰，但现在，却让混乱更加延生。
最要命的，还是命令的下一部分，他们抽取了东线的力量，试图加强埃索里维斯的防御。
命令看起来很正常，但若你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的是可怕的巨龙和该死的圣光，虽然战斗很辛苦，而你的兄弟战团就在不远处的阵地坚持，勉强还能撑住……然后你的兄弟部队突然跑了，阵地送给对手，你被包夹了。
“他们都跑了，我们已经被抛弃了，谁不跑谁傻。”
混乱是很容易延生传递的，越多的紧急命令下达，若没有有序的指挥系统，指挥制造更多的混乱。
在往日，这都不是问题，因为每个军团都相对独立，每个军团都有自己的下属军团和上属，一层一层，最终，向某位魔鬼之王献上忠诚。
若是往昔，魔鬼之王们会亲自出手，各自镇住自己的王牌军团，然后联系自己的下属军团，也就镇住了场面，但现在，魔鬼之王只剩下两位，大部分的王牌军团首脑都是空缺的，最乱的恐怕就是那些失去了蛇头的王牌战团了。
萨尔温斯坦或者是一个不错的国王，但绝对不是一位优秀的战场指挥官，既然那些魔鬼之王不在了，他毫不犹豫的侵吞了他们的军团，抽调了军团中最有可能接任军团长的高层，派上了自己的心腹。
再加上冥府成立时期，那些身经百战的远古魔鬼大部分都选择了离开，魔鬼的军团失去了核心和老将骨干，实力本就大损，萨尔温斯坦再一折腾，那些王牌军团的综合战力恐怕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虽然一系列的举措，他的权威得到了巩固，但在这个时候，真正有权威和声望的老将不在了，指手画脚的只是一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物”，再加上魔鬼的传统……在很多实力不济却身居高位的魔鬼军官失踪的同时，混乱不仅没有被限制，反而在有心人的需求下，被扩大了。
东线主力的抽走，让东线的二线军团陷入被抛弃的恐慌，不少军团没有得到明命令也开始后撤，在西方战线主战场出现战果之前，东线的战场隐隐约约居然有崩溃的预兆。
连担任尖刀主力的皇家龙骑兵和白狼卫队隐隐约约都不敢相信，传说中的魔鬼军团居然这么好对付，还没有交战就有溃散的迹象？
当然，魔鬼不可能会看着这种情况发生，萨尔温斯坦亲自前往东线，镇住场面稳定人心，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位魔鬼之主，被赋予了同样的任务，只是他的目标是西线。
而此时的我，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超巨大黄金凤凰，有些犹豫。
“这只黄金脆皮鸡就是看起来很好吃……咳咳，把魔鬼之王杀绝了，小提亚斯不会找我麻烦吧。”
魔鬼，大概是这次圣战最衰落的种族了。
作为最古老的深渊种族，在大多数人心目之中，魔鬼实际上是同恶魔对等的邪恶种族，放在整个多元宇宙之中，也是最难缠的对手。
九大魔鬼之王，三位魔鬼主神大佬，军事化的社会组织，同时具备狡诈和力量的最深邪恶，在很多眼中，他们比混沌而直接的恶魔更加邪恶和难以对付。
谁都没有料到，他们会衰败的这么快，这么惨。
但若是追溯根源，有些事情从十年前就必然会发生了。
“现在的魔鬼，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古老族群了，与其说投入冥府的前魔鬼之主们是背叛者，不如说他们带走了大部分家底，反而是魔鬼族群的主体。”
魔鬼这个古老的种族，他们是初代人类集体背叛秩序侧的结果，争论发生了什么已经毫无意义，但那从神战延续下来的文明，通过历史沉淀，在深渊的影响之下，逐渐成了最可怕的邪恶。
阴谋、欺骗、协约，魔鬼们并不喜欢出现在太阳底下，但若是和他们为敌，或者被他们盯上了，很多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魔鬼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社会，越是高层的魔鬼越是狡诈、强大，因为蠢笨的、弱小的，都成为了自己能力更出色的下级向上爬的踏足之石。
但魔鬼的高层，却一直保持着诡异的稳定，魔鬼之王的变更相比其他的种族，不仅缓慢的很多，权利交接之后，也是难得的“和平”。
对于掌权者来说，失去地位和权威的那一天，应该也就是死亡的那一刻，但魔鬼中下层的竞争非常残酷，但高层却诡异的缓和，而也正是这种让外人无法理解的“团结”，让时间成功的积累了足够的强者，让其拥有了和恶魔抗衡的资本。
外人看不懂，我却知道的很清楚。
当年的魔鬼一族，还保留着相对完整的组织结构，看似和平一片的魔鬼高层，实际上一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新锐的魔鬼族人，以暴政主君为首，他们野心勃勃，对整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计划和目标。
另外一部分，就是那些远古人类了，在后辈眼中，这些行动迟缓的老家伙已经被时间磨损了爪牙和志气，已经在历代的圣战中被夺走了一个魔鬼应该具备的野心和渴望，只能躲在老巢中瑟瑟发抖。
但恐怕没有多少人看清楚了，那些躲在老巢的大魔鬼活过了一次又一次圣战，而那些野心勃勃的新星们，却一个个都变成了流星。
而在十年前，这些似乎已经失去了志气和勇气的老古董却站了出来，他们选择的，却不是一直为之效忠的深渊侧，相反，他们毫不犹豫的对深渊举起了战刀，多年来积累的怨恨，化作战场上的无尽鲜血和怒吼。
最终，他们获得了自己想要的自由，摆脱了深渊的限制，也摆脱了那无尽的圣战轮回。
但在这个历史事件之中，伤的最惨的，恐怕还是那些新时代的魔鬼们了。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被这些远古魔鬼当做同胞，沉默和疏远就是最好的隐瞒和欺诈，自己以为已经掌握了天下，实际上却连对等的情报权偶读没有。
而这些老家伙并不是失去了夺取一切的野心，而是已经看穿了圣战的毫无意义，消极怠工而已。
魔鬼，在这场浩劫之中，失去了三分之二的高层战力，但实际上损失的，却不单单能用数字来计算，就如在一个运行良好的机构中抽走了那么几个骨干和老将，恐怕少的就不是那几个人的工作份额，失去了主会计，整个财务被冻结，失去了技术骨干，他留下的东西其他人都看不懂，失去了领袖，整个裁决机构一片混乱，这少了几个，就让整个机构失去了职能，彻底瘫痪。
可以说，魔鬼之主们的成功出走，让整个魔鬼社会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恐慌，而趁机落进下石的恶魔们，又再度造成了更为惨烈的二度损失。
最终的结果，就是瞬间被打残，就算有亿万家底，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据统计，整个魔鬼氏族，损失在九成五以上，也就是说现有的魔鬼势力，还不及十年前的二十分之一。
这样的损失之下，魔鬼们一下子从超一流的实力变成了三流。这也是一向谋定而后动的他们急于在主位面打开局面的根源，在弱肉强食的深渊，他们已经无法活下去了。
但对我来说，虽然稍微有些同情，但绝对不是手下留情的理由，毕竟，原生魔鬼这种玩意，少一点的话，世界应该会更加美丽。
“那么，先干掉这只黄金脆皮傻逼。”
雷霆大公，据说掌握的原罪是傲慢和狂妄，但和它打过交道的人，都会觉得它非常温文儒雅且非常有绅士风度。
是的，是它没错，它的外形就是一个披着金色雷霆羽毛的大鸟，周遭始终被雷暴包裹，呼吸就能召唤雷电，金色的圆环如卫星一般的游走环绕，电闪雷鸣在其领域内没有停歇的可能，看起来很是威风，也是魔鬼之主中罕见的武斗派。
它的经历和外形一样传奇，据说它最初是天界的生物，却不愿意服从秩序诸神的规则，然后它坠入深渊成为恶魔，没错，它的大公之名，源自它曾经是恶魔大公爵的身份，而之后，它又背叛了恶魔，成为魔鬼的高层。
当时，还有人打赌它什么时候再背叛新主子，结果千百年过去了，雷霆大公却始终是暴政大公最信任的左右手。
“破鞋斩！”
耀眼的圣光从天而降，黑夜化作白昼，在仅存的魔鬼之王雷霆大公面前爆裂开来，圣光的白色火焰开始灼烧整个世界。
而在圣焰之中，我走了出来，面前的，就是那满脸怒气的黄金大鸟。
这次，我没有暗算的打算，这次，我打算干正面！
凤凰，大概是整个世界最罕见的超级魔兽。
它们的传说在整个世界流传，真正的目击者却少之又少，在一度被怀疑是否真实存在的同时，却也成了幸运的象征。
在很多神话传说中，它象征的都是自然现象的终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地位甚至高于龙族。
最为常见的传说，就是关于它们是“不死”的象征，那是最完美的不灭，极强的再生能力和元素亲和能力，在火焰中复苏、在雷霆中复活，已经是它们被反复目击的种族特性。
而若是考虑到对凤凰的研究和了解的话，恐怕没有谁能够比得上玛格丽特。
当年，我们为了给亚当弄一个最强的“不死”血脉，主动猎杀了一只火凤凰，那恐怕是我出道以来最艰难的一仗，即使早有准备和布下陷阱，依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也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才是最了解凤凰一族的存在，毕竟，只有敌人才会深入挖掘你的所有的情报，彻底理清你的弱点和强项。
“凤凰，实际上是潮汐波动，它们与其说是一种生物，不如说是元素潮汐造成的自然现象。是的，凤凰，是一种自然现象。”
这种解释，或许和元素生物看起来很相似，但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火焰的聚集会产生火元素生物，它们的身体构成就是无数的火元素的聚合，而元素潮汐的上涨和下降，都会影响着整个世界，这种强烈的波动，塑造了元素凤凰。
它是元素潮汐的影子，是元素潮汐波动的结果，本身并没有实体，虽然类似元素生物，却超过元素生物，它更接近一种概念，可以主动选择元素生物的强力特性，实战中难缠到让人恶心。
凤凰的数量很少很少，是因为只有元素潮汐剧烈波动才会产生，七成以上的凤凰产生于圣战期，三成左右是特殊时期。
而且波和波之间，能够干涉和融合，两只同种的元素凤凰到了一起，也会相互融合进化，或者说，交换彼此的信息流，变得更加提统一。
可以说，这世界上只有代表四元素的四只凤凰，也可以说这世界上有数百只凤凰，每一只凤凰都是“现象”的一个部分，你观察到它的时候它就存在，可能随时融合，可能随时消失。
我们猎杀的火凤凰，只是波的一段，只是一个个体，彻底猎杀一只真正的原始元素凤凰，恐怕主神们都做不到。
在大雪山魔境，就有一只最古老的元素凤凰，它是冰雪的主宰，诞生于水元素诞生冰雪元素的瞬间，可以说是最古老的冰雪元素生物。
它有多强我不是不知道，但绝对不会弱于任何一个元素位面之主。
而眼前的雷霆大公，却也是一只凤凰，却并不是原始的四元素凤凰，代表着风诞生光的自然现象，也是最古老的光元素生物。
好吧，考虑到光的历史，和大雪山魔境的老主母比起来，他还是年轻的小伙子。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光”的诞生产生的现象，但在有些人眼中，却是忌惮和禁忌的结果。
很少有人深思，既然整个世界都是四元素构成的，那么，至高的光和圣光是由什么元素构成的。
或许，大概真有人考虑过，但结果不是圣光之主的火刑架，就是被秘密处决。
毕竟，未知是崇高者最好的背景，当一个事物可以被放在放大镜下进行研究的时候，它也没有什么值得尊敬和信仰的。
但实际上光的来源并不没有什么神秘，就如风元素诞生了雷电一般，光元素也是风元素的衍生产物，圣光也是光的变种，圣光之中，其中理所当然的掺杂了其他的元素，毕竟，所有物质都是四元素构成的，所有的复合元素也是如此。
而雷霆大公的诞生，也证明了这一事实的存在。
诞生在上层位面的雷霆大公，天生就是光和风的完美驾驭者，但仅仅它的存在，就是让整个圣光侧看不舒服的事情。
“光是风元素的下位元素？那在愚人眼中，光不是比风更低吗？”
其实上位元素和下位元素之间，并没有直接的高低关系，所谓的上下，只是延生的顺序，甚至大部分情况是下位元素比较占优，就如冰法经常可以吊打水法师，但有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可以招来仇恨和不满。
而在上层位面被中流砥柱的圣光侧看不爽……
接下来的发展就很顺其自然了，就算是光系元素生物的顶端，但一个新生的凤凰依旧极其弱小，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被封印，它很自然的拥抱了混沌。
这里或许会让人弄混，但实际上黑暗和混沌并没有必然的关系，就如圣光选择了秩序侧，也仅仅是因为它选择了这个阵营。
而雷霆大公这种自然现象的光，和圣光本身关系不大，反而更接近自然界的雷霆、光照等自然现象，以光的存在选择混沌，是完全可能的。
然后，很自然的，它就成了整个圣光世界的头号通缉犯，也只有下层位面才保得住它。
但作为一个光系生物，它低估了恶魔世界的混乱程度，这和它的本性极其相违，最终的结局，就是叛逃到接近秩序的魔鬼侧。
无疑，即使还不到两千岁，这位新生的光之凤凰依旧是新生代的最强魔鬼，成为魔鬼之王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同时被恶魔、上层位面厌弃的它，似乎也自然成了魔鬼阵营的铁杆。因为它根本没有其他的去处。
说他担负着傲慢的原罪，实际上有些牵强，对于其他的魔鬼、恶魔，他的光属性就有天然的威压效果，不是一类人至少谈不拢，说傲慢也算勉强，但凡人这么说，就有些过头了，毕竟，这位虽然堕落成魔，鬼，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惊人的恶行。
作为一只凤凰，它根本对外物没有什么需求，什么都不做就能变强。
但这么多年了，它也和魔鬼阵营绑到一起，大厦将倾，安有完卵，当魔鬼被陷入恐慌之中的时候，它也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在混乱的魔鬼的眼中，往日耀眼甚至刺眼的雷光现在却是那么让人亲切，至少，这唯二的魔鬼之王还在战场上，统领着这片区域。
以它为核心，新的防线重新被逐渐，而人类联军的数次突击，不仅没其轻松化解，当雷光闪烁之后，留在原地的，只有那焦黑的人形。
雷霆大公在半空中盘旋，耀眼的雷光不住的闪烁，雷罚正在鞭笞整片大地，联军的力量硬生生的被其击退。
“脆皮小鸡，面对我吧！”
对于某些存在，某些词可是极其敏感的禁句，据说雷霆大公队“小鸡”“母鸡”之类的词特备敏感，这次，小妖精们没有骗我。
瞬间，我就感觉被锁定了，致命的危机感和冷汗同时从背心竖起，连忙飞起，而闪电在猛地在我原地跳动的同时，居然还能够进行追击。
仅仅只是一个愤恨的眼神，就在的我面前竖起了暴雷的囚笼，下一霎，雷电在我身上交汇。
无尽的雷光如雷蛇飞舞，闪电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很快，雷电散去，我却依旧笑着看着雷霆大公，仅仅凭着这样强度的雷暴，连让我负伤都不太可能。
而我的嘲笑，让自尊心极强的雷凤凰陷入了暴走。
它毫不犹豫的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向我追来，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雷鸣，我却完全没有躲避的打算。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凤凰是不灭的，雷霆大公也曾经数次展示过他的不灭性，但对于成功击杀火凤凰的我，这样的不灭，满是破绽。
“首先，换个地方打吧。”
雷鸣的大鸟已经在我面前，在我跺脚的同时，整个世界被置换。
王牌这玩意，用的越多泄露的越多，之前用BUG世界装精灵，还可以说成特殊的魔法结界，但暗杀暴政主君和修普若斯，无疑已经泄露了我这个世界的底细，恐怕对手早有防备。
但有的时候，能够限定战场，对我们这样的存在来说，优势实在明显。
整个世界的切换，让雷霆凤凰毫不犹豫的拔高，战斗经验丰富的它，面对未知的世界，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撤退。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BUG世界，我可以带人进来，正常情况下，别人却也可以走到边缘自己出去，以雷霆大公的速度，恐怕用不了几秒，就可以摸清底细。
“拦截它，永夜城。”
黑色的云中城从乌云中探出自己的影子，黑影的法师塔上光线在聚集，一道道的光辉化作光炮，正面轰向了雷霆公。
“愚蠢的凡人，居然用圣光来挑战我！光之顶点的雷霆之主！”
而回应他的嚎叫的，是更多的光炮。
光炮编制成网，逐渐收缩、限制它的行动，而终于，雷霆大公开始小心的躲避这些能量级数并不高的光炮。
若是其他人，大概会被其糊弄，但对曾经深入了解凤凰的我，又怎么会被语言欺诈。
是的，光系是它的本源魔法，按照元素相克的正常情况应该使用克制的死亡咒法、黑暗巫术，但凤凰并元素生物，它是一种现象，一种波，一个影子。
那么，要击碎一个影子，停滞一个波，最实在的方法，并不是用其他的事物来攻击它，那毫无意义，用一个更大的波来“中和”它，用一个更大的影子来“覆盖”它，才是当年我们找出来解决凤凰的办法。
而这，也正是我选择使用圣光来对坑她的缘由。
“没胆的脆皮母鸡，你若是公鸡的话，就下来面对我啊！”
这次，若赢了的话，我真要好好谢谢给我情报的小妖精了，一声嘲讽，明明已经到了战场边缘的雷霆公，毫不犹豫的返回来了。
圣洁的光辉点燃了整个世界，一切黑暗都被强行驱散，这就是我选择的凤凰狩猎场。
金色的雷霆大公展示了自己风和光顶端存在的能力，它在一片光影之中，再次改变了自己的形态，鹰一般的头颅变得更加锋锐，溢出的光辉化作实质的闪电，而它的羽翼和下半身，却变成了一片扭曲的光。
半物资半光化存在，恐怕整个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例了。
“该死。到那里去了？”
光之鹰展开双翼，光华一闪，然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明明没有眨眼，雷霆大公就在我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威压还在，它并没有离去，只是以极快的速度绕到了我视角死角。
上面，没有。
左边，没有。
视野范围内，一片漆黑，但它明明还在这里，我相信我的直觉，对真正的战场老手来说，直觉远比视力更值得信任。
“只有一个解释……它快的可以在我的视线转向它的方向的瞬间，移动到下一个视角。”
“哼！”
冷汗被背心出现，冷哼声也同时在耳边响起，我猛地挥剑斩后，却一样空无一物。
“哼！”
这次，冷哼声却从先去目视的方向传来。
汗水从额间滴落，这次，恐怕真是托大了，若连目光都无法锁定的对手，应该如何对付。
“……你，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吧，烤鸡先生。”
“咣当。”
看似胡乱的挥击，一声脆响之后，我的长剑终于感觉到撞到了东西。
“咦。”
惊讶声透露了雷霆大公的无法理解，它大概无法理解，我是怎么同时抓住它的位置的。
而更让它无法理解的，就是它明明阅读了我的心思，却看不穿我的动作。
“真是抱歉了，对于会读心的对手，我已经遇到的太多。”
凤凰能够辨善恶，读人心，不单单是传说，这已经是这一种族的天赋，但和灵能生物的读心是两回事。
他们是另外一个位面的生物，本身就是一串信息流，观察其他的个体，就是阅读其他个体的信息。
那么，破解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一些事先准备，比如说给自己添加上额外的猫分身护甲片……咳咳，我是说用海洛伊丝的分身来搅乱它的思绪。
我当然不会解释它是怎么看错了，和那个追求战斗的刺激的混蛋不同，我最喜欢看到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对手死的稀里糊涂，越发泄露我的情报越好。
此时，一个个远处的灯光都在收敛，冥府的圣光之塔熄灭了自己的灯火，在这片区域之中，我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而这，也是彻底封杀凤凰的不死性的必要。
当年那个凤凰的交手，还有之后对凤凰材料的解析，都让我们看清了凤凰的本质，它即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却并不存在这个世界，因此它有很多特权，比如说它在主位面的肉体，实际上只是整个信息流的一个投影和载体，虽然是它的本体，却不是它的全部。
仅仅只是击杀它的本体，它随时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移动，然后跳到其他的同类物体上，直接重生。
就如删除一个客户端，不可能干掉一个服务器。
火凤凰被击杀，但只要它本地的周遭（根据本体的规模和强弱），那距离最弱的也在数百公里之上，只要范围内有火焰存在，就很容易的重新投影出一个肉体，浴火重生。
而雷霆公即使被圣光侧诸神追杀也无法陨落的根本，就在于主位面到处都有光的存在，即使在夜间被击杀，它也可以借着星光重生。
而若是周遭一点光线都没有，没有载体的信息流会飞快的流逝，它会很自然的陷入衰落状态，逐渐消耗逐渐的本体来维护自己的存在。
当然，这只能从理论上实现，毕竟，主位面是多元素共同构成的元素位面，当一切陷入自然循环之中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排除某一元素。
“你，已经不是我第一只干掉的弱鸡了，你们的弱点，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的言语没有得到回应，但爆裂的雷鸣表达了雷霆公的愤怒。
这里虽然是冥府，依旧是有光存在的，它在努力阅读这里的光的原理，却发现一无所获，这根本不是它熟悉的光元素。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发现情况不对，撤退优先，就真的有点蠢了，但……
“已经晚了，小鸡，听说地狱是不下雪的，就让我请你看场春雪吧。”
给我的时间已经足够，展开的是冰雪魔剑北地，暴风雪笼罩的角斗场，不仅限制了我们之间的最远距离，更驱逐了剩余的光元素。
在冥府救赎之塔的帮助之下，这里的光元素被抽取，唯一依旧闪烁发光的，大概就只剩下我手中的黎明圣剑。
深吸一口气，眼前的雷霆大鸟正在流逝光华，但却依旧不能小看。
“吃肉还是喝汤，准备了这么多，就看这把了……”
是的，我从来不是舍己为人的好人，也不会强出头，主动找雷霆公单挑，还不是因为凤凰全身都是宝！
……
……
当罗兰带着仅存的魔鬼之王进入了BUG世界，战场却没有因此停止，相反，随着雷霆公闪电的消失，还有它迟迟不再度出现的现实，恐慌已经在魔鬼的战团中蔓延。
但即使如此，人类联军依旧迟迟无法推进，那些临时假设的关卡和堡垒，已经化身血肉收割机，在同时收割双方的鲜血。
法师们的战争傀儡已经进入的战场，但他们惊讶的发现，即使力大无穷的金刚石傀儡，在和大魔鬼的角力之中，也被压入下风。
明明后面的炮火不断，明明己方的魔法支援从没停息，明明是自己主动选择的战场，却始终无法推进战线。
“明明优势这么多，为什么打不赢？！”
原因？很直接，很残酷，实力差距。
从一开始，双方的个体实力就不在一个档次，人类方的高档战力、精锐兵种，能够获得黄金评价的存在，若丢在魔鬼阵营，却只是一个带着几个仆从的大头兵。
按照艾希的常规评价，人类是最下位的黑铁血脉，而成年魔鬼，则是和恶魔一般，最上位的黄金血脉，即使评价有很多水分，但实力的巨大鸿沟正在以一种很残酷的方式被展现。
全力劈砍的精钢重剑，被魔鬼随意的空手抓住，好不容易击中对手腹腔的叉矛，却连鳞片都无法突破，而两倍、三倍自己身高的对手，轻轻一抓，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就分成了两半。
死伤最惨重的，大概就是奥兰的那些雇佣军和零散军团，本来身为海军的他们就没有什么装甲和附魔武器，跟着大形势攻击成建制的魔鬼战团，因为对方已经被炮火轰的溃不成军，只需要痛打落水狗，一下子就撞上了铁板。
梦境之森的那些佣兵还好，他们清楚的了解双方的差距，并没有强攻，还是选择的牵制，而他们当契约勇者这些年，已经准备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知道这次要打魔鬼，对下位面生物特效的寒铁武器和寒铁装甲，都早有准备，这种魔法金属武器，只需要稍微附魔，仅仅只是接触，就可以让魔鬼被烫出一身水泡。
即使如此，下位面战力所处的战场，对人类依旧过于残酷，伤亡数字正在疯狂的上涨，越来越多的魔鬼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已经超过三比一的战损比将继续扩大。
幸好，此时充当主力的，还是法师之国的战争傀儡和召唤兽，他们根本没有士气之种东西，也不需要担心过多的伤亡会让主力溃散。
而站在后方的法师们看到了这些情况，也打消了接近魔鬼战团的想法，全心全意召唤更多的炮灰，准备更多的远程攻击术法。
而完成了首轮攻击任务的奥兰战舰群，也在重新填弹后，开始有序的轰击魔鬼的防线。
但支援攻击毕竟是支援，离得太远打击范围有限，要突破防线，还是需要步兵用人命来填。
终于，当奥兰战舰带的登陆海军消耗过半的时候，法师之国的大法师们看不下去了，一个个的高环法师站了出来。
他们，在真理级大法师的率领下，开始强行轰击魔鬼的防线，而在他们视野的死角，魔鬼那超出所有人想象的援军，也终于抵达。
而其中的领军者，却也是罗兰的老熟人，或者说，老仇人。
深渊第100层，灰烬熔炉，巨人的钢铁都市，深渊中少有的安全区，而由于这里的位面之门极其之多，也是深渊流人流量最多的大型城市和交易所。
在不久前，这里曾经化作战场，深渊的战神曾经在这里迎战主位面的最强旅团，双方的战场，现在还是一片废墟。
而如今，这座中立的城市，却再也无法保持过往的独立地位了。
在黑铁的城门下，沉默的战神注视着不远处的灰烬广场，在哪里，数十个大型祭坛都被启动，一个巨型的位面之门已经被打开，从深渊各国层面赶来的无数恶魔步入其中。
恶魔是没有标准种类的，奇形怪状的八足九臂只要自己愿意，也是应有尽有，但实力是做不了假的，从那庞大的身躯和自带的混沌领域来看，每一只恶魔，都是有数百年岁月积蓄的精锐强者。
巨神达纳提斯看着远处的军团在聚集，虽然其中大部分并不属于自己的下属，但仅仅只是想起接下来的大战，永远在渴望战争的战神之血就在沸腾。
深渊的战神战在哪里，本身就是一道风景，那也预示着，战争的火种已经被点燃。
达纳提斯周遭原本空无一人，就是再狂妄的恶魔领主，在经过战神脚边的时候，也会小心的收敛声息，放低脚步。
但突然，一个庞然大物，却猛地落下，砸碎了一片碎石。
那飞溅的碎石砸到了达纳提斯的脸上，他却动不动，连头都不转。
只是剑眉皱起，眼神越发冰冷，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不悦。
“这不是让人尊敬的战神阁下吗？怎么没看到您引以为傲的英灵仆从？”
虽然口气很是谦卑，内容中却满是挑衅的味道，谁都知道达纳提斯在冥府战役中吃了大亏，丢掉了自己的全部英灵仆从。
而敢当面挑衅达纳提斯，而不用担心被其一脚踩死的，至少是和他对等的存在。
“巴巴罗特，若你从等下的战争中活下来，我会好好陪你打上一场的。”
“哈，战争？你在说战争？在三位深渊主神的联合之下，你居然说会遇到一场战争？！我只看到一场虐杀和血祭表演。达纳提斯，你居然认为主位面的巴佬能够给我们带来麻烦？看来接二连三的失败已经磨碎了你的斗志，或许，我们现在就可以算算老账！”
墨绿色的恶魔之王发出尖啸，四肢猛地踩地，整个灰烬熔炉都在颤抖，那是一只何等的庞大巨兽。
达纳提斯已经可以俯视最高的城墙了，它却比达纳提斯还要高出一大截，壮了两圈。
巴巴罗特上半身是一个赤红色的恶魔人形，下半身却是一只正在撕咬血肉的狮形兽，而它的尾巴上，缠绕着数百颗巨型蟒蛇，每一颗蛇头，都是活着的，它们在吞咽着一路上猎食的大恶魔的。
“异兽之王”、“深渊清道夫”、“永远的饥饿者”，巴巴罗特有很多称号，但最出名的，应该还是“主神吞噬者”。
在过去的圣战之中，他曾经亲手撕碎、吞噬掉两位秩序主神，至于被吞掉的其他神祇……抱歉，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块面包吗。
在整个深渊，他都是最危险的野兽，每一次战斗到兴起，就是不分敌我的疯狂猎杀。
但他最厌恶而憎恨的，就是曾经亲手拔掉他的毒牙的达纳提斯。
此时，庞大的深渊之王发出喜悦的尖叫，居然能够离达纳提斯这么近，他在也无法忍耐撕碎宿敌的冲动。
达纳提斯越发皱眉，即使已经有自己的战略计划，但他也知道巴巴罗特根本不可控，随时可能发疯。
为了不吃亏，他只能拔剑戒备，而看到达纳提斯拔剑，巴巴罗特越发兴奋，它的狮口流出了大量腥臭污血，尾巴上的蛇群都忘记进食，而是对着战神吐信。
双方的死战一触即发，看来，恶魔联军还没有出发，两位大佬就要先拼个你死我活。
但有的人好不容易达成了这次合作，又怎么会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喂喂喂，至少坚持到了主位面，我们再内杠吧。”
蝠翼的黑色恶魔从天而降，伪善者索福克里这次没有背上熟悉的斩首巨剑，和过去轻装上阵就带一把剑不同。
作为这次联合行动的倡导者，这次的索福克里，披上的金灿灿的附魔全身重甲，整个身体就仿若黄金雕塑，所有的肉身都被掩护在装甲之中，若不看脸的话，比达纳提斯更像战神。
“哈，这不是‘落荒而逃的小蝙蝠’吗？怎么穿的像只金乌龟，难道你被主位面巴佬吓破胆，夹着尾巴滚回深渊的事情，也是真的？”
一张嘴，巴巴罗特就让索福克里心情变得很差，这家伙真不愧人缘最差的深渊主神的美名。
“哈，我都不知道你们怕什么，三个深渊主神出走，主位面有什么能够阻拦我们的吗？”
“四个，是四个。”
索福克里微笑着竖起了四个手指，他已经为自己的阴谋胜利兴奋的无法自己。
“四个？还有谁？”
“魔鬼之首，暴政之君萨尔温斯坦，不过，从今天起，从我们踏足主位面那刻起。魔鬼之王和魔鬼就成为了历史，现在有的，只有我们最亲密的朋友，深渊大恶魔萨尔温斯坦！”
闻言，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达纳提斯，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而似乎完全没有大脑和控制力的巴巴罗特，也细细的思索得失。
魔鬼一族一直被认为和恶魔对等的强势种族，双方在下位面的战争从没有停止过，每次圣战期间双方都互相拖后腿，而暴政之君萨尔温斯坦也是极其强势的存在，是多元宇宙最让人恐惧的邪恶。
现在，按索福克里言语中的意思，是整个魔鬼一族和魔鬼之王都放弃了魔鬼的尊严和身份，选择转化成恶魔，对整个恶魔一族来说，这恐怕是这五千年以来最惊人的胜利。
两位主神听到这话，第一时间还以为索福克里脑袋秀逗了，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接着，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思维的陷阱。
“为什么，萨尔温斯坦不能放弃魔鬼一族？”
既然魔鬼的衰落，已经让其遭到了整个下位面的联合分食，圣战结束就会被恶魔们彻底清算，与其抱着残余的领地和族人慢性死亡，彻底放弃魔鬼的尊严和身份，成为恶魔的一员，似乎是当下形势下的最优选择。
为啥不能放弃？就因为自己是一族的领袖？在生存面前，一切都可以让道吧，若能够活到最后，丢掉这个已经无用的王冠，又有何不可。
“呵呵呵，让萨尔温斯坦答应我的条件，可是费了我不少口舌。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顽固。还真要感谢卡文斯的那个哥哥，若不是他弄得萨尔温斯坦走投无路，他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索福克里的话语，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他也不需要回应。
达纳提斯继续看着前方，在哪里，深渊主神召集的恶魔领主源源不断的赶来，海量的深渊大军正在吵吵闹闹的进入位面之门。
而巴巴罗特正在收缩自己的体型，这样的存在，即使只是进入主位面，不做好准备可不行。
和深渊魔鬼彻底向老对手投降一样不可思议，当失去了深渊意志的限制后，深渊主神们居然联合起来了，而和过去既分兵又添油战术的愚蠢政策不同，这次，他们一出手，就是全力！
在三位深渊主神面前，灰烬熔炉的中立毫无意义，无数的恶魔通过这些传送门进入魔鬼的领地，然后通过魔鬼的领地进入主位面！
事先，恐怕谁都没有料到，冥府侧组织的各大国联军的第一次清剿活动，却注定引起了世界级大战的导火索。
或许谁都没有料到，对于萨尔温斯坦来说，在这场战争之前，形势就已经坏的不能再坏，在他全力鼓舞为了种族的荣誉和历史（魔鬼有这玩意？）而奋斗的时候，他自己本人，却在悄悄的准备后路。
按照我的理解，混沌之中含有秩序，秩序之中也应该保留混沌，周而复始，轮回不止，就如这世间没有长盛不衰的国度，也没有永恒不变的誓言。
而在深渊意志掌控下的深渊，却过于倡导独特性和混沌，反而失去了混沌原本的纯粹。
“刻意强调不结盟，本身就是一种结盟，阻止所有的盟约和联合，就真的是混沌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深渊领主们相互敌视，魔鬼和恶魔分立，是她期望见到的。
若某个领主过去强大，她会引诱其他的领主和他敌对，并给与胜利者奖励，而若当领主们有相互达成盟约建国的企图或趋势，迎来的却绝对是整个深渊的敌意。
她渴望的是强大的个体在相互厮杀中变得更加强大，而不是形成一个统一的政体或国家。
因此，不管是多强大的主神，也没有在主位面打下一片领地，建立类似秩序的国家的打算，在深渊能被称为国家的地区更是少之又少，少数几个例外之一，就是魔鬼。
那是因为他们有存在的必要。
“魔鬼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因为恶魔们存在，作为混沌邪恶的另外一种选择，一个实验品和可能性。而当这微妙的平衡失去后，不，当背后充当平衡的那只手没了，魔鬼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就算没有那些魔鬼大佬们的出走，当下层位面的血战全面爆发，当所有的恶魔都站在了魔鬼的对立面，数量和顶层战力都处于劣势的魔鬼们能够胜利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难道依旧指望对方的内乱和仇杀吗，指望那些主神级的深渊恶魔永远不可能站在一起吗。
不，或许恶魔们会相互看的不爽，但谁都知道，恶魔最厌恶的还是魔鬼，若没有阻碍，在清理魔鬼上达成一致的恶魔大佬们，会很乐意将相互间的仇怨押后。
或许，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作为魔鬼之主的萨尔温斯坦想过很多可能性，每一次都被吓出一身冷汗。
萨尔温斯坦想多了吗？很难说，毕竟从一开始他就被其他魔鬼大佬排除在核心之外，但在这场战争之前，他已经是现有魔鬼一族唯一的领袖，直接就联络了本来就有私下交易的索福克里，达成了隐秘的盟约。
这是魔鬼们的最后一搏，若魔鬼能够在主位面站住脚步，那些后路自然就毫无意义，双方都会将没有意义的盟约当做废纸。
但若是萨尔温斯坦依旧受挫，在最危险的时候，他就会启动这份盟约，然后，下层位面的魔鬼们会为恶魔军团让道，剩余的魔鬼族群将选择成为恶魔，而这在另外一个方面，却也代表着历史悠久的魔鬼一族彻底告别历史舞台。
呃，转换种族也不可能丢了智商，狡猾的魔鬼全部转换成狡猾并暴力的恶魔，对主位面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在战场上，谁也没有料到会遭遇这种情况。
无数的高阶恶魔从位面之门中刚刚走了出来，嗜血好战的本性，就让他们第一时间用自己的类法术能量传送到战场。
对于凡人来说，魔鬼和恶魔根本没有区别，也没有必要区别，反正结局都是一样。
当苦战的人类战士以为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的时候，无数的生力军的到来，尤其是几位深渊主神的到来，已经不是在战场的天平上增加了筹码，而是直接把天平砸的粉碎。
西线战场，在主神们出现的瞬间，就直接崩盘了。
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原本应该挂再天空上的太阳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片区域没有一丝光线存在，黑翼的索福克里在半空中嚎叫，每一份光明都在被其吞噬。
达纳提斯缓缓的从地上拔起重剑，嘴角却带着满足的微笑，在数分钟前，那两位舍身断后的真理级法师，用自己的牺牲，给予了他足够的愉悦。
他决心稍微破例，抛弃那些对施法者的厌恶，收集这些勇敢的强者灵魂，破格给这两位法师成为堕落英灵的机会。
作为三者中唯一的纯粹恶魔，巴巴罗特正在像一个普通的恶魔般享受杀戮和战争的乐趣，只是它似乎杀昏了头，冲进了魔鬼的军阵。
不过，对它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相反，那些稍微硬一点的魔鬼，实际上更合他口味。
当我哼着小曲从那个世界中走出来的，还在为战利品还喜悦，看到的就是这么惊人的一幕。
天空中一片漆黑，只有地狱火的陨星正在制造火焰和破坏，恶魔们展开杀戮盛宴，青铜的巨大战神正在寻找自己下一个目标，在海量的高阶恶魔面前，不仅人类在溃败，连魔鬼们都在溃逃……从恶魔们抵达战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把魔鬼当友军的习惯。
“喂喂喂，刚刚还是优势，我这不会走错片场了吗？或许，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等下，我关上门再试试。”
进去，出来，一如刚才，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真是玩大了。
不，还是和刚才有些不同的，比如说那青铜的巨人正死死地盯着我，仿若看到什么稀世珍宝，即使我们之间隔着两座山。
而在半空中的伪善者，却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罗兰！我找到你了！”
那一霎，整个战场为之停滞，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那个，阿福，还记得我们之间有友好盟约吗？好吧，我们等下聊，那只巨神已经冲过来了，我要准备跑路了。
“达纳提斯！我又没有惹你！”
“……咳，你忘记之前拿冰河世纪砸他了吗？在精灵国度的那次。还有那个共同对付卡文斯的‘友好盟约’，你觉得若有机会除掉你，他们会考虑收拾卡文斯的时候少个人？”
“……死猫，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她专门说实话。”
一脚把死猫的分身踢远，自己却深吸了一口气，提剑拾盾，做好战斗的准备。
或许这依旧隔了十数公里，但对深渊主神来说，这依旧是近在咫尺的眼前了，这么近的距离，逃避毫无意义，想要活下去，唯有死战。
当复数的深渊主神出现在同一个战场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切，会陷入混乱和恐惧，所有的位面规则，都会变成的无序化，而随着混沌主神全力发挥，秩序的崩溃会越发明显。
天空没有一丝光华，即使有夜视能力，也看不到百米之外的景象，一切都会噬光者吞咽。
乌云本身没有存在的必要，空间裂缝的口子一个个被撕开，在那片虚空之后有什么恐怕谁都不知道，毕竟被吞噬下的倒霉蛋还没有回来的。
重力的规则被改写，巨大的岩石猛地升起，却又突然落下，神话故事中的天崩地灭就在眼前，凡人们回归了远古的神战。
这片土地，经历过太多的战争了，位面的规则早已经残破不堪，和冥府战役还有冥府诸神维护战场的稳定不同，这片区域早就失去了大地之神的庇护。
身处这样的战场，仅仅只要活下去，就是足以铭刻入史诗的伟绩，而眼下，这却实在有些困难。
青铜的战神带着喜悦的笑容挥舞着重剑，剑锋所击碎的，却是一座座高山和城墙，凡人根本无法吸引其目光，但只要在其冲锋范围之内的倒霉蛋，根本没有逃避的可能。
被踩死的或许是最幸运的，他们死的太快全无痛苦，被其愤怒领域包括其中的，将陷入永远的狂战，在杀戮和被杀戮之间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这并不是什么领域能力和超自然特性，只是当达纳提斯陷入狂战之中的时候，周遭的智慧生物会被这种情绪所渲染，和他一般陷入不灭不止的狂舞。
天空中的黑翼恶魔也放弃了眼前的猎物，他在天空中滑翔，似慢实快的在达纳提斯左右侧徘徊，至于他的猎物是我还是达纳提斯，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毕竟，伪善者的每一个字都缺乏真实性和可信度。
“两个主神的夹攻？我还真是荣幸……”
嘴角带出了苦笑，虎口轻握的圣剑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驱散黑暗的黎明圣剑成了唯一的光源，那刺眼的光芒，无意间把我沸腾的战意也泄露了。
“有多久了，能够这样什么都不考虑，尽情的出手。”
或许是达纳提斯的狂战所感染，或许是已经退无可退，我居然也有热血沸腾的一霎。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在主神手中，却是一回事。
“轰！”
视角的瞬间变更已经毫无意义，直觉告示我，达纳提斯已经在站在了我的面前，那巨雷一般的轰鸣，震的我耳鸣，却只是挥剑带来的风声！
耳朵和眼睛都失去了作用，直觉和本能却在疯狂的发出警告，致命的威胁就在头顶，我却只是缓缓的低声呢喃。
“平等……”
“轰隆！”
小小的光剑在战神的超重剑面前连牙签都算不上，但当双剑相撞的一霎，整个世界都听得到那一声雷鸣，无光的战场，却被白光散射，那是远超白昼太阳的炙热闪光，所有人在失去了光芒之后，再度被过度的光芒夺去了视力。
借着那一霎闪光，所有人都目睹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即使正在疯狂杀戮的主神吞噬者巴巴罗特，也惊讶的吓掉了下巴。
战无不胜的战神，就如被巨型卡车撞到的倒霉蛋，如弹丸一般倒飞回去，在天空中打着滚，然后落在地上继续滚，一路撞破两个堡垒一座大山。
恐怕，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达纳提斯第一次被人从正面打翻。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像一个刚出炉的菜鸟一般，被人直接像是打棒球般的直接打飞。
可怕的力量，让达纳提斯也吃不消，即使已经借着打滚卸力，却依旧半天动弹不得，但从那越发炙热的眼神，这已经被遗忘的痛楚，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
“哈哈哈哈，不愧是罗兰，当年冥府那场就是过瘾，现在又给了我惊喜，我们再来。”
但他撑着手臂打算站起来，却两次失败，这才发现，那精金塑造的身躯，也承受不住这一击的威力，整个手臂上全是裂纹。
那半个战场都能听到的狂笑，却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刚刚作出这奇迹一击的我，正在……努力把自己挖出来。
“呸呸呸，全是沙。”
半跪在地上，金色的圣剑插在地上，耀眼的光之翼环绕其上，而我本人，却无奈着看着本应握剑的右臂和右手。
“就是只有一半，这也太离谱了吧……”
身体右边原来应该有手臂的地方，已经全无一物，不用担心我会COS杨过，因为肩膀的那一半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么重的伤，本应该已经暴毙，但伤口却诡异的被微微白光包裹，没有一滴血流出。
“果然不该蠢的刚正面，这么快就逼出刚刚到手的底牌，太亏了，我还打算以后以伤换伤的时候阴人的。”
在我面前，黎明圣剑的光翼展开，雷霆大公的光之虚影疯狂的扑翼欲飞，最终却归于平静，而我的伤口上的光辉，却也越聚越多。
而我也没有时间在顾忌伤口了。
黑翼的大恶魔即将发起第二轮冲锋，本来以为达纳提斯的惨状，会让小心谨慎的索福克里再度退后，结果反而激起了他作为一个恶魔的凶性。
即使那满是闪烁魔纹的金色装甲有些可笑，但大恶魔面容上的狰狞已经透露出了他的决心，能够抓住机会收拾一个这么可怕的对手，即使负上重伤也是值得的。
而我在右边身躯的光化散去的时候，右臂的手臂和身躯却依旧恢复原样，背后的光之翼展开，一手提起圣剑迎风飞去。
“想要痛打落水狗？先撑撑你自己的分量吧！阿福！”
“我是索福克里！”
而这次，光剑和重剑却没有交锋。
光的飞翼和巨型恶魔缓缓靠近，黑暗和光暗。
“啧。”
在即将相碰的一霎，我往下飞，他往上飞，两人同时错过了。
“有胆子你不躲。”
“胆怯的凡人，果然没有正面厮杀的勇气。”
两人对骂中，他看不穿我刚才的能力不敢硬来，我也觉得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硬上的纯爷们，肯定有诈。
“呵，我已经看穿你的伎俩了，不就是贤者文明的吸光装甲吗，我都玩的不要了。是上次在通天塔弄得？”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所有的知情者都被我埋葬。”
这样，轮到我无话可说了，随口诈上一句是真的。
而我也小心的和索福克里保持了距离，上次看了伤的他够重的，连“太阳能储备装甲X形”的图纸都被他专门找出来给自己打造装甲。
这种贤者文明发明的稀罕玩意是光的天敌，说是太阳能储备设备，实际上却可以将各类光线都强行吸纳其中，当时在遗迹看图纸的时候，我就感叹过这玩意简直圣光天敌，若不是材料太难搞，我都想做一件单刷圣光教会……咳咳，我们还是研究下一个大恶魔是怎么弄到这么多光属性材料吧。
索福克里不敢硬上，有人却敢，而且，是两位。
巨剑和带着血肉的巨型钩镰同时杀到，狂笑着的达纳提斯已经杀到了面前，而看到这边打的这么刺激，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手中悲鸣的玩物，狞笑着杀到。
这次，可是名副其实的三位主神围殴了，还是认真戒备全力而为的主神，恐怕不管输赢，这场战斗都将进入史册，刚才那招已经没法用了，作为第一个被复数主神围殴致死的凡人，我也可以安心去了……才怪！
面对围殴的压力，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丢下了圣剑。
“喂，兄弟们，有人说要群殴，人多欺负人少，你们怎么说？”
没有回应，好吧，这些混蛋好好说果然没用。
“就是你了！小火龙！妙蛙种子！”
手臂所指的方向，两团黑雾出现，一个拦住了达纳提斯，一个挡住了巴巴罗特。
黑色的巨剑被雷霆的长矛挡住了，带着鲜血的钩镰被狼牙棒打折，达纳提斯再度横着飞了出去，而这次陪着他的，还有那庞然大物的主神吞噬者。
“谁是小红龙？吾，造物主最宠爱的长子，泰坦。”
“谁是妙蛙种子？我，绝望和懊悔的顶点，黑摩尔。”
突然出现在战场两位巨神，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恐怕谁都没有料到，居然会又有两位主神出现。
正在和巴巴罗特厮打的，是一个无头的黑色巨人，和往昔黑发黑瞳的人类少年化身不同，面对深渊的巨怪，黑摩尔也不可能留下余地。
黑摩尔，绝望主君，曾经的魔鬼三巨头之一，也曾经是整个深渊最邪恶的存在……呃，貌似现在依旧是。
他的真身是一个黑色的无头巨人，脖子上应该有头颅的部分，却是熊熊燃烧的黑色烈焰，而在战斗中依然大呼小叫的，却是那团外绕着他肉身的黑色火焰。
似乎，那团火焰才是它的本体，他的肉身手持链剑在和巴巴罗特厮杀，而火焰却化作各种面孔嘲笑对方，明明是至高无上的君王，却说着乡间流氓都不屑的垃圾话。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你就咬到我了。”
“呃，好臭，你没刷牙吗？”
“噗，我忘记了野兽是没办法使用牙线的。”
“喂喂，你打算用下面的嘴咬我？其实，我觉得你最好整下容……”
垃圾话越说越下流，但下手却越是狠毒，显然他和巴巴罗特是老熟人。
虽然一样是魔鬼之王，一样使用链剑，但诅咒之王拉斯妮娜和他相比，就是学徒和导师的区别（事后我才知道拉斯妮娜真的是从黑摩尔那里学到剑术）。
那带着血腥和腐臭味道的链剑显然有剧毒，此时却分开成碎片，在黑色烈焰的侵蚀之下，有的化身毒蛇，有的化身毒蝎，有的化身土狼，疯狂的撕咬巴巴罗特的肉身，并注入毒液。
而他的肉身本体，却如流氓掐架一般，把巴巴罗特按着地上扭打，抓住机会就扯对方的毛发，扇巴掌，拔牙。
黑摩尔，他的传说在主位面流传的并不多，而公认的，却是他是所有散播憎恨和噩梦的梦魇的主人，是精神魔法的掌控者。
在那场冥府战役之中，“出差（暗算风暴女士）”的黑摩尔并没有出现在冥府，当冥府位面和主位面脱离联系的时候，作为魔鬼的最高战力，他也留在了主位面。
这其中有没有猫腻啥的，我说只是单纯的意外有人信吗？那群魔鬼滑头去了，留一个顶级战力在外做后备……咳咳，当年的事情就不用追究了，都过去了，重点是我们打赢了冥府战役，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铁杆。
之前提过，这场战役，是冥府势力和其地面盟友的首次联合大战，是根本输不起的脸面战役，为了取得胜利，艾耶私下给了我全面授权。
全面授权，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非同小可，指代我可以调动冥府势力的全部力量，那其中，可是包括着主神级战力的。
是的，我们也有主神级战力，但已经获得冥府神格的那几位，想要离开就太难了，丢个化身来意义不大，隔空出手损耗也实在不小，在大部分情况下，并不划算。
但对方既然有主神级的战力存在，我又怎么可能就这么空手走上战场，尤其是一不小心已经给拉满仇恨，这么跳在对方面前，那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于是，我很直接的拉了黑摩尔的壮丁，正在原本准备的对手是暴政主君，本来我打算好好看看魔鬼主君间的内战，现在变成魔鬼主神和恶魔主神的厮杀，其实效果也不错。
但我却有点后悔了。
作为绝望的顶点，当黑摩尔出现在战场的那一霎，绝望的灵气就被四散，弱小的灵魂第一时间被绝望的情绪击溃，有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有的直接拿刀自尽。
心理不够坚强者，若是无脑的注视他，就会陷入疯狂和歇斯底里，若不能及时被救助，被摧毁的心灵将化作新的梦魇。
“……为啥我突然觉得我们才是邪恶的一方。”
从画风来看，至少战神般的达纳提斯和索福克里还是很威武霸道的，而黑摩尔的绝望领域正在让英勇的战士们变成疯子，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恐怕他真身出现在主位面，就会被诸神联合讨伐。
此时，居然还对着被链剑锁在地上的巴巴罗特吐口水，和他比，巴巴罗特都更像正面人士。
“死猫若在这里，恐怕会说‘你才知道自己一直是配角兼反角吗’。”
可惜的是，这吐糟没有人接，此时的海洛伊丝的本体正从东线战场赶过来，从主神们出现在战场的那一霎，她就解散了大部分分身，把所有的力量回归本体，现在的我，需要每一份战力。
“虽然卖相很差，好吧，是超差，但的确很强……喂喂喂，黑摩尔，你能不能挣点气，我刚夸你了！”
我话没说完，黑摩尔就被回过神的巴巴罗特翻过身按在地上揍。
啧，还真是惨，拳拳到肉。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预期之中的，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指望黑摩尔打赢巴巴罗特，毕竟两人的能力特性差距巨大，让滑头的黑摩尔在战场上和巴巴罗特正面死磕，本来就是无奈之举。
“坚持住，至少拖到达纳提斯输掉。”
“说的容易，你自己来……我那个去，臭狮子，就你会咬人！？看我的毒牙！”
虽然已经陷入了劣势，但从那中气十足的吼叫来说，至少短时间内应该撑得住，期望他在达纳提斯输掉前撑住。
是的，我没有说错，我现在期待着，就是没有败绩的最强深渊战神达纳提斯输掉。
恐怕在这一刻前，没有谁会料到眼前的一幕，正面交锋无敌的达纳提斯，居然有被人正面碾压吊打一天。
“这就是造物主的长子，最初泰坦的实力吗？还真是离谱的让人无法评价，幸好当年没有和他正面冲突。”
但我也没有旁观其他战场的余暇了，三对三，谁都别想躲，谁先崩盘都会导致雪崩。
最后一位深渊主神，我的老对手索福克里，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那和往昔不同的宁静眼神，却透露出决死的杀心。
即使同为主神，有的存在却依旧与众不同。
深渊战神达纳提斯，始终被视为不败的象征和深渊的先锋，历经无数的战场从没有倒下，漫长的岁月和无数的战绩让其根本不需要用称号和赞誉形容自身的勇武，一个“不败战神”就已经足够。
只要他出行在战场，始终是最亮眼的焦点。
如今，在这片战场之上，最吸引眼球的，依旧是巨神之间的搏杀。
但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达纳提斯居然还有被全面碾压的一刻。
在世人的印象中，高大的青铜战神永远是俯视脚下的城墙，然后轻松碾碎城墙和抵抗的凡人，面无表情的将摧毁一切，将一切回归深渊。
绝对的强，不讲理的强，无法阻拦视凡人为无物的强。
而此时的不败战神，却如被成人殴打的小孩一般，往日引以为豪的巨大体型，在真正的巨神面前，却还不到腰间。
雷霆的巨人穿着古老丝布白袍，别着权杖的腰带和脚下的草鞋，还都是植物编制的造物，整个人就是从神话时代跳出来的老古董。
泰坦，或许泰坦族裔始终被视作巨龙一般的强大种族，但恐怕根本没有多少存在还记得，泰坦一族的命名，就是因为眼前的老古董。
战场上体型最大的达纳提斯、巴巴罗特，都还没有他身高的一半，只是抬头，带着橄榄枝头环的头部就步入云霄，呼吸正在驱散乌云，雷霆在双瞳中流转，目光聚焦之处就会招到真正的雷霆轰击。
泰坦，造物主的长子，秩序女神阿斯忒瑞亚最宠爱的孩子，从上古时代一直存活至今的超级不朽者，曾经率领族人挑战全世界的巨神。
他有多强我是无法理解，毕竟和他交手还能够存活至今的，我是无法找到的。
按辈分来说，这世界除了两位女神，就没有比他老的，即使在冥府战役春之大地崩溃的时候，为族人着想，答应成为春之大地的守护者，却依旧没有人能够驱使这样的古老者。
我不行，同为古老者的艾耶……也不行，他对着泰坦喊声哥都算高攀。
值得庆幸的是，和神话故事之中不同，古老的大地守望者已经厌倦的争斗，在这几年，把大部分精力投入春之大地的建设之中，整天笑呵呵的如慈眉善目的退休老头。
但谁都不会因此小看他，毫无疑问，他，和他的族人，依旧是冥府侧能够拿出手的第一战力群。
“这么强的存在，又没有被绑定在冥府位面，就这么闲置，太可惜了。”
即使我有了艾耶的授权，依旧无法驱使这样的古老者，而若是派出排名靠后的几位泰坦，不仅未必靠得住，我还要考虑送来了主位面还会不会回春之大地……咳，毕竟排名前几的那些泰坦，可都不怎么好说话。
于是，我找泰坦本人谈了谈。
其他泰坦等着看笑话的表情毫无掩饰，毕竟谁都不曾扭曲泰坦本人的意志，但我却让他们失望了。
在短暂的私下交谈之后，泰坦不仅答应亲自出手了，还“屈尊”的蹲着我的BUG世界，成为我随身携带的小红龙……我是说老爷爷。
于是，BUG世界再蹲一个黑摩尔就毫无压力了，泰坦老爷爷会好好教孤傲不逊的黑摩尔如何做人。
于是，全世界最倒霉的凤凰就诞生了，风和光的凤凰被困于领域世界，还因为会有机会和我单挑，结果却遭遇了同样擅长驾驭雷霆和光的泰坦，还有专业阴人的黑摩尔，两位主神偷袭加围殴……雷霆大公死的不要太惨。
三百四十二次，最长38秒，最短1秒，就是雷霆大公可悲的死亡记录。
在反复死亡重生之后，雷霆大公最终被迫选择我限定的复活地点，被我困于黎明圣剑之中。
再利用当年为亚当制剑的设计图和理念，在世界第一巧匠泰坦的帮助加工下，我的黎明圣剑同样寄宿了凤凰之灵，完成了第一次质的大幅飞跃，也让我见识了泰坦一族匪夷所思的锻造工艺。
咳，扯远了，恐怕有人猜到我是怎么让泰坦甘愿出手的，这世界上的确没有人能够驱使泰坦，但系统她不是人啊！
咦，说错，我绝对没有说她是一个东西的想法……稍微回想着坑爹的那些任务，就知道，系统她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恶意都溢出来了，再不留口德，信不信我让那孩子揍你，只要一拳，你绝对会被揍的生活不能自理。】
哼，你太小看我了，以为用暴力恐吓就能堵住我的嘴吗？嗯，当然可以，面子能吃吗，我从现在闭嘴。
看着达纳提斯的惨象，我考虑了一下子那比城池还大的多拳头砸上来的感觉，然后理智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了。
是的，这世界能够驱使泰坦的，就只有系统（阿斯忒瑞亚）了，毕竟，对经历过创世时代的泰坦来说，阿斯忒瑞亚始终是创造自己的造物主和母亲。
孩子，始终是想妈的。
亲情，刻在灵魂，无法抹去。
岁月，只会让思念沉淀。
相逢，让人欣喜，却悲伤。
我现在还记得，当泰坦见到阿斯忒瑞亚的时候，云端间的巨神，居然直接坐下来痛哭流涕，哭的像一个孩子……
咳，为了避免祸从口出我还是闭嘴吧，现在，巨神正在打孩子，打的还很开心。
此时的青铜战神已经被打蒙了，他大概从没有遭遇过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拳头，从头顶上落下的雷霆重拳每一击都无法防御和躲避，在最初的三拳，从没有丝毫伤痕的超级重剑，已经变成了碎片，剩下的，就只能用身体硬挨了。
泰坦并没有用什么超自然能力，只是用达纳提斯平日最喜欢的蛮力，一拳一拳的重击达纳提斯的肉身和灵魂，而能够坚持到现在没有变成一团碎泥，已经是达纳提斯强的离谱了。
强悍的达纳提斯被碾压进地下，他愤怒的放出战吼，整个世界为之恐惧的战斗，却依旧无济于事，泰坦依旧保持原有的节奏，左一拳又一拳的揍下去。
【别想太多，这就是泰坦唯一的战斗方式，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超自然能力。当年，我们都是这样打的。】
这就是上个神战的画风？两位创世女神带着一群半裸壮汉玩泥潭摔跤吗？这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象啊，请把神话故事中的华美史诗还给我啊！
【……】
“请不要保持沉默！这会让我猜想，难道上古神战真的是这个样子打的？！”
还是沉默，好吧，我们还是不要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回归战场吧。
到了这个点，谁都不会认为达纳提斯会获得胜利，唯一的疑问是坚持多久的事情了，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拦住其他的主神，不给达纳提斯活路。
地面上，黑摩尔还在和巴巴罗特角斗，但谁都知道，两位老熟人差距不大，短时间内是分不出胜负，更不要提生死。
而我的对手，伪善者索福克里，明明是现在战场上的唯一希望，却始终慢悠悠的和我交手，每一次交锋都浅尝辄止，似乎并没有用尽全力。
我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看着达纳提斯死在这里，但却本能的觉得不对，若达纳提斯战死，恐怕不仅是深渊入侵失败的结果，我们也不可能放过击杀他的机会，能够在主位面击杀两位深渊主神，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终于，似乎等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索福克里采取了让人不解的行动。
伪善者索福克里，能力不详，底牌不详，在用肌肉思考的大恶魔中是少见的头脑派，出手记录虽多，但却展现了不同性质的能力，杂乱和不确定的情报太多等于没有情报。
他，显然刻意模糊自己的真实情报，真正的实力一直隐藏在阴影之中。
从他的过往经历和性格来看，玩弄阴谋诡计远超刀剑，像魔鬼多过恶魔，而在和其当时接触之中，却也证明了他也是一个过度谨慎狡猾的存在。
在冥府之战中，根据形势的变化的数次撕毁合约反悔不要脸面，发现形势不妙的全程划水毫无节操，最后更是毫不要脸的低头认栽，这些事迹若传言出去，可以说是丢尽了主神的脸面。
在萨拉公国也是的，即使打开深渊之门，也只是派出属下小心试探，发现我们在对面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强行降临的计划，即使他嘴里一直没有放弃。
多谋，多算，小心谨慎，这是生存之道，却不是适合领袖的王霸之道，根本不符合他世界顶端的身份。
可以说，在所有的深渊主神之中，伪善者索福克里都是倒数的，不管是名誉，还是实力，都并不被世人看好。
但能够活到现在，不也证明了他的道路未必是错误的。
此时，我却有些看不透他了。
英雄的光之装甲没有丝毫圣光，披着华丽铠甲的漆黑恶魔展开双翼，上百米的蝠翼展开，扇动的却不是狂风。
那翅膀，正在聚集光。
所有的光正在向起靠拢，一个个光粒被黑翼捕抓，或者说，所有的光华都在被其吞噬。
黑色的蝠翼全面展开，遮住这整片天空，所有的光辉在其上聚集、消磨，反而将其印衬的仿若天使，在光华的映照下，原本狰狞的面容化作平静。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看清他此时的面容，原本应该有五官的地方全部融化，漆黑一片的无面者化身吞噬光的黑影。
在光华的覆盖之下，此时的索福克里，面容如扭曲的黑洞，一阵模糊，光之翼和暗之翼重叠在一起，多翼的魔王周遭隐隐约约居然有圣歌存在，黑色的角上缠绕着十字的魔纹。
大恶魔从天而降，黑夜和光明同时伴随而行，这诡异的神圣感和仪式感，让其像天使多过恶魔。
这绝对不是一个大恶魔应该具备的能力，更不是那身铠甲能够做到的，相反，那身华丽的铠甲，反而在遮掩、压抑他真正的姿态。
我隐隐约约觉得此事的索福克里，才是他真正的面容，光和暗交织的存在。
而最让我费解的，却是他摆出的姿态，是不惜一切和我拼死决战的态势，这和过去专打顺风战的他变化太大了。
“为援助达纳提斯拼命？这绝不可能，他是为了什么？”
今天的战场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索福克里毫不犹豫的暴露了力量，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表现出来的性格。
本来，我们是根据自身实力差距挑的对手，最强的泰坦收拾达纳提斯，我则对上应该缺乏战斗意志的索福克里，但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沟通的打算，自己摆出了全力搏杀的形态，似乎我又倒霉了。
但索福克里可不会给我疑虑的机会，此时，即使压抑着心头的疑虑，也只能好好应战了。
……
在西线战场随着战事的进行，逐级升格成史诗级的神话战场的时候，东线的战事，却也不可能停息下来。
腐臭的季风从群山吹过，大片大片的乌云聚集在一起，狂风骤雨很不自然的落下，黎明的阳光也刺穿这片邪恶的天幕。
似乎对大雨早有准备，南方教派的圣堂牧师升起一个个救赎之光，光芒所笼罩的地方，邪恶的雨点都无法落下。
乌云被光明驱散，而在最厚重的乌云之中，中隐隐约约传来男性的咒骂声和呼痛声。
而在乌云之上，残酷的龙战却也在进行。
是的，龙战，以一抵百的巨龙之战。
在天空之中，愤怒的暴政之王把自己卷成了一团，两个庞大的龙头不住吞吐烈焰和寒冰，散开的烈焰瞬间蒸发这里久负盛名的长河水，而随之而来的地狱爆炎，让其瞬间变成了沙漠和焦灼的地狱。
而此时不可一世的魔鬼之主，却遭遇了此生最大的危机。
数以百计的古代龙正在围殴这“龙族的叛逆和耻辱”、“活着的龙族黑历史”。
红龙正在高速飞翔的喷吐烈焰，青铜龙跳上了萨尔温斯坦的背脊，用自己天赋的坚硬爪牙撕碎它的龙鳞，就连那弱小愚笨的绿龙、白龙，成长成为古代龙之后，也是极其可怕的战争巨兽。
龙息和龙威成了战场最不值钱的东西，双方的魔抗都高的惊人的结果，施法能力却一般般，结果就是这巨龙之战，很容易就变成了血腥的撕咬空战。
这个时候，就是比的谁皮厚，谁的爪牙更加锋利了，显然，在这方面，萨尔温斯坦是惊人的强悍。
不住有巨龙从半空中坠落，也不断有巨龙从地上升空，在三大龙城的联手合力之下，今天的巨龙军团并不需要担心后续不足，只需要逐渐消弱他就够看了。
但今天的主角，却并不属于那传奇的龙城。
半透明的夜之翼在天空中舞蹈，流行性的身躯却被一团黑雾所笼罩，只有猩红的双瞳在闪烁着诡异的光华。
告死之龙，冥府之龙，死神之龙。
冥界的使者们并没暴露自己的长相，包裹住龙身的迷雾，也是在一种对他人的保护。
毕竟他们作为死亡的化身，传播死亡已经是一种本能，主位面的弱小生命若看到他们的真身，或者被其眼神注视，都有可能直接死亡。
当日在冥府的血战再度上演，在其他龙族的围殴之中，冥龙们高速的循环飞翔，进行巧妙的围猎。
他们，围绕着强大的“魔鬼领主”，不时低头发起吐息攻击，他们根本不需要参与肉搏，那死亡冥气的吐息，比现有的任何龙息都要根据危险和致命。
龙族引以为傲的物抗、魔抗双强，在冥府的死亡气息面前，毫无意义。
每一次被冥龙吐到，萨尔温斯坦已经不是刚开战的不在乎了，它还没有看穿冥龙的特性，但却不妨碍他发现情况不对，每一口吐息，自己都在向生命的终结靠拢。
萨尔温斯坦累了，疲了，近年来屡战屡败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莫名的恐惧在其心头。
“难道我会就这么被这一群低等蜥蜴磨死？”
他想逃，但在巨龙们的围殴之中，却实在逃不掉。
而西边那熟悉的力量波动，却让其恨不得立刻赶往西线战场。
西线的战场，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复数的主神出现在同一区域，让元素潮汐混乱不堪，空间的规则被恶魔军团反复击打，早已经残破不堪。
元素混乱区，或者说是死魔区，往往是禁咒后的现场，或是神话时代的古战场，但由于这里有太多主神级的存在全力作战，只存在书本的死魔区就出现在了现实。
而受到元素潮汐混乱影响最深的，恐怕就是作为战场参与者的大法师们了。
普通的小法师、学徒在这样的环境中根本无法施法，强行施法的结果，就是被无法驾驭的魔力毁灭，比如说一个小火球突然化身火风暴。
真理级的法师们基本上自成领域了，这样的环境不至于将其禁魔，自成世界不收领域力量的随意限制，这也是顶级战力参与神战的基本条件。
但影响也是巨大的，毕竟法师是一个习惯借助外力、自然规则的职业，混乱不堪的元素潮汐让其只能凭借自己的魔力储备作战，在适应新环境之前，战力锐减是可预见的。
天空在哀嚎，大地在撕裂，魔鬼、恶魔和亡灵们还不肯放弃，半空中漆黑的大恶魔反而成为了唯一的光源，让人不安的恐惧不住散播，在这混乱的战场，大法师都有可能死于一个随时解体的骷髅射手。
“起来！”
咒法大师木特是此行最年老的大法师，瘦小的他满脸皱纹，总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像只受伤的鼠人，平日不出现在新生代面前的他，甚至被后辈嘲笑，但总当危机降临的时候，才显出老将本色。
大法师全力驾驭的土和风的元素，矮小的身躯猛地胀大了数倍，青筋直冒的面容上汗水留下，他全力驾驭的，却并不是什么攻击法术。
在木特大师的驱使之下，一个个地面的表皮被切割，一个个临时的浮空碟被搭起，他们大小不一，大的可以称的上浮空岛，最小的也足够承载上数十个人。
所有的浮空碟缓缓的向上悬浮，在战场上很是打眼。
看着这浮空碟，头脑灵活的法师先是一惊，接着却是一喜，当即向浮空碟飞去，较为鲁钝的后辈也在同胞的提醒下醒悟过来，一个个都靠向最近的浮空碟。
现在最危险的，是由于深渊势力出现，彻底混乱的战场，在这片区域中法师们只能各自为战，面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那个体实力强悍的魔鬼、恶魔，死的莫名其妙且毫无价值。
而只要他们重新聚合在一起，自然能够根据平时的训练，组成战列，有人辅助，有人防御，有人进攻，在后顾无忧的前提下，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而事实也如预期的一般，当法师们落下浮空碟，第一时间根据自己的研究方向构建新的防御阵地，有的给浮空碟供能漂浮，有的编织新的防御咒法，有的开始联系其他的同僚，有的站稳脚步之后，就立马开始吟唱强力的攻击咒文。
或许学院派在面临突发情况时显得笨拙而混乱，而当形势稍微稳定后，扎实理论基础却让他们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一个个浮空碟就是一个个法师单位，高阶法师们在其中连环传送，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位置，让数个浮空碟联合到一起的时候，一个简易的法师塔就被搭建起来了。
顶尖大法师在同系中阶法师的环绕下指挥联合施法，学徒们则忙碌于给防御阵地充能加固，随着第一波咒法吟唱完毕，无数的召唤生物从虚空降临，有了炮灰的掩护，防御领域也成功大减完毕，施法者才能够安心施法，法师们连环轰炸的术法逼退了恶魔。
而在最高的天空，一个最小型的浮空碟上面只站着二十余人，却是整个战场的核心。
卡伊德，阿玛拉，奥斯鲁文，阿罗索，真理级法师们和他们的学徒们，很自然的站在了一起，在他们中心，是正在努力维持咒法的木特大法师，而这些顶尖法师们并没有把注意力投向“学徒”和恶魔的战场，他们正在搜索整个战场，寻找改变战局的机会。
无光的黑夜对他们不是障碍，在混乱的战场上，最显眼的，无疑是主神们交手的区域了。
巴巴罗特和黑摩尔的混战还在继续，两头凶兽在相互撕咬搏杀，大地随着凶兽的怒吼而颤抖，两只交缠在一起的魔物让大法师们很难插手，也不想插手。
“那边是我们的？”
“那个狮头怪兽吧，那个无头巨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别犯蠢了，那个黑巨人是黑摩尔，背叛的魔鬼之主，深渊吞噬者巴巴罗特才是我们的敌人。”
即使有人指出了敌我，大法师们依旧缺乏干涉那边战场的兴趣。
而另外一头，却是巨神的互殴，云中巨神不住的召唤雷霆，重拳火花在撕裂着空间的限制，而青铜战神却依旧苦苦支撑，即使被重殴的不住吐血，反而越发兴奋喜悦。
达纳提斯的鼻梁依旧被击碎，可笑的鼻血如雨点般落下，沾染神血的区域反而加速了这个区域深渊化的进程，但他却越发奋勇。
这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战场，但看着泰坦正在撕裂空间的手臂，就是超越者也要远离这样的战场，漏出的拳风就可以轻松击毙巨龙，这样的拳头都打不死的达纳提斯，离得这么远的法师们又能做什么。
“给我二十个小时持咒，我保证弄死他……弄死有点困难，但弄伤绝对没有问题。”
“呵，我还要说把艾因罗的云中城开过来，直接艾因罗云中城的几百年的魔力储备把他炸上天。”
两位真理法师苦中作乐，谁都没有料到只是一场“普通的围剿”，却会遇到深渊的主力和复数的深渊主神。
但他们还真没胡说，若这里是法师之国，若这里是法师们的云中城，凭借大陆最强法师城的魔力储备，就是主神也讨不到好。
“战场上的时间就是生命，废话就少说两句……云中城，还要二十分钟才能抵达。安若，到时候，你要亲自实现自己的诺言。”
闭着双目的阿玛拉，直接抛出了惊人的情报，而大法师们在一愣的同时，神色不一，有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有的满脸惊喜，有的却有些郁闷。
法师的最高机构既然是云中城，自然是可以移动的，只是由于法师之国的强大，云中城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
而考虑到云中城庞大的面积和质量，移动速度是快不了的，它只有可能是先行出发，踩着时间点抵达战场，而那些郁闷的大法师，显然想到自己被排除在情报之外。
“别怪老婆子我隐瞒，我们内部一贯人多口杂，要瞒过对手，必须先瞒过自己人。这件事知道的只有‘内环’的几个人。”
“星之启示”的阿玛拉还是稍微解释了一句。
接着，云中城即将抵达的消息就在大法师们的传播下，传遍了法师之国的战士，一时之间，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让他们士气大振。
而此时，阿玛拉却望向了那片漆黑的天空，在那里，挥动着圣剑的光之天使正在和大魔鬼苦战，光和影的交织，让一切变得模糊。
黑洞、虚空、裂缝、死魔区、异次元的景象，他们的战场，恐怕是最危险的。
光和影正在被撕扯撕裂，两位翼之驾驭者，正在拼命的夺取光的控制权，他们正在以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死斗。
恐怕没有人看的懂这样的战场，但至少，是平分秋色的均势。
毫无疑问，那被视作无稽之谈的传闻已经是真实，那位凡人之躯的最强圣骑士，已经是和主神正面交锋的存在了。
眼前的战场，让历经无数岁月的阿玛拉也有些感叹。
“人类，真是最不可思议的生物，当年还是和玛格丽特差不多的小子，才过了一百多年了，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作为玛格丽特的导师，当年的她虽然很看好罗兰，却始终没有料到对方会走到这一步。
而她却没有多少感叹的时间，或许是战场的形势让云中城的驾驭者加快了速度，被撕裂的黑云中透露出阳关，华美壮丽的城池从天而降。
“开始反攻！让他们看看法师的力量！看看凡人的力量！”
不知谁先喊出来了，而一个个“烟火”、“灯花”，开始灼烧整个世界。
作为一个超级帝国，法师之国艾因罗丹特的国土不大，全国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首都魔法之都艾因罗。
千百年来，在艾因罗的上空，就有那云中城的存在，最初，它只是高环法师的居所和实验室，为了避免习惯性的爆炸火花波及其他区域的隔离区。
而随着法师义务教育的普及，艾因罗的施法者人数逐年增长，老一代的不朽者越积越多，云端之城的常年居住者就越发增多。
伴随着不断的扩建中，云中城早已经不仅是高阶法师的实验区，总人口一成的施法者居住在其上，五成以上的大法师在云中城有自己的居所和实验室，所有的学术社团都在其上有法师塔。
即使如此，它依旧在官方渠道被称为“云端之塔”，那怕它在早几百年来就是一座真正的城市，只是因为大家都习惯这么叫他了。
它早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研究区域和法师塔，所有的艾因罗丹特人每天都可以抬头看到那云间的城市，它的存在，是整个国度繁荣和稳定的象征。
“永远不要挑战一个拥有法师塔的大法师。”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多元宇宙的常识，而其延伸，或许就是……
“永远不要正面挑战艾因罗和云端之塔，除非你打算同时应付数千座顶级法师塔和上万名大法师。”
或许云端之塔并没有什么赫赫有名的战绩，或许世人都已经遗忘了它是一座可以移动的云中城，但也正是它的强大，让任何智商在水平线以上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会考虑正面挑战云中城。
“攻击法师之国的首都艾罗英？那里有云端之塔，数以万计的大法师，无尽的魔力储备，海量的战争傀儡和魔法造物，无数的位面之门和咒法储备，那是大半个法师之国的战力。”
即使再莽撞的君王，也不会考虑攻击法师之国的首都，那云中的城市，既是法师们的家园和居所，也是整个国家和平稳定的象征。
唯一向其挑衅的狂徒，依旧是“愚王”奥罗斯，而从现在看来，这将法师之国卷进来的狂妄挑衅，恐怕是此世最睿智的决定。
“十年前，内环议员们当年和拜尔的先王奥罗斯有私下的协议，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出动云端之塔进行跨海支援，而拜尔帝国也将负责我们全部的损耗。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开放国库，给出至少两百斤的魔化精金在内的千万金币等级的魔法材料，一件神器、十件亚神器做出代价。”
在云中塔的真理大厅，大法师莱茵向其他的法师解释云端之城进入他国的合法性。
一个只有议员才知道的小情报，真理议会实质上分为内环议员和外环议员，后者的数量较多且变更频繁，前者却隐藏在后者之间，只有内环议员才知道其他内环议员的身份。
内环议员并没有什么额外的特权，他们只是被赋予了更多的信任，给与了更多的情报支持。
而星之启示的阿玛拉。和“奇迹祈祷者”莱茵，是少数公开了身份的内环议员。
“听说奥罗斯死亡了，我之前还因为协议自然报废了，而当罗兰带着协议书和海伦特皇帝的授权书到面前的时候，我真的有些不敢置信……他们肯定之前就勾搭在一起了。”
往日空空荡荡的真理大厅之中，此时已经坐满了大半，不少被世人遗忘百年的名字，那些百年、千年前震惊世界的鬼魂，盖着兜帽、带着面具重新返回人间。
别看大法师莱茵镇定自若，此时背心都是冷汗，这些早已经隐居、退休的前辈们，有的是上任、上上任的真理议员，有的是某个领域的权威，平日不知道躲在那里，这法师之城一动，却全部都突然跳出来了。
或许从法理上他不需要接受退休前辈的质询，但就如后辈总是在社团、公司的老创始者面前抬不起头，毕业工作了的学员看到当年的班主任多少有点慌，被这些看着自己成长的老法师们围观，不给一个合适的说法，还真的说不过去。
“……所以，小莱茵，你和就其他内环议员一商量，启动了云端之城，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让你们把云中城卖了？你们知道艾因罗丹特建国这么多年，云端之塔从没有移动过，它的稳定，是所有艾因罗丹特人心底稳定的根基，现在恐慌正在平民中蔓延……”
带着单眼面具的黑发绅士，显得很是年轻，他的双瞳中闪烁着危险的星光，他是莱茵的导师的师兄，曾经的内环议长“万能巧手”诺亚。
闻言，莱茵也恍然大悟了，难怪这些隐居的前辈们一个个从窟窿里蹦出来，原来他们平时就隐居在国都的平民之中，看到云中城动了，自然就坐不住了。
“赫，这恐怕也是那个罗兰所预期的。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但你们就为了这点东西，让从没有移动过的云端之塔进入他国……”
话语没有说完，但谁都看的出来诺亚有些不满。
到了这个份上，就是莱茵也有些郁闷了，他算是理解了为什么罗兰一定要强调移动云中城之间保密，这些老前辈们的反应大概也在他预期之中，移动法师之城，也很自然的把他们拖上了战场。
算计盟友的确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但算计盟友能够增强盟友的实力……此时莱茵心底的情绪很是复杂，而在这个时刻，回答前辈们的质问，却也是他的义务。
而为什么做出这种抉择，不是已经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吗。
“不，不单单是这些。”
莱茵思索了半晌，组织好了语言，自己接下来的话语，很有可能决定了前辈们的态度。
“这是一场生存斗争，法师之国虽然是法师的国度，但这里的大部分居民还是人类，所以，我们必须出战。”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也不讲什么道理，对大法师们玩弄语言技巧夸夸其谈毫无意义，辩术更会让其厌恶，“因为我们是人类，为了种族的延续和繁荣，我们必须出战”，屁股所处位置决定脑袋，非常现实。
“有必要吗？”
诺亚微微点头，这样的答案是预期的，也是唯一可以接受的。
延续奥秘的传承？探索无尽的真理？请先活下来再说，对于任何族群，生存危机始终是第一要务，深渊领主们真的获得了位面的主宰权，法师们还能够保持过往的独立吗。
诺亚问的“有必要？”，实际上已经认可了这个理由，毕竟这些老法师也不是聋子，隐居不代表收不到信息和与世隔绝，相反，潜入凡人之间，让其对当前的形势理解更加透彻。
有必要吗？不是问得法师之国有必要参与其中，因为从一开始吗，谁都没有可能逃过这场战争，躲在象牙塔中瑟瑟发抖，也等于把屠刀交给了对手。
诺亚问得，是当前形势已经到了决战的地步？有必要使用云端之塔吗？
莱茵双瞳中闪烁的是坚定的意志，启动云端之塔，等于把整个法师之国绑上了战场，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决定，而他早已经从心底认可了这个决定。
“有必要，只有参与了战争，并获得了胜果，在新时代，我们才会有足够的话语权和地位，为了奥秘的传承和施法者的尊严，作为这个位面最强的群体和既得利益者，我们必须拿出于身份相配的战绩。”
理智的法师们，根本不讲什么道理，也不谈什么政治和意义，直接如狡猾的商人一般，讨论起未来的利益。
“冥府侧，比起混沌和秩序，都更加适合我们。这点，是真理议会全部议员赞同的决议。”
冥府、秩序、混沌，三方阵营已经注定在这场圣战中决出胜负，既然已经注定无法关闭国门逃避，不如早点选定位置，全力出击，斩获足够的战果。
若不是已经看清了这点，就是罗兰说的再好听，真理议会也会将其无视，协议什么的，没有足够的利益作为支撑，毫无意义。
诺亚闭目沉思，陷入沉默，但特殊的交流却在老法师之间进行，半晌后，诺亚睁开双眼，依旧笑容满面。
“那么，小莱茵，我们这些老骨头，就要打扰你们一段时间了。”
莱茵先是一愣，接着却大喜，有这些老法师的加入，真理议会会立马强大数倍。
而这个时候，诺亚却悄悄的在桌上递过来一张纸片，上面只有一个用于联络的特殊咒法。
“或许，你们用的上，这是……”
听着诺亚传递过来的名字，莱茵瞳孔瞬间放大，心脏都差点停止，原来法师之国真正的王牌，老一代法师还握着自己的手中，自己这批议员根本不知情。
老法师们一个个消失在礼堂，只有诺亚等少数几位留了下来，充当联络的枢纽，实力暴增的云端之塔加速前行，比预期更快的赶到战场。
而当云端之塔从云上落下，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位面战场，就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大法师们也憋的慌，更是庆幸自己动用了王牌。
云端之塔进入战场，也代表着整个法师之国的过半战力，已经全面投入这场只能赢不能输的生存斗争。
若是追究一下过往，比如说“历史”中法师之国那愚蠢的后知后觉，就可以看出，在法师们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变更的核心，始终还是那个人。
而此时，“那个人”看到云端之塔的提前抵达，也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眼前的索福克里实在太过难缠，而现在索福克里暴露出来的能力，却也证明了他一个猜想。
“索福克里，你，根本就不是恶魔吧。”
“伪善者索福克里，最让人无法捉摸的恶魔大佬，他最喜欢诱惑凡人的勇士和强者堕落，安排命运和悲剧是他的拿手好戏，我一直觉得他比我更适合谎言之王的称号。”
当日在冥府，魔鬼之主提亚斯，是怎么为我介绍眼前的大恶魔的。
而在当时，小提亚斯就和我重点提及过，这位伪善者索福克里的丰功伟绩。
“他最有名的事迹，大概就是曾经在主位面搞自己的邪教教会，并成功给自己的分身封神，恶魔大佬居然封神成功，还和不少真神进行了联盟，简直让秩序侧的神祇颜面扫地，他和他的信徒，至今还是所有的真神教会的公敌。”
或许这看起来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介绍，但若是追究起来，却透露出了不少值得推敲的地方。
首先，他曾经让一个分身以人类英雄的身份进行活动，并逐渐成长到一定程度，开始建立自己的教会，逐步走上获取神格和信仰，最终登上神位的登神之路。
然后，他那分身不仅成功登神，更得到了其他秩序诸神的认可，成为了真神的一员。
而和其他真神进行联盟，代表着他不仅有真神的盟友，彻底融入到了诸神的体系，很有可能加入了某个神系，成为那神系中重要的一环。
“这就相当于混成了宿敌的家里人……”
神明不是白痴和低能儿，索福克里能够诈骗成功，只有可能他拿出来的是真东西，是真正的神格和神职，那么，这其中值得深思和推敲的东西，就太多了。
“海洛伊丝，当年索福克里建立的是什么教会，教义和神职是什么？”
“进化和物种阶级，倡导种族间的天生秩序，强调通过努力来实现自我进化，核心是提出了包括各种物种在内的进化阶梯树，认为各种族有各自的位置，但最顶端的是人类，其他种族居于分支，其他种族自然意见很大，当时人类各国却很欢迎这种观点，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问题大了！
这教义本身就是自我矛盾吧，一边固定种族的阶位，一边是鼓励竞争和进化……强者居于高点，弱者通过厮杀、竞争成为强者，整个世界是一个大丛林，这不就是深渊的本质吗！
何等荒诞，何等愚蠢，将深渊的本质换上一个说法，加上大人类主义的包装，就在以人类为主的秩序阵营大受欢迎，最后成功成为秩序侧的真神。
“……难怪所有的真神教会都将其视作死敌，只要索福克里还活着，那就是所有秩序真神愚蠢的象征。”
显然，这样的黑历史已经被当事人隐藏在阴影之中，大部分秩序教会的教皇都只知道索福克里是死敌而不知道的缘由，但魔鬼之主和精灵女皇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讲古不是为了闲聊，过往的经历是一个个体的人生历程，其中经历、收集到的东西，组成了他的现在。
从海洛伊丝那里补充的情报，结合当前索福克里现在的模样，我终于有了一个猜测，而这个猜测，恐怕从理论上都应该是荒诞的。
“索福克里，你，根本就不是恶魔吧。你……”
是的，我已经看清楚了，那光的铠甲只是伪装，贤者文明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让一身铠甲就可以驾驭秩序之力，若索福克里真的是一个纯粹的恶魔，那驾驭的圣光和秩序之力，会直接将其烧尽，就如当年我那倒霉的实验品，那个被催眠而去信仰召唤圣光的倒霉蛋。
恶魔是纯粹的混沌生物，不管他的精神和灵魂是怎么思考的，秩序之力，尤其是代表净化的圣光，都会和他的肉身发生冲突。
而他现在，却假装使用铠甲的力量驾驭、吸收圣光，实际上却是他本体在同时使用混沌和秩序的力量，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
“……你，伪善者索福克里，根本就不是一个恶魔，而是一个秩序真神吧！”
不大的语音甚至只能称得上呢喃，但在莫名的共鸣之下，整个战场都能听到这个声音。
轰鸣的雷声带来不可思议的质问，整个战场为之停顿。
而下一刻，回响在世间的，却是圣音和怒吼的双重回响。
“是的，既然秩序可以是混沌的一种形式，那么，混沌所代表的丛林法则和自我进化，同样是一种秩序。”
“哈哈，你比那些老家伙精明多了，他们至今还以为那只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恶作剧，却从没有想到，我已经成恶作剧中获得了什么！我，不仅是深渊主宰，更是进化的神祇！”
这是双重人格？不，只是化身和本我在运用不同的思考方式，莫名的，我觉得这种模式很是熟悉。
“这不就是无眠者和你本体的关系吗？看来，已经有人走在你的前面，化身成神。但不管从那边看看，都和你正好相反。”
海洛伊丝的提醒，让我恍然大悟，我们都是制造了拥有部分灵魂碎片的分身，然后将其封神成功，但从现在的模式来看，却完全是两回事。
我是需要一个审判者，所以让无眠者成为独立的个体，和“法律”的概念融合成无情的审判者，最终和我完全脱离联系。
而索福克里，费尽心思登上神位，却依旧是遵循深渊的基本原则——变得更加强大。
我已经差不多看清了他做了什么。
他的分身借助信仰之力登上神位，然后被发现和其的联络，信徒被视作邪教，遭到封禁，信仰之力的崩溃，本应让这弱等新神就此陷入永眠，但它却被同源的索福克里一口吞下，重新融合。
索福克里主神级的混沌力代替了信仰原力，用来供应进化之神的成长，而他的本体，却在悄然的向着秩序神明的方向转换，最后，成功借壳上市、借尸还魂的索福克里，就将化身变成了本体，本体变成了化身，一分为二。
“……这么说，他平时表现出来的能力，只是二分之一？”
若是仅仅如此的话，还不能让我感觉头大，最要命的，恐怕是他同时具备神祇和大恶魔的特性能力。
神祇的特权能力，主要反映在神职和神权，他们及其擅长营造似乎自己的战斗环境，并利用规则增益自身，消弱对手，而大恶魔们，混沌领域会抵销、反噬对手的规则，然后将双方拉倒同一水平线进行肉搏，而在血腥进化中走到顶点的大恶魔，那庞大而恐怕的身躯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进化之神，加上善于进化的大恶魔，还真是作弊啊……”
随便想想，我就可以发现了无数组合运用的可能，比如说用进化神权加速自己的进化，让其过的翻倍的成长速度，或是在某些领域获得翻倍的成果和经验，而这依旧不是最糟糕的……
“试图同时掌握秩序和混沌，这家伙也在试图染指造物主级的力量。他这个模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这些年他到底获得了什么，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我已经觉得今天是不是运气太差，若真是如我预期的，恐怕索福克里根本不是主神中最弱的，不仅是最强，还是碾压性的强。
最狡猾的主神一下子变身为最强大的主神，虽然在预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但这个时候换人却已经晚了，我只有咬牙撑下去。
我越发觉得情况不对了，三位深渊主神中，我原本以为达纳提斯会是领导、核心的角色，而现在显然不是，绝对在这个时候投入战力，索福克里到底在想什么？
而与之同时，从天而降的云端之塔，也吸引了整个战场的视线，而下一霎，索福克里行动了。
“云中塔”撕裂了乌云，给战场上的战士们带来的，却不仅仅是最需要的阳光。
那是一座城市，是一座被法师们经营了千百年的法师之城，绝不仅仅是象征意义的存在，当一个个法师塔被点亮，当奥术的蓝色符印照亮了整片天空，世人总算知道，为什么进攻法师之国被视作一种愚蠢。
一个个奥术火花被点燃，当法术模型成型的那一刻，整片天空划过无数的流星。
攻击性咒法，陨石、暴风雪、连环闪电，简直如雨点一般的落下，上千的咒法撒下去，却没有丝毫混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而在人类友军的身上，却也闪烁了一个个奥术光辉，魔能装甲、武器附魔、抵御深渊能量伤害、力量增益、敏捷增益，足够将小猫变成老虎，将懦夫变成勇者。
睿智的法师们第一次华丽登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没有底蕴的暴发户，他们毫不珍惜的使用自己的魔法力量，将所有已知、未知的咒法投掷出去。
但这些，却只是开幕，更是清场腾出安全距离的前奏。
震耳欲聋的咒文吟唱，古朴悠久的林间小曲，满是古怪音节的诅咒之言，同一时间，就有数个禁咒级的魔力源被启动，禁咒级的元素潮汐直接造成了新的死魔区。
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法师们登场之后，就直接选择了化身元素力量的炮台，毫不犹豫的开始准备禁咒级的攻击，逼迫对方和自己进行决战。
魔鬼们不会坐以待毙，亡灵们在亡灵领主的号召下重新集结，恶魔们凶吼着寻找新的猎物，无数的魔物最终汇成黑色的潮流，他们必须在大范围禁咒被丢下来之前击碎对手。
于是，他们就必须攻城了，还是悬浮的法师城，其中有无数大法师和法师塔的法师城……
一个个火花在洪流中被点燃，这条冲锋的道路都要用过无数的尸体来装饰。
大法师们用行动来解释了什么叫做简单直接，暴力直接的战斗方式却取得的战略上的巨大优势，所有的炮火、法师塔、大法师，都不用在战场上到处寻找目标了，靶子们会主动送上门，在督军的驱使之下，就算死亡也不敢后退。
或许法师们是借鉴了当日罗兰在精灵国度应付魔潮的战略，或者是因为云端之塔本来就有这样的战术储备，他们一出场就抓住了战场主动权，移动要塞远比浮空艇更加难以攻克，这样的战术更加无耻。
法师们第一时间已经收集到了战场的情报，他们没有参与主神战场的打算，而是直接开始清理低烈度战场。
已经打了半天的魔鬼、亡灵已经出现了巨大的伤员，连续的突发事件让战场的编制变得极其混乱，在禁咒的面前，不想去强行攻城的魔鬼居然出现了逃兵，而当一个逃兵出现，亡灵君主、恶魔领主也不是傻子，考虑自己的后路理所当然，当一片出现大范围溃逃的时候，战争的天平瞬间倾斜。
苦战了这么久，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在云端之塔抵达之后，人类联军似乎真的看到了曙光，而到希望出现的时候，有人会企图瞬间扑面希望。
八翼的大恶魔化身纠缠在一起的扭曲黑影，向着法师之城高速滑翔，他毫不犹豫的放下了眼前的对手。
达纳提斯和巴巴罗特都被被缠住了，唯一能够改变战局的，就自然只有他，伪善者索福克里。
对手的转移让我松了一口气，面对展露出真实战力的索福克里，我的确有些吃不消，但若是让他这么跑了，我还有什么脸面。
“北地。”
物理速度上的飞翔我并擅长，但召唤魔剑，制造寒冰的角斗场，限制对手的移动，却只需要我的一个念头。
“……这次是雪崩吗？应该说运气不错吗？”
茫茫多的大雪在半空中积累，然后化作了冲垮大堤的冰雪汪洋，整个冰雪竞技场之中，只有那疯狂落下的雪浪。
雪崩算是最严重的冰雪灾害，但现在魔剑北地却没有完全成型，我并不指望它能够杀伤索福克里，但漫天的冰雪，却很适合……玩捉迷藏。
我毫不犹豫的顺着雪崩钻入雪中，既然只要限定住索福克里就是胜利，我正好借用这个战场好好的拖延时间。
“咣！”
下一秒，震雷一般的声响却让我被震的发麻，而手中的北地魔剑，也直接化作了灰烬。
放眼望去，冰雪竞技场直接被开了一个大洞，雪花都直接从中流下地面，索福克里直接强行突破限制。
“……绝对力量的差距吗？这次还真是抽了个下下签。”
虽然隐隐约约猜到还没成为成品的北地魔剑无法限制索福克里多久，但这么被强行突破，也实在让人有些无奈。
规则的力量被蛮力所击碎，并不代表规则本身无用，只是因为那蛮力远远超出了规则的极限。
索福克里已经飞向了云端之城，我却在稍微整理一下自己装备，云端之塔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飞慢点赶上云端之塔的防御节点，说不定还可以进行前后夹击。
嗯，绝对不是我想看下法师之国到底有什么底牌，放空门，让敌人去探盟友的底什么的，我有这么坏吗？
“……别说你，就是我也想知道云端之塔到底还有什么王牌。”
死猫的话语，在我的耳边响起，而这次，那熟悉的吐糟，却来自她的本体。
抬头看去，果然是那熟悉的模样，只是此时的她风尘仆仆，身上还有血污，看来从东线飞来并不是一件安全愉快的事情。
“东线的局势还不错，龙族很卖力，那个魔鬼之主吃了不少亏。”
“别管他们了，我们先渡过难关吧……”
而她的到来，也让我精神大振，手中又多出了一件可以使用的王牌。
但在之前，在我们的围观之下，面对来势汹汹的索福克里，法师之国被迫拿出了一张张新的王牌。
主神级的存在，位于整个世界的顶端，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点，每一个存在的成长道路都是独一无二的。
“主神级”这个名词，实际上都显得有些多余，他只是凡人用来形容这些世界顶端的个体，已经超出了正常生命进化的极限。
他们可以独立创造位面，可以狩猎其他种族，可以一言灭国、复国，他们就处于高高在上的云端，在幕后推动、延缓着世界的变革。
历代的圣战，主神阶层都保持着适度的克制，他们会先派遣自己的族人、属下进入战场，在极其必要的前提下，才会间接出手，亲自出手的次数往往并不多。
这并不是因为什么主神的矜持和尊严之类的，也不是单纯的受到深渊意志的限制，而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圣战的重要性反而不大了，他们隐隐约约已经跳出了圣战的轮回，很多主神，都是经历了数次、数十次圣战的存在，违抗深渊意志、藐视她的命令的存在也不在少数。
历代圣战，除了达纳提斯这样少数的好战派，在深渊的中层、高层兴奋至极的入侵主位面的时候，顶端的深渊主神们，大多数都比较克制。
这既是深渊意志（辛西娅）默许的，也是她期望的，当然，她不会说出口，甚至她会会处罚那些无视圣战召唤令的深渊主神……但这些深渊大佬，其实也无所谓了，恶魔爵位、深渊恩赐什么的，本来就对他们没有什么意义。
整个多远宇宙的主神级存在，作为进化的顶点，被世人知晓的，也就那么二、三十个，若次次都投入圣战，一次性陨落个四五个，没几次就打完了，那进化也没有什么意义。
既然对他们来说，圣战的重要性不大，既然不会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这就是穷光蛋往往敢打敢拼抓住一切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有钱的富翁反而会很怕死。
你一个主神大佬出手了，那么，对面就应该，不，必须出动一位主神大佬来应对，然后这种程度的交手，是很难限制烈度的，一旦全力出手，谁都可能陨落。
事实上，秩序侧也是如此，每次真正被牵扯进来的，都是那些主宰种族的本系神，他们依靠种族的强盛提供的巨大的信仰强大，却也因此被限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可以说，主宰阵营的主神，是更替的最快的，当他庇护的种族遭到挑战，他也等于遭到了挑战，而整个位面的主宰权和因此带来的无尽信仰、资源，是让主神们都为之心动的筹码，也值得为之覆灭的风险。
毕竟，圣光之主卡罗兰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半神英雄，了不起能够和弱等神并肩，而如今的圣光之主，却是公认的最强主神，那强大的程度，甚至超越了数位主神的累积。
眼下发生的一切，太不正常了。
正常情况下，一切应该这么发生：
深渊入侵，渴望鲜血的恶魔领主们和他们爪牙进行第一波洗劫，在此内忧外患之时，早早预谋的其他种族各谋打算，开始挑衅主宰种族的地位，引起小规模的冲突。
连续的战争削弱了主宰种族的战力和人口，期望成为新生霸主的各种族粉墨登场，最终成为混战的世界，然后决出唯一的胜利者。
在这个过程之中，深渊更像是自然灾害和过路的劫匪，他们会肆意杀戮，抢劫，引起战争和恐慌，所扮演的角色，更是主宰种族和其神系的死敌。
而事后，即使他们扶植的新生种族获得了霸主的地位，绝大多数恶魔依旧会返回深渊，了不起在深渊种族掌权的时代，下位面的来往会更加频繁，地面上的魔裔会数倍增长，而在两千年后，天界的秩序神明会重新敲其战鼓，新的一轮轮回开始。
在这个过程中，世人能够获得什么？整个世界真的有前进吗？我觉得，是有的。
否定战争中的进步和成长，才是对战争的牺牲者最大的不敬。
战争所带来的生存危机，始终是技术、文明革新的最大需求原动力，每一次战争期间多迸发的发明创造、智慧火花，甚至越超前几百年的积累。
我不否定战争带来的进步，因为那些战争波及到无辜者，必须为了生存想尽办法谋求突破，把原本用于正常使用的技术投入杀伤性武器，甚至连数学家都会变成密码破译专家，物理学家都会变成炸弹专业户。
我依旧反对战争，是因为那些惊人的技术创新，一样可以在和平时代慢慢的被启用发明，用更加和平、经济的方式在改变世界，那些认为战争推动历史、文明进步的，才是真正片面的看待事物。
【你就这么反对辛西娅和她的丛林进化论吗？】
“只要战争和相互搏杀才能产生进化？我从没见过这么愚蠢的议题，是的，我一直觉得，她就是个中二病没有毕业的蠢蛋！”
其实，我还在心底默默的补上一句“系统，你也一样，只是方向稍微有点不同。”。
咳，扯远了，回归正题，在我的印象之中，深渊主神和恶魔大军，在大部分情况下，是充当一个击碎主宰种族的毁灭性兵器，是一道主宰种族必须面对的终极考题。
这次，从一开始，情况就很有些不对……
即使失去了深渊意志的制约，主神们的蠢蠢欲动也实在太过活跃，索福克里明显不是主战派，却早早的开始搅风搅雨。
他不仅自己早早就步入战场了，还拉着达纳提斯和巴巴罗特来了。
这两位算是历届圣战最热心的参与者了，他们并不需要什么报酬，杀的开心、打的开心、吃的开心就够了，但索福克里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积极的参与？
巴巴罗特和达纳提斯不需要战争的理由，但他索福克里，却是需要的。
他是一个聪明人，是一个野心家，而这两者的共同点，就是只会为了明确的利益和目的而行动，荣誉和名声对他毫无意义，辛辛苦苦做了这一切，必然是为了某种利益，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那一霎，我又想起了他曾经邀请我围剿卡文斯，突然，一个诡异的想法在脑海中划过，虽然听起来很是荒诞，但若是结合索福克里的神职，或许，一切都可以被解释……
“话说，你就这么看戏，像样吗？云端之塔你都待了这么久，多少有点感情吧。”
“海洛伊丝，它不是一样培养过你，你还曾经是其中的导师，想去帮忙就去啊。”
我们不紧不慢的飞着，一边闲聊，一边鸟览整个战场的形势。
对索福克里试图狙杀云端之塔，我们并没有救援的打算，曾经在云端之塔居住了一段时间的我们，根本不担心它会这么容易被击沉，此时的我们，更想看下双方到底能够逼出多少张底牌。
而在云端之塔的顶空，一个巫师帽形状的金色符文被点亮，似乎正在召唤着什么。
而索福克里在这里放弃作为我的对手，对我们的战局来说，却是好事。
“巴巴罗特那边打的实在太难看，我可不想参与泥潭摔跤，还是去帮泰坦好了。”
三对三的逐一厮杀，当有人率先离去了，倒霉的自然是剩下的两个人，不趁着这个机会二打一获取优势，我就真蠢了。
至于为啥选泰坦的战场而不是黑摩尔那边，绝对不是因为泰坦优势很大我又顺便想找达纳提斯报仇……咳咳，就算有私仇的因素，但选择击溃弱者滚起战场的优势雪球，绝对是明智的抉择。
而当我正准备起身俯冲围殴达纳提斯，索福克里那边的战场，让我改变了主意。
云端之塔的魔法召唤已经结束，出现在半空之中的，却是我的一个老熟人，当日在冥府的时候，我们还曾一起喝茶聊天，却是以暂时的敌人的身份。
白袍的老头子有着拖到地上的白胡子，拄着拐杖的他却没有丝毫老态。
他站在那里，周遭的魔力波动瞬间被其掌控，元素潮汐形成天然的壁垒。
卡吕曼达斯，智慧之神，主神，海洛伊丝曾经的庇护者。
在这一刻，法师们也亮出了一张极其有分量的王牌。
卡吕曼达斯，他是法师们少数会信仰的神祇之一，但谁不知道，他居然早就和法师们搅到了一起。
而这个时候，法师之国也亮出了自己主神级的战力，足以证明他们拼尽全力，参与这场生存战争的诚意。
而卡吕曼达斯在这个时候走上了战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代表着他和圣光侧的决裂，只要争取的好，我们又会多一个可靠的战力。
而这也是我要立马转向的缘由，卡吕曼达斯并不是一个擅长战斗的主神，若他以老眼光看待现在的索福克里，肯定要吃大亏。
但换个角度来看，其实也没差，依旧是两个打一个。
卡吕曼达斯，智慧之神，神职很多，和其他的主神一样，也是一个神系的神王顶端。
这个神系恐怕是世间最低调的神系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书卷、典籍、学问、博学者的庇护者之类的神职，他们被视作最为中立的神系，专著于文明、文化的推广、保存。
但当整个世界陷入混乱的时候，当战火烧尽了整个世界，学者们也不可能躲在自己的象牙塔之中，既然生存在这个世间，最终还是要做出抉择。
至少，要选择站在最有可能获得胜利的一方，至少，要有一些能够守望相助的盟友。
作为一个非信仰的原始神祇，卡吕曼达斯反而瞧不起那些真神的狂信徒，追寻真理的施法者是他们的天然盟友，守望相助的盟约，在数百年就被签订。
双方约定，在必要的时刻，会站在一起，而现在，显然就是这个必要时刻了。
从魔法阵中踏出来的时候，卡吕曼达斯还在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法师们启动了这最后的盟约。
他并不畏惧这里会有什么陷阱，因为他早已站在了世界的巅峰。
但瞬间，他就没有刚才那么有自信了。
这是一片没有光的战场，整个战场弥补的，却是主神级的威能对撞。
战无不胜的深渊战神被一个高大的巨人殴打，深渊的恶魔领主和魔鬼之王正在相互撕咬，诸神的战场让这片区域的空间动荡不安。
这样的战场，瞬间让卡吕曼达斯提高了警惕，而他也发现了正在逼近的对手。
而正在逼近的强大存在，卡吕曼达斯却也很是熟悉，索福克里，已经是老对手了。
都是主神级的至高存在，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之中，自然也有曾经交手的经历，而对他们这些老家伙来说，想要在本质上提升，实在太难。
卡吕曼达斯熟练的挥动法杖，半空中瞬间出现了甘蓝色的法师护盾，巨大的护盾如城墙般巨大而坚实，第二次挥舞魔杖的时候，天空又多出了数个元素精灵组成的空骑士团，上千个高阶元素生物被其驭使。
半空之中，一个个闪烁着奥秘符文的防御被激活，短短一瞬，借助神器的力量，卡吕曼达斯就布置下了十七层防御。
在接着，卡吕曼达斯就站在原地，积蓄神力，绘制巨大的攻击性魔法阵，他打算给索福克里来一下狠的，用事实告示他，老狗也是有几根牙的，自己还没老到拿不动法杖的老年痴呆。
“糟！”
这样的应对不能说没错，但在我看来，卡吕曼达斯显然低估了索福克里，依旧在用老眼光看人。
在我的眼前，索福克里突然一分为二，光的天使化作利箭，击穿了元素骑士的防御，暗的恶魔化作长锤，敲碎了法师护盾。
十七层防御，一层一层被瞬间击溃。
仅仅一瞬间，卡吕曼达斯以为足够坚实的防御，就直接被撕碎，而此时的卡吕曼达斯，还再低头准备强力攻击咒文。
“啊啊啊啊啊！”
当他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光和影的陨星已经落在了面前，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直接穿体而过，留下的是被撕裂看来的身躯和震撼整个战场的惨叫。
在那一霎，卡吕曼达斯的目光看向了我，其中满是不信和惊诧，最后，却化作了怨恨。
“卡吕曼达斯败了？死了？这么快？”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照面卡吕曼达斯就倒下了，即使有轻敌的缘由，但都是主神，怎么也不至于败的这么快。
情况不对，我刚才才和索福克里交手，若他有这样秒杀主神的能力，我早就应该被击杀了。
卡吕曼达斯的防御在索福克里面前就如纸糊一般，绝对不是正常现象，他既然敢布置下这样的防御然后专心准备大招，就是有绝对的把握的，就算情报预估错误，也至于溃败成这样，简直就像……
“……就像是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铁门。”
海洛伊丝的话语，隐隐约约含有的恨意，却让我有些惊讶，而她看了我一眼之后，就传递给我了一段信息。
原来，作为元素魔法的发明者和魔法文明的开启者，精灵帝国曾经得到了卡吕曼达斯不少帮助，黄金精灵们信仰的除了本族先祖的黄金精灵神祇，也包括了智慧神系。
而在对魔法真理的研究探索之中，魔法种族的黄金精灵和卡吕曼达斯结下了深厚的情谊，由于双方都是不朽者，这份情谊，居然延续到了近代。
卡吕曼达斯不愧是智慧之神，对每个探索真理和真相的种族都充满友善，在这些种族眼中，他从不盲目充当先知的角色，更多的是探索真理的同道，是值得信任的盟友和前辈。
他和贤者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和精灵帝国有着万年交情，如今又是法师之国的盟友。
冥府战役之中，卡吕曼达斯虽然作为入侵者，但却全程和我们喝茶聊天，其中一个根本原因，就是他不仅是贤者文明的遗民，更是这些年海洛伊丝到处搅事却没被弄死的庇护者和后台。
而这样一个本应不朽不灭的存在，却在我们面前，被轻易的撕碎了防御，直接撕成了两半？
“那些防御，是精灵帝国和卡吕曼达斯共同研究的结果，奥秘守护之盾，哈林元素骑士团召唤，十七叶世界树防御方阵，都是精灵帝国的禁咒级魔法防御，只有拥有皇室血脉的黄金精灵才能被获准接触……”
我算是懂的卡吕曼达斯最后的怨恨是怎么回事了，既然是黄金精灵的奥秘，他以为是海洛伊丝泄露了他的情报！
而就我所知，虽然海洛伊丝很没节操嘴巴又坏还总是傲娇耍公主脾气还总是藐视我的魔法资质……咳咳，至少她心中还是有根秤的，对她真心的好的人，她也会真心对待的。
“阿伯拉尔。”
海洛伊丝沉声说出的名字，让我却一下子愣住了，阿伯拉尔是谁？于是她补充了一句。
“……迪迪娜。”
“哦，原来是你妈……不，你爸啊。咳咳，今天天气真不错。”
转头过来，果然看到一张极其阴沉的俏脸，看来阿伯拉尔的背叛还是让她很是愤怒，我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
但接下来，却轮到我头大了。
倒不单是需要我应付索福克里，而是我联想到迪迪娜是如何把情报交给索福克里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事实证明了我刚刚得出一个推断，一个最坏最坏的结果。
“索福克里，才是卡文斯真正的盟友！”
卡吕曼达斯出场就瞬间躺下的事实，让整个战场都为之停滞，毕竟是一位主神，就这么容易被人击杀，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而最惊慌失措的，恐怕还是云端之塔的法师们，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那神话故事中的强大主神，居然这么容易倒下了。
即使卡吕曼达斯并不以擅长战斗闻名于世，但他的名声怎么都要比“最弱主神”的索福克里响亮的多。
“缠。”
一声低吼，所有被撕裂的魔法能量重新聚集在一起，化作实质，现实纠缠编制成丝线，接着，线再编制成网。
魔力的网线缠住了索福克里，也让继续的追杀愕然而至。
是的，继续的追杀，即使遭遇突袭惨败，作为一个主神，卡吕曼达斯还那么容易死亡。
狂暴的魔力和神力汇聚在一起，从残缺之中出现了一个白发老头的上半身，虽然很是狼狈，下半身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至少没有陨落当场。
而他拼尽全力编制的魔力之网，却只困住了索福克里一霎，但……
“已经足够了。”
代表黎明的圣剑狠狠的斩杀在索福克里身上，在圣光的照耀下，黑暗主神的防御烟消云散，紧接其后的，则是我最喜欢的铁拳爆发。
而在我的背后，海洛伊丝却抓紧时间尝试给卡吕曼达斯进行治疗，但恐怕谁都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罗兰。”
“你一定要阻拦我吗？”
依旧是双重混音，但其实却没有丝毫的感情存在，我面前的索福克里，越来越没有感情，越来越不像一只恶魔。
阻拦他？他的目标不是率领恶魔大军来入侵这个位面的吗，为什么击杀卡吕曼达斯似乎才成了他的主要目标。
情况不对，他不仅早有准备，还以卡吕曼达斯为猎杀目标？杀死卡吕曼达斯他能活的什么？智慧和学问的神职？
越发感觉情况不对，但我的手却没有停下，极寒的冰甲被我召唤出来，好久没有使用的极品盾牌“厄姆迪罗肯的叹息之墙”也握在了右臂。
单手持剑，单手持盾，将身体的大部分保护在铠甲和盾牌之后，微微前倾，只有头盔夹缝的余光锁定对手，持剑手轻握，盾牌手重握，重重的踏前一步，准备随时做出反应，这是每个人类步兵都会使用的防御姿态。
虽然这个模样实在算不上帅气，但却是用千百次战争淘汰的结果，正适合以弱对强拖延时间，绝对使用。
面对情况不对劲的索福克里，我毫不犹豫的摆出了乌龟壳战术。
在云端之塔，一个个法师塔正在充能，复合型的超级攻击咒文都在锁定眼前的恶魔，天空中一个个黑点越来越近，那都是我必须正视的前辈大法师。
而虽然没有抱太多的期望海洛伊丝的治疗会有效，但给一点时间卡吕曼达斯，他应该也能恢复一点战力。
时间在我这边，我自然选择拖延战术，击杀主神的至高荣誉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在考虑范畴之类。
而正在这个时候，悦耳的圣歌传播了整个战场，黑暗被光明驱散，所有人本能的抬头望天，却被耀眼的光辉照的无法直视。
“圣光之主？他来凑什么热闹？！”
这场面已经够乱了，再来一个主神？还是最强大的主神？
我抬头望天，圣光无法屏蔽我的视野，看到那光的化身，我隐隐约约有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个分身，虽然又是一个主神级的分身……”
我都有些嫉妒了，这家伙的家底真是厚，神力随意浪费，已经折损了几位主神级分身了，还这样随随便便又派出一只。
虽然注意力微微转移，但目光却一直锁定在索福克里身上，隐隐约约听到他适合在说些什么。
“……终于来了？？”
圣光之主也是他引来的？索福克里到底想做什么？
突然，索福克里停顿了下来，模糊不清的面庞重新情绪了，那是一张颇有些熟悉的脸庞，却带着让人不解的温和微笑。
他在叹息，就仿若被琐事困扰的凡人，边走边陷入了忧虑，终于在一霎，大彻大悟的他，露出了舍弃一切的微笑。
“一切，为了最纯粹的进化。”
我那个去，这口号怎么这么熟悉，你们不会吧，也玩那一套，喊了口号就要玩那招……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和毁灭整个世界的闪光同时出现，在我面前，刚刚露出了真实实力的强大主神索福克里，就这么微笑的完成了一个反派的终结——喊出了自爆的口号！
一个主神级的自爆？就在我的面前，在那一霎，头脑的反应没有生物求生的本能快，危险的本能让我背心发凉，直接采取了最有效的自救方案。
在那一霎，我只来得及丢盾转身，把海洛伊丝拖进那个世界，然后就看到外延的世界变的花白。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神力冲击了，光和暗的交织，结果造就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神力炸弹。
但和往昔不同，这次的爆炸源离的太近，威力太强。即使在BUG世界，外界的冲击依旧开始敲碎空间的屏障。
黑灰色的BUG世界开始退色，和冥府的链接被强大的神力强行击碎，在我的面前，整个世界在不断的摇晃，一片一片被剥离，最终回归虚无。
“永夜城！”
行动比意志更快，我的法师城直接将我和海洛伊丝牵引，浮空城的所有魔力用于法师塔的护盾维护，即使如此，渗透进来的神力，依旧在摧残我这可怜的家底。
神力的飓风和空间裂缝在来回切割着这个世界，魔力护盾如挤到极限的气球发出可怕的呻吟，整座浮空城疯狂的摇摆，就如末日中的绝望方舟。
唯一值得信任的，大概就是当年制作法师塔的时候真没节省材料，不管外界的风暴如何猛烈，那坚实的护盾，最终撑了下来，只是我们就如退潮后被留在岸上的鱼，直接被抛到了主位面。
等一切勉强恢复了平静，我们眼前的，已经是面目全非的新世界了。
我们面前的，是无法形容的诡异世界，复数的主神的陨落，让整个区域的规则变的乱套，无数的裂缝被撕开，原本的蓝天白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天幕，是满是星空的混乱宇宙。
而索福克里带走的主神，却也不是一位两位了。
但此时的我，却被一个刚刚抵达战场的身影所吸引，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才是这场战争和索福克里诡异行径的幕后黑手。
“卡文斯！你到底做了什么！？”
神力自爆，永远是神明最后的一招，将自己永恒的生命和无尽的神力化作火花，在绝望中拉着对手一起下地狱。
弱等神祇可以以此击杀强大神祇，神祇的世界能够相对稳定，这一大杀器的重要性不用多加阐述。
但现在的情况，对索福克里来说，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深渊大军依旧源源不断的从位面门中进来，主神们的战场并没有出现压倒性的劣势，一切都没有到了结束的时候……就算深渊侧真的输掉了，他走掉不就够了吗，真的会蠢到为深渊“殉职”。
他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多大的利益？他为了什么而牺牲一切，为什么他一定要拖着其他主神去死？
我无法理解，但我知道，眼前的存在，一定能够给我解释。
“卡文斯，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对我来说，未知总是让人郁闷的，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让人不好受。
但我相信，眼前的人，会给我答案。
此时的战场，已经和那神话时代的古战场一般无二，天地之间没有明显的区别，蓝天白云被宇宙星空所取代，世界的基础规则被打的粉碎。
我从没有见到过如此恐怖的画面，无数的空间裂缝被撕开，视野、声音、感觉都被人为的扭曲，空间感和时间感都出现明显的失衡，明明只隔了数米的存在，却仿若在千里之外。
不，的确在千里之外，到你踏出前步的时候，你不知道下一步会落到那里，当空间的基础规则被践踏的时候，一切都失去了稳定性，每一步都代表无数种可能性，在这样的战场，黄金强者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不够。
“回答我！卡文斯！”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最显眼的，恐怕还是这顶天立地的巨神了。
“哟，这是老哥吗，真不愧是蟑螂命，这都炸不死你啊。”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外貌，熟悉的玩世不恭的气质，我从没有想到，这样一张脸，居然能够让我如此生气。
我踏前一步，却突然出现在了后面三百多米的地方，看来，在这里的位面规则重新稳定之前，我是无法触及到他的。
放眼望去，战场一边狼藉，但却并不是没有生还者。
云端之塔冒着浓烟落在地上，看样子已经半毁了，而不它损失多严重，没有在爆炸中变成废墟和风尘，就说明他们撑了下来。
此时，在这个场面最强大的主神泰坦，本来就不在爆炸的核心，足够的空间距离给了他反应时间，现在半跪在地，正恶狠狠的盯着卡文斯。
而他的对手达纳提斯，虽然也在苟延残喘，但既然没有在爆炸之中挂掉。
但另外一对主神战场，就很不好过了。
我记得在那一霎，索福克里再度使用他的特性能力，一分为二，其中之一代表恶魔的部分，锁定的是我们和圣光之主分身、智慧之神，凭借属性克制达到最强的伤害。
另外一半，作为进化之神，却扑向了黑摩尔和巴巴罗特的战场……
现在那边，只有一片碎肉和交缠在一起的混沌力量，无价之宝的神格、神器碎片、恶魔主神心脏等等都如垃圾一般的随意丢弃，其中我可以感觉到黑摩尔的力量，却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看来，他和巴巴罗特已经陨落了。
智慧之神卡吕曼达斯，主神吞噬者巴巴罗特，绝望之主黑摩尔，若算上圣光之神的分身，短短一瞬，索福克里带着四位主神级的存在陨落。
而每位主神，并不单纯是一个个体，秩序诸神是规则的集合体，神王级的秩序神，是一个神系的顶端，可以一言改变世间的规则，是某些、某项规则的掌控者。
而混沌主神们，本身就是混乱进化后的产物，其成长过程中被其吞噬的灵魂数量不计其数，每一个混沌主神的倒下，都有无数的灵魂回归轮回，甚至可以影响冥河的河水深度。
而现在，这短短一霎，六位主神（索福克里算双份）同时陨落，就如同在大海中硬生生的挖掉了一大块，存在的巨大空缺，还有主神陨落后的遗留物，让这片区域变的极其不稳定。
眼前的情况提供了足够的情报支持，到了这一步，我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索福克里和卡文斯的预谋，但……
“老哥，你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浪费口舌，可不是你的风格。”
深渊王子来到现场，并不是单单为了参看战况，他的背后飞出无数的小恶魔，他们提着沉重的黑曜石落下，似乎在修建着什么。
我沉默了，我的确猜到了，但却没有料到会是如此大的手笔。
“……是为了开门？就是为了打开那座门？”
让我惊讶的，却是卡文斯直接摇了摇头。
“不，其实根本就没有门，当年那两老太婆把事情做绝了，整个宇宙都是封闭的，就如一个没有门窗的石室，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钥匙，没有门锁和大门，也无法打开这座门。”
“……所以，你们就必须炸开一座门，而主神们，就是必须的祭品？”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只有这个可能性，才有足够的利益，才能够让索福克里付出这么多代价。
卡洛斯耸耸肩，微笑着探出了三个手指。
“三位主神，是底限，但阿福任务完成的不错，足足六位主神的祭品，这片区域已经初始化了，这里，将成为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只是陈述现实，但这样明显不符合卡文斯性格的异样平静，让我隐隐约约理解了他的决心。
“呵，初始化的世界可不是一会半会就能解析完毕的，少废掉心思吧，放心吧，我对那些寄生虫没有兴趣。”
说着，还撇了一眼在外延区域，正在缓缓升空的云端之塔，看来，我拖住他让幸存者撤退的计划已经被看穿了。
“寄生虫？”
“不是吗？那些家伙明明是人类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掌握了一些魔法的皮毛，自以为掌握世间一切的奥秘，高人一等理所当然的享受普通人的奉献，却从来不将自己视作人类的一员，光享受福利从不履行义务，这不是寄生虫是什么。呵，这可是你当年说过的原话。”
瞬间，我沉默了，在当年的角度来看，明明掌握了此世最强力量的法师之国，却从来不做点什么来改变世界，以我当时的偏激心态，说出这样的话太正常了……但还是要小心点，万一传到哪里给穿小鞋就麻烦大了。
“咳，我们都听到了。”
耳边传来的是海洛伊丝的密语，而下一霎，传送的光辉在我身上亮起，看来云端之塔已经完成了空间的解析。
看着卡文斯，我最后还是问出来了。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为什么不干脆干掉我？”
卡文斯的面容表情却有些奇怪，似乎我问这些才奇怪。
“为什么干掉你？呵，仅仅这句话，我就知道你身上那个老太婆还有话没有和你说，回去好好问问她，我们的不死性……”
最后的话语没有听到，我就被扯回了云端之塔，而最后眼角看到的一幕，却让我头皮发麻。
我辛辛苦苦积蓄弄出来的永夜城已经毁坏大半，而封印在其中的核心，也被打开，那刚从核心中爬出来，正死死地的盯着我的，貌似也是我的老熟人……
“东线的战场，没有胜利者。”
明明天空中阳光晴朗，云端之塔之中却满是愁云。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魔鬼之主萨尔温斯坦的陨落了。
“在龙族不惜代价的围攻，木灵之母艾米拉和矮人神系之王盾德尔亲自出手助阵，苦战十六个小时，最终成功击杀主神萨尔温斯坦。在这次战役之中，冥龙展现了极其强大的战斗力，神话的九头冥龙依文莉……”
小妖精们的消息总是很及时的，尤其在东线遭遇这样的突发事件的时候，我们更加需要好消息来鼓舞士气。
萨尔温斯坦恐怕是最倒霉的主神级了，魔鬼之主转变成深渊之王，还没有过上两天好日子，就硬生生的被强行狙杀了。
但就算他活着，恐怕也早就索福克里算成了祭品，过的了这关，过不了下关。
在这场战役之中，他的陨落都成了配角，冥府的冥龙们展示了自己作为传奇龙种的能力，正式得到了地表龙族的认可，而老冥龙萨姆，曾经的太古白龙，也算是彻底出了口气。
按照预期，冥龙们应该会在主位面建设自己的龙城，和各国建立相对稳定的联系渠道，履行自己的冥府势力的使者职责。
至于艾米拉和矮人之神，也算是自然神系和木灵的进一步合作，恐怕过不了多久，艾米拉的头衔上就会多出“自然神系主神”的惊人称号吧。
成功猎杀魔鬼之主萨尔温斯坦，大概是整场圣战中最惊人的战绩了，也证明了我的战略抉择并没有出错，让艾米拉和自然神系、冥龙压阵西线的确是最佳的布局，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啃掉了萨尔温斯坦这根硬骨头。
“你确定，其中没有让艾米拉远离这边战场的私心？”
“我又不是命运之主，怎么可能想的这么远。不过，艾米拉不在东线，算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了。”
我有些后怕，按照正常情况，艾米拉本应出现在东线战场，但仅仅只是深渊之女的身份，就会让索福克里毫不犹豫的选择她为优先目标吧。
对于索福克里的奇怪情况，我差不多摸清了，但还需要一点时间和证据来验证。
现在已经是“索福克里大爆炸”的第二天早上，我们面前那些小妖精提供的杂志、号外上，都很小心的避开了东线的战事，只是提及出现了巨大规模的爆炸，具体情况正在追查，把报道的重点，放在了西线的胜利上。
魔鬼之主萨尔温斯坦的陨落，若放在几天前，这将是鼓舞整个世界的惊人胜利。
但现在，大概就只能让我们暂时忘记战争的伤痛……
“那片混沌领域的空间节点还没有解析完毕吗？次一级的数据出来没？温度、大气、物理常数都没有吗？”
“搜救队回来了吗？依旧一无所获？”
“该死，那些倒霉蛋还没从传送室中出来吗？我们没有时间了，这里并不安全，我们要迅速转移。”
法师的庭院已经没有过往的悠闲，往日洁净的街道上如今满是碎石和废弃物，在混乱的当下，理智的施法者都小心的节约每一份魔力，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
在某些方面，法师们的损失比预想的要重。
作为法师之国的镇国之宝，云端之塔的七个主反重力引擎报销了五个，刚刚离开战场勉强飘了十几分钟，就一头摔倒了拜尔的哈克山脉之中。
七成的街道受损，由于碰撞，其中的居民伤亡人数大概已经超过三千，财产损失更加不计其数。
而最要命的，却还是对法师塔在内的功能性建筑的永久性损害，虽然依靠云中之城内部的上千座法师塔和数万大法师的联合防御，在爆炸中保存住了云端之塔，但恐怕大部分承载防御功能的法师塔都需要重建程度的整修，云端之城在短时间内是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而在当时的战场上，施法者们投入战场的魔偶、战争傀儡、召唤生物全军覆灭，这可是数十年、数百米的积累，换算成资源，绝对是天文数字的财产损失。
唯一值得庆幸的，反而是云端之塔出现在了战场。
是的，对法师之国来说，云端之塔出现在战场遭受攻击反而是件幸运的事情，因为它避免的更大的损失，不可弥补的惨剧。
施法者们会在自己的法师塔中留下空间印记，在必要的时候，只要距离离的不是太远，是可以通过很简便的启动方法将自己传送回法师塔的，这往往也是法师们最后的逃生途径。
而云端之塔记录了所有本国登基注册的施法者印记，在爆炸即将发生的一霎，大法师莱恩等人及时启动了最终程序，强行召回了战场上所有的本国法师，避免了最严重的可能——大法师毫无价值的大量死亡。
当然，也不是没有损失的，空间传送是极其耗费能量的，同时召唤数千人，这其中耗费的能量，也是让云端之塔遭遇重创的另外一个原因。
而另外一个意外事件，就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了。
由于公用传送室的空间有限，刚刚传送过来的法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头顶上就被人踩了下来，所有的传送室内，都出现了踩踏事件，大法师们的老腰遭受严重打击，不少人现在还躺在床上呻吟。
即使如此，传送室还是被挤满了，负责传送的塔灵们根据情况，采取了备用措施，开始了把剩下的人直接传送出去……这些倒霉蛋现在那里了，是不是还在这个位面还活着，就只能等我们闲下来了再来一个个查阅塔灵的记录了。
即使如此，能够在那场浩劫中幸存，依旧是让人在后怕的同时，更是有些许劫后重生的喜悦。
法师之国并不是损失最惨重的，索福克里的爆炸之中，爆炸比起卷起的海啸还快，拜尔停泊在海岸线、沿海的船只，一个不剩，全部覆灭。
地面上的幸存者已经不用找了，那混沌空间现在还是无法解析的生者禁地，法师们派出的搜救队正在海上进行搜寻，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幸存者。
我就海伦特进行了一次远程魔法通讯，他的表情实在有些微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战争他损失惨重，应该算是输家，但换个角度来看，他又莫名其妙的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名声和利益双丰收。
他获得了什么收益？索福克里的最后一击，是不会区分敌我的，他不仅清理掉了战场上所有的我方，更是直接化作超强的冲击波和地震波，夹带着神力对整片区域进行大范围轰击。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战场不远的埃索里维斯……或者说埃索里维斯的废墟。
差不多一半的城区直接混沌空间化，余波摧毁了整座城市的根基，混沌的原力毁灭了空间的秩序，所有的位面传送门全部报销，下层位面的居民想要再上这个位面，就要另外找路了。
而驻扎在其中的魔鬼、恶魔、亡灵大军……当时没有在强力魔法防御之内的，大概和他的对手一样的下场，早就回归冥河了。
联军的首要目标，彻底清理掉埃索里维斯的位面入侵者和传送门的战略目标，就在索福克里那一炸之后，被实现了。
值得讽刺的是，索福克里带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又亲自带他们走。
东线的战果可比西线辉煌多了，如今在阵亡名单上，已经被确认的，主神级存在有四个，索福克里、巴巴罗特、黑摩尔、圣光之主的化身……其实看到这个名单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下次看到圣光之主的化身有多远跑多远，这家伙每次出场都是挨炸，简直比我还灾星。
“不是一回事好吧。卡罗兰是非人格神，当他的机械逻辑思考被人解析后，引诱他的分身到固定地点本来就不是难事，通过击杀其分身削弱其本体，本来就是唯一战胜他的途径……从结果来看，以后见到他的分身就立马跑还真没错。但他走到那炸到那，绝对和你的灾星体质是两回事。”
死猫的精神情况还算不错，至少还有余暇吐糟我。
似乎死亡名单上少了一个人，智慧之神卡吕曼达斯？出人意料的，卡吕曼达斯捡回了一条命，但智慧之神却没了，具体情况很是复杂，暂时不展开了。
咳，所以说，从现在来看，这场战争根本没有胜利者……若一定要找一个胜利者，大概只有索福克里和卡文斯。
而现在，他们已经正式成为全世公敌，秩序阵营、混沌阵营、冥府阵营都在这一炸中损失惨重，再加上他们的目的已经暴露，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等着找他们麻烦。
而和之前不一样，随着混沌空间的解析和稳定，他们也将暴露在世人眼前，所有人都不会再给他们时间，因为那就等于任由世界末日的到来。
这场战争的结束，却预兆着新的战争的到来，实在让人该不知如何评价。
而法师之国的真理议员们，正在全力投入混沌空间的解析，或许，这一天，恐怕很快就会来到。
“罗兰议员，莱恩议员和玛格丽特议员请您去到三号会议室。”
“告诉他们，我马上去。”
随口回应使魔的询问，我也起身启程了。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法师们正在拼命准备找回场子，而这第一步，自然是从解析对手做起。
索福克里，这位高调行事的魔王，长期用分身和信徒在凡间游走，如今世人才恍惚发现，这位的高调行事，居然也是一种伪装。
“若我没有猜错，不，根据我对神祇的了解，这个判断根本不可能出错，索福克里……是非人格神。而这个误判，是事情发展在这一步的根源。”
宽敞的会议室之中，只是零散的坐了几个人，但此时的我，表情大概会有些难看。
毕竟，和索福克里的接触也不是一回两回，到了现在才发现和自己的交流的，居然是一台只能逻辑思考和理性推断的神力服务器，怎么都显得有些愚蠢。
“……至少你在事后发现了真实，比那些被弄惨了还不知道原因的家伙强多了。”
“海洛伊丝，你……居然在安慰我？”
“……习惯自恋的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
瞄了一眼用自己的方式给我打气的死猫，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过去所有的情报线索再度理清了一遍，这次，可不能再有丝毫错误。
“索福克里，准确的说，他早就不是深渊恶魔，而是一位纯粹的秩序之神。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却是现状的唯一解释……”
听众之中，不仅有法师之国的大法师，还有海伦特的特使，小妖精的高层编辑，奥兰的索兰大公爵，各方都极其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遭到这种变故。
作为和索福克里交手的对手，恐怕这样的问题我是最有发言权的，而为了统合接下来的战场，我也必须给各方一个交代和解释。
“他成功用化身封神，就是那已经被世人遗忘的‘进化之神’，这个或许是世人眼中的秘密，但对在座的大家，却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但有一点，估计没有人还记得，大家或许都以为随着他的真实身份的揭晓，进化之神自然就成了一个笑话和黑历史，但实际上……进化之神一直活在索福克里的体内。”
“我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他的确将自己绝大部分存在转换了非人格神的进化之神，世人所知道的索福克里，只是那非人格神用过去的人格资料做出的虚假玩偶。”
索福克里，作为一个智慧个体，早就死了，其死亡日期，甚至无法推断，最有可能的，就是进化之神的非人格化完成的一霎。
是的，死人，当智慧生物放弃了自我之后，就算他天下无敌，但连“自己”的概念都没有，和死物有什么区别。
但一个死物，让整个世界为之恐惧、颤抖，让我们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原因？不可靠，可能是追求更强大的力量的时候玩脱了，被更加理性、秩序化分身反噬了，可能是强行分裂精神最终真的疯了，自己放弃了自我，可能是被人所骗，走上了歧路……
咳，虽然这些事实都有些熟悉，我说的是索福克里，绝对不是罗兰。
啥？是不是有点后怕，差一点就也走到哪一步？当然……后怕！现在回想起来，若不是系统给我开挂，索福克里都栽了，当年的我没有理由不载。
在反复推演之中，索福克里这个个体的真相被揭晓，虽然看起来很是可笑，但造成的结果，却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一个在深渊主神尸骸上爬起来的秩序之神，披着深渊大恶魔的皮，在深渊中厮混了不知道多少年，成为了秩序的死敌，最终牺牲了一切，履行了作为一个秩序主神的职责，将自己所代表的“规则”推到了最高点。
“一切的根源，还是他的神职——‘进化’。”
非人格神，就如一台只知道机械思考和努力工作的计算机，他们会全力按照预期的设计运作，即使那会给他们带来毁灭，只要按照既定的程序运作就行了。
或许，他们会将自我的安危设定在一个非常高优先度的位置，但秩序神祇的本质，只要神职和自我冲突，必然会选择履行神职。
这也是非人格神不管如何强大，其实也无关紧要的原因，机械死板的思考回路是最愚蠢的。
“非人格神的行事太过呆板，我只要按照你的规则行事，自然可以逐步削弱你，只要削弱到一定程度，也最终能够轻松击杀你。”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索福克里和卡文斯也是根据圣光之主的机械思考，诱骗他派出分身到现场。
但索福克里比他强的地方，就是他毕竟是深渊主神出身，起点比较高的同时，混沌的本质让其吞噬了无数的灵魂和记忆，拥有更加完善的虚拟智能，作为伪装的虚拟人格让其行事极其圆滑，那伪装更是成功欺骗了世人，当一切被揭晓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索福克里的秩序神职是进化，而混沌深渊的追求也是进化，这么多年一个秩序神在深渊中推动进化，竟然没有人发现情况不对。
“而这其中的关键人物，就是另外一位主神卡文斯了……”
卡文斯做得，大概只是看清索福克里的伪装，然后对他说“我有一个计划，能够实现真正的进化”，然后拿出够分量的证据和经得起推敲的逻辑链条，索福克里这个非人格神，就会为了履行神职而付出一切。
可以说，当日的索福克里，只是一个死物，是一个道具，是一个凶器，而真正造成巨大损失的凶手，却是背后使用这个道具的幕后黑手——卡文斯。
而一只以来，索福克里实际上在我面前都是演戏，甚至多次引我入局，幸好我从来就不信任索福克里，一直没有上套，至于背后的驱使者是谁，不用多提了。
至于卡文斯本人是不是信仰所谓纯粹的进化……我用我那反复中箭的膝盖骨发誓，他若是有信仰，就让我，此世最惨的……让我单身一辈子？
“……我感觉到了世界的恶意，这个誓言还是不要发了好……”
“不发誓，就不同了？”
咳咳，若卡文斯真的有什么信仰，我说的不准的话，我的二舅老爷的侄女的二儿子名叫二傻，下次叫出来大家随便群殴泄怒……
“……转了一圈，还是叫人群殴卡文斯？”
死猫的反应还真是快。这都没有把她转晕。
“不，根本不需要推向，我只是感觉到了你的恶意。”
无视了越来越嚣张的死猫，我把注意力回到这个推断上，既然索福克里是非人格神和凶器的事实被确定了，剩下的事实，就只是牵线推断了。
我们原以为，卡文斯没有盟友，因为没有人会和灭世者具备共同利益，但“理想主义者认为理想比生命更重要”，出现了索福克里这个特例存在。
从最开始，他们就是一边的，在我们面前，在世人面前，他们一直在演戏。
另外两位深渊主神被他们坑了，不仅充当了吸引火力的炮灰，更是实现他们“理想”的后备祭品。
魔鬼之主被他们坑了，从一开始索福克里就不打算援救他，暴政之主也只是祭品的备选，若它出现在西线的战场，只是祭品数加一的结果。
而现在，卡文斯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足够的献祭，让那混沌空间满足了开门的标准，若不能尽快阻止的话，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而当一切事实被丢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剩下要做的，其实也很明显了。
“解析混沌空间，不惜一切代价，拆掉那个门！然后……干掉卡文斯，结束这一切。”
拜尔的战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虽然主神们连续陨落的消息让人大跌眼界的同时，其他战场区域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在诸多情报之中，最吸引眼球的，大概就是“席迪战役，异位面的亡灵军团突袭巨魔，帮助圣安东里奥人类守军大获全胜。”
报道之中，“这些亡灵自称远古人类帝国的遗留，现在回归位面，建都极北冰岛，并已经和北方岚盟建立了正式的外交关系。”
在这个时候，山德鲁等亡灵大帝最终做出了抉择，决定了所站的位置。
他们嘴里说的极北冰岛，实际上并没有地理上的明确命名，就是大陆中的极北北地更往北的地区，跨过那冰冷的海洋，的确有一片大陆，但由于那极度的温度，大概只有北极熊和雪怪才能在哪里定居吧。
“还有亚当，他和那些土著雪巨魔简直是一家人。”
稍微提了提眼镜，玛格丽特的话语虽然平静，但我却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怨念，看来，之前那段时间的极北之旅，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不过，能迷路到那极北的冰川大陆，这已经不是没有方向感了，完全是一种诅咒吧。
玛格丽特和亚当的回归，也让我松了一口气，身边有值得信任的战友总是一件好事，随之而来的，还有岚盟的支援。
玛格丽特刚刚抵达就开始投入繁重的救援工作，此时的亚当却一反常态，他没闲的无聊就到处惹事，正在低头编织一个看起来就很奢侈的羽毛扫把。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那个，亚当，能别搞事吗？昨天亚瑟神使已经找我抱怨了，炙天使就算羽毛再多，总是拔毛也会秃的。”
“只是热身而已，一想起接下来的大战我就耐受不住！难得遇到这么高质量的对手，还不用担心不小心打死了……嗯，果然应该再去找炙天使热热身！我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越说越兴奋，火焰都从他头上升起，似乎随时都要找天使们大战三天，然后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若不是我接到一份报告，说云中塔黑市上出现了“炙天使羽毛扇”、“炙天使的眼泪”等珍稀拍卖物，我就差不多真信了。
至于某个穷光蛋突然有钱了，大方的扫光了书市的某种禁书之类的小消息，这种无聊的东西我是不会管的，只是顺手就递给了玛格丽特处理……那晚的红光烧的真亮，某男的绝望惨叫“我的收藏啊”的确让人同情，不少已婚的男性同胞都留下了同病相怜的眼泪。
而更可怜的，大概他还以为新藏书被发现只是一个意外，居然还打算再度倒卖高阶天使羽毛之类的稀罕物，重新补货……中午不回来吃饭？中午急着补货吧。
“真是的，现在在打仗啊，能不能严肃点，市场刚刚恢复正常供货，你们就开始卖这些？”
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要履行议员的职责查处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商人，但眼角却看到，玛格丽特的嘴角在抽动？这是笑容？玛格丽特居然笑的如此愉悦？好吧，都被看穿了，亚当你自己保重吧。
算了，我也不提醒他了，心情郁闷的时候看下笑话应该会愉悦身心吧。
天使？是的，如今的云端之塔，已经入驻了两个军团的高阶天使，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确很讨厌，但作为临时战友的话，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在我们积极备战的同时，我们眼前的战场却没有回归平静，到了这一步，卡文斯等于向整个世界宣战，灭世者的阴谋已经摆在了面前。
作为当事人的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表示什么，作为“世界主宰”的圣光之主终于忍不住了，分身被炸已经是最严重的挑战，“开门”直接威胁整个世界的秩序，这对他那机械思考来说，已经是最高等级的威胁了。
于是，非人格神的圣光之主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所有的矜持，圣光神系的神祇、天使下饺子般的下凡，战天使军团成建制的被丢上战场，一千多年的积蓄都砸下来了。
那片神明陨落造就的混沌空间根本没有停战的可能，圣光神系和天使战团已经毫不犹豫的投入了这片混乱不堪的战区，而作为临近战场的云端要塞，圣光神系也派出了两个顶级战团和数十个附属战团入驻，零零散散的天使成三万多只，带队的神使亚瑟好像也是一个历史留名的传奇人物。
至于这两个顶级战团到底是保护云端要塞，还是威慑我们这些“异端不得妄动”的，大家心里其实有数。
这显然触及了法师们的尊严问题，但我反而说服了其他议员接受他们的入驻，毕竟，这个时候和圣光之主脑矛盾是愚蠢的，万一那机械的逻辑思考来个“攘外必先安内”，调转枪头攻击我们，我们就麻烦大了恶。
再说了，这么珍惜的单细胞打手可是很难得，就算让他们探路也是好事，稍微忍耐几天就是。
结果就是每天早上就可以看到天使在头顶上飞来飞去，这些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做这座城市的主人了，完全无视了法师们的道德底线……咳，于是，就是巡逻的中低阶天使们在以非常匀数的速度稳步消失，高阶天使经常莫名其妙的遭遇强者的挑战，让那个亚瑟神使每天忙碌不已。
至于最后是成为了丧心病狂的疯法师的实验品，还是落进了黑市……其实考虑由于货源充分，不断下跌的物价，我都有些想要一个物廉价美的天使女仆，虽然没有感情有些遗憾，但没有感情也代表不会偷懒不会要工钱，还很养眼，多好的长期劳工。
但最近亚瑟神使天天来找我抱怨，一旦撞上了……这个关键时刻，我还是不惹出新的外交事件比较好。
“你可以要亚当帮你代购一个啊，还可以顺道看场笑话。”
海洛伊丝的念语让我一愣，接着我就笑了，竖起来了大拇指，这个提议我给三十二个赞。
我就直接开始写信让使魔带给亚当，用的还是会自灭的特制信纸。
“……吾友，请务必挑选年轻貌美的天使女仆一只，玛格丽特那边我会帮你拖住的……”
我这人，大家都知道的，从来不说谎。
“玛格丽特，给个面子。这次就放过亚当吧，男人吗，总是有些新鲜的需求的，这并不是不忠，而是正常的男性需要。至少，他没有买最近最火的天使奴隶吧。”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冷笑着的玛格丽特，提起法杖就出门了，看来的我话语不仅没有灭火，还浇了油，从脸色来看，她已经离暴走不远了。
好的，我已经“拖”了，可惜没有拖住，所以，吾友，你自求多福吧。
“罗兰，你似乎对亚当很有怨念？”
“……当你在战场拼死拼活的时候，你的哥们却在外场泡妞约会打混，一见面还给你讲自己的旅游休闲经历，说的眉飞色舞，还不断的补充‘可惜你没去，要不会多开心’，你会怎样想？”
“……我懂了。”
死猫点了点头，继续装睡，房间里面只有笔端划过纸间的沙沙声。
桌上已经叠了十几封信函了，有来信也有回信，为了调动手头上的全部力量，这几天我也很忙。
突然，死猫抬头了，而我们的目光也望向了窗口，除了因为那熟悉的星光坠落之外，更是因为一位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
“山德鲁，既然你来了，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亡灵大帝们的确称得上老奸巨猾。
什么时候最适合洗白自己的身份？当然是出现强大的共同敌人的时候，卡文斯的“横空出世”，让亡灵大帝们也变得可以被接受。
更由于之前和巨魔的战争，古老的亡灵们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此时，占据了冰川大陆的亡灵共和国不仅不是威胁巨大的敌人，而是可以争取的盟友。
至少，在彻底结束圣战之前，谁都不会期望亡灵大帝们站在对手的战壕。
看着眼前貌似很和睦的老头，我也很有些心情矛盾。
山德鲁值得信任吗？就算用我总是中枪的膝盖思考，也知道亡灵大帝们都是不可信任的。
但我的确需要他们的帮助，就如同他们需要我们一般。
面对强大的卡文斯一伙，别的势力未必会尽力讨伐，因为打赢了是大家都好，也没有什么实际的利益和战利品，这种“公益”事件别看大家喊得响亮，实际上真要死战的时候，我是很怀疑它们的士气和决心的。
但山德鲁这些决定重建共和国的亡灵执政官却有些不同，既然他们选择了和人类结盟而不是敌对的相处方式，自然要在这场圣战中证明自己的价值，首先要对付的……就是他们的同类。
“我没有什么其他要求，不会瞎指挥。我也知道真上了战场，我的话你们不会当真，但你们自己的摊子自己收拾应该没错吧。恒和修普若斯交给你们处理了。”
虽然是盟友，但我若是要求太多，对方就算答应下来，也会大打折扣，还不如让他们专心处理自己的同胞。
山德鲁也倒是干脆，很直接的答应下来，却还提出了额外的要求。
“……以个人的名义，卡文斯，算上我一份。”
这明显超出了我的预期，山德鲁居然这么热心的主动提供援助？从天而降的馅饼总是带毒的，比如索福克里之前就提议过我们一起围剿卡文斯，若依旧是这种好意，我还真不敢接受。
“黑绝位面的安妮娜死了，她也是深渊之女……”
“……她和你？”
我越发惊讶了，亡灵执政官们可不是什么亲切友善的生物，这才答应卖队友的山德鲁，居然会为了自己的同胞想卡文斯复仇？
“她是我的弟子的孙女，也算是我的义女。”
平淡的语气没有丝毫情绪，我根本无法辨别言语的真假，但对我来说，这样的理由已经足够，至少牵挂不少的山德鲁，应该是不可能站在卡文斯那边的，索福克里那种特殊情况，不太可能再度出现。
“行，我会安排的。”
约定了联络的咒法，山德鲁就化作虚无消失在我们面前，我们的感知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或许，他就是依靠这样的能力，以一个亡灵的身份，进入了满是天使的云端之城。
而山德鲁对于战场的承诺，也让我松了一口气，毕竟，那两个现状不明的亡灵大帝多半依旧是敌方，给了我不少压力。
修普诺斯还好说，恒一旦在战场上遇到了我，恐怕会放弃一切，毫不犹豫的追杀我到底吧。
一个专精攻击性禁咒且能量无限的超级活炮塔永远锁定了我……我觉得还是做些事前准备比较好，即使恒的能量水平达到了主神的级别，但我依旧认为她不会在山德鲁面前占的便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之前我们并没有获得胜利，但在我的评估之中，现在的局势却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比之前一抹黑来的好。”
我从来不担心局势多么绝望和黑暗，也不担心对手有多强大，再强的巨人也有自己的弱点。
但在前段时间，那卡文斯那一伙就这么躲在阴影中布局，的确让人很是头大。
最要命的不是你的对手有多强大，而是你在明他在暗，他挖坑等着你跳，你只有被其牵着鼻子走。
现在虽然他们获得了惊人的战果，但那片混沌空间，却也暴露了他们的存在和要害，只要出现在我们面前，至少可以针对性的布置而不是被动的应对了。
我不是多智近妖能掐会算的仙人，做出正确的战略抉择，前提是有准确的情报来源。
随着卡文斯一伙正式付出水面，他的目的和他的同伙，也逐步的被挖掘在世人的面前。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收集深渊之女，获得打开位面之壁的钥匙，然后通过混沌空间正在形成的大门，打开通往外界的出口。
那么，他们也明显暴露出了自己的三大弱点。
“一是阻止他们寻找深渊之女，二是进攻那片混沌空间，彻底毁灭他们的大门，三是……”
我停顿了一下，最终说出口。
“……彻底干掉卡文斯，根除后患。”
整个事件的核心就是他一个个体，挫败其阴谋，怎么看都是在肉体上直接消灭他是最简单的。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自己挖的坑自己填，自己的屁股自己……咳，就如我把两位亡灵大帝交给山德鲁解决，对于卡文斯本人，我也没有打算交给其他人应付。
而对现在的卡文斯一伙来说，昨日的胜利却成了今日的负担。
那片混沌空间还没有完全稳定，圣光神系就急匆匆的发起了猛攻，而由于“大门”的位置已经确定，“开门者”们连逃避退缩的空间都没有。
如今，那片混沌领域，已经成了真正的远古圣战战场，无数的恶魔和天使彼此厮杀，却始终没有胜利者出现的可能。
放在十年前，某个神祇的陨落还能引起整个大陆的注意，而最近这几天，天边已经下起了流星雨，陨落的圣光神系让人无法统计，低阶神使和高阶天使居然都成了战场上的炮灰。
这样的战场，我都不想靠近，连骄傲的龙族都理智的选择了退后。
圣光的主神，卡文斯等主神级的存在，彼此双方的高层，却在保持着诡异的沉默，这并不是因为有和谈的准备可能，而是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准备决战的爆发和厮杀。
每一天，从前线送回来的不仅有战争天使们的残骸，还有卡文斯那边变异恶魔的标本，随着解析的进行，我们的胜算也在不断增多。
终于，一份情报的抵达，让我选择了前往另外一个战场的必要。
“卡文斯在进攻火焰元素位面？在这个关键时刻？”
我沉默了，火焰元素位面现在代表着什么，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伊丽莎……”
作为元素的驾驭者，法师们和元素位面总有这样那样的联系。
在不久前，法师们还在各个元素位面修建了基地，以方便收集当地资源、选拔人才，而其中规模最小，甚至小的只能用驻点来形容的，就是火焰元素位面了。
在云端之塔的记录之中，别的元素位面、外域面基地都是用某某城、某某镇来记载的，火元素位面的基地的记载，却是火元素位面观察室。
而当我抵达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连观察室都是夸大的美誉，这里有的，只是一个深埋地下的位面门和一些特殊保存的食水。
而驻点法师看到我从传送门中走出来，很惊喜的和我问好，当他发现我不是和他换班的同僚的时候，却又明显的沮丧起来。
“罗兰大师，若可以的话，请向上面建议，干脆取消这个观测点，保留传送门就足够了。我们去年一年外出两次，接待的来客不到两位数……”
那个叫莫提的中年法师，看到我胸口的真理徽记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这混蛋的工作环境。
而他根本不认得我的事实，无疑说明他很久就没有返回主位面了。
其他的元素位面虽然辛苦，但对于专修对应元素魔法的法师来说却颇有益处，高涨的元素潮汐对魔法修行可是大好事，本土特产的元素材料可以让一份资金获得十分的收益，每年愿意申请驻点的法师数量还是不少的。
而在莫提的抱怨之中，我才知道火元素位面的驻点法师由于根本没有人申请，都是强行作为任务交给火系法师。
这极度恶劣的环境和高温是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却还是火源元素位面的土著居民们太过“热情好客”。
中低阶元素生物并不需要进食，若没有人驱使（在主位面这个近乎不可能，没人召唤或驱使它们来不了主位面），大部分情况下攻击性并不强，只有火焰元素生物，会如疯狗一般永远活跃，毫不犹豫的进攻每个活动的目标。
而偏偏火元素生物是一种价值极地的对手，能够打赢就好，打不赢就自爆，最后辛辛苦苦获得胜利，可能收集到的元素材质都已经炸成废渣，这里又是它们的主场，根本杀之不尽，这样的对手，谁都不会喜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火焰元素位面是最接近深渊世界的元素位面，不少火元素领主本身都有恶魔和元素生物的双重身份，大部分恶魔体内或多或少有这火焰元素的血脉，也因此获得了远超凡人的火焰抗性。
在这里，高温和带着硫磺毒气的空气，让凡人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而攻击性极强的元素居民，对任何外来者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而我眼前的莫提法师，皮肤上隐隐约约有暗纹流动，双瞳中微微的火光闪烁，明显也是深渊族裔，而手臂、脚步的那些红色魔纹，明显是火系大法师的专利。
带着火焰血脉魔裔的火系大法师，看起来位阶还不低，真是稀罕物。
我有些可怜这位倒霉蛋了，听说他已经驻点了七年了，按照正常三至五年轮回的驻点程序，早就该换人了，而完成了驻守任务的莫提，也应该是调回本部升职加薪担任CEO迎娶白富美的节奏……显然，要么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要么就是他已经被本部遗忘，才会这么热情的和每个过路搭上交情，期望能够传达一下。
“一年才来几个人，平均一个月见不到一个人，就是想找人说话都找不到，你还真是够倒霉。”
“是啊，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血脉适合这样的环境真是赚到了，别说一个月见到一人，最惨的时候是一年零三个月见不到一个人，出门只有那些没完没了的疯狗和炸弹狂，我本来还有一个学徒的，才待了四个星期就不带防护出门，浑身烧伤加中毒的被送回主位面，那小混蛋都烧成了黑炭，走到时候还带着笑，等我回去就收拾他，不过听上次的来客说，他已经升职到和我同级了，简直……”
很久没人说话的结果，就是一旦逮到机会，立马成为话唠。
以前自己带的学徒混到自己同级，自己却因为一个外派的垃圾职位被拖累了很多年，原地踏步的看着年轻人爬在自己上面，自己去依旧在浪费时间，这不就是现实版的中年危机吗，真是越看越现实，越看越悲哀。
也难怪他会这么热情了，应该还是真理徽记起到了作用，期望我能在议会上为他提上两句。
“行，小事，我回去后会找议会沟通的，外派人员是莱恩议员负责吗？我和他很熟的。”
我满口答应下来，看着眼前喜出望外的大法师，我还是没有补上几句冷水。
现在的他，大概就是被总公司外派的“放逐者”，难得的遇到了一位本部的“高官”，自然拼命巴结，期望能够获得转机。
但在我的记忆中，恐怕现在已经陷入了全面战争阶段的真理议会，根本没有余暇去管理驻外人士，就像是某个世界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大国对战的时候，远离本土的海外殖民地早就被遗忘，更不要提一个没有资源供给，没有实战情报，对本土没有实际意义的“海外孤岛”。
恐怕，至少在战前期间，莫提还会被遗忘很久，搞不好战后重新组建机构的话，若原来的上级战死或调度到其他的位置，他还是会被新上任的上级所遗忘……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毕竟一切都在变化之中。
搞不好随着圣战的进行，驻点元素位面变得毫无意义，这里的驻点说不定会被取消，那么他就自然回归了，或者法师们对元素位面有着更高的期望，加大投入之下，作为这里的资深者，那也是莫提腾飞的机会。
“继续努力吧，至少情况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坏。”
说了一句听起来像是客套鼓励的大实话，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乱许诺的好，但这样的回答已经让他满足，莫提的殷勤也给了我不少帮助。
在这里驻点这么久，日夜遭受火焰元素的侵袭，闲的无聊只能拼命的修行，莫提虽然职位并不高，但实力却远超同辈，我可以感觉到，这黝黑的中年汉子，居然突破了传奇，隐隐约约达到了圣阶的实力，而他的徽章，却只是一个黄金级。
放在十年前，这圣阶大法师怎么也不会丢在这里浪费时光。
而他不仅了解这里的情况，水平不低的战力，也让他可以在这危险的位面行走，过于无聊的职务，让他在位面开拓中获益良多，至少，称得上火元素位面通了。
而在他的介绍之下，这个位面的最近的动向，也逐渐展现在我的面前。
“新任火元素之神？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有报告？！”
“我报告了啊，五天前我就写了报告，但至今都没有得到回应，云端之塔是发生了什么吗？”
“新任的元素之神？这可是超重要的情报，为什么没有上报？”
“五天前我就上报了，但一直都没有得到了回应，云中塔是发生了什么吗？？”
莫提的报告当然没有得到回应的可能，五天前，正在那场战争期，真理议会都忙翻了，又怎么会有余暇回应一个“不关紧要”的情报汇报。
但对我来说，这个消息却极其重要。
“新上任火焰元素之神应该是叫做一粒沙，真是奇怪的名字。这难道不应该是土元素之神的名字吗。”
一粒沙？我还一粒蛋（伊利丹）了，虽然人名音译翻译过去再翻译回来的时候，总是会闹出各种笑话，比如某位常凯申……
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头浮现的，居然不是惊讶或疑虑，而是“果然是她”的奇怪感觉。
伊丽莎本身是火海侯爵，还具备火焰、寒冰吞噬进化能力，双重加成之下，在这到处都是“美食”的元素位面，只要她放下底限进行“再进化”，只要给她充分的时间，恐怕没有元素领主能够赢的胜利。
但让我有些烦恼甚至伤心的，却不是这些……
“看来，她还是不相信你。不，或许正是因为相信你，才选择的这条道路。”
死猫的吐糟有时候还真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而这次，我用沉默来代表默认。
现在深渊之女的厮杀应该已经进入了尾声，存活至今的胜利者和失败者都不是好惹的，就算是我本人，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护的伊丽莎安全。
而现在卡文斯的阴谋也进入了尾声，仅存的深渊之女成为了“珍贵”的战略资源，这样事关重要的战略资源，一贯的处理方式，就是若我们无法获得，但绝对不能让对手获得。
若伊丽莎向我求助，我当然会拼命的保护她，但命运无常，始终还存在一个可能性。
“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只有牺牲她才能拯救世界的时候，你连自己都舍得牺牲的话，还有什么舍不得牺牲的……那傻丫头，她是怕你为难，还是对你没有信心？我看两者都有吧。”
即使几率很小很小，但也不否认有这种可能性存在，仅仅只是这种几率的存在，就让伊丽莎选择了独自求生。
或许，她是怕我做出抉择吧……
当危机降临的时候，最值得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虽然以前我就给伊丽莎灌输过这种观念，但这个时候被这样对待，我还真有些伤心。
“这丫头，太小瞧我了吧。若牺牲一个女人才能拯救世界，这样的世界还不如毁灭算了。”
我又不是圣人，也不是掌握生命权柄的造物主，每个人都有亲人和朋友，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生命有着自己的重量，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有权利要求别人做出牺牲。
我尊敬舍生取义的勇士，是因为这世界的确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我却鄙弃那些说“人死多了，就是一个数字”的混蛋，也真心希望他早日成为自己口中那“数字”的一员。
牺牲是一种美德？说这话的人自己为啥不先死死看。
感觉到我不是在说漂亮话，死猫有些惊讶了。
“那真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处理？看着世界毁灭？”
“不，我会努力找出两全其美的第三种办法，其实我本来就有最终预案了，比如说制造一个有足够食物和控制的精金小房间，让深渊之女陷入沉睡，然后将其塞入某个位面的地核之类的地区，等我们打完再将其放出来，或者用悲风那家伙给我的办法和坐标，将深渊之女打包送出艾希，虽然不能回来有些可惜，但总比死在这里来的好。”
“……对某些人来说，这还不如死了算了。”
海洛伊丝摇了摇头，这说了等于没说，这样的处理方案，伊丽莎肯定不会答应。
我耸耸肩，所以说是最终预案，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比原来的两个选项好多了。
但现在，伊丽莎显然选择了相信自己，而成功登基火元素神座同样是一种牺牲，这在她掌握了这个位面的同时，这个位面也绑住了她，而这个绑定，若伊丽莎的灵魂不陨落，应该是永恒。
而现在，若卡文斯依旧不肯放弃，他所要面对的，可是一个带着整个元素位面的元素之神。
之前就提过，在自己的元素位面，元素之神可不会比主神弱，尤其是伊丽莎本身实力就不弱，在登上神位再度强化过，卡文斯是绝对不好得手的。
“走吧，去战场上看看吧。”
我得到的情报，还是三天前的事情，混沌空间还在被解析，一切还没有明朗，那个时候，卡文斯的军团就在进攻火焰元素位面了，考虑到元素位面的面积和规模，若以清剿元素之神为目标，打个几百年完全正常，就算情况再怎么特殊，现在战争应该还在继续。
我越发觉得卡文斯有些不理智了，在这个时候选择强行进攻元素位面，绝对不是明智的抉择，但换个角度来看，或许也是因为伊丽莎破釜沉舟的将军一着，逼着他骑虎难下。
“或许，其中有机会……”
若是能够得到伊丽莎的帮助，在这里拖住卡文斯的主力甚至本人，那么，主位面战场的压力就会少很多，而在元素位面，可以反复重生的元素领主和高阶元素生物，可是此世最佳的炮灰集群。
我不认为进攻元素位面会是一个明智的抉择，当年我硬着头皮挑战厄姆迪罗肯，除了因为他在北地做的太过，更多的还是趁着它重伤，想要它的命，能够打赢，主要还是依靠他离开土元素位面太久，和元素王座早出现“接触不良”，远不是正常状态。
在元素位面的主场，挑战一个状态完整，力量无限，再生无限的元素之神，我佩服卡文斯的底气。
“别想的太好，卡文斯既然敢做，多半是有把握的。”
我点了点头，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找出那个把握到底是什么。
我跨越过无数的位面，其中包括满是圣光和正能量的上层位面，还有到处是扭曲和混沌的深渊位面，要说那个位面让人印象深刻，最适合旅游我是不知道，但要说那个位面最不适合旅游者，火元素位面绝对排的上号。
空气猛热有毒就不提了，才走了不到十分钟，就遭遇了六次袭击，从狂暴的火焰巨魔，到随时可以捏碎的次级火源元素，他们看到你的刹那就毫不犹豫的冲过来了，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发动攻击时喊叫的声响不同。
打的赢就硬上，打不赢就自爆，这里的火焰元素生物，比主位面还要来的狂暴和恶心。
“有完没完，简直和黑小强一般，看到一只就有一打，没完没了。”
完全感觉不到进展，我有些抱怨了。
“……您若收起领域，我们大概能够走快不少……”
“啥？关掉空调？不要，比起被热的脱水，我宁愿杀过去。”
外面的空气又毒又辣，我周遭的空气却清洁而冰凉，头顶上还隐隐约约下着下雪，作为一个真理级的寒冰大师（自封），若连改变周遭环境都做不到，也实在太烂了。
但我这边还在“蹭空调”的莫提，明明自己也觉得很舒适，但却一直劝我撤销寒冰的领域。
“……在火焰位面召唤如此强大的寒冰领域，罗兰大师，我为之前低估您的施法水平道歉。但您这种行为，等于对周遭所有火元素生物宣战，我们……”
我挥手打断了他的疑问，笑着看了一下头顶上的天空，那里，一直身上披着岩浆的红色渡鸦在头顶上盘旋，这个能量等级，终于遇到了一个元素领主级的存在。
“终于来了，与其这么没头没尾的到处乱走，我们不如找个向导，元素领主，应该知道他们的神在那里吧。嗯，它会说的，我确定。”
十分钟之后，变得安顺无比的火鸟在满是硫磺味道的天空中翱翔，我也能够舒舒服服的躺在它身上俯瞰景色了。
只是它半身的火翼上，还不住的掉着冰渣，扇两下翅膀还要打个寒颤的可怜模样，总是让人担心它是不是会这么突然坠落。
“……下手重了点？”
“没事，在这个位面，火元素生物只要不当场挂掉，多重的伤都能很快恢复。”
死猫依旧爬在我的头上，虽然还是黑猫形态，但这次，来的却不是分身，而是用变形术弄出来的猫形态，这就让我不解了。
“……你不是很忙吗？”
“你这边的事情，我不放心。”
“呵，有什么不放心的，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带着伊丽莎跑路，虽然BUG世界已经报销了，但我对自己保命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虽然还是不怎么习惯看猫的表情，但刚才，这只猫绝对瞪了我，还在用我的脑袋磨爪子，我又那里得罪她了？
“……就是因为你会想，我才不放心……”
死猫又在叹气了，一幅傻子不可救药的神情，明明只是区区一只死猫，居然敢瞧不起我？
在我按照盘算是不是给她的牛奶补给加料，还是找机会玩次高空投猫的时候，眼前的景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面前的再不是鲜红的一片，在远处，那黑漆漆的位面大门很是吸引眼球，那熟悉的深渊之力，无疑又是通往深渊的大门。
地面上那蚂蚁大小的黑点、红点，是不是发生碰撞，无疑是恶魔和元素生物交锋的战场，隐隐约约的，我可以感知到有三位数的高位魔力爆发，这是元素领主和大恶魔在交手。
无疑，我们已经从一个战场进入了另外一个战场，而且烈度也不低。
而从正在靠近的黑点、红点来看，我们也有伴了，到这个时候，我可不想在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中浪费时间。
没有意义？深渊的恶魔数量无以计数，即使作为最年轻的恶魔主神，他手下的魔兵魔将数量也是天文数字，之前的数次战争，他的主力未动，具体数量无法计算，但反正短时间内打不完。
而火焰元素位面更是如此，只要不当场毙命，在这个位面，元素生物恢复伤口的速度是极快的，而就算死亡了，也能够很快的重生。
我越发想不通了，攻打元素位面本来就毫无意义，若我在卡文斯这个位置，比起发起大军讨伐，我直接带几个主神级的组成突袭小分队，强行抢人来的成功率更高。
而让我更费解的，虽然感觉到了不少元素、深渊领主级的魔力源，但给我威胁感的却没有几个，战场上也没有强大神祇、主神级别的存在，若是这种规模的话，伊丽莎甚至不用亲自出手，就能够解决问题。
我原本卡文斯会拿出足够的精锐和强手投入这场战争，但现在下面的恶魔群不能说弱，但和预期之中的顶尖战力，明显差距太大。
随手召唤了暴风雪，丢给了一只靠的太近且正在张牙舞爪的火龙，然后爆发出了远超圣阶的魔力，用来驱散这些眼神不好小家伙。
而过了半分钟，我的魔力爆发果然引起了某人的注意，一个熟悉到让人怀念的魔力波动在前方的火山群中升起。
鲜红色的魔力波动化作海啸，直接横扫了战场，触及到的区域，就是深渊领主也到低下骄傲的头颅，仅仅只是注意力触及了，那些元素领主们的战力却被增幅到直接翻番的程度。
和记忆中相比，这次的魔力源却强大的太多了，就如火把和太阳的差距，甚至，比当年的厄姆迪罗肯还要强盛数倍，或许，这才是元素之神应该有的模样。
和我预期的相比，如今的元素之神，强大的太多。
而我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已经达到了，这个位面的主人，注意到了我的到来，并向我发出了邀请。
“莫提，你先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你的事情我回去会和真理议会汇报的，安心等消息吧。”
我改变了注意，这样的距离，我自己飞还比较快。
直接让那只火鸟带莫提回去，我向着发起邀请的火山带飞去，只是头上的死猫，似乎不愿意继续充当吉祥物的角色。
“……罗兰。”
“我知道，什么都不用说，至少，让我先见见她。”
当罗兰在火焰的位面为元素和恶魔的战争忙碌的时候，主位面的战火不仅没有停歇，反而烧的更旺。
恐怕海伦特怎么都不会想象到，自己为了收复失地而发起的战争，最终，却导致拜尔永远失去了那片土地。
过去的维多利亚港区的外围森林区，不久前的埃索里维斯，今天，却是神魔的战场，光与影的最前线。
无数的恶魔跨越位面而来，他们千奇百怪种类不一，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被深渊强行召唤的愤怒和恶魔们暴躁易怒的坏脾气。
没有人知道卡文斯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的确做到了，在深渊意志的召唤下，无数的混沌生物从各个外位面赶来，参与了这场最后的神魔之争。
在这片没有蓝天遮掩的区域，在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的间隙，天使和恶魔在每个角落搏杀，却始终难以取得优势。
不管他们投入多少兵力，不管多么强大的战争天使和神祇被投入这片战场，漫无边际的恶魔海都会给与其无差别的招待。
在这个时候强行进攻这片混沌的空间，对圣光系的神祇和天使并不是明智的抉择，而残破且混乱不堪的世界规则，让秩序生物显然了最不利的战场，擅长肉搏和混战的恶魔，却天生喜欢这样的场景。
但他们那往日缺乏积极性和存在感的主神，却一反常态的发出愤怒的战吼，不断驱使着一个个神祇和他的战士步入这片死亡的空间，如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急匆匆的把千百年的积累投入这片看不到希望的战场。
“根除，世界之毒，毁灭，卡文斯，摧毁，晶壁之门。”
这是最强主神的意志和愤怒，当圣光之主卡罗兰亲自降临战场的时候，这种模糊的意志，却驱使着圣光系的神祇带着所有的力量和仆从，为主人的荣誉和秩序阵营，奉献最后的忠诚。
真神也会在这片战场上陨落，天上的流星化作暴雨，暴怒的战神用身躯撞开了空间的屏障，寻找自己的猎物，陨落的英灵们没有重归神座的机会，这里没有文职和武职的区别，只有猎杀者和猎物的划分，名声赫赫受人尊敬的神使喊着愤怒的口号发起绝望的冲锋，连小恶魔们都可以讥笑着用火球回报对手的热情。
深渊，同样损失惨重。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深渊领主和恶魔贵族倒在了这片区域，纵横无数位面战场的古老者，进入了这片没有退缩机会的战场，死的和十年前才出生的小恶魔也没什么区别。
当圣光系的战争机器被启动，神祇们的联合战场直接撕裂着战场的防线，在深渊意志的驱使之下，古老的恶魔和新生恶魔贵族硬着头皮走上战场，然后在数秒或者数十分钟之后，迎来无差别的陨落或自爆结局。
更不要提暴怒的圣光之主，他在战场上无人能挡，反复击穿着混沌的防线。
在至高天的召唤之下，陷入绝境的高阶的战争天使一样可以用燃烧生命来完成自己的使命，只是他们称呼其为荣耀牺牲而不是绝望的自爆。
而与之对应的，背后还有无数的同类被驱使进入这片战场，没有退路的小恶魔和恶魔贵族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在耗尽最后一点力量之后，依旧被无情的化作血肉炸弹，为深渊奉献最后的忠诚。
神魔，在没有怜悯和退路的战场上，表现的一般无二。
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圣光系的目标，那黑铁和青铜打造的原始之门，那用两位女神象作为装饰兼支柱的晶壁之门，不仅没有在不断的攻势中被击毁，随着这片混沌空间中的“祭品”数量的不断增多，随着恶魔、深渊居民、神祇、天使的陨落，反而变得更加活跃。
主位面的战火从没有烧的这么旺过，无情的圣光之主也从没有如此愤怒的出现在战场之上，而他的愤怒，其实也是一个标识。
“时间，不多了。”
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和世人预期猜测的完全不同，两天前，晶壁系的大门启动了，它正在缓缓打开，只有秩序之源驱使的圣光之主，警惕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并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这片区域，彻底根除绑定艾希世界的定时炸弹。
卡文斯并没有出现在这片战场，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出现的一霎，圣光之主会不惜一切的毁灭他，但他，依旧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狡猾的深渊王子的花招奏效了，第一个陷阱被启动，机械的逻辑思考者，毫不犹豫带着所有力量跳入了陷阱之中，而傲慢的圣光神系，也没有呼唤援军的打算。
此时，而为了阻拦某人的不可测因素，卡文斯还步下另外一个陷阱，针对的，却是一个凡人……
……
……
“我X，这情况不对吧。”
眼前的场景，让我情不自禁的骂了一句脏话，甚至有转头就跑的冲动。
跨过无边无际的火海，我面前的，并不是火焰爆发的火山区域，也不是热火朝天的地核，而是一片熟悉的景色。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老屋，熟悉的人。
在我硫磺山城的老宅面前，穿着黑白女仆装的银发半恶魔正等着我，稍微不同的，往日被我讥笑浪费颜值，总是强行正经的铁面，如今却满是让人难以琢磨的俏皮微笑。
“主人，欢迎回家。”
而让我感觉情况不对的，就是眼前的女仆了。
深渊王子怎么可能来进攻掠走她，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主神都强大的多！
男人嘛，总是有那么点小癖好。
当你在外忙碌了一天回家，浑身疲倦的恨不得就这么躺大街的时候，若有可爱的女孩子穿着蕾丝女仆装，甜甜的笑着，在门口欢迎你。
“主人，欢迎回家，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或者……”
咳咳，剩下的，男性同胞都懂的。
我承认，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女仆控，但男人，总要有点爱好的！
“男人不变态，那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吗？！”
当年我理直气壮的说着这话，要求伊丽莎履行每日的“欢迎义务”、“叫醒服务”的时候，当然，是健康版的，我一个骨头能做啥，但她看我的冰凉眼神至今难忘，接下来更是一个月的冷暴力。
甚至，为了让她乖乖的每天穿女仆装，我当年不仅拿养育之恩威胁，还差点跪下来抱大腿……咳咳，我有说啥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吧，从绅士的角度来说，伊丽莎的“教育”是完全失败的。
“我是不懂了，明明小时候那么乖巧可爱，长大了怎么变成了玛格丽特那样的铁处女。”
这么多年，除了还是小丫头片子的时候，真正做到了我说啥做啥，总是甜甜的笑着“欢迎主人回家”、“主人路上小心”，但等她稍微懂事了一点，那孩童时代的过往，就成了一旦提起立马暴走的黑历史。
现在，那银色眼睛下熟悉的冰冷融化了，少女提着裙摆，甜美的嗓音说出了我最喜欢听到的台词，不管是颜值还是态度都是满分，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女仆，但我觉得背后发凉，鸡皮疙瘩全部起来了。
“这次，搞不好，真的，要死……”
……
……
十分钟后，躺在老宅的院子里，享受着，看着周遭熟悉的风景，我越发感觉恍惚。
我并不是没有见识过大场面的新出炉菜鸟，领域和环境我见识多了，和真实相差无比的心像世界我也见过上百种，但眼前的老宅，却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完全真实。
背后葡萄藤上的黑珍珠葡萄，是稀有的魔化植物，苦涩难吃，但若酿酒不仅美味异常，还能够起到镇魂的奇妙作用，更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魔药材料。
而黑珍珠葡萄酒，也是高阶亡灵少数能够享用的“食物”。
为了成功种植它，我花费了不少精力，这个花园就是为它而设的，但若是将其移开原地，早该瞬间枯死，但现在，那些又黑又小的葡萄，却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却不是魔化植物本身，而是葡萄藤下的架子。
最左面的那根支柱，上面有一道道小刀的刻痕，密密麻麻的上百道，那是某人成长的轨迹，而现在，和往昔的一模一样。
幻境的浮现，心像世界的投影，都对掌控者有所要求，掌控者知道的，记忆的，心像世界中才会有，即使现实中不是那个样子，只要执念够深，也能够改写现实。
但换个角度来看，若掌控者不知道不注意的，自然会被遗漏。
安魂葡萄酒的熟悉苦味在舌尖跳动，这玩意对生者可是毒素，但我却陷入了回忆。
很多小细节，伊丽莎当年是不可能注意到的，但现在却都摆在我面前，就仿若真正的掌控世界一般，这样的能力，我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伊丽莎，我越发看不透……
“别瞎猜了，这就是硫磺山城的老宅，我回去了一趟，直接带出来了。”
“咳咳！早说，差点呛死。”
一口老血喷出，估计，这一瞬间，我的脸上只有一个大写的囧字。
等我平静下来，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风景，我越发有些不舍了，这丫头怎么这么能败家，等下我们打起来，这不就全毁了吗，这可是我的老家啊。
是的，打起来，从看到伊丽莎那一眼我就知道，这次，是不可能善了了，我不仅被坑了，还是被最信任的人坑了。
但有些事，最终还是要面对……
“伊丽莎，不，辛西娅，你是何时开始，和卡文斯联盟的？！”
我笑着，说出带着怒意的质问，期望的，却是否定的答案，但有时候，现实却是那么残酷。
眼前的伊丽莎，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主神都要强大，这匪夷所思的强大，只有一个可能。
她，伊丽莎，是获得胜利的深渊之女，是新一代的混沌女神辛西娅。
卡文斯在狩猎深渊之女，只是为了让其选中的深渊之女成为真正的辛西娅，获得创世女神的权柄，我原以为那位深渊之女会是魔鬼之王、海洛伊丝的妈、蕾欧娜等人中的一员。
毕竟，深渊之女成为辛西娅，并不是人格转变，而是一个个体按照丛林法则完成了吞噬，完成全方位的提升，一个可能穿越主神的存在，若我在卡文斯的位置，自然会让自己人获利。
而如今，伊丽莎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辛西娅，就只有一个解释。
“冥府战争之后，他找到我，我们在某些利益上达成了共同联盟，说实话，您弟弟比您好打交道多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伊丽莎会长时间失踪了，当深渊之女的狩猎开始之后，飞速进化的伊丽莎只要出现在我面前，自然一切都会穿帮。
那么，背叛，至少已经十年了。
或许，很多情报，并不是从深渊血脉的王者们那里泄露着的，或许，我的秘书，就是最高阶的间谍。
我越发不解，甚至有些愤怒了。
共同利益？卡文斯和伊丽莎会有什么共同利益？打开位面之门，对卡文斯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是好事，但对伊丽莎能有什么利益？我当年教授给她的律法之道都忘到那里去了？难懂变成恶魔，就会认同恶魔那愚蠢的世界观和丛林法则？
“你弟弟，觉得你会很碍事，所以期望限制你，尤其是他知道你打算做什么，而我，你觉得我最想要的，会是什么？”
伊丽莎坐在我的面前，不习惯的酒水让其两颊发红，凉风拂过，银色长发随风飘拂，美人如画。
但她的言语，却让我有些惊讶。
我停顿了，伊丽莎想要的？或许，我从没有想过。
“你想要的？从小时候，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和我说啊？！卡文斯能够给你什么？”
“罗兰。”
“啥？”
这个时候叫我的名字做什么？但头上死猫的爪子，却已经让我头皮发痛了。
“您大概从没有想过，我为何跟随您，不惜付出一切。”
闻言，我陷入了沉思，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她的跟随，但我的确没有深思过她的忠诚的缘由。
依旧是平淡的话语，但玻璃酒杯的微微颤抖，透露出她心底的激动。
深吸了一口气，伊丽莎决定摊牌了。
“王朝霸业？拯救世界？荣誉的律法？天下无敌的力量？对一个女人来说，这些杂物有什么意义？您觉得，我一个女人，我这么拼命，甚至不惜步入深渊，甚至不惜吞咽恶心的恶魔心脏，为的什么？”
我就算是只猪，这个时候也该有答案了，但这样的答案，我却有些承受不起。
“笨蛋，我是一个女人，我想要的，当然是属于女人的幸福。罗兰，卡文斯的承若，就是把罗兰给我，永远，永恒，唯一……而现在，您，果然来了。”
少女的脸颊上，满是羞涩的秘之红霞，但现在我的表情，大概已经写满了囧字。
“果然是这样……”
而死猫的叹息，满是马后炮的风味。
“卡文斯，你又逃课了？你这次死定了，凯丽姐气的够呛。”
往昔的岁月，回忆起来总是让人回味。
我现在还记得，卡文斯从来不是一个好学生。
那年的岚国并不富裕，但王室子弟的功课反而因此沉重，文化、政治、经济、外交，有时候那无尽的功课，都让我感觉头大，更不要提好玩好动的卡文斯。
反正皮厚肉糙不怕打，毕竟是王室子弟，家庭教师的小尺子又不够重，逃课是家常便饭，而他每次逃课，最后都是我去找回来的。
不管是皇宫屋顶上，还是兵营的角落中，甚至是某个贵族千金的后院，我总是能够很快找到他，就仿若早就知道一般……话说，这个时候就往女人堆里面跑，是不是有点早。
“呵，她就是嘴巴厉害，稍微装点可怜，扮可爱，就可以轻松过关了。”
我有些无奈了，或许，这就是卡文斯这么皮还总是人缘颇好的缘由。
一群贵族千金走过来的时候，总是会捏捏卡文斯的小脸，和他开开玩笑，被他吃吃豆腐，而若是我的话，绝对是毕恭毕敬的行礼，然后快步跑开。
“明明是一样的脸，为啥这么区别对待？我也想扮嫩吃豆腐……咳，我是说和国民达打成一片。”
但事实是残酷的，当卡文斯成为有名的宫廷浪荡子，整体惹是生非的享受生活的时候，我身边只有无趣的铁罐子和更加无趣的中年大臣。
明明我各方面都努力正经的多，学业成绩也很不错，但就是因为一个成年人的心智，无法扮萌扮可爱，所以才没人缘吧。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说出来的时候，那个小子是用同情的眼光看了我半天，才说。
“不不，只是我们未来的王，罗兰殿下，根本不懂人心。”
我当时就打算用“兄长的关爱”铁拳，好好交道了他什么叫做人心，发现居然打不过后，就用“凯丽姐，卡文斯说只要扮可怜就可以不受罚，还笑话你好糊弄。”让卡文斯知道了什么叫做成年人的人心险恶。
于是，某人就惨了，缺的课全部加倍，下个月的逃课有我和凯丽盯着，一次没有成功。
但我现在，还记得卡文斯之后说过的话，他只说过那么一次。
“罗兰，你的想法就像是精巧的齿轮，满是精妙的计算和条条款款，把人的极限和奉献算作一种纸面上的必然，虽然合理合情却总是让人不舒服。”
“作为一个王者，其实，算计这么多真的没有什么意思，未来的整个国家都是你的。你只需要，只在必要的时候，满足其他人的需求就够了。衣食住行满足其物资需求，口号和信念给与其行动的动力。”
这是一个弟弟对兄长的劝解，我虽然听进去了，也尝试过改变，但本性难移，几句话是无法改变一个成年人的思维习惯的。
但这也让我对卡文斯有些改观。
他不是没有脑子，是懒得用脑子，有我这个兄长顶锅，他也乐的成为一个没心没肺的二王子，或许，这样的角色定位，才是让王室内部最和谐的，让野心家和政治投资商们找不到兴风作浪的缝隙的。
当然，人的习性是很难改变的，不动脑子久了，卡文斯的确越来没脑子了。
但有的时候，他在关键时刻的灵机一动，总是能够抓到事物的关键，在有的时候，我也会咨询他的意见，并讥笑他那是野生动物的本能，他却总是神神秘秘的重复那句话。
“那是你不懂人心，而我，懂。”
然后我就会继续用各种小手段折腾他，让他有力无处发，再度了解人心的险恶。
但这次，似乎吃亏的我。
“该死的卡文斯，被算计了。”
满足渴求者的需求，这就是人性？我觉得只是狡辩，但仅仅凭着这简单的算计，仅仅凭着对人心的理解，卡文斯却搅动了整个世界。
作为进化之神，索福克里渴望进化，他就给与了进化。
圣光之主只是秩序之源的木偶，他就给与了他踏入陷阱的理由。
至于我，恐怕也是看准了我对身边的人没有防备的缺陷……恐怕连伊丽莎都不是唯一的候选者，或者之前他对蕾妮这么好，就是考虑到了这一天，而之后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蕾妮，只是因为伊丽莎已经答应了和他合作。
我的谋划，往往是极其繁琐的布局，借用大势，一步一步的引对手入局，即使阴谋，也是阳谋。
个人的想法？在大势面前，毫无意义。
卡文斯的手段，极其简单，驱动关键的人做关键的事，两三笔，就让人极其头痛。
或许，这些日子我这么被动，只是从内心深处，始终无法将他视作死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无可救药的天真，我也知道，这是我个人的性格缺陷，但有的事情，即使知道不对，也很难弥补。
卡文斯做出关键性的决策，有伊丽莎这么了解我的人做补充，也难怪这段时间如此被动。
而他手中，的确有足以煽动人心的筹码，即使我知道那是什么，我也无法对她给出同样的承若。
“真是大手笔，发动这么多恶魔入侵火焰元素位面，只是引我一人入局？”
“我们都认为，若是可以用来避免最坏的结果，这是值得的。”
伊丽莎继续给我的酒杯满上，却也毫不忌惮的说出背叛的词语，或许，她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一天。
我越发头痛了，我不是傻子，既然他们要限制我，就只有可能说明一件事——我们预估错了卡文斯的进度，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是开门的关键时刻了！
根本不是我们预想的，卡文斯还要收集深渊之女，制造辛西娅，获得开门的权限。
他攻击艾米拉，只是为了给我一个错觉，让我觉得他还没有准备好，而仅仅只是看到伊丽莎现在的情况，我就知道他早就准备好了。
这样虚虚实实的欺诈技巧，并不是卡文斯的习惯手段，相反，有点类似我惯用的手段。
我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一直算计我了，她一直不出现我的面前，我只会担心她，又怎么会防备她，应该感叹伊丽莎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吗。
酒瓶已经空了，伊丽莎随手一晃，却又满上了。
她想继续倒酒，但这次，我收回了空杯。
“时间不多了。”
我叹了口气，起身握剑。
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的行动已经给出了信号，每拖一分钟，开门的几率就会大上一分，即使是和亲人兵戈相见，也不能留在这里。
“罗兰，我只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很感激。”
我沉默的拔出了黎明圣剑，这就是我的选择。
剑锋微微呻吟，透露出我的内心的迷茫，或许谁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有这么的一天，我居然会拔剑面对我一直想保护的小女儿。
“罗兰，你不懂人心。”
平静的话语，平静的流下了眼泪，但这次，我却无法为她擦去。
“是的，真抱歉，恐怕这辈子，我都没法懂了。”
雪花一片片落下，积雪飞快的覆盖着地面，就如一个顽皮的孩童在挥舞着蜡笔，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
吐出的气息带着白气，我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蔓延的群山，全部是白色。
当我拔剑的那刹，恍惚之间，整个世界就变成了这样了。
无垠的雪地蔓延在地平线的尽头，被冰冻的瀑布挂在冰湖之上，远处的雪山看似背景，却感觉近在身边。
“伊丽莎……海洛伊丝？”
奇特的空间感置换了我的世界观，当整个世界只剩下我的时候，一切归于平静。
好静，好冷，好不习惯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一步踏出，只有踩入积雪的声响。
“有人吗？！”
我的大喊，得到的回到“有人吗”在雪山中回荡。
我试图戒备这样的世界，但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本能告诉我，这里没有危险，这里只有我的存在，是只有我一人的避风港。
“这是什么邪恶的咒法？”
我无法理解了，是怎样的咒法能够把我瞬间困在这样的区域。
心像世界？不是，我没有感觉到魔力源。
转移咒法？强制传送我，基本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是真实？那就更不可能了，刚才还是无限火焰的火焰世界，面对的还是现任的火元素之神，更不可能是这样的区域。
这样的冰雪之地，并不适合火焰元素生物的存在，相反，更加适合我这样的冰法……
“咦？”
我这才发现，手中握着的，并不是我那把熟悉的光剑，而是一把透明的冰刀。
这是一把晶莹透彻的长刀，足足两刃五的刃身超越了常识，流线型的刀身没有一丝修饰，自然的弯曲有着诡异的美感。
它，存在哪里，天然没有修饰，透明的刃身薄如蝉翼，让人怀疑是不是稍微碰撞就会化作碎片，像艺术品多过武器。
但那微微散发的寒气，却在提醒我这把冰剑，魔剑北地，绝对是一把凶器。
它没有剑柄，整个刃身都是刀刃，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握剑的右手上已经满是鲜血，还没有落地滴落，却化作红色的雪滴。
血滴在刃身上流走，寒气环绕在刀刃之上，莫名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
“这是一把凶剑。”
莫名的感触在心头化作现实，我本能的知道，这把剑在渴望着生命，不管是敌方的，还是我自己的，它存在于世的代价，就是生命的祭礼。
把剑插入雪中，我无奈的一屁股坐下来，坐在雪地中，看着无垠的雪景和天空的白云，迷茫的躺进雪中。
看到这把剑，我算是彻底想通了，这那里是什么奇特的咒法把我带到这里，明明我是自己带自己来的。
原因？
“呵，原来我也只是一个胆小鬼，明明已经有了觉悟……”
人可以欺骗自己吗？我一直觉得是可以的，谎话说多了自然成真了，但这次，貌似又玩脱了。
或许，连这把剑都比我更诚实，它替我选择了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方式——逃避。
我原本以为魔剑北地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善，毕竟我心底始终无法描绘最真实的北地，但从现在看来，我缺乏的东西，实际上只是一点感情。
绝望？痛楚？茫然？觉悟？我无法确定是那一种感情替我完成了这把剑，毕竟这些东西在北地都不缺，但我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感谢它。
逃避毫无意义，拖延痛楚的到来，只会让等待痛楚的时间变成一种酷刑，该来的始终会来。
明明实力随着剑身的塑成有了本质的提高，这把魔剑的威力也远超预期，但却没有一丝让人开心的。
刚刚出生的它，为什么会提我做出抉择？是察觉到我内心的不安？还是刚刚完成自己后的能力失控？好吧，知道原因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可以了，放我出去吧。”
我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对自己剑说话的一天，但最让人无奈的，却是这言语毫无意义。
“我说，可以了，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放我出去吧。”
压抑着莫名的怒火，是对这把剑的，还是对不争气的自己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这乏味的风景却没有任何改变，焦虑化作火焰在胸口熊熊燃烧。
“别多事！你只是一把剑！”
“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我的一部分！你不能替我做出决定！”
“打开吧，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
明明知道言语毫无意义，莫名的焦虑化作了愤怒的怒吼，在雪山中来回激荡，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在这个只有我的冰雪世界，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最终，焦虑的火焰熄灭了，每一分钟都让末日倒计时都更进一步。
末日的钟摆滴答滴答，茫然和恐惧混杂在一起，四五个小时就这么浪费了，怒吼的质问，化作呢喃的哀求。
“……求你了，打开吧……”
下一霎，整个世界消失了，我眼前的不再是冰雪的群山，而是那熟悉的家园。
是魔剑到了极限？还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只是眼前的场景稍微有点不正常，我的女仆正在使用流星锤……我是说，捏着的我的猫的尾巴使劲摇晃，从那猫中气十足的惨叫声来看，我似乎没有离开多久？！
“罗兰救命！怎么一瞬间就不见了，你刚才去哪了？”
“我消失了多久？”
“两三分钟吧，被废话了，快救我！咦，你脸上有冰珠，泪滴状的，难道……”
“那是你的错觉！还想不想我救你！”
飞速的抹了一把脸，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这把魔剑的能力的确大大的超出我的预期，我有些后怕，却有些遗憾，最终，化作庆幸，至少，我还没有做出无法挽回的抉择。
数个小时的独自一人的冰雪世界，反复变化的心情，让我彻底冷静下来了。
只有一条路的未来？不，我从来都认为，这世界根本就没有绝境，即使在绝望中也存在无穷的希望，只是我们没有咬牙坚持到迎来转机的那一刻，没有找出那唯一的希望。
“绝望的世界？绝望的场景？比这更绝望的时刻，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哭丧着脸面对末日，本来就不适合我，只有还有一丝希望……不，即使是没有希望的绝境之壁，我也要撞出一条路来！”
当我从冰雪之地返回的时候，冲动和感性也终于重归理性。
“那种全天下都欠你的悲剧主角般的剧情，斩妹证道什么的，一点都不适合我，即使是地狱难度，想方设法玩尽手段获得胜利，才是我一贯的画风。”
但有时候，当激情褪去，现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不管思想上有了什么准备，残酷的现实依旧会教你做人。
而现在，最无情的现实就摆在我的面前……
“我，打不过，完全没有胜算……”
是的，当激情被冻结之后，理智的分析当前形势，最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我面对眼前的伊丽莎，完全没有一丝胜算。
对我来说，战斗无非是情报和实力的双重比拼，有的偏向于实力碾压，有的人则喜欢获取情报，针对性的策略和战斗方式来获取胜利。
而无疑，我是后者。
每一次战斗之前，我都会收集情报，准备针对性战略和王牌，削弱对手后取得胜利，但这次，由于事前完全没有准备，在情报上已经失分不少。
我对伊丽莎的了解，大部分还停留在十年前，而她恶魔化之后，她不想谈及自己的能力，我也没有追问的必要，再加上深渊之女、恶魔之主、火元素之神的基础能力，伊丽莎的过往情报可以说是完全过时了。
但我有什么能力，我擅长什么，有什么坏习惯，有什么战斗方式，有什么无法改变的缺陷，恐怕伊丽莎知道的会很清楚，最要命的，还是在过往的教授之中，我完整的解释了自己对战斗的理解和能力的选择，那么，她不仅知道我的能力，应该还知道我的战斗选择和习惯。
这就很要命了，可以说在情报准备和事前战备上，我是零分，而伊丽莎是满分。
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真是，完全看不到胜算啊……”
我之前提及的，伊丽莎并我见过的任何一位主神都要强大，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形容。
如今的伊丽莎，即使这火焰位面的主神，同时又是深渊之女的幸存者，这一代的辛西娅，她到底获得了多少深渊之女的记忆和力量我是不清楚，但仅仅只是外延的威势，都超越了我之前认为的最强主神索福克里。
而最无耻的，是的，是无耻，她是这个位面的元素之神，也就是说她可以通过元素王座获得了无尽的力量补充，永远没有力量耗尽的可能，而一旦战死，也能够迅速复活，除非如厄姆迪罗肯那次一般，直接挖掉他的元素王座。
但这次，事前完全没有准备，元素王座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有厄姆迪罗肯的前车之鉴，元素王座肯定藏的很是周全，一时间根本没法去找。
“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可能……”
比魔力和魔法，看不到胜利的可能，贴身肉搏……一个恶魔主神、元素之神贴身肉搏，就算不考虑伊丽莎那强的乱七八糟的格斗技巧，还是没有胜利的可能。
汗水从脸颊下滴落，面前的女仆依旧保持沉默，但我却完全找不到出手的空隙，卡文斯这个小混蛋，给我布下了根本没法逾越的死局。
“主人，请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比起永久性的毁灭，让您再度回归冥河休假几个月，或许是一个比较好的选项。”
连不死性都被看透，这还怎么玩。
那沉默的双瞳中隐隐约约的杀意，是已经坚定的决心，我还没有下定杀心，对方已经做好了最坏结果的准备，再加上双方在情报和实力上的差距，这样的战斗，完全看不到胜算。
“打打杀杀多伤感情，要不，我们下盘棋，猜个谜语，我赢了就让我走？”
我试探性的提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语，伊丽莎却笑了。
“我早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然后我们面前就多出了一个立体棋盘和上百银色、金色棋子。
“五百枚棋子装的巫师棋？还附带异界大陆地图？每一个活化棋子代替一个战团，可以在家推演世界大战的超珍惜品？我一直想玩……你当我会这么说吗！等我们下完一盘，早就世界末日了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内心在流血，现代的巫师棋，最多的也就百枚棋子三块大陆，这可以足以模拟多元位面的棋子绝对是某个大佬的珍惜品，但一旦玩起来，别说一天两天了，推演世界大战，没几个月绝对结束不了。
“那玩猜谜吧？我这里有赫米特·莱斯的猜想全集，九环法师高考精选，地精工程师四级考题汇编，我先出题？”
伊丽莎神奇的从女仆裙里摸出一打书来，果然女仆的长裙都是什么都有的次元袋吗。
赫米特·莱斯，某个神经错乱的数学家，留下了一大堆让数学天才发疯的千古谜题，而我的数学功底……我提过学法学不用学高数吗？对于赫米特的难题，我唯一的自信，就是绝对……绝对连题目都看不懂。
至于剩下魔法考试、地精考试的问题，那两门考试我都听说过，前者是考高阶法师的资格证的必经之路，后者则是那群地精用来折腾来求学的外族工程师的，连“地精最爱吃的食物是什么，地精一次能生几只崽”这样的问题都有，能不能答出来不是看知识和推理，而是看够不够无聊，够不够地精控。
而最关键的，就算我解答出来了……
“伊丽莎，您能保证我解答出来，就放我走吗？”
“当然……不行。”
谁都无法保证对方遵守承若，尤其是我从来就没有把遵守承若当做一种美德，并把这只观念传授给眼前的人。
我再次体验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楚，微笑的女仆一步一步封死了我退路，明明我掌握了开战的主动权，却本能的感觉到，只要出手，瞬间被打趴的肯定是自己。
逃？逃到哪里去？这里是火焰元素位面，眼前的对手是这个位面的主人，怎么可能逃得掉。
实力被碾压，情报被摸透，地理优势是对面的，对手还能够随时召唤帮手，补充魔力和复活，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找不到胜利的可能了。
“笨蛋，关键时刻，果然是还是要靠我们。”
死猫的话语，却让我一愣，我现在才想起，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难道她早有准备。
“我们？还有谁？”
而下一霎，我的疑虑就被解答了。
在死猫头顶，一颗种子正在迅速发芽，刹那之间化作一人高的玫瑰花朵，然后从中走出来的，却是那熟悉的绿发丽人。
而在同一瞬间，冰冷的杀意从脚后跟一直延伸到背脊，在这个时刻，眼前微笑的女仆，终于动了真正的杀心。
当罗兰被困在火焰元素位面的时候，主位面的混沌战场，却也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天神一个个陨落，天使如小鸡般脆弱，混沌的空间被逐渐理顺，暴怒的圣光之主逐渐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作为代价，黄金般的神血却洒满了这片空间。
和往昔一般无二，秩序和混沌再度爆发了激烈的碰撞。
进化？未必，但往昔尊贵的大人物死的毫无价值这点，就很让人感觉到讽刺了，当然，在某些存在眼中，或许是很值得的吧。
混沌的空间如风暴中的海洋，到处都是致命的暗流和暗礁，那破乱的空间和裂缝，比任何死亡陷阱还要致命。
正常情况下，秩序天使和神祇们，会有自己的力量逐渐修正扭曲，补上裂缝，但现在，他们恐怕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了。
每时每刻，战场上都有强大存在陨落，他们是这次战场的祭品，而且，是双方的。
死亡的秩序神明，他们散落的神魂、神血、神职、神力，逐渐中和着这片扭曲的区域，铺平了进攻晶壁之门的道路。
这很浪费吗？恐怕在参战的双方眼中，却未必。
青铜的古朴大门在吞噬着所有的祭品，大门上两侧的双生女神浮雕，正缓缓张开双瞳。
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右边的秩序女神雍容华贵，白色的长袍更像是艺术品，金色的长发散发着耀眼的光辉，碧蓝的双瞳中闪烁着睿智和慈悲。
背后的白色双翼微微颤抖，她双手合十祈祷，双瞳中满是悲伤，似乎不忍目睹世间的惨状。
左边的混沌女神妖艳华美，黑色的短发下是闪耀着红芒的双瞳，红瞳黑眼白有些吓人，额间的双角与其说狰狞不如说俏皮可爱。
和双翼的姐姐不同，辛西娅只有左边的恶魔片翼，也没有穿上女性的装扮，穿戴着却是亮红色的装甲。
古典的装甲仅仅保护着要害部位，她手持赤色的长枪，跃跃欲试的投入战场，那英姿飒爽的姿态，与其说是恶魔之主，不如说是战女神。
此时的辛西娅，嘴角带着笑容，似乎愉悦着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很满足着富足的祭品，或者更满足的是眼前取悦她的厮杀角斗。
双子女神的样貌，恐怕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后辈的面前，却惊人的和她们的造物相似。
但能够看到这栋大门的存在，大概是没有心思欣赏两位女神的容颜。
在这片大门面前，总是轻装上阵的卡文斯也少见的披上了重甲，带上了武装，毕竟，他即将面对的对手，是这个世界曾经公认的最强——圣光之主。
即使已经数次设计削弱了，即使已经数次损失了分身，反复削弱后的圣光之主，依旧是主位面最强大的主神。
数千年的圣光信仰，数十亿虔诚信徒奉献的信仰原力，没有自我的圣光之主，始终是此世公认的最强。
眼前那徐徐升起的太阳，让卡文斯结束了自己的休眠，准备迎接圣光阵营的冲击。
面对理论上不可能战胜的强敌，他不仅没有丝毫迟疑和担忧，反而满脸兴奋，丝毫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先说好，卡罗兰是我的，我先试试上一代的深渊之子的实力。”
他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但站在他身边的存在，自然也处于世界的顶端。
恶魔、魔鬼、亡灵、龙族、人类，邪教徒、狂信徒，恐怕这是世界上最杂的队伍了，而他们领袖的激昂情绪，无疑也鼓舞了他们的战意。
但却并不是每一位都兴高采烈的迎接计划的终结。
渴望战斗的达纳提斯此时却有些没精打采，只是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他时而看向卡文斯的表情很是复杂，但现在重伤未愈的他，大概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夺取热量和生命的鬼魂，那涂上色彩的孤魂，零孤零零的站在大门之下，似乎在研究其上的浮雕，完全没有参与眼前战场的打算，对她来说，向罗兰复仇，才是唯一的目标……但从她双瞳中不住闪烁的茫然和思索的表情来看，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而另外一位亡灵大帝，似乎被圣光之主的圣光刺伤，正试图努力消除自己存在的痕迹。
野心勃勃进入主位面的修普若斯，此时正满脸沮丧的蹲在角落。
他大概已经很后悔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在那场战役中存活下来了，但若是有其他的选择的话，恐怕他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的。
而之前在那场战争中存活的恶魔、高阶亡灵、魔鬼，也都是如此，当他们无法离开这片空间的时候，当圣光的神祇和天使杀过来的时候，他们的种族和身份决定了他们必须为生存战斗。
在混沌侧和秩序侧的支柱即将展开决战的时候，主位面的其他居民自然也不会坐观事态的恶化。
大法师、大德鲁伊都不是废物，他们对世界的认知有自己的一套，即使傲慢的圣光阵营依旧保持沉默，但大门正在打开的事实，依旧在凡人的世界快速传播。
一艘艘浮空战舰、飞翔魔兽、龙兽沉默着组团飞起，他们顺着圣光阵营开出道路前进战场，其上的乘客同样很复杂，有人类、精灵、兽人、龙族，也有亡灵、法师、地精，甚至连其他神系的神祇们都或是派出分身、化身，或亲自上阵。
当世界末日即将降临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在家里静静等待一切的发生，即使他是不朽的神祇。
自然神系，虽然没有神王，但那奇形怪状的自然神兽上驮着的，已经有两位数的高位神祇。
即使已经和罗兰失去了联系，冥龙们依旧行动起来了，他们之间的巨型骸骨战舰，那覆盖着死亡和冥界气息的超级怪物战舰，其中也有着神祇的气息。
海洋中的神祇和巨兽们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圣域，他们被巨大的魔鲸、贝壳驮着，缓缓的前行。
同样缓缓移动的云端之城，在之前的战斗中主动力已经近乎全毁，这次依旧出现在战场的前线，只是这被巨龙和巨兽们拖着走的模样，很是有些难堪。
而在天空中，同样出现了元素生物的踪迹，过去见面就打的风元素领主和地元素领主居然能够在一艘战舰上和平共处，而他们绝对不是唯一的特例。
在这诡异的平静之中，在世界末日的压力之中，亡灵和天使也能够同行，圣光牧师可以和亡灵法师和平聊天。
木灵们也派出了她们的空中舰队，虽然七美德全部到齐了，但她们的“母皇”却并不在这里。
严格的说，此时，艾米拉同样在为这个位面而战，只是稍微情况有些不同。
“哎呦，这不是那个缺乏‘营养’的干煸小丫头，还没从恋父情节中毕业啊？放弃吧，看看那只猫，看看我，你还不知道罗兰的爱好吗？就算你不是他女儿，也是不可能的。”
我已经彻底无语了，大姐你真是帮忙而不是来坑我的吗？怎么一上场就开嘲讽，别在比划胸前了，伊丽莎都快暴走了啊！还有死猫，别在这个时候秀成年身材！
【罗兰，时间不多了，大门正在打开。】
耳边催促我的，却是最近越发沉默的系统。
从卡文斯的阴谋暴露开始，她就越发沉默寡言？难道是内疚、质疑当年的做法，但依我对她的了解，应该不至于如此。
“你可以阻止吗？不管怎么说，他应该都只有辛西娅那份权限……”
【若我是完整形态的话，可以直接关闭，但现在我只是失去了根基的孤魂野鬼……我会尝试拖延，但别抱太大的期望。】
随着话音落下，系统再度陷入了沉默。
但在遥远的混沌空间，秩序女神像上已经张开的双瞳却在缓缓关闭，张开的手臂也在合上。
连带着的，就是那大门隐隐约约失去的光华，大门的进度被拖延了，但接着，那边的辛西娅神像却红色光华大盛，能量流溢出，硬是补上了缺失。
只是在雕像的额间，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形存在，似乎正在发出哀嚎。
“……居然真的还可以干涉。”
而与此同时，伊丽莎却侧耳旁听，得到了消息，看向我的神情越发不善了。
面对“死不悔改”的罗兰，面对不断挑衅的艾米拉和海洛伊丝，终于，她失去了耐心。
“轰隆！”
下一霎，拳抵掌，两双美目怒瞪，伊丽莎和艾米拉已经交手了。
但诡异的是，两人并没有使用术法的打算，明明浑身能量等级爆表，反而直接选择了看似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贴身肉搏。
两位美人交手，却没有丝毫香艳娱乐的味道，相反，恶风阵阵，稍微沾染一点，就让人感觉非死即伤。
伊丽莎双臂化爪，主动发起浪涛般滚滚不决的攻势，看似凶猛如龙，全攻无守，实际上三成攻四成守还有三成留余力。
她却始终在观察对手的破绽，一旦发现对手露出破绽，用力过度或许收不回招，就会用拿手的关节技给对手致命一击。
是不是看起来很眼熟？
或许在个体实力上，她已经青出于蓝了，但战斗方式和理念，却始终和罗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另一边的艾米拉，格斗技巧却更加的……简单粗暴。
直拳、重拳、钩拳，简简单单的拳路，却连风声都听不到，但没有人会怀疑那纤手所附带的可怕力量。
她拳脚所经的地方，光线被扭曲，空间在隐隐约约动摇，似乎那蛮力，足以压碎空间的规则，人为的撕裂空间裂缝。
和常规的战斗不同，伊丽莎和艾米拉都是魔武双修的道路，两人也都不用刀刃，其近身肉搏的招式也都是自己从粗浅的法师护身术中发展起来的我流格斗技，但恐怕主位面最强的格斗家，在她们面前，都是被秒杀的下场。
原因？纯粹的实力碾压而已，她们用魔力加成自己的肉身，获得速度、力量上的匪夷所思的加成，不管你技术多么完美出色，反应跟不上，勉强跟上了力量跟不上，也依旧是被强行碾压的下场。
格斗技巧和剑技，从本质上还是使用自己肉体、武器的技巧。
当你舍弃生命使用的终极奥义绝技，还比不过对方反射性的伸出手指的时候，再高的技巧，也弥补不了两个个体的本质差距。
就算是在肉搏，两位依旧是主神级数的肉搏，就如那日泰坦吊打达纳提斯，只要纯粹的力量够离谱，也不需要什么花招和魔道伎俩了，在恒星级别的物理碰撞门前，那些五光十色的魔道秘传，恐怕就真的只能当烟花了。
“看来，伊丽莎并没有嘴里说的那么有觉悟。”
眼前的战斗，让我若有所思。
艾米拉选择贴身肉搏很正常，她是木属，和火属的伊丽莎用法术对拼还真是脑残了，尤其是她一身来自大地的蛮力本来就是她最强的一部分。
但伊丽莎的法师格斗技虽然也很不错，但绝对不是她的最强点，她最强的应该是深渊和火元素之主双重身份所赋予的庞大魔力，她会同样的方式应战，依靠还是顾及周遭的环境。
就算是贴身肉搏，伊丽莎的真身应该也是和其他主神一般的巨神，庞大的躯体能够获得更大的力量和重量，真身用来肉搏，怎么也比一个小体型厉害的多。
矮人再怎么磨砺搏击的技巧，也肉搏不过幼儿时代的泰坦巨人。
我看了一下四周，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熟悉的家，这不仅是绑住我的牵挂，看来，至少从她自己都没有在意的地方，这些，也绑住了她，至少在这个阶段，束缚了她的选择。
或许，她已经有了觉悟，在对我的战斗中毁掉过去珍惜的一切，但若是面对的让她讨厌的“外人”艾米拉，失去“家”的代价，却让她无法接受。
而艾米拉就狡猾多了，先是语言挑衅、以贴身肉搏启战，再加上故意波及周遭环境的攻击方式，显然已经看穿了一切。
“真是够卑鄙的……不过，我喜欢。”
虽然很抱歉，但既然你已经露出了破绽，我自然会乘胜追击。
当然，“家”的牵制作用是有限的，若是时间拖久了，伊丽莎自然会有放弃这一切的时候，但从这一点来看，她始终做不到完全忘情，那么，我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卡文斯那小子真是看透了人心，让伊丽莎能够做出这一切的，最终还是因为和我的亲情……好吧，死猫别瞪我了，爱情也算吧。那么，她真的能够抛下其他的一切吗，包括和其他人的友情牵绊。”
我毫不犹豫的掏出了一个魔法烟花，将其投掷在天空之上，原本，我真是不打算动用这“伏兵”的，但或许在这个时候，若只是拖着伊丽莎给我离去的时间为目标的话，他们的出场，比我更加有用。
我原本以为，等他们接到通知来到这个位面，至少还要半个多小时，没想到，瞬间就得到了回应。
“哈，你小子终于求援了，我还以为你会很久的？”
红龙猛地降落，从那看好戏的表情来看，她已经看了很久的戏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玛格丽特倒是很冷静，似乎她也早知道情况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们来了，亚当自然也来了，但……
“这家伙？”
“他体内的火焰之力太不稳定了，很容易被伊丽莎发现，我们就让他睡觉了。”
龙背之上，还有一个冰块，其中的那个红发男人正在怒目而视。
虽然玛格丽特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这个家伙是看不下去打算跳出来，结果被背后敲了闷棍？
我本来是要他们作为救援伊丽莎的后手的，但怎么看起来他们已经先到了。
我还在惊讶为什么她们早有准备，但死猫的眼神和玛格丽特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我沉默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别怪海洛伊丝和我们瞒着你，我们既然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怎么会让你独自面对，你平时看起来很理智，但涉及到这些方面，就很容易冲动败事，专挑自虐的路来。虽然不知道现在你是怎么冷静下来的，但若是事态向之前那样发展，你确定不会悲剧收场。”
玛格丽特的解释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却只觉得羞耻难耐，这么说，我之前的觉悟和悲伤，都只是在老友们面前演出了一场好戏？
“不，不管是你杀死伊丽莎，悔恨终生，还是伊丽莎杀死你，你们最终反目成仇，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所以，我们干涉了，别怪我们多事，前些年你们还不是干涉了亚当的觉悟。”
小红也难得的严肃起来，我算是彻底看清了，原来他们早就猜到……不，确定了伊丽莎会做什么，并作出了准备，只有当局者迷的我本人，没有看清这一切。
不知不觉之中，伊丽莎和艾米拉的交手也停下来，她的脸色很是复杂，眼神在玛格丽特、小红、亚当面上划过，最终，复杂的情绪却化作一声叹息。
“你们一定要拦着我吗？你们知道，若我不阻止罗兰，会发生什么？”
“无非是罗兰挂掉吧。呵，大家都习惯了。”
“无所谓了，反正他都死了不止一次了。”
“自爆之类的，都已经习惯了。真是蟑螂一般啊。”
这些家伙明明是我一边的，但说的话，真让人气的牙痒痒。
“这次不一样！他和卡文斯一魂同源……”
伊丽莎愤怒的质问，但面对的人们，却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她们不知道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但和当年罗兰、玛格丽特始终无法改变亚当的觉悟一般，罗兰的觉悟，她们也没法改变。
或者，应该说不是没法改变，而是不忍改变。
并不是拯救世界高于个体利益之类的漂亮话，只是他们知道，让罗兰躲起来不面对一切，在之后的漫长岁月总中懊悔中煎熬，才是更让其绝对无法忍受的。
比起真正的冥河地狱，时刻活在懊悔之中的人间活地狱更加要命。
伊丽莎沉默了，她也理解了这些老友、前辈的觉悟，但她想要的，只是自己心仪的男人活下来了，即使之后在无尽的岁月中懊恼、痛楚，即使罗兰恨她一辈子。
最终，沉默化作了攻击的姿态，在爆发的火焰熔岩海之中，老宅瞬间化作了废墟，而一言不发的伊丽莎，表达了自己的抉择。
终于被解冻的亚当苦着眉头迎了上去，而在玛格丽特的诡异笑容之中，空间魔法的闪光连续闪烁，我被强行传送了一段距离，留下的，只是让人费解的一句话。
“我们会替你拦住她一段时间，左起三十公里的岩洞里，有一个通往极北大陆的传送门，到了那里，往‘家’的方向走，你会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有我在状况外……”
或许，连亚当、玛格丽特他们都看的比我清楚，但有一个问题，他们是从哪里得知击败卡文斯的关键，还有我不死性的秘密的。
伊丽莎知道这些，是卡文斯告诉她的，但亚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其实稍微推理，我就知道了答案，因为知道这件事的，这个世界不多。
“死猫……”
“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质问我，按照你的逻辑，只要结果好过程其实都无所谓，你觉得若我不做这些布置，会是什么结局？”
会是什么结局？我费尽心思击杀伊丽莎？还是伊丽莎下狠手弄死我，让我回冥河去读条？恐怕不管是那种结果，我都无法接受。
所以，我……
“海洛伊丝，这次，很感谢你。”
嗯，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我很诚恳的向海洛伊丝道谢。
“噗通！”
黑猫却从我头顶摔落，那看我的满脸惊诧和不信，简直就像是见到鬼一般。
“你，你，你……是卡文斯伪装的吧！？那个冷血别扭神经质自虐想太多鬼父癖女仆控死傲娇的罗兰，居然会向人道谢！？”
我的眉毛大概已经不是皱起而是扭曲了，这都是啥和啥，这就是我在死猫中心目中的形象？
“咳，反正这次我很感谢你们，就算我冷血别扭神经质自虐想太多鬼父癖女仆控死傲娇，也知道好歹的。至于你刚才说的，我一点都不记恨，嗯，一点都不记，不就是冷血别扭神经质自虐想太多鬼父癖女仆控死傲娇兼虐猫癖吗？放心，我已经忘记了。”
“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等下，怎么多了一个虐猫癖，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死猫的尖叫还在耳边，我却松开右臂，放开长的像死蜥蜴王的元素领主的残躯。
我们背后，火海正在追逐，伊丽莎被亚当拦住了，但在元素之主的征召之下，无数的火焰生物、元素领主蜂拥而至，他们不惜生命也要拦住我。
“北地。”
冰冷的长刀握在右手，蓄力，突进，拔刀，收鞘，在冰雪的魔刃面前，强化装甲的熔岩巨人引以为豪的坚固身躯，却如被餐刀切割的牛油一般，轻易的破开，溶解，化作碎片和残骸。
在我的周遭，冰雪的领域已经被覆盖，虽然魔剑北地并没有启动其极其诡异而强大的特效，但仅仅只是作为一把纯粹的半神冰雪魔剑，它就已经注定是火焰元素生物的天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把长刀我用的并不顺手，虽然严格的按艾希标准来看，这单刃刀也算是剑，但这种长度的长剑，绝对不适合步兵正常使用。
过长的剑身，虽然看起来很帅气，但很容易撞到某些多余的物体，使用起来极其不便，若是玩拔刀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刀尖已经插入了地下，半天拔不出来，就让对手嘲笑了……这只是打个比方，绝对不是什么亲身经历！
拔刀斩由于剑太长插入地下拔不出来什么的，实在太蠢，绝对不是我能够做出来的。
虽然对大体型的熔岩巨人、火龙之类的大型魔物砍起来很爽，但一旦对手近身了，过长的剑身反而成为了妨碍，偏偏中小体型的对手才是主流。
我有些头痛了，之前我还真没练过超长刀，给我半个月练习，我大概能玩的很转，但现在最珍贵的恐怕就是时间了。
但现在面对火焰领主，我又需要这把魔剑的冰雪之力。
“若是能短点就好了……咦？”
让我惊讶的，就是当这个念头仅仅出现一瞬，这把魔剑居然突然缩短了。
一脚踢飞靠近的火焰矮人，看着手中的短刀，我若有所思。
“看来，这把魔剑预想中的更好用，更有潜力可挖。但恐怕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熟悉。”
而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高阶火焰生物，我却露出了笑容。
“……这不是有这么多活靶子让我练习吗？射杀它，神枪！”
突然伸长的剑刃，瞬间把三十米外的两个火焰元素串到了一起，而在它们回归元素本源的同时，我猛地双手合十，全力挥剑，那超长的剑刃，直接横扫了周遭的敌群。
“哈，真有趣，下一招怎么玩……散落吧千本樱？端坐于霜天吧冰轮丸？算了，貌似有点难度，还有待开发，还是来最朴实的吧。哼，前面红脸怪居然敢阻我，何方妖怪，吃老罗一棒！”
……
我可以感觉到，后方的激烈战场正在不断移动，应该是伊丽莎带着战场不断前移，但从亚当他们还满溢着的魔力波动来看，他们应该还撑得住。
而在我这边，对手并不算强大，随着我的大杀特杀，那些临时召集而来的元素领主和魔化生物，也迅速的回归位面了。
而当我看到那个藏匿在溶洞中的一次性位面之门，依旧犹豫起来。
玛格丽特说了，这是通往极北大陆的位面之门，若我进去了，从极北大陆到拜尔，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搞不好就要小半年，这白白浪费的时间，说不定比被伊丽莎留下还惨。
若这是他们用另外一种方式限制我……
“你想那么多累不累。”
“累，没法，算叫我天生就是冷血别扭神经质自虐想太多鬼父癖女仆控死傲娇虐猫癖，天性如此，早就改不了了。”
“……你还记得啊！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哼，那是你没见过罗罗和黑手男爵。”
“……别糊弄我，我知道那都是你的马甲！你个小心眼……”
一边和死猫扯谈，我也一边做好了位面传送的最后准备。
“反正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死猫当做活猫医吧。”
虽然如此说着，但我还是觉得，这次，亚当和玛格丽特他们不会坑我，就如往昔。
“你总是对身边的人有莫名其妙的信心，刚才才被坑的，你就不能长点经验？”
“没法，天性如此，改不了了。”
言语还在溶洞中回荡，当一切回归平静的时候，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五分钟后，在暴怒的火元素之神手中，溶洞和火山一同化作灰烬。
从火山到冰川，有的时候就只有一线之隔。
刚刚还热的要自带冰雪空调，现在却冻得我急需火炉。
随手斩杀挡路的雪巨魔，我的前路再无阻碍，经过艰苦的跋涉和漫长的攀爬（半个小时），我终于攀上了这人迹罕至的古老雪峰的顶端，成为了这座古老山脉的首位征服者……当下，貌似画风有点不对，我这不是在极限冒险吧！
站在雪峰之顶，朝阳正在徐徐升起，望着周遭一望无垠的雪原，还在潜伏在其中蠢蠢欲动的猎食者，我有些哭笑不得了。
就算不用什么定位仪器，仅仅凭着这要命的严寒低温，已经是极北大陆的生命禁区，而且，这滴水成冰的区域，是已经接近北极的艾希最北端。
正常情况下，若我现在要去拜尔的话，若我现在就立马回头的话……就算游过寒冷的北冰海，也只是返回了北地的海角，还需要半年多的旅程。
“我们会替你拦住她一段时间，左起三十公里的岩洞里，有一个通往极北大陆的传送门，到了那里，往‘家’的方向走，你会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我不认为玛格丽特的模糊指引没有意义，在这个有太多奥秘存在的世界，太多的奥秘是无法用言语说出口的，哑谜和谜语成为法师的最爱，根本原因还是有太多的“不可说”、“说不清”，可不是单单为了炫耀自己的知识和智慧，更不是为了故弄玄虚好骗钱……好吧，这话说说而已，至少那群占卜师骗子，我始终觉得他们张着嘴不说人话的习惯，已经不仅是骗钱的生活技巧，更是一种病态。
“家的方向吗？”
按纸面解释，我的根基在北地，家的方向自然是北地，也就是说要我向南了吗？
但这就是正常的路线，原路返回是肯定来不及的，难道是有什么其他奥妙？
“会不会是要你往北？毕竟北地在整个世界来看，是最北方了，家的方向，指的是家乡在整个世界的方向。”
这样的解释稍微有点牵强，但海洛伊丝肯定的语气，让我心中有底了。
“死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喵，你这是和猫在说话吗？”
好吧，摆明了心理明白装糊涂，是不能说的奥秘吗，那么，向北走就没错了，极北的极北吗？那里会有什么？
既然已经确定了方向，我就毫不犹豫的展开了羽翼，蹦地弹起，然后飞……没飞起来。
吹气成冰的结果，就是展开的羽翼瞬间化作了冰块，而两块冰块，是飞不起来的，我怎么跳起来的，又怎么落下了。
幸好眼下没有观众，要不就真难堪了。
“哈，有翅膀飞不高，极地企鹅吗，好蠢……”
好吧，我忘记了这只死猫永远不会忘记抓住每个拆我台的机会，现在却必须让死猫帮我召唤火焰，融化这些冰。
而当我做好飞空准备的时候，海洛伊丝却化身人形，似乎没有跟来的打算。
“……咦？”
“你走吧，那是一个人的单行道。谁叫我多事去问了清楚，现在我跟去了也毫无意义了。”
“是单人的传送通道？还是知道了后就无法进入的传送门？”
“喵。你这是在问喵吗？”
看着重新化身猫形装蒜的海洛伊丝，我有些无奈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却是一种肯定的回答。
虽然不清楚海洛伊丝的原因，但既然她决定留下了，我也做出了决定。
我浮在空中，最终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展开羽翼前行了。
而半个小时后，海洛伊丝却一直在这里等待，只到那空间的裂缝再度被打开，寒冰的世界被高温融化，火焰的化身成为第二个太阳。
看着天空中的火焰之神的化身，海洛伊丝露出了早知如此的微笑。
“连她们都只能阻拦你这么长时间？还是说，本体依旧被阻拦，来的只是化身？”
火焰重新聚集成人形，那娇艳的火焰之主，现在却被气的青筋直冒。
而从她始终无法成型的火焰化身来看，这显然只是一个分身。
火焰位面之主等级的存在，若不用本体不进入其他位面是无法被杀死的，而大部分时间用化身、分身在主位面活动的他们，投影一个化身已经近乎本能。
耗费神力倒推一次性魔法阵的目标，顺着坐标投影化身，所需要的只是时间和神力。
但别小看了这个化身的力量，在圣战期间取消的化身的力量上限的时候，只要投入足够的神力，化身比本体强大并不是不可能的，而现在的伊丽莎已经是匪夷所思的强大，她不惜工本制造的化身，也绝对不是凡人能够应付的。
她仅仅存在，就在改变这个世界，冰雪被强行溶解，寒冰的元素精灵被驱逐，火焰领域和熔岩出现在它们最不该出现的地区。
而在冰雪被火焰驱逐的同时，整个世界却再度被改写。
一个个图书架出在这里，冰冷的雪地瞬间被华贵的紫晶石地板所覆盖，辉煌的大图书馆取代了冰雪之地，而握着厚重魔法书的海洛伊丝，带着金丝眼镜，手握紫色的权杖，出现在这书海之间。
“那么，小伊丽莎，接下来，就让我陪你玩玩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战场，火焰的人形被彻底燃烧，整个世界化作火海地狱。
……
当火焰的魔力在极北大陆爆发的时候，我本人，也终于到了艾希的北极之地。
无尽的冰原造就了世界的边境，往前一步是一无所有的虚空，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里，或许是比拜尔更适合的世界之门。
“此地乃世界的尽头，往前再无道路，但为了表彰看到此碑者的勇敢者的无畏和牺牲，也为了无畏者不走无聊的回头路。尔等可以将自己的姓名和目的地刻入碑上，吾将以吾至高的权限，让你即刻前往彼方。”
看着最后的亚当和玛格丽特的名字，我算是理解了为什么他们会要我到这里，却又不明说。
看到这巨碑的瞬间，我就被自己的本能提醒。
这是母神给孩子们留下的意外惊喜和彩蛋，出去了以后，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这里的真相。
可以邀请他们也来这里探险，却不能告知他们这里到底有着怎样的惊喜，不到这最后一步，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到碑文的。
一旦通过其他的方式告知了真相，作为不解风情的作弊者，也就失去了获得惊喜礼物的权利。
而我，也算是接到了上一位冒险者邀请的新人。
【母亲，这是母亲留下来的痕迹！】
我的脑海之中，全是系统的尖叫，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失态过的，而当尖叫变成抽泣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
但现在的情况，从侧面证实了一个事实。
“既然系统都不知道这里的事情，那么，辛西娅也不可能知道，辛西娅不知道的话，卡文斯……还有伊丽莎，也不可能知道这里。”
时间宝贵，我本应直接说出“去拜尔混沌空间”的话语，但这可是创世女神级的GM权限，近乎万能的造物主特权，机会难得一次，就这么用掉，我还是觉得有些浪费。
“或许，目的地可以再斟酌一下，或许，仅仅只是目的地的选择，还可以玩出花样……”
这应该是一个许愿术之类的条件触发神术，那么，许愿的语句就非常重要了，仅仅只是说出确定的目的地，肯定不会错，但似乎，我还有更好的选择……
而当背后的区域，那火山爆发般的魔力席卷整个世界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深吸一口气，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是死是活，就赌一次吧。
“我，罗兰·岚，希望到达的目的地……卡文斯最不想我出现的地方！”
许愿术，这个高环的奥术虽然始终是大法师、强大存在的专利，但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始终经常在故事、戏剧、神话中出现……但要么是反派，要么结果都不好。
真正知道它的人，都从来不会想着去依靠它。
许愿就能成真？呵呵，若真有这种好事，法师早就统治世界了，用过许愿术的人，大概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结论——绝对不要再使用许愿术。
追究其原因，有的人大概大部分许愿术，也有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付出多少，获得多少。
“不要贪婪。”
这是许愿成功者的经验之谈，更是那些寓言故事、神话戏剧的主人公能笑的最后的根源，那些强大的反派，往往都是在贪婪的欲望中走到末日的，那些神怪、神器、异界领主，都是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完成对方的许愿。
戏剧源自现实，据我所知，不少和许愿术有关寓言故事有关的，都是有现实原型的。
渴望永生？化身石像埋入星界，绝对的永生。
渴望强大的力量？让你瞬间获得足以撑破整个星球的力量，然后你就真的被撑破了。
渴望成为神明？要么让你和星界的神尸融合，要么同上一位，在登上神位的瞬间，就驾驭不住神职和神座，瞬间陨落。
渴望身边美女如云？那个倒霉的佣兵王的眼睛上被附加了永久性的幻术，从此在他眼中，所有的男性变成了各色美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概是最惨的，但既然当事人很满意，还建立了庞大的“后宫”，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地狱绘图，呃，后人还是不要太过较真比较好。
许愿不是万能药，它只是一种机制，通过一种微妙的交换，达成你的目标。
有的人说实现愿望的存在是神祇，但从来没有一个神祇为之负责，大部分法师，倾向于是世界的规则完成了这个交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肯定会“成功”的交易，当然，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成功了，若你打算用五毛钱就获得一座金山，那么，永远埋在金矿的地脉下，也不能怪许愿术曲解你的愿望。
即使在怎么斟酌许愿的言语，也不能改变这个规则，就像是不管多善于讨价还价的老手，也不可能让商店的老板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出卖货物，若真有这种事，只有可能是抢劫或者诈骗。
但许愿术，可找不到抢劫的目标。
那些成功许愿的人，驱动许愿术消耗的魔法能量，已经可以用来亲手完成自己的目标，注定是亏本的买卖。
但却不是说这个法术毫无意义，我见识过真正会使用许愿术的大法师莱恩，他使用许愿术的方式，让人深思。
“许愿，我想要一瓶六二年的索思红酒。”
“许愿，我希望房屋变得干净起来。”
“许愿，我想我的苹果树苗在一天内变成大树，并结出果实。”
许愿术在他的手中，并不是实现宏远目标的一种登天之梯，而是一种让生活更加方便快捷的工具，在他的眼中，许愿术和其他的法术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我要获得什么的话，会亲手去取得。”
适可而止的欲求，稍微亏损的交易，付出过量成本后的方便，这才是和世界“交易”的正确方法。
在这个世界极点的碑文之上，我感觉到的，也是类似许愿术的力量，它直接和世界根源相连，借助的是造物主的权限，由世界付出代价。
可以说，这存在本身比它的力量更加珍贵，若是能够研究出造物主的奥秘，那怕只有丝毫，也将是整个文明的进步，但可惜，现在的我根本没有研究它的时间，而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只要我离开了这里，将永远不能来第二次。
这个“许愿术”，它限制了愿望的范围，反而让曲解许愿变得不可能。
造物主对子女的感情，我并不担心愿望会以最恶劣的方式实现，既然如此，赌上一次又有何不可。
“我，罗兰·岚，希望到达的目的地……卡文斯最不想我出现的地方！”
这个愿望，若无法实现的话，再换具体地点就是。
而一旦能够实现，我最有可能出现的依旧是拜尔的战场，但若愿望实现了，我却不是出现在那个战场，那么，就真的值得期待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很是被动，就是因为卡文斯提前布局，我只能一步一步跟上，即使我前往拜尔战场，那里真是他的要害吗？未必。”
现在有一个赶超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而当我说出这个愿望的时候，却没有得到回应，正当我犹豫着是不是换个愿望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已经改变。
“这就是造物主的权限吗，没有一丝感觉……”
当我犹豫着看向正面的时候，一群忙碌的小恶魔也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我，由于太过吃惊，有的直接丢下了手中的物品，但下一霎，看清了我的面容，却越发慌乱起来。
“啪啪啪！”
天空中皮鞭落下，鞭笞驱散了那群小恶魔。
下一刻，一个高阶的魅魔落在我的面前，半跪在我的面前。
“尊主，您回来了。”
那一霎，我愣住了，但接着，却恍然大悟。
这只魅魔，应该是把我当做了卡文斯，卡文斯也经常做没有力量外泄的人类形态，若不是熟悉的人，还真分不清我们。
我看向四周，似乎是漆黑一片的溶洞，但到处都是忙碌的恶魔和人类，他们似乎在建造这什么。
而把目光投过去的一瞬，我就感觉到数个视线注视过来。
在下一霎，我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原罪魔神的变身，深渊的魔力覆盖在身上，皮肤上的深渊之力满溢而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面前的那个魅魔浑身颤抖，似乎很是恐惧。
“……你是谁。我交给你们的工作完成的怎样了？”
问出这句话的并不是作为这里监管人员的魅魔，而是抢先一步问出口的我。
我的语气很平淡，却毫不掩饰其中的傲慢和不用心，极可能的模仿卡文斯的语气腔调，赌的就是眼前的魅魔根本不熟悉卡文斯。
一个高阶魅魔而已，深渊中没有几百万也有几十万，平日就算见到了深渊主神，也只是远远的一眼，能够记得面容，大概还是靠着画像。
而既然她刚才已经认错了，那么，我这招的成功性很高。
“伟大的尊主，我是二级监工缇娜，我们一直日夜加工，迪迪娜大人亲手鞭死了三十七个偷懒的软蛋，但……但那个伟大的任务是在太过困难了，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魅魔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根本看都不敢看我，似乎生怕被工程的进度不够理想，自己被不爽的恶魔主神随手撕烂。
而看着眼前的魅魔缇娜，我笑了，虽然估计瞒不了多久，但送上门的带路党和情报，没有理由错过。
“不要通知他们，我现在是私下来看进度的。看下有没有不长眼的敢偷懒。给我带路，让我去看看你们努力的‘成果’。若不能让我满意……呵呵。”
刚刚站起来的魅魔脚后跟一软，差点就栽倒在地，一个怪笑着的“呵呵”，在她脑海中脑补成了炼狱百刑。
在她这个级别的魅魔来说，别说深渊主神的愤怒了，深渊主神的迁怒就可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恶魔大佬，从来没有讲理的，也不需要讲理。
过去因琐事，得罪恶魔大佬被撕碎吞咽的魅魔姐妹的可悲下场历历在目，缇娜连滚带爬的往前爬，却没有看到背后的“尊主”，露出了颇为玩味的笑容。
“那么，就让我看看，卡文斯究竟还隐藏了什么。”
眼前的魅魔走到很慢，而从她那不住颤抖的身躯来看，似乎被吓得够呛，而从那不住偷瞄的畏畏缩缩的眼神来看，似乎她已经察觉到了我的不爽。
“魅魔用本能，就能读懂对方的善恶的天赋看来是真的？”
眼前的魅魔缇娜畏畏缩缩的，只要我目光所及，立马一惊一乍，感觉随时都有可能逃跑，又不敢跑。
这倒不是神经过敏，非常时期非常事，和恶魔讲人权什么的，实在有点蠢，从一开始，各种“念头”都在脑海中徘徊。
最直接的，我倒是很想找一个阴暗的角落，搜魂术用上，直接把魅魔所有的记忆弄到手，直截了当，但现在却一直在大路上，来往的眼光多了点。
现在应该在敌人的大本营之内的地方，一旦暴露……还是用稍微温和间接的方法吧。
我的情报太少，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还是稳妥的多套点话。
“汇报下最新的进展。”
这句问话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最适合当下的场景，上级要知道下级的工作进展，根本不需要解释。
但这次，算是媚眼给瞎子看了。
“我们没有偷懒，真的没有偷懒！最近的进展……进展，我的小队最近来了两个狂战魔，他们的力气好大，工作很努力，就是有点臭，能不能把它们调走……”
魅魔零零散散的说了一大堆，但有用的却没几个，似乎发现我越发不满了，她倒是越说越小声。
这倒不是她看穿了什么，有所保留，而是单纯的职位太低，知道的太少。
一个小队长，上级要求什么他做什么，能够看到的就那么一点，太过琐碎的小事对我没有什么意义，听着她不断汇报伙食太差，同伴太蠢，我有些哭笑不得。
耐着性子，听了半天，除了知道他们在建设一个什么东西之外，完全一无所获。
“这里是哪里？你们到底在忙什么？”
虽然我很想问出口，但可以感觉到，还有不少注意力在我的周遭徘徊，而一旦真说出口了，恐怕就只能考虑杀出去了。
我耐着性子继续听她“汇报”，大概是因为脸色越来越难看，吓得她已经有哭腔了，但我没说停，她依旧绞尽脑汁的没话找话说。
“……之前我在深渊一六二层的愤怒之都当酒吧女，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能够到达恶魔的起源圣地……”
终于，我眼前一亮，听到一个有分量的词了。
“恶魔的起源圣地？我现在在深渊？”
和过往的记忆一对照，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地方。
深渊之池的最底层，辛西娅的肉身的沉睡地！
而转个一个墙角，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我瞬间理解了。
那是一扇漆黑的墙壁，高大的见不到顶，广阔的看不到边。
无数的恶魔正在其下忙碌，他们似乎在修建着什么。
那墙壁中心的大门，正微微敞开，而在墙壁之下往上看，我很“惊喜”的发现了老熟人。
恶魔女士、前精灵女皇迪迪娜，正在指挥下面忙碌的恶魔劳工，而伊弥密思雅，曾经所有欲魔的女王，却正躺在一边休息。
若仅仅是她们，我也不会感到惊喜，另外一个熟人，却是已经失踪了蕾欧娜。
此时的深渊之女，模样却并不好看，她被镶嵌在那堵漆黑的墙壁之上，大恶魔正在她身旁雕刻魔纹，那奇特的姿态，简直就像是活祭品。
本来应该还有几个月的孕期，如今的肚子却高高隆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看了过来，嘴巴微微张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我也没时间进行回应，当我发现这里的阴谋的时候，阴谋的策划者自然也发行了我。
“抓住他，他是罗兰！！不是主人！”
我都不知道是那个恶魔最先尖叫出声，在迪迪娜和伊弥密思雅的目光投过来的一霎，其中不仅有惊讶，更有毫不掩饰的杀意，我就知道，现在能做的，大概已经和语言交流无关了。
“……您，您，你不是卡文斯陛下，有入侵者！！卫兵！”
给我带路的魅魔现在才后知后觉，开始召唤卫兵，我却越发觉得有趣。
“我没有说过自己是卡文斯啊，我是卡文斯他哥，嗯，也不是外人。对了，感谢你给我带路。”
那魅魔愣住了，然后傻乎乎的说了一句“不用谢”，看着这蠢萌的模样，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呆的魅魔实在罕见，都有点不想顺手干掉她了。
“缇娜！你居然敢背叛我。居然敢把罗兰带到这里！”
但此时的迪迪娜，大概已经失去了理智了，在城墙上大喊大叫。
看着自己上级的上级的……上级露出这种抓狂的表情，倒霉的缇娜瞬间露出了世界末日一般的绝望。
眼前的小魅魔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想怨恨我又不敢，我越发觉得好笑了，这是哪门子的魅魔，实在太不称职了。
我还想聊聊，但眼前的恶魔们已经围上来了，我接下来要做的，无非是杀过去而已。
一个顶级魅魔女王，一个魔鬼之主？几十只深渊领主？上千只的中高级恶魔？小意思了。
看来，这里真有什么重要的，瞬间，我的心情变的很好了。
“感谢艾希，看来我们真的走到了卡文斯的前面，那么，就让我看看，卡文斯到底还藏了些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我看到眼前的一幕的时候，卡文斯的阴谋就暴露了不少。
“一真一假的骗局？两手准备？”
眼前恶魔们正在修建的，是和混沌空间一样的巨大神像，我看过前线的战报，两位女神像一左一右护持着大门，那是和前线那个大门一模一样的祭坛。
瞬间，发自心底的恐惧让背脊发凉，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最有可能的，是另外一个正在被启用的位面之门！
“……这种手法，还真是熟悉……”
感叹的呢喃没有得到吐糟，死猫不在的感觉，还真有点奇怪。
【这不是你最擅长的手法吗？未算胜先算败，不管对手如何应对，最后都是你赢。】
“……谢谢你临时充当吐糟役。”
我一边点点头，一边缓缓拔剑，恶魔们已经围上来了。
这一霎，诸多谋划已经摆在了面前，这个修建在深渊之底的位面之门，显然也是可以启动的，那么，就算卡文斯输掉混沌空间的那一场，只要这里能够被顺利启动，胜利的还是他。
双重的保险，两倍的投资，明面上的混沌空间，闹得举世皆知，仿若只有那里才是阴谋的核心，事实上却只是诱饵，不管秩序阵营如何应对，最后位面之壁还是会被打开。
至于他如何达成开门的条件，既然他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应该早有准备。
但人算不如天算，灭世者总会被25个脚男推到……我是说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和阻碍者，或许，这是艾希世界借我手来阻拦他吧。
【不，你想多了。这只是单纯的偶然，若你不想着这么许愿，也不可能到达这里，正常途径根本没法进入这里的。】
随手斩开挡路的炎魔，我毫不犹豫向着大门突击，不管如何，先毁掉这栋大门是没错的，而拖得越久，对手的援手应该会越强。
但下一霎，我的剑刃却和一把伞中银剑发生了碰撞，被挡了下来。
“咦？”
我有些犹豫了，眼前的是伊弥密思雅，最后的魔鬼之王。
让人讽刺的，作为一个被通缉的背叛者，在魔鬼九王要么陨落要么背叛的当下，伊弥密思雅反而成了唯一的纯种魔鬼之王。
艳名远扬的女王足足有三米多高，黄金比例的魔鬼曲线无疑是诱人的资本，清纯可人的面容上是天使一般的纯洁，完美的诠释了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含义。
但往日的笑颜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的伊弥密思雅满脸杀气，单手持剑，抖出点点剑花，身影却似真似幻，看来技艺不差。
我不仅想起了倒霉的诅咒之王拉斯妮娜，那可是一位出色的魔剑大师，似乎她和她曾经也是恋人……咳，仅仅从这姿态来看，伊弥密思雅就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而隐隐约约的，从那双怒视的我美瞳，我可以感觉到她的觉悟。
“不惜一切，那怕生命，也要拦下罗兰。”
我摸了摸脑袋，稍微有些头痛，倒不是她的实力足以威慑我，我直接间接倒在我面前的魔鬼之王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伊弥密思雅绝对不是其中最强的。
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卡文斯的女人，这点，原本是不能阻止我的。
但当年，在冥府的时候，伊丽莎也是这样拦在卡文斯面前，而且从后来的情况来看，他的确有手下留情，而这个时候我若斩杀了伊弥密思雅，显然……
【你会怜香惜玉？还是觉得会欠人情？这可不是你的作风，你要想想，卡文斯一旦成功，代表着……】
“喂，至少让我犹豫一秒吧，至少那样像个人。”
【……】
我不客气的打断了系统的唠叨，魔力却已经在剑间缠绕，双瞳闭紧，再打开，就是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多余的话我不会说，多余的念头我不会想，不管是什么理由，不管是什么人情，我都没有理由在这里停下。
“苏醒吧，黎明之光。”
当整个世界被点亮的时候，屠杀的时间也到了，而被照亮的，却是恶魔们满是愤怒和惊惧的面容。
“伊弥密思雅，我会很认真的手下留情的，千万别死啊。”
……
当一切都在阴影之中的时候，那片混沌的空间也陷入了风暴之中。
往日只有在神殿的神像上才能见到真容的秩序神明，一个个走到了现实，他们在战场上嘶吼，冲锋，杀戮，然后倒下。
在深渊意志的驱使之下，一个个深渊的领主或迫于无奈，或者是兴奋的响应召唤，也踏入了战场。
而他们的结局，和他们的老对手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凄惨，那是因为暴怒的圣光之主根本无法阻拦，也没有人会去阻拦。
在这里，没有一个能闲置下来，因为总有人会成为你的对手。
深渊和秩序的圣战，在这狭小的空间被强行上演，伟大的神明和邪恶的恶魔之王一般无二，只能用厮杀来获取生存下来的可能。
自然神祇遇到了腐化、毒液神系，巨龙们和炼狱魔龙们拼杀角斗，古老的蛇人之神已经被矮人诸神击杀，让世人恐惧的深渊邪神，也只是这个战场上的炮灰。
而最吸引眼球的，大概是达纳提斯和圣光之主的战场了。
在混乱的战场上，那也是一片真空，视线穿不透，感知也无效，唯一能够被外界感知的，大概是那个光球上隐隐约约正在灼烧的巨大人影。
亡灵大帝也遇到了自己的对手，看着眼前满脸恨意的恒，山德鲁的心情很是纠结。
共和国的力量本来就不足了，现在还要内耗，怎么可能让山德鲁开心，当想到了极北大陆正在展开的新共和国国土，还有藏匿在北地的生者根基，古老的亡灵主宰，最终下定了决心。
“努力呼吸吧，这将是你最后的机会，一切将归于不朽。”
如撕开外袍一般丢弃自己的皮肉，死亡的君王化作一团灰褐色的卷流，它在大口呼吸，然后转眼之间就扩散开来。
它所接触的，不管是生者和死者，都是瞬间干枯化作干尸的结果，只是死者们瞬间风化的速度更加吓人而已。
而与之同时，恒也展开了自己领域，冰雪世界降临。
而另外一位亡灵大帝亡骨元帅，却在战场上疯狂的杀戮，而他手持的那把魔剑，却并不是常用的白骨巨剑。
黑色的短剑很不起眼，刀剑相碰的时候也并没有常见的那么锋锐，但只要任何人碰到了这把剑的刀刃，就会瞬间倒下，不管他是邪神，还是恶魔，甚至秩序真神和天使，都主动的躲开亡骨元帅所在区域。
这把魔剑，正在吞噬战场的上所有的亡魂，正在以疯狂的速度进化成长。
而此时，就连亡骨元帅自己，也有些恐惧这把魔剑的威力了，他可以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把魔剑正在吞噬自己的灵魂。
但他根本不敢丢弃这把魔剑，毕竟，这也是交易的一环，更是那人亲自交付的重任。
“用这无数的神祇和恶魔作为铸剑的祭品，重新踏上亡灵的巅峰，后辈，你比任何一位前辈都要了不得。”
“那个，其实，我有件私事想要拜托你。”
前些日子，在云端之塔，当罗兰和山德鲁达成私下的协议之后，罗兰是这么拜托山德鲁的。
“其实，我有把死灵系魔剑，想要汲取生灵和死灵才能完成进化，而混沌空间的主战场，恐怕将成为最优质的绞肉机，也是我完成魔剑的最后时机。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比较特殊……”
有的话，说一半就已经足够。
山德鲁已经彻底明白了，如今的罗兰有诸多的身份，北地的王子、冥府势力的代言者，但若是放在整个位面来看，那个身份最重要、最被世人接受，却依旧是……
“埃斯特拉达的继承者，此世最强的圣骑士。”
或许在高层次存在的世界，冥府势力代言者的分量足够，或许在各国王室和贵族眼中，北地新崛起的岚盟势力压人，但恐怕这个世界大部分的居民，都未必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占据主位面大国的凡人们，可不会管你什么冥府（那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北地的王子（边境的乡下皇室？），但对他们来说，都比不上一各最强圣骑士来的有分量和稳定。
而罗兰的另外一个身份，也越来起到隐含的重要性。
“南方教派的创世人，纯净圣光教旨的发现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兰和南方教派的关系，大概就是耶稣和十字教，佛祖和佛教的关系，当然，对于现任的教职人员来说，教祖复活绝对是一场灾难，所以罗兰和南方教派都选择性的遗忘了这层关系。
有些东西，却是无法抹去的，正如卡罗兰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圣光一般，罗兰是纯净圣光教义的发现者，也是必然会计入史册的。
本来，罗兰并不重视这一点，他对名声也毫无追求，但有些事情，却不是个人意志能够决定的。
暂时不考虑圣战的最后胜利者是谁，若一切顺利的话，当混沌侧和卡文斯的威胁被消除之后，圣光侧和冥府侧，是肯定会进行“深入的交流”的。
而圣堂教会最大的依仗，自然是整个人类的世界的泛圣光信仰，想动摇圣堂教会的权威，自然要动它的信仰。
到时候，南方教派和圣堂教会的分歧，将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冥府必然会支持南方教派，和圣堂教会斗争到底。
那么，罗兰这个本来被遗忘的“纯净圣光教义”开创者，自然会走上风口浪尖，成为舆论集火的焦点。
从古至今，抹黑一个宗教和势力，最简单实用的方法，依旧是证明它的开创者是个人品败坏的骗子、混蛋、人渣，那么他所倡导的教义自然也就成了笑话。
这一招，即使在现代，也是被广泛使用的。
而圣堂教会，绝对是宗教战争和泼黑水的好手。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讽刺，还没有获得胜利，面和心不合的两方势力，却已经谋划怎么给“同伴”背后一刀了。
不过，一边团结协作为共同目标奋斗，一边内斗不止，似乎已经成了人类社会千百年不变的管理。
罗兰作为冥府和南方教派的桥梁，身份特殊且重要，他若是名声受损，损失的可能不仅仅是名誉，更是整个南方教派的正统性和合法性。
有的事情，私下大家都知道，但可以假装不知道，有些事实，一旦浮出水面，受伤的未必仅仅是当事人。
比如罗兰是永夜大帝的事实，圣堂教会知道的清清楚楚，却绝对不会用来攻击罗兰，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解释为什么罗兰在眼前晃悠，教会却始终没有出售干掉他。
搞不好，过个千百年，在神祇和不朽者的主动遗忘下，南方教派的创始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圣人，永夜大帝什么的，自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对于罗兰如今强行洗白的形象来说，私下里做什么无所谓，但若是公开场合大肆招魂，绝对是大忌。
对于主位面的居民来说，他们已经有人能够接受亡灵魔法并不邪恶，邪恶的是使用者，但在世人的观念中，强行汲取死者的灵魂力量，绝对是邪恶中的邪恶。
他们不会管死亡魔法也是大轮回的一环，一切最终还是会回归冥河和轮回，在他们的概念之中，死灵法师这种行为，让死者魂飞魄散，和刨祖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为恶劣。
为了完成那把最强的原罪之剑，罗兰又必须大量的灵魂，而混沌空间战场，可以预测的会有大量的恶魔、天使陨落，甚至还有可能有神祇陨落，这样优势的“材质”，可遇不可求，诸神陨落的古战场，对亡灵大师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这次战场上，可能各系神祇和大佬都会出现，一旦汲取灵魂完成魔剑，恐怕不仅会声誉受损，在政治上更会全面被动。
所以，罗兰就绞尽脑汁，想出了替代的办法，让其他人提自己完成汲魂的过程。
而当这个办法出炉之后，能够选择的人选其实就很有限了。
首先它必须精通死灵魔法，才能使用汲魂，其次它必须非常强大，至少半神以上，否则就会瞬间被魔剑吞噬，还有它必须敢于在诸神面前汲取灵魂，既不要面子，有足够的实力自保……实力强劲且心狠手辣兼不要面子还必须精通死灵魔法，除了亡灵大帝还能找谁。
罗兰找到了山德鲁，将其当做“复兴共和国”的谈判筹码，逼迫其为自己背黑锅，而对亡灵大帝们来说……反正已经黑的洗不干净了，再背上一点也没啥。
此时，作为持剑者的亡骨元帅手持漆黑短剑在战场上大杀特杀，无尽的灵魂、神魂残片被其吸收，过多的冤魂和神魂布满了整片空间。
而在另外一边，正在打开的祭坛，却也在疯狂的汲取祭品们的生命力和灵魂。
生命力和血肉被献祭给祭坛，灵魂碎片被魔剑吸收，两边倒是分工明确。
整个战场，神魔陨落的超威胁战场，此时，却彻底成为一对兄弟实现目标的祭品。
而终于，随着神祇们的陨落，代表七宗罪的短剑，也终于走到了成熟的一刻。
圣光之主卡罗兰，此世最荣耀的存在，秩序诸神的最顶端，圣光神系的神王，被公认的最强主神，不可战胜者。
从他出现在战场的那一刻起，他就自然是整个战场的焦点。
无尽的光辉以其为核心散开，圣光在净化眼前的一切，仅仅只是存在，就让亡灵、恶魔遭受了惨痛的打击。
“啊，崇高的圣光之主照亮了一切，黑暗下的妖魔鬼怪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看，他是多么强大，最强壮的恶魔在他面前也撑不了一枪，再狡猾的魔鬼也躲不过那神目的扫视。”
在太阳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持有长枪端坐巨龙之上的身影，他每一次冲锋，眼前的一切都会被净化，再强大的深渊领主也是瞬间化作飞灰的下场。
眼前的一幕，让带着感叹语气的赞美词显得如此真实，若说这话的人，不是愉悦着的笑着看戏的卡文斯就更好了。
“达纳提斯。”
十分钟前，愤怒的深渊战神迎上了太阳，然后现在，地面上的那团灰烬，大概是他最后的痕迹。
在海量的圣光面前，即使是混沌邪神，依旧是被净化的下场。
战神直到最后一刻，即使他被圣光之枪穿刺在其上，更被圣光不断灼烧，依旧没有发出一声惨嚎，但他含痛和仇恨的战吼却没有停歇过。
“愚蠢的卡罗兰！放开我，懦弱的卡文斯！面对我，战士应该死于向更强者的荣誉挑战，而不是这愚蠢无谋的自杀！”
那仇恨的目标，却不仅是崇高的圣光之主，恐怕在最后一刻，他最憎恶的，是背后逼他送死的那位深渊王子。
但可惜，直到他化作焦炭的一瞬，圣光之主依旧没有给他返回复仇的机会。
在哪一位的机械的思考逻辑之中，净化送上门的强大猎物，显然是最优先选项。
“达纳提斯已净化，伟大的胜利，下一个。”
然后，卡罗兰就寻找下一个目标了，卡文斯也自然的送上了另外一个倒霉蛋。
“蛇神沃卡，你看达纳提斯都干的这么好了，不表示一下？绝对不是因为你和那个人勾勾搭搭立场不坚才选的你哦。”
气的浑身颤抖的蛇神沃卡却无可奈何，只能走在前面，瞬间化身撑天巨蛇，缠向那太阳。
既然居住在深渊之中，深渊邪神都是向深渊意志效忠的神祇，必要时为深渊而战不仅是他们的义务，更是神祇和深渊之主的冥河契约。
当然，这样的契约约束力有限，更有诸多限制条款，比如说深渊陷入了危机之中，比如说出手次数有限，比如说战斗时间限制，但如今，卡文斯并没有给深渊大佬们找漏洞的时间。
“沃卡已已净化，下一个。”
狡诈的古老蛇神还没来得及更换阵营，就被圣光之主一枪刺死。
如今，深渊把这些大佬们直接送到了战场，面对深渊的死敌秩序神明，冥河契约让大佬们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
万幸的，是深渊里的那批最强者，包括深渊主神们都强到足以抵抗深渊的排斥力，没有出现在战场，否则战场自然会更加焦灼。
达纳提斯？谁叫他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此时，卡文斯一个个送深渊领主上去，并强行命令他们攻击圣光之主。
“海特斯拉，看到前辈们这么努力，不表现一下吗。”
这些往日藐视凡人和短命种的强大存在，此时却排着队，走上前，被圣光之主一枪一个刺死。
然后化作神魂、神力碎片，成为冥河和祭坛的营养品。
卡文斯看了一眼西南方，在哪里，有一股力量正在夺取灵魂和无主神力的掌控权，而那股力量的元素波动，又那么熟悉。
它，在壮大，在成熟，虽然离得很远，卡文斯却本能的感觉到威胁，这是可以毁灭一切灵魂的强大。
“哈，这就好玩了。”
明明手上有足够的棋子，明明感觉到威胁，卡文斯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相反，被激起兴趣的他，反而对眼前的玩具厌烦了。
“下一个，算了，你们这些剩下的营养品太差了，一起上吧。”
看都没有看那些深渊领主最后的憎恶，感觉到那些不断被祭坛吸收的神魂和神力，看着眼前的神战战场，卡文斯难得的陷入了感叹之中。
“凡人信仰神祇，神祇庇护凡人？呵，真是可笑，明明是凡人因为畏惧、胆怯、自己太过弱小，而把一切都托付给神祇吧，那群没用的胆小鬼，居然把自我也送人了，也难怪神祇那么藐视自己的供养者了。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那弱小的模样，太难看了，那畏缩的自我，真让我恶心！”
远处的祭坛之上，两位女神的双瞳已经对视，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黑色的光辉正在撕开空间，大门正在打开。
“至高无上的女神？呵，两个被吓破胆的蠢女人而已。”
“牧者和羊群？明明是大灰狼和羊群吧。但有趣的是，不管生前是狼是羊，最终还是会化作大地的肥料，滋养新的草原，成为羊群的草料。周而复始，一切轮回，真是伟大……伟大？我艹那伟大的轮回，这他妈的不就是一个大笼子吗。说的那么动听做什么！哈，我都感动的眼泪掉下来了。”
仿若真的有眼泪掉落下来，卡文斯还擦了擦眼角，而当那炮灰们全部成了祭品之后，那已经黯淡了不少圣光之主，已经锁定了最后的幕后黑手。
而卡文斯，却微笑着迎接不可战胜的最强主神，然后……化身摧毁一切的强大洪流。
深渊王子，主神卡文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为壮丽的结果，神明级的最后一招——神力自爆！
在可怕的风暴过去，圣光之主的身影终于清晰了，浑身伤痛的他依旧强大，但……已经不是不可战胜。
而卡文斯留在主位面最后一句话，却没有人能够理解。
“哥，我要出去玩了。”
……
“哥，我要出去玩了。”
与此同时，在某个地方，有一个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肉体，这只是一个凡人的身躯，也说出同样的话语，只是这呢喃自语，却得到了预料之外的回应。
让卡文斯无法置信的，那熟悉的嗓音，就在面前。
“不准！”
从死亡中回归，卡文斯眼前的还是一片苍白，耳边微微耳鸣，由于某些原因，那陌生剧烈的呕吐感让他恶心难耐。
视力没有恢复那是预期之中，刚刚开始使用还没有恢复正常功能的眼球，还需要时间预热，这具早有准备的肉体，已经休眠了近一个月。
一个月没有一滴水食的进账，再加上身体状况实在特殊，凡人的身躯已经达到了极限。
若不是因为这具肉体本来就是很有底子的出色剑士，恐怕现在“他”就最先做的，就是好好疗养半年恢复元气。
“哥，我要出去玩了。”
沙哑的话语从干枯的嘴唇挤出，刚刚本体说出的话语再度重现，这是灵魂和肉体同步的表现。
“不准！”
当卡文斯从沉睡中苏醒的时候，当他还没有适应两具肉身的变化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一声满是否定意味的低吼。
深渊之池预期之中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没有见到，仆从们的欢迎也没有，让人不敢置信的恶意者，是怎么到达这里的。
“罗兰？”
那些自己亲自挑选的恶魔精英已经变成了一块块碎肉，在一片血泊之中，金发的圣骑士掐着美女魔鬼的脖子。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罗兰，完全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
卡文斯先是一愣，然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而此时的我，也很有些懵逼。
熟悉的金发，熟悉的碧蓝瞳孔，熟悉的面容，但却是完全不熟悉的……和性别。
“卡文斯？蕾欧娜？”
由不得我问出声了，即使很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人是我那混蛋弟弟，即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发生的可能性，但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人很是震惊。
“我愚蠢的弟弟……妹妹！咳，果然，从一开始，蕾欧娜就是你的后手！”
眼前卡文斯附着的肉身，就是雷霆与剑的教会的圣女蕾欧娜！
这位逃过厮杀的深渊之女，如祭品一般被镶嵌在位面祭坛之上，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此时。
金发的女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我，虚弱的身躯甚至无法好好的站立，隆起的小腹很是打眼，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是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的根源。
“对恶魔来说，后代是一种财产，但做到你这种地步，还真是丧心病狂。”
就如之前卡文斯曾经附身于蕾妮，对于恶魔贵族和深渊领主来说，血脉上的联系，也代表着后代被自己的祖先所控制。
对于半恶魔族裔来说，被血脉召唤成为劳力来说不算什么，最悲催的结局之一，大概就是成为先祖的后备肉体。
意识被抹去，知识和力量成为先祖的粮食，辛辛苦苦获得的一切都被吞噬，自己存在的痕迹被抹去。
不少强大的魔神和恶魔领主，在战死之后，却从他们的后代肉身中复苏过来，但这往往是后备之选，那样做的结果，是他们会失去过去的一切，从头再来。
而那些后代血脉，毕竟只是获得部分血脉的混血，在血脉能力，能力上限上往往差原本的魔神、恶魔领主，最终的实力极限也很难超越过往，不到万不得己，大恶魔们是不会选择这一招的。
但卡文斯不同，非常不同。
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了这个魔胎不对劲。
“这么强大纯净的高等恶魔血脉，是足以动摇神祇根源的损耗，不可能是某次意外的产物。而且最关键的，他居然没有灵魂存在的可能。”
在私下对蕾欧娜做了一系列的解剖试验……我是说检查之后，我惊讶的发现，我未来的“侄子”，居然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死胎。
那是一个混沌力量的结晶，蕾欧娜虽然是他的母体，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载体，真正制造他的，是分裂了小半个自我的卡文斯。
一旦这个胎儿成熟成长，即使无法迅速达到卡文斯的高度，但成为强大神祇级别的存在，只是时间问题。
付出这么多，自然是因为期望收获更多，折损一个主神的代价，所期望获得的，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
现在，卡文斯附身这个胎儿，然后通过胎儿控制母体的目的也摆在了我的面前。
“卡文斯，你舍弃了主神级的存在，就是为了通过那堵墙？”
祭坛之后的，那是一堵无边无垠的漆黑墙壁，而从上面的混沌女神有关的壁画，我也知道了这里到底用来做什么的。
“……只有混沌之女才能成为辛西娅，只有辛西娅才能通过这堵墙，到达辛西娅的沉睡之地……”
这是创世女神的根源设置，是保护自己的肉身的最终保险，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通过，但卡文斯他们硬是找到了这条规则的BUG。
一个胎儿，一个寄生于混沌之女体内的胎儿，自然就可以进入其中，获取辛西娅的肉身、力量、权责！
然后，辛西娅的肉身降临世间，用自己的造物主权责打开那堵位面之门，这就是卡文斯的终极计划！
而此时的卡文斯，却一点都不惊慌，因为祭坛就紧挨着那堵墙壁，而那堵凡人无法通过的墙壁大门，已经为他敞开。
“哈，罗兰，等会再聊。”
“她”转身就想走进墙壁之中，但我冷冷的说出完全不像样的威胁。
“卡文斯，你最好回头下，除非你不要她的性命。”
我提了提手中的是伊弥密思雅，细长的冰刃直接在纤细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红。
“……你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正面角色吧，你不是说过吗，那些威胁人质的反角，都是扑街的超快的低级坏蛋。”
卡文斯停顿了，但接着，说出我都不记得的过去言语，我原本以为他至少会犹豫片刻，但下一霎，回头的“蕾欧娜”，却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没心没肺的笑着。
“想杀就杀了别，反正死的人也不少了，也不差这一个。位面之门一旦打开，死的人会更多吧。呵呵。”
明明是说着末日一般的事实，但轻佻而期待的语气，却仿若期待生日的顽童。
位面之门打开后的“大淘汰”，是他渴望已久的节庆，这之前的一切牺牲和死亡，都只是节庆前的暖场。
那一霎，我懂了，伊弥密思雅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根本毫不在乎，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会到在末日浩劫中遭遇什么。
毁灭？进化？其实都无所谓，玩的开心就行。
但我知道，他在乎什么。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把刀刃从伊弥密思雅脖子上挪开，然后变成短刃，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卡文斯，你我一魂同源而生，我不死你不灭，你不灭我不死，但或许，是到了一起死的时候了。”
刀刃本身并没有意义，但这只是一个决心和表态。
卡文斯再度回头了，这次，终于眉目紧缩。
“伊丽莎没有说错，果然你知道我们的不死性后，一旦我这边优势很大，就会使用这一招玉石俱焚，真是的，和男人殉情什么的，超恶心啊……”
那一霎，我也被恶心到了……
“明明是高贵的自我牺牲，就算怎么差，也算是承担自己作为兄长的责任，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恶心。”
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明是战场，明明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存亡，能不能稍微认真点。
“牺牲？为了那些背弃我们的凡人？还是灭亡我们家庭和国家的圣堂教会？喂喂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圣母，这样的家伙都没好下场，肯定会扑街的啊。”
这一霎，我又顿住了，他说的太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怎么破，在线等，很急的哦……
“卡文斯是一个BUG。”
这句话并不是夸赞或贬低，而仅仅是陈述名为卡文斯的存在，是一个“世界”的错误。
就我对秩序法则的理解，构建世界的四元素之中，只有时间和空间是最属于秩序侧的力量，他们是世界的X轴、Y轴，构成了整个世界的坐标系。
而这两种力量，也始终站在秩序规则的最下端。
是的，最下端，他们是构成一切的基石，诸多规则存在，是以时间和空间相对稳定为基础，时空之力，即是基石，自然也是顶端和根源。
而混沌侧相对应的两大元素，就是灵魂和生命……暂时就不展开了。
时间和空间加在一起，就是时空，而时空之力最了不得的应用，却并不是高大上的时间停止，也不是神秘莫测的空间瞬移，而是诡异神秘到让人无法理解的“真实预言”。
和普通的预言不同，那并不是投过命运长河的操控，也不是预言者的胡言乱语，而是运用时空之力，将所有的现实情况做成数据模型，然后进行推演，延长“X轴”、“y轴”，得到新坐标，得到未来的模样。
一个更为简单理解的例子，掌握这种能力的存在，看世界就像是看一部视频动画，她只需要拉动进度条，就让数据解码成画面，直接看到之后的剧情。
这种能力，显然超越了凡人的理解范畴，就像是二次元无法理解三次元一般，“视频中的人”怎么可能获得拉动进度条的权限，这种GM权限般的能力，它也只握着这个世界的GM手中。
阿斯忒瑞亚，秩序女神，是唯一掌握了这个权限的存在。
而这个权限，显然有一个弱点。
当这位女士，觉得视频的剧情不尽如意，她亲自动手修改剧情发展的时候，也就等于她放弃了“三次元存在”的身份，投入到了平面二次元之中，那么，她也很自然的失去了继续拉动进度条的权限。
而她存在的本身，她所作出的一切行为，就已经改变了剧情的发展，让一切失去了控制。
她只有一次修正的机会，自然要抓住关键点。
“卡文斯是一个BUG，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没有卡文斯的。”
深渊王子，命运之子，是辛西娅最宝贵的私生子，是深渊之力的结晶，是她获得圣战的关键角色。
在原本的剧情……在阿斯忒瑞亚所看到的“视频”之中，名为罗兰的深渊王子，获得了异界的知识，成为了世界的“主角”，命运坎坷到可以写两千万字的小说……省掉过程，被圣堂教会所代表的人类社会伤透了心的他，最终对人类失去了最后的信心，绝望步入了深渊之门。
而当他率领恶魔大军返回人间的时候，也是人类彻底失去主宰权的时候。
这样一个关键角色，就是改变一切的机会，阿斯忒瑞亚毫不犹豫的故技重施，残魂附在怀孕的罗兰母亲身上，静静的等待罗兰的诞生之时。
但可惜的是，上一次的深渊王子的“背叛”导致了圣光和圣堂教会的诞生，吃过一次亏的辛西娅，也将深渊意志附在了罗兰母亲身上，准备亲自教导深渊王子的成长，亲自打造他的世界观。
两个贼把手伸进了一个口袋……咳，我是说两姐妹的喜相逢，脑浆都打出来了。
最终，她们的争执，就如童话故事中两个母亲争夺一个孩子的所有权，各扯着一个手臂使劲拉扯，结果那个真正的母亲听到孩子喊痛无奈放手……但那个明辨是非的青天大老爷，绝对没有想到一种可能性，两个妈都不是亲身的怎么办！
“悲剧啊（易老师腔）！”
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两后妈直接撕成了两半。
在母体还在孕期的前提下，一个灵魂硬生生的变成了两个，肉体同时发生了变化，独生子变成了双胞胎，但灵魂不足是最残酷的先天不足，“失魂落魄”的产物不是白痴就是智障，若不想获得两个毫无用处的智障，两位“后妈”必须做点什么。
她们能够做什么？作为两个灵魂体。
是的，就如现在所看到的，两姐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她们用自己的灵魂补足了残缺的灵魂，就如母亲用乳汁喂养新生儿一般，但她们做的更过，她们相当于用自己的血肉填补新生儿的不足。
是两个“母亲”和新生儿链接到了一起，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
而两个新生儿，也很“幸运的”，拥有了两位女神的部分特性，我会偏向于秩序，他会偏向于混沌，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结果，就形成了一个很有趣的假设，类似那个很有名的，不知道换了多少次零件的木船，当把一个人的“零件”逐个替换，做出两个“灵魂缝合怪”，最终拼凑出的两个人，还是独立的个体吗。
这个答案，其实本来应该无人知晓的，也没有实际意义，但有些意外，却提前给出了答案。
我死了。
深渊王子也是生物，也是轮回的一份子，它并没有超过轮回的特权，但我却在轮回中打了转，在冥河中游了趟泳，就重新活了过来。
原因？并不是单纯的因为阿斯忒瑞亚的存在，她就是能够在冥河中保住自己，也保不住灵魂中身为凡人的一部分，作为一个残魂，她能动的只有嘴了。
“冥河无法吞噬我，是因为……我还活着啊。”
是的，这个世界依旧把卡文斯和罗兰当做一个人存在，坠入冥河的只是“罗兰”的一部分，他还没有死亡，生灵还没有转换成死灵，灵魂依旧完整无缺，冥河水无法渗入，自然无法回归轮回。
这个BUG产生的原因？恐怕和两位女神的GM权限有着直接的关系。
这就是名为“不灭的罗兰”的存在，那匪夷所思的不死性的真相。
【卡文斯有没有死亡过？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既然知道不死性的真相，应该也是死过的，一个不惧怕死亡和失败的深渊王子，也难怪他成长的这么快了。】
阿斯忒瑞亚比谁都明白，但一直没有说实话，相反，还主动引导我往穿越者灵魂特殊那方面想，其实仔细推敲一下，穿越者在本土还不是要去阴曹地府，有什么区别。
而她一直不说实话的原因……
“你是怕我一旦情况不妙，就会选择采取类似同归于尽的手段来阻止卡文斯？”
【你不会吗？】
想了想，我异常老实的做出了回答。
“不，我会。只要能阻止卡文斯打开晶壁之门，我会利用一切资源，采取一切手段。既然我们之间有这种联系，我自然会运用。”
阿斯忒瑞亚看穿了我，说了谎，卡文斯也看穿了我，说了实话，所以他成功说服伊丽莎来阻止我，因为伊丽莎也看穿了我。
“这还真是……微妙的让人很不爽啊。”
而此时，看着“妹妹”，感觉到那熟悉的灵魂波动，我很有些哭笑不得。
万幸，眼前情况，也在预期之中，卡文斯并不是不可战胜。
或许，我可以不用那那一招，就能够拦住卡文斯。
“有一把魔剑，可以毁灭一切灵魂……”
看着眼前挺着大肚子的卡文斯，即使知道他现在正在附身的是其中的魔胎，我依旧莫名的感觉有些……喜感？
“叫你丫总是弄大别人的肚子，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很想吐？啧，男人可以体验到怀孕的感觉，你也是独一份了。”
“……别瞎扯，哪有总是？！喔。罗兰，你还真是狡猾，这个时候还想套话。”
卡文斯的表情中的恼怒看来不是虚假的，我微微点头，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大恶魔的直系后代虽然是他们的财产和后备肉体，但诞生也会实实在在的削弱他的力量，数量绝对有限，而既然卡文斯没有其他的备胎，那么……
“虽然对蕾欧娜很抱歉……炸裂吧，现实。”
一声响指之后，眼前的卡文斯就随着一声爆炸，满脸震惊不信，却瞬间四分五裂了。
“蕾欧娜”的头颅落在地上，其上死不瞑目的双瞳，还茫然的看着天空。
“殿下！”
而在我一旁，伊弥密思雅发出了凄惨至极的尖叫，疯狂的爬向了“蕾欧娜”的残骸，似乎刚才那一幕，毁掉了她的一切。
“啧，果然没死……那边那个，别装了，我还没挂，卡文斯就没死，最多回冥河洗个澡。我不认为你连这个都会不知道。”
虽然如此说着冷血的话语，我却依旧小心戒备着。
是的，既然已经知道了恶魔血脉的性质，既然已经通过解剖知道了魔胎的特殊，有了解剖的机会，我怎么会不做好事前准备。
考虑到当这个备用肉身被启动的时候，卡文斯就应该能拥有她，而他手头上的魔法力量很是充盈，过去的常见手法瞒不过这些恶魔的，所以，我做的手脚……地精炸弹。
亡灵法术之中，有一门是骨类巫术，其实就是操作骨头做出骨矛攻击，骨墙防御之类的，而其中基础的基础，就是抽取骨骼和调整骨头的形状了。
亡灵骨系大师，可以仅仅通过接触，就将一个人的完整骨架子吸出来，我虽然没有什么精修骨系，但基础还是做的到。
通过手术，使用亡灵巫术，我用几根包着骨骼的金属管替换了蕾欧娜的几根骨头。
金属管内埋入了几小罐特殊的地精工程的巅峰造物，威力是不容置疑的，而由于是纯粹的物理学产物，不将其解剖，常规的魔法经验方式是绝对无法发现的。
这是一个顺手而为的后手，若不能被启用的话，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会再解剖一次，再为其换一次骨。
“真是可惜。”
我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血肉残片，我不会说什么“你的牺牲是有意义”、“你的死亡会拯救更多的人”的之类的废话，即使这是事实。
这是杀戮，是为了私利的恶行，是我的选择。
眼前的伊弥密思雅抱着蕾欧娜的人头，大声哭泣，哭的像一个孩子，但……
“不对，就算感情怎么好，作为魔鬼之王的伊弥密思雅也不会这么脆弱，更不会暴露在我的面前。”
于是，我冷漠的再度拔剑。
“伊弥密思雅，你，也怀孕了吗？让我检查……”
剩下的话已经不用说了，伊弥密思雅毫不犹豫的丢下人头，转身就往深渊墙壁那边爬去。
“啧，真是狡猾。”
我说的狡猾并不是值得伊弥密思雅，而是假装被套话的卡文斯，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可能还没有看清。
既然她也在试探穿越深渊之墙，那么，一直留在卡文斯身边的伊弥密思雅也是深渊之女，也怀上了魔胎。
“……真是让人不快。”
虽然这份工作让人心生不快，但我的手脚却不可能停下，展开的双翼给了我爆发的力量，仅仅一瞬，我就冲到了断了双腿的伊弥密思雅面前。
“看来，提前打断了的腿，是一个正确的准备。”
我默默的注视她，圣光之力却在剑锋前汇聚。
“罗兰！你混蛋，你不得好死！”
呵，看来，即使是魔鬼之王，这个时候依旧表现的像一个女人，骂起人来依旧没有什么新意。
说起来，斩杀自己的弟媳和侄子，杀了一个还要追杀另外一个，的确是恶徒的行径。
至于我得不得好死……死了好多次了，好像也没有一次失去寿终正寝的，炼狱也去了不止一次，再去冥府炼狱度度假也没什么不好。
“我的结局？至少，你没机会看到了。”
圣光聚焦成光之刃，高速落下，即使是魔鬼之王，这一刀，依旧足以将其变成灰烬。
“咣当！”
但这次，光之刃，却被一把灰黑色的魔剑挡住了。
“伊弥密思雅”瞪着我，接着，细长的美目中流露出笑意，嘴角微微翘起，那熟悉的笑容……
“卡文斯！！”
“对对对，哥哥，我期盼的就是这个，让我们好好厮杀一场吧！”
大笑的伊弥密思雅脸颊通红，露出了让人费解的狂态，而我知道，这是“卡文斯”认真的表现。
和刚才蕾欧娜脆弱且虚弱的肉身不同，伊弥密思雅是魔鬼之王，虽然不是主神，一样是这个世界的顶端生物，即使是我，要战胜她也很是困难，能赢，更多的是依仗克制她的黎明圣剑。
而现在，当其中更换了主神级的内核，还有同源的魔胎作为力量之源，恐怕，眼前的伊弥密思雅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至少，没道理比我弱。
“来，哥哥，我们现在差不多了，让我们好好厮杀一场吧！”
“此人不在我之下！”
随口说出最恶毒的诅咒，深吸一口气，魔剑聚而不发，注意力却并没有丝毫分散，眼前的对手，容不得丝毫分心。
“哈哈，哥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一年？十年？百年？位面的规则？没有厮杀的理由？今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终于不可以阻碍我们了，今天，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让我们好好死斗一场吧。”
狂笑着的卡文斯，四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粗状，背脊上弹出一个个魔刺，手臂上、大腿上，各色魔纹都在亮起。
肌肉在颤抖，膨胀，诱惑的美人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伊弥密思雅的肉身或许很有诱惑力，但绝对不适合正面战斗，恶魔、魔鬼都是改造自己肉体的好手，我不清楚眼前的变化是伊弥密思雅的战斗形态，还是卡文斯主动而为，但至少从外表来看，瞬间四米开外的身躯，很是吓人。
单翅，长尾，利爪，厚鳞，标准的恶魔形态。
“喂喂喂，你不知道，变身的反派BOSS一般都死的很快吗。还有，你这家伙只有在想弄死我的时候，才会喊哥哥？”
口中说着胡话，我却小心戒备着对方的变化。
在战斗之中，体型越多的力量越大，明显占便宜，小块头大力气看起来很帅气，但往往只是双方差距太大造成的错觉，膨胀的肌肉和结实的身板，才有更强的爆发力，速度优势和力量优势往往是双生子，但是……
“太弱了！”
辉煌的圣剑在手中汇聚，猛地斩落的，不仅有横扫一切的剑光，更有龙息般猛烈的光柱。
是的，太弱了，已经有过和索福克里交手的经验，这种等级的恶魔领主，我随手都能捏死一片。
“咣！”
剑光被越发漆黑的魔剑挡下，卡文斯露出了笑容，但下一霎，笑容消失了。
在突然爆闪的圣剑面前，漆黑的魔剑直接化作了灰烬，伊弥密思雅的存在正在消失，她的魔剑也在高速衰退后，失去了和黎明圣剑硬拼的底气。
再强的战士，在失去了武器的那一瞬，总有那一霎的恍惚和破绽，而我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卡文斯！给我好好睡一觉吧！”
左臂的圣剑闪烁，真正的杀招却在右手，掌心之间，四个光球相互交缠，银色的是律法，金色的圣光，黑色的死亡，白色的寒冰。
食指缠上了金光、中指黑光、无名指白光，小拇指银光，手指飞弹，四彩的魔纹在空中被绘制，短短一瞬，三十七种魔纹已经全部绘制完毕，接着，却化作掌刀，猛地切入了卡文斯的腹内。
“四元素封印！”
憋着绝招最后残局耍帅？多蠢才会这么做，分成胜负的杀招什么的，就要一开始用啊！
“成了！”
我可以感觉到，我的手臂已经触及到了灵魂，准备好的法术模型已经被启发，四元素封印已经成功！
在卡文斯腹内，那个魔胎才是他的本体，包裹的元素之力已经相互编制，最终极的封印术正在束缚那个挣扎的灵魂。
但下一霎，卡文斯嘴角的笑容，让余光发现的我背心发凉。
那危险的本能，更让我毫不犹豫的抽出来手刀，猛地后退。
“轰隆！”
果不其然，下一霎，漆黑的镰刀落下，整片区域都被空间的斩杀切割，激起的风刃割伤了脸颊，但若不是我及时后退，恐怕已经变成了肉片。
“灵魂被封印怎么还能攻击……”
根本不用多想，越发“卡文斯”化进化的肉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哎呦，可怜的伊弥密思雅还真是倒霉，等解开封印后我会好好安稳她的。”
果然，我刚才封印的是伊弥密思雅的灵魂，而她会在那个位置，无疑是卡文斯改变了肉身的结构，和她交换了位置，用她做了肉盾。
掌心一握，那是魔鬼之王的黑色雕塑，手一抖，收入空间袋中，施法材料又少了一件，消耗的魔力也不少。
看着一脸坦然的卡文斯，莫名的，我有些不爽。
“卡文斯！用自己的女人当挡箭牌，你要堕落到那种地步！”
我之前不管怎么拷问她，她都坚持不说出卡文斯的下落，虽然立场不同，但这份感情还是让我稍微有点感动。
“堕落？自己的女人？我若是告诉你，我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我从来没有碰过她，甚至连魔胎都是用特殊方式强行移植的，你信吗？若我说刚才转换灵魂坐标是她的提议，你信吗？”
我信？你个十二岁就开始祸害别人贵女的家伙会该吃素？靠着人格魅力征服艳名远扬的魅惑之王？我信你个大头鬼！
“噗，你的灵魂都快燃烧起来了，这就是你说的FFF团的烈焰？”
嬉笑着的卡文斯没有再解释，明明很荒诞，我却本能的知道这是真实的，我却越发无法理解。
索福克里、伊弥密思雅，明明是邪恶而混乱的深渊领主，前任的精灵皇帝转生，何等睿智高贵，卡文斯这个小混蛋何等何能，居然能够让他们为自己牺牲。
“因为，我可以给他们带来希望。”
卡文斯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得意洋洋的说出这样的话语。
我深吸一口气，刚刚顺发禁咒带来的强烈空虚感正在逐渐被恢复的魔力灌满，下一发元素封印大概还要三五分钟，卡文斯正在争取时间更多的掌握这份肉身，既然双方都需要时间，那么，就拖一下吧。
“希望？是毁灭吧，你知道外界会遇到什么吗？你知道打开门代表着什么吗？你的木头脑袋，根本想都没想吧！”
“是的，我只想离开这无聊的世界，好好玩一场，至于这个世界会怎样，关我毛事，我想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原以为卡文斯会辩解两句，但没想他很直接的点头承认，这种过分的坦然，却让人更加火大。
这种人，这种人，居然还有人追随，居然还有人会给予信任和一切，何等的愚蠢，何等的自私……
“我是没考虑那么多啊，但他们的确考虑过。嗯，反复考虑过。”
似乎憋了很久，卡文斯接下来的话语，难得的带上了些许真诚。
“他们大概觉得，与其这样在永恒圣战中反复内战下去，还不如打开位面之壁，迎接整个位面的进化或者毁灭。”
“这没有必要！”
我越发火大了，这算什么，明明黎明就在眼前，明明当两女神无法苏醒，随着魔导技术的进步和战争的减少，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们这些混蛋，却要在这个时候赌上整个位面的命运，这是何等的自私和任性，简直无法理解……
“有必要的。”
卡文斯的话语很平静，诡异的平静，就像是陈述“雨会落地”、“鱼会游泳”的常识一般。
“你那美好未来的蓝图中，有恶魔和魔鬼的位置吗？有哪些混沌邪神的位置吗？有哪些深渊领主的位置吗？”
深渊居民的位置？我当然……
我沉默了，怎么会去考虑恶魔的位置，这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哪些邪恶混沌爱好厮杀的家伙，千百年来不都一直在深渊厮杀吗。
让恶魔去搞建设？去和其他种族和平相处，别开玩笑了，这从本质上都不可能，远古恶魔怎么样我不清楚，但现在的下位面居民，他们天生就是杀戮者和吞噬者，只有通过厮杀和吞噬才会进化，战斗和厮杀就是他们的生命线。
灵魂是他们的粮食，难道还可以让猛兽该吃素吗？
“再说了，你能担保当圣战结束后，当主位面的主宰者强大到一定程度，他们不会尝试征服所有的位面，不会根除下位面的邪恶混沌？”
我……不能，谎言毫无意义，若主位面真的强大起来，彻底清理掉深渊是必然的。
魔导技术的进步，必然会进一步拉近种族的天赋差距，最大的受益者显然是有文化体系和社会结构的人类，最大的受害者，恐怕就是靠天赋吃饭的恶魔了。
或许，对以进化为根源的恶魔族群来说，迎接晶壁外的不可知，才是更好的选择？
高大的深渊王子已经快要完成最后的变化，他怂了怂肩，一脸无所谓。
“看，你们从一开始就忘掉了我们。”
“她们选择了我，大概，恶人也需要自己的救世主。”
“我自己？玩的开心就够了，但是，哥哥……”
瞄了一眼恶魔们的残骸，卡文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是何等诡异的自豪？
“……我可没有输掉的理由。”
我沉默了，四色的波动重新在掌心被点燃，下一霎，一切重新被点燃，我们的厮杀再度继续。
“对对对，罗兰，我要的就是这个！三百年就我们就懂了，在这个世界，无力的言语能改变什么？厮杀后的强者，才是正确的存在！”
“闭嘴，傻瓜！”
胜利者才是正义的吗？不，那是因为只有胜利者，才能活下来，才有机会声张自己的正义。
正义的是胜利者吗？不，这世界从没有绝对的正确和正义，那听起来无比正确的言论和行径，即使代表着大多数人的利益，但总有人会因此受伤。
严苛的法律保护着普通人的日常，但那些被剥脱了自由和生命的罪犯，也就是这“秩序”的淘汰者吧。
世人眼中的善就真的善吗？那些古代的英雄，若放在今世的标准，那个不是杀人如麻的凶徒，早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了。
在古代，偷盗等些许罪行就足以被绞死，通奸等道德上的瑕疵，比普通的死罪更加恶劣，而贵族弄死一个平民，却最多只要赔点钱。
这是正常的吗？至少那个时代的人，认为这是正常的，那么，所谓的善恶，只是一个时代的标准？一个随时可能变化的评价？
平民需要拯救？恶人和恶魔就不需要拯救了吗？为保护羊而杀了狼，就能够说是正确的吗，若羊群进化成了强盛的文明社会，被狩猎或关进动物园、标本博物馆的，恐怕就是那些过往传说中危险无比的狩猎者了。
“闭嘴，傻瓜！”
当灭世的洪水覆盖了大地，那唯一的诺亚方舟之上，谁有权利决定最终的乘客？上帝？自己无法决定的事情就丢给神明？还真是狡猾。
不，是傲慢，是谁给了你权利，来界定善恶，来界定谁能够被拯救，谁又必须被踢下船。
大多数人的利益？大多数人的选择？笑话，多数人就是正义的吗？历史上那些愚蠢之极的抉择，不都出于多数人的选择吗。
或许，卡文斯才是正确的，不用选择，把一切交给残酷的自然淘汰……
“闭嘴，傻瓜！”
我在怒吼，圣剑的光辉照亮了整个世界，卡文斯却一直笑着，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试图用言语搅乱我的心，但这个时候，我无比羡慕对方的性格，有时候，能够少想一点的确是一种幸福。
我知道，他隐藏了真相，之前在谈判的时候提都不提，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告知我，就是为了动摇我的决心。
但他肯定也知道，我的心智没有这么脆弱！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丫就是纯粹为了恶心我！
“圣光啊，审判这个邪恶。”
即使怒火在胸口燃烧，剑锋却没有一丝颤抖和混乱，面对高大的巨人，目测距离，发力跳跃，展翅，停滞在半空一瞬，错开巨剑的斩击，够近了。
“破邪斩！”
金色的光华是剑刃本身，但真正的杀手锏，突然增长的光刃。
但剑锋提前被预判，杀招却被他轻巧的躲过，仅仅划破了脸颊。
果然，和索福克里的战斗，泄露了我太多的情报。
“来来来，往这里砍，你们圣骑士总是喜欢说审判、正义之类的废话，考虑到这么多做什么，反正厮杀到最后的幸存者，就是正义者。”
一边指着自己的脑袋，大笑着说着让人痛恨的话语，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个世界的，就是那弱肉强食、强者才是正义的潜规则。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那还要律法和道德做什么，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若想要进化的仅仅是爪牙和牙齿，人类返祖成猴子还比较好吧。”
或许是前世文明的影响，这种原始的丛林规则始终让我无法接受，偏偏这却是这个世界的主流观念。
而和世界主流观念始终无法适应的个体，大概，就是所谓的“异类”，九成九的情况下，他们都会成为被淘汰的对象，但总有些稀有个体……却是疯狂到却改变这个世界，而这样的个体，偏偏有了两个。
“罗兰，你觉得就算一切按照你的未来发展。就算你的无眠者真正的完成了律法之道，就真的能够消灭世界大战吗？呵，别天真了，只要智慧生物还有私心和欲望，战争是必然的，强行压制下去，下一次激发的只会更加残酷。”
“闭嘴！卡文斯！我比谁都知道无法彻底消灭战争，我期望的，只是……只是这个世界稍微好上一点，至少给弱者一点生存空间和话语权吧！”
“……罗兰，弱者有了话语权，原本的强者也自然变成了弱者，你还没发现吗，你的律法，不是和恶魔一样正在用拳头来说服对手。说句实话，你比恶魔还过分，你在强迫狼吃草，羊吃肉，至少恶魔不会强制别的种族遵守自己的规则，决定别人的生活方式。”
剑锋交接之处，口舌之争却没有停止过，明明两人都知道厮杀的胜利者才有决定权，明明都知道对手不是言语能够打动的对象，明明知道言语起不到任何作用，明明知道两个人的想法都没有错误，明明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没有答案，却无法停止下来。
鲜血飞溅，圣光灼烧肉体的烤肉味也随之而来，剑伤在双方的身上不断增多，在丢出更多的底牌之前，双方还保持着微妙的均势。
但是，我的目的已经达到，那麻烦的王牌武器的前置条件，终于被准备周全。
“条件一，涉案者有着伤害的事实。”
卡文斯的剑刃再度被挡下，但剑气让我的右臂瞬间血肉模糊，低唱圣光的赞美，下一霎一切恢复如初。
在这场拉锯战之中，恶魔的恢复能力明显占优，但我的圣光也兼具治疗的效果，以伤换伤谁也不怕谁。
“卡文斯，你这个混蛋，你就没有考虑过开门后会有多少人因此死亡。”
“……和我有关吗。弱者去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此时的卡文斯，笑的异常欠揍。
条件二，加害者对伤害有了言语上的陈述，对罪行和伤害动机进行了说明……达成。
我沉默了，目光投向了迪迪娜，此时扯断了双腿无法行动的她，是这片空间的唯一幸存者。
条件三，条件四，目击证人和中立的旁观者陪审员……达成。
“一切条件达成，开庭吧，法剑·复仇。”
“法律的本质？阶级统治的工具而已，它是统治阶级的意志体现，是统治者规范各种社会行为的手段。”
在某个世界的某个国度，任何一个法学学士，都会在刚入门的法理学上，学到关于法律本质的定论。
或许是因为这个国家深受锤子镰刀思想的烙印，它对于法律本质的定义，也满是阶级斗争的味道。
“法律，统治阶级的工具。”
在那个国家，这是公论，这是正统，这是定论，甚至在大多数法学学者、从业人员眼中是真理……却不是全部，至少，我不认为这是全部。
很明显，这样的论断，只会在国家和阶级出现之后才会化作现实，而当社会结构并不健全，比如说没有成文、成系统法的原始社会，那些基本的社会准则，就不是法律了吗？
而在这个多种族共存的异世界，旧时代的法律观念更是反复被冲击。
比如说白银矮人一族，他们很诡异的实现了全族同等，没有官员，没有酋长，却更加诡异的异常严格的遵守部落的规则，那么，连统治阶级都没有的前提下，经典的阶级论法律本质就成了笑话。
不如说少数种族的蚁人族，他们全员都是为蚁后而生，都为蚁后服务，但实际蚁族人根本没有自我，他们成功的将所有的意志联合成一个整体，全族都只有一人的前提下，谁统治谁很难说清楚，蚁后被牺牲也是常事。
比如说都是死人的亡灵种族，还有社会结构更加诡异的龙族……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少数，在这个世界，精灵、人类社会的严谨周密、贵族和平民的阶级性才是少数派，比白银矮人更加奇怪的社会结构我都不知道见到了多少。
在大部分种族并没有建国的前提下，依旧使用阶级意志论作为法律的法理基础，显然是一个笑话。
若依旧使用这样的法理基础，前世世界那个“恶法也法”的驳论将越演越烈，甚至变得根本无法解决。
抽象的理论或许难懂，那么，举个例子，暴君的暴政、恐怖组织的内部制度、杀手社会你死我活的潜规则也被承认为法律的话，那么，新生的法律之力，将成为恶徒和暴君手中最强有力的武器。
看起来这是抽象的理论思考，但实际上，为“法律”的本质进行诠释，是给法律这个概念进行定义，是法律之力的诞生、发展的源头，就如给圣光定义为“净化”一般。
在意志既力量的艾希，思想上的不严谨，绝对是一场灾难。
基石若出了问题，上层建筑就算不会坍塌，也迟早会长歪。
“难道法律仅仅只是统治的根据吗？他引人向善、惩戒恶徒的社会功能，就能够被简简单单解释成‘维护社会稳定’的功能吗。或许，那一份善意和社会功能，才是它的真正本质。”
最终，在这个世界的根源法典上，我放弃了曾经当做“圣经”的经典理论体系，根据这个社会自身的特性，提出了我个人对于法律的理解。
“他，应该是引人向善的。”
从此刻开始，艾希法典和某国法典已经完全是两回事，“恶法也法？”的争执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发生，暴君的恶法从一开始被剔除在法典之外。
“他，应该是平等对待每个犯罪者的。”
从那刻开始，律法之力只因罪行而行动，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力量不同而所有偏移。
“他，限于神之律和人之法……”
当我一条一条的进行定义完毕之后，却很诡异的发现，一个被旧时代人类社会所唾弃的行径，却成了我的“法律”的最佳解释。
“……居然会是血腥而原始的……同态复仇。”
名词或许是法学上的特指，但实际意义却非常简单。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伤害者、杀人者，做了多少恶行，就会被同样对待，挖眼者被挖眼，杀人者被杀死，在原始的部落社会，大部分情况下是被受害者的血亲执行复仇的，因此，它还有一个名字……血亲复仇。
由于太过野蛮和残忍，过于残酷，早就被近代国家淘汰。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同样太过残酷和野蛮，最终，我的法律之力，却是以这样的载体出现在世间。
它以更加残酷的手段威慑恶徒，即使生前逃避了审判，事后一样会被追加刑罚，没有人能够例外。
它赋予了受害者复仇的权利，当恶徒的行径被放置在阳光之下的时候，当冥河的大厅法典中记录了凡人的历程后，那沉重的罪行，最终将化作勒死他的绞索。
它赋予了无辜者和弱者必须的安全感，因为那些暴徒的首级，依旧高高悬挂在城墙之上，震撼着后来者的抉择。
它赋予了执法者和守护者无双的利刃，他们是弱者和平民的守护者，更是受害者的复仇代行者。
很明显，这很偏激，很血腥很野蛮，很不讲道理。
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若依旧使用现代律法……那连死刑都开始废除，花钱就可以保释的“和平时期律法”，才是真正的不适合时代的傻瓜。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若我依旧使用旧时代的法理作为律法的基础，那么，我的公正骑士们，即使遇到了杀人的恶行，也要如旧时代的警察一般，先收集证据收集证言，然后把罪犯送上法庭接受公正的审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甚至会不如旧时代的警察，因为规则之力远比制度更加死板和愚蠢。
值得一提的，就是死刑，是同态复仇在现代的极少数体现。
“杀人者偿命。”
这在传统/原始社会中的常识，已经被不少国家否定，越发繁复的法典，反而给了那些罪不可赦的恶徒再度为恶的机会。
在这个资源有限的世界，这可是一种太过奢侈的浪费。
“乱世用重典……这世界比乱世还乱，这重典自然也重的没边了。”
当我确定了这个律法本质的核心之后，才有之后法咒术的一系列应用产生。
但不管怎么说，律法，依旧是一种秩序之力，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元素力量，它在符合自身特性的同时，一样要符合元素规则。
秩序的规则之力，极度秩序化的产物，并不单单律法之力一种。
大预言术、许愿术等等“讲理”的术法，都是规则层面的使用，和律法之力何其相似，他们的特性也是一般无二，施法的结果，要么成功达成预期，要么失败，毫无作用。
于是难以实现的愿望，被会许愿术恶意/善意的扭曲，过于复杂的事件，强行规定未来的大预言术根本无法实现，所以教皇们即使强行预言，也会说的很是简单。
律法之力也是一般无二，使用法咒，会成为敌我双方的力量拉锯，若律法之力使用者获得胜利，法咒成功，若罪徒太过强大，那些攻击性的咒法会被削弱，束缚性的咒法会无效，最终还是元素力量的比拼。
越是繁琐的应用方式，实际上却削弱了本源，越是简单直接的应用，反而越是强大而无法扭曲。
最终，当我决心铸剑的时候，最终以最根源、原始的方式，实现了我的目标。
“开始审判，法剑·复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当那双刃的雕文短剑出现在半空的瞬间，卡文斯的肉身，就在其诧异的目光下，直接四分五裂，而嘲笑着他的我，肉身也同时崩裂爆发。
赤红色的短剑，上面被银色的光纹所修饰，它有两刃，却都鲁钝的无法用来切割，甚至无法用来担当菜刀。
在剑柄的位置，却是一个带着面具的银色身影浮雕。
他一手持有法槌，象征着对邪恶的审判，一手持有银色天平，代表着罪和罚之间的对等，腰间锁链悬挂着的，是代表法律起源的最初原典。
这些并不全是神器们的本体，但部分作为凭依物，加上塑剑者的特殊身份，这把短剑，从某种意义上，也是无眠者的化身。
“审判，复仇。”
隐隐约约，无眠者的身影从剑中浮现，当这审判和律法的神祇出现在凡间的时候，一切的罪行都会被审判。
无神的银色双瞳锁定了当前所有存在，其中没有一丝情绪存在。
被自己注视是什么感觉？但被自己审判的感觉肯定不好受。
“有罪。”
在法槌落地的一瞬，痛楚从胸口传出，心肺一阵剧痛，喉管的鲜血实在吞咽不下，嘴角大概已经喷血，而我就算不看，仅仅只是四肢的痛楚，我也知道自己血肉横飞，伤的很重。
而能够让我笑出声的，只是因为眼前的卡文斯，伤的更重！
高大恶魔的左手已经断了，黑色的魔剑上满是裂纹，看来是和身体一体的特殊武器，而右腿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浑身到处都是的裂痕，血肉崩飞后带来一个个缺口。
若是正常人，这种情况应该早就死掉了。
那四分五裂却勉强保持着人形的姿态，就像是一个坏掉了娃娃，被胶水强行粘在了一起，若不是深渊主神实力足够，这一击，足以击杀他。
但，这只是开始……
法剑·复仇依旧缓缓的漂浮在空中，无眠者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两个“罪人身上”，“它”在逐渐清点我们的罪恶，下一次的审判，将更加致命。
这是法剑复仇的双重功能的第一种，当审判者宣布开庭的刹那，被告席的嫌疑犯们将被逐步清点罪行，并当即进行审判、处刑。
不用质疑，此时，不管我和卡文斯，我们两人的罪行都远远超越了死刑的下限，但正如我预期的，律法之力也是一种规则之力，它要起到作用，自然要和目标的抗性、能力想冲突。
凭借这一击秒杀主神？我想都没想过，能够把卡文斯伤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这可是灵魂层面的审判，灵魂受损，肉身跟着受损。
此时，他的肉身四分五裂的强行支撑，他的灵魂自然也四分五裂。
“哈，卡文斯，看样子，你的罪行比我重很多。”
律法之力的基本准则，罪行越重，律法之力越发有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要感谢无眠者登神时的灵魂审判，一罪不再罚的原罪让我在无眠者眼中削掉了永夜时期的旧账，否则我和卡文斯很难说谁的罪比谁重。
我现在的罪行，基本是这十来年的积累，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刚才的屠杀，否则应该不至于达到死刑的层次，而卡文斯……就算不用断罪术，我也可以看到这个灵魂上的罪色红的发黑。
若我死在了卡文斯前面，这把剑毕竟是我的力量维持的，自然会消失，那我大概就成了本年度最大的笑话，不灭者改名叫自尽者得了。
“这，只是开始。”
一分钟过去了，死刑犯没有执行完毕，下一轮的刑罚有来了。
无眠者化身双瞳银光闪烁，法槌再度落下。
“有罪。”
这次，鲜血再度从口腔中溢出，而让我兴高采烈的，却是血肉横飞的卡文斯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创口，鲜血喷涌如泼墨。
“哈，每一次审判时间翻倍，但伤害也翻倍，卡文斯，你能挨过几回？”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我的意料。
遭受重创的卡文斯难得沉默了，他突然一挥手，恶魔尸骸上飘出一块块碎魂，直接被其牵引，吸收。
“……我去，恶魔的灵魂吞噬能力。”
吞噬血肉和灵魂治疗自身是恶魔的通用能力，我当然不会看着他这么疗伤，但当我准备接近斩杀的时候，踏前的一步走空，膝盖下面已经血肉模糊，踩到血上滑到的我，直接倒在血泊之中。
卡文斯瞬间完成灵魂汲取，碎掉崩溃的肉身被稳定下来，眼前的一幕，让勉强抬起头的我笑了。
“愚蠢，汲魂也是重罪，你下次的审判会更加致命。”
“……你死，我生。”
简短的话语，却说明他已经看穿了一切，只要在下次审判前击杀我，这把史诗神器自然会失去效果。
“不。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但接下来，他却转头就走，这反而是让我最头痛的处理方式。
自动型的法剑显然无法移动，它也没有限制人移动的能力，只要走出它的能力范围重新选择战场就够了，身经百战的卡文斯瞬间就看穿了这个能力的软肋。
我当然可以在铸剑的时候增加规则性的人生限制，但分散的规则之力，会极大的削弱这把武器的力量。
为了获得击杀主神级的强大能力，这把法剑的唯一特效，就是将伤害反馈给加害者。
即使卡文斯看穿了这把剑的弱点，但我又怎么会没有准备，从一开始，法剑就不是设计来单独使用的……
“回归吧，魔剑，北地！”
即使是室内，在这一瞬，风景也完全变化，乌云密布，大雪纷飞，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叠加增长。
当冰雪落下的时候，就是卡文斯也愣住了一霎，或许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重新体验北地的冰雪。
而我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冰雪的角斗场，成功把位面祭坛也拿进战场之中。
北地的雪灾或许对我们不是特别有效，但对于建筑物的破坏力，考虑一下北国的历史过往，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而把我们陷入了这冰雪的角斗场，法剑的第二重能力，才有了被启动的可能。
“接下来，就看谁能够挨的更久了。”
大雪纷飞的冻原之中，在漫天的雪花之下，两兄弟一如既往的对视，那熟悉的寒冷空气，却无法让沸腾的情绪冷却下来。
剑影，刀光，似乎在切碎时光。
莫名的，血肉在横飞，意识却陷入了回忆之中。
不知不觉之中，在四把魔剑齐备的当下，我似乎再度进了一步。
若之前和索福克里的对决的时候，我是凭借克制的特性能力和主神抗衡的话，或许当下，在世人的眼中的，我也达到了主神的标准。
“有罪。”
法剑·复仇，无眠者的虚影漂浮在半空中，每一次法槌落下，飞落的不仅有雪花，成为碎片的，还有我们彼此的灵魂。
或许，这把法剑能够把卡文斯伤到这种地步，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随着时间的长流，这把剑正在清算我们的“罪”，并根据罪的程度进行灵魂层次的攻击。
在这个阶段，卡文斯的罪比我沉重的多，所以每次受创更加严重。
但每一次审判，我体内的魔力就大幅枯竭一截，这莫名的虚脱感让人恶心欲吐，毕竟，这把剑还是我在使用。
“呵，用自己的剑审判自己，简直是自杀，但恐怕不管用何种方式进行战斗，我们最后都会发展到这一步……”
为了同时维持北地、复仇两把魔剑的特性，我付出了海量的魔力，即使成熟体仲裁者血脉的回魔能力足够离谱，但正面战斗依旧因此陷入了下风。
卡文斯的黑色魔剑猛地爆其，肉眼无法锁定的快剑，猛地从我脸颊划过……但最终偏了一霎，却没有砍中致命的部位。
“呵，往这里砍啊。”
我指了指脆弱的脖子，卡文斯却没有回应我的嘲讽。
是的，不是他不忍心之类的，只是单纯的他不敢砍。
此时，我的右肩有一道伤口一直到胸口，差点就直接穿透了心脏。
而卡文斯的同样部位，一模一样的伤口，从右肩到胸口，心脏那里停下来，正在火辣辣的痛。
“复仇，以血还血，以伤还伤。”
这就是法剑·复仇的第二重作用，原理其实和第一重一模一样，一样是根据“罪”的程度对罪徒进行清算，只不过，它的清算是即时的。
当这把法剑被启动，在其能力范围内，在审判者无眠者的注视下，所有的伤害行为，会直接被铭刻在加害者身上。
砍掉对手的头颅，你的头颅也掉了，砍掉对手的手臂，你的手臂也掉了，这是一把无法赢的胜利的魔剑，但也是一把绝对不会输掉的魔剑。
是的，从一开始，我都没想过能够在近身战中赢卡文斯，我期望的，只是不要输掉而已。
“真是强的不讲道理啊……”
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卡文斯这小子的剑术资质在我之上，魔法资质在我之上，战斗经验在我之上，肉搏战我应该打不过，但真打到这种地步，还真是让人很是气恼。
速度、力量、技巧全部被压制，每一剑瞬间被看穿，然后被反制。
不管布置下怎么样的陷阱，接下来的天马行空般的一击，绝对会击碎所有的战斗布局和思考，最后变成了依靠本能的混战，然后被对手丰富的滥战经验拖入下风。
双方都没有使用剑术奥义和长时吟唱的大魔法，因为在这种距离，在这混乱不堪的雪灾战场，看似朴实的平砍反而是两位剑圣不约而同的最佳选择。
雪花不断飘飘，漆黑的大剑和光剑不断碰撞，血肉横飞在雪地上染上了新的嫣红，一切陷入了周而复始的循环之中。
横砍，直刺，躲避，反击，以伤换伤，然后被附上同样的伤痛。
儿时的剑术对练再度上演，虽然这次双方都带上了杀意，但从结果来看，却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我陷入了劣势。
而更要命的，却是卡文斯居然还在不断的变强。
是的，虽然伤的越来越重，但不管力量、速度、技巧、准确度，都在缓慢而稳定的上升，同样的技巧使用一次就无效，本来有效的杀招下次直接被强行破解，这种看似普通，实际上作弊一样的战斗天赋也一如既往的无耻。
那那本能式的战斗直觉，也实在让人头痛。
面对诡异的反伤能力，大部分人都会犹豫迟疑，甚至考虑这样继续下去会不会获得胜利，直接停手也是有可能的。
那么，就会给我足够的时间来为黎明圣剑蓄力，挥出致命（同归于尽）的重击。
但卡文斯，在发现反伤的瞬间，在我一开始蓄力的刹那，就毫不犹豫的以伤换伤，阻止了我的蓄力。
而更让人头痛的，我可以感觉到，法剑·复仇对它的伤害已经开始打折，他隐隐约约对律法之力有了抗性。
“哈，我已经习惯了，罗兰，你还有其他的王牌吗？”
随手挡住了突然下坠的冰锥，卡文斯笑的很是欠揍。
我比谁都清楚，律法之力并不是万能的，它只是秩序之力的下级概念，是和圣光同级的存在，它只是这个世界的一种新兴的超自然力量，和魔法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一样会被抵抗和消除，但看着卡文斯这么快适应了王牌，还真是让人有些沮丧。
“呵，大话谁不敢说，行，我站着不动，你敢砍我脖子吗。”
就算他对法剑的第一种清算能力有了抗性，那即时反弹伤害的第二种能力，依旧让这场战斗注定成为疲劳战。
我们都知道，直接击杀对手是不可能的，他一直在防备我没有持剑的左手，四元素封印依旧是结束这场战斗的王牌。
而他的剑锋大多选择了我的脚环、手臂等四肢，看来消除我的移动、战斗能力，似乎是他选择的求胜之道。
突然，卡文斯沉默了，他直接把剑插在了雪地之上。
“……真是无聊，罗兰，看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我。不，你一开始，就没想过杀死我的可能。”
我想反驳，但看着那双熟悉的冷漠瞳孔，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是的，律法之力化作复仇的双刃剑，看似威力惊人，但实际上起到的却是限制性的作用。
限制双方的搏杀，限制双方的肉搏，拖延双方分出胜负的时间，但却没有提高我方的胜算。
真正渴求胜利者，会把资源投入到增强优势，试图碾压对手上，而我，从一开始考虑的，却是不会输和如何同归于尽。
这种战略并没有错误，正常情况下卡文斯的实力应该在我之上，弱者优先考虑不会输有什么错误。
再加上我们灵魂的特殊关联性，考虑不会输完全合情合理。
眼下的一幕，让卡文斯不满了？他觉得我在敷衍他？
“我是认真干掉你的，你却敷衍了事，什么意思。”
或许，他就是这个意思。
突然，卡文斯笑起来，笑的很坏。
“看来，还需要给你一点动力……罗兰，你觉得既然有两栋门，就没有第三栋门存在吗？你觉得杀死我的魔胎和母体就能够阻止我，你都忘记了吗，主位面……还有你我都知道的血脉啊！”
“什么？”
那一霎，我想了很多，但接着，大笑着挥剑的卡文斯，那散发着危险味道的魔剑，却堵住了所有的言语。
即使我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主位面还有我的盟友们，冥府和圣光侧都不会看着这一切恶化，即使那份血脉我也事先预留了保险，但诸多情绪，依旧让我动摇。
下一秒，我也下定了决心，积累的冰雪已经足够，足以取胜的王牌一定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深吸一口气，冰雪魔剑插入雪地之中，雪原开始沸腾。
“开始吧。零的行军。”
或许从一开始，使用魔剑北地就是一个错误。
至少，当我选择的对手是卡文斯的时候，这把冰雪之剑能够起到的效用，就已经无法期待了。
同样的出生，导致了类似的背景，北地人无法适应雪地是不可想象的，职业战士更是自幼就在雪山中打滚，会被天气因素阻碍行军作战是只有外地新人才被允许的借口。
就算多年没有回归北地进行雪战，我无法期望卡文斯已经把雪地作战、躲避雪灾的技巧都抛之脑后。
毕竟，记忆最深刻的知识技能，往往是年幼时的遭遇，那些从小就开始学习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是知识和技能，更是构成一个人性格和思维习惯的理论基础。
海边的渔夫敬畏不可知的海洋，面对阴晴不定的无尽海域，运气比实力更加重要，老水手和船长或多或少有点迷信。
在艾希的内陆人眼中，北地人沉默、鲁莽、不听人话，坚固就像是冻原上的冰川，比蛮族更缺乏文明的精神。
这虽然是一种偏见，但从某种意义，却是活下来的选择。
作为一个北地人，当你遭遇的除了坏天气还是坏天气，资源贫瘠带来的各种断绝，性格中那外人无法理解的坚韧，也就是成了生活在那片土地的必要条件。
不能指望苍天的好脸，因为坏天气总比好天气来的多。
不能有一丝侥幸，要命的自然条件会让人一切事件迅速恶化，暴露在外的小兽、树苗活不过一天，只有反复思虑，做好一切准备，才有可能迎来丰收的一天。
一个意外，一场突然而来的雪灾，谋划彻底泡汤？一年的劳力白费了？赶快爬起来吧，寒冬将至，不准备好过冬的储备就只能冻死了，残酷的北地可不会给你叹息伤神的时间。
凡事都往坏处想很消极？当大部分情况都超出预期的恶化的时候，这种消极，就是一种“正常”的思考方式。
韧性，或者说是不管形势多么恶劣，依旧能够没心没肺的活下去的坚强，或许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既悲观又僵硬，但的确是必须的。
“……其实都一样，就算离开了北地，在这该死的世道，还不是残酷而现实，要想活的好好的，再多的事前准备和预备方案也不嫌多，只有多方算计，小心翼翼的谋划，才能活下去。”
“嘛，世道和北地的暴雪一般无法捉摸，厄运随时可能降临，及时行乐优先吧，至少挂掉的时候，还能够大声的向世界宣告‘我卡文斯活的比你们潇洒愉快’‘老子这辈子玩的开心’。”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环境，同样的位置，最终演变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考模式和性格，这是命运的抓弄？还是两位女神的抉择？或者只是单纯的……偶然？
“罗兰，你的冰雪对我毫无用处，停下来吧，否则你会被这无意义的消耗拖死。”
卡文斯的言语并不是谎言，他在享受这场厮杀，并不期望因为这样的缘由导致轻松获得胜利。
场地类的能力，不管效果如何，消耗永远是最大的。
比起开门，现在他大概更期望好好一场愉悦的厮杀，越残酷越好，这单细胞的生物……
“混蛋单细胞生物，别人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你是为了手段忘记目的！”
“别人？指的是你自己吗？现在你的目的很明确了吧，干掉我才能阻止开门，还犹豫什么？有什么王牌都拿出来啊！让我好好开心啊。”
我再度确认了，卡文斯这小子不是没有脑子，而是不想用脑子，渴望刺激和愉悦的本能放在理性面前，难得精细出色的逻辑思考，却是为了“如何打的开心”这混账目的服务。
“人的理性服务于本能，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遮住了视野的暴风雪之中，雪山正在崩溃，在雪浪之中，音波成了唯一能够交战的武器。
“什么都想这么多，活在框框条条之中，和傀儡玩偶有什么区别？”
一边拖着时间，无用的嘴炮也在起着作用，魔剑北地的效果已经差的让人无法直视。
“啊！”
而迎面的惨叫声，来的比身上的痛楚稍微晚点。
每一次审判的效果加倍的同时，间隔的时间也会翻倍，下一次审判应该在十六分钟之后。
当前已经无法期待。
我可以给自己刷圣光透支生命力，他用灵魂吞噬来恢复伤势，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至少将肉身调整到完好，仅仅依靠法剑就要分出胜负，必须让审判累积到秒杀我们的程度，那么，还需要很久。
而从交战至今的情况来看，凭借直觉多过思考的他，已经比我更适应这多变的冰雪精灵和健康和新课改后迟迟难，轻巧的提前躲避冰雹，挖坑躲避雪崩，反应很是迅速，恐怕再这么下去，付出大量的魔力维持冰雪的世界，是一件极其亏本的选择。
在不远处，祭坛已经被冰雪覆盖，不知道是冰雹还是雪崩，已经冲毁了它右侧的女神像，祭坛的下半部彻底埋入了雪中，至少在整修前，是不可能投入使用了。
但辛辛苦苦维持这个场地，也不单单是为了摧毁这座祭坛，否则我多的是方便快捷的方法。
明明发现魔剑北地对卡文斯效果很差，却始终坚持维持，可不单单是为了限制对方的移动半径。
第一重目标已经达到，那么，就让我试试这招才刚刚研制成功不久的王牌吧，这一次，可是实实在在的造物主等级的力量。
卡文斯，你不是要见识一下我的手段吗，这一招，大概是足以碾压主神的存在。
“起来吧，零的行军。”
随着我的低声呼唤，整个冻土开始震荡，无数的白色身影从雪地之下攀爬而出，他们是冰雪构成的身躯，却大多是冰晶的骷髅造型。
这些存在，明明是冰雪的结晶，却没有丝毫元素生物所特有的迟钝和冷漠，他们就仿若刚刚出生的生物一般，茫然的在地上四肢爬动，就仿若初生的婴儿。
但很快，他们的容貌在变化，骸骨上长出了冰雪的肌肤，四肢开始进化成正常的立肢，就仿若短短时间内完成了幼体到成年，猿猴到人类的进化。
“首先，是肉体……”
在艾希世界，冰雪大概是离生命最遥远的距离，但在冥府位面，冰雪的肉身，是所有亡者肉身的基础，在那个世界，冰雪就等于生命。
在我的眼中，北地，并不是生命的禁区，而这把魔剑被展开，也代表着属于我的生命领域被打开。
魔剑北地散播的冰雪，已经化作了生命的种子，一个个冰雪生命在其中孕育诞生，但要做到这一步，我必须感谢一个“大公无私”送出了自己所有研究情报的亡灵大帝——恒。
当日，在那被封闭的BUG世界，拥有无尽魔力的她，为我展示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魔力骨骼化。
没有亡灵造物的亡灵大帝实力锐减，尸骸始终是亡灵大师必备的战争资源……直到恒的研究成果横空出世。
她用魔力制造着原本应该属于生命的骨骸，然后将这些“材质”视作普通的骨骼一般，用亡灵巫术对其进行操控，构建亡灵炮灰和骨骸巨人。
对她来说，或许这只是简单的节约施法材料和材质收集的小窍门，也只有魔力无限的她可以这么奢侈的消耗魔力制造人工骸骨，但对我来说，却是一通天之路。
冥府的存在，让冰雪元素有了在特定条件下，成为生命元素的可能，这是原理。
人造骸骨术，用魔力制造生命特有的骸骨，是魔力生命化的过程，这是技术。
当原理和技术都拿到手之后，我需要做的，只是运用“冰雪魔法”和“亡灵魔法”两大工具，进行反复的试验和推敲，最终得出成熟的“工艺”。
眼前的一幕，看起来是最低级不过的元素生物，但实际上，却依旧触及到了造物主的特权——创造生命。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这个技术本来只是纯理论化的研究，在战场上制造一批婴儿毫无意义。
但一个意外，一位“好心人”的“友情馈赠”，补上了我技术链中最缺乏的一环，一下子让这屠龙之技，变的异常使用……不，异常可怕。
是的，恐怕已经有人猜到了，那个好心人，就是通天塔的塔灵先生。
他的人造灵魂、知识灌输技术，加上我自己的灵魂分割技术，最终，得到了实实在在的造物主级禁咒——罗兰的第八宗罪。
军团级禁咒，城市级禁咒，国家级禁咒，种族级禁咒、神祇禁咒，禁咒根据破坏力范围有着简单的划分，若一定要给这个禁咒划分一个等级，恐怕，只有对世界禁咒才比较合适。
原本这个禁咒的预想敌，是复数的主神和无尽的深渊大军，卡文斯，死在这种禁咒下，你一点都不冤！
“禁咒‘罗兰的第八宗罪’第一部分，零的行军已经结束，第二部分……人造灵魂的禁果启动。”
贤者文明，可以说是艾希世界的文明标杆，若不是在禁忌的领域走到太远，被当时的神祇们毁灭，也没有精灵和兽人、后代人类的什么事情了。
全族不朽、人工灵魂、生命创造，是他们的三大引以为傲的创造，也是他们灭亡的根本，而其中最根本且最核心，依旧是人工灵魂。
从零开始缔造灵魂，不仅是造物主级的特权，甚至超越了秩序、混沌女神的极限，恐怕只有艾希才能获得这样的权限。
“……禁咒第二部分，人造灵魂的禁果。”
漆黑的短剑跨越了时空的距离，响应主人的召唤来到了这里，当这把汲取了无尽灵魂出现这里的一霎，周遭的雪地瞬间被死灵的污染染黑。
“魔剑七罪。”
它刚刚在战场上收割了无数的生灵，此时，当它存在与此的时候，就仿若打开了地狱之门，无数的灵魂从中蜂拥而出。
“谋取没有穷尽的知识真理，掌握神祇的奥秘，即使智慧生物求知的本能，却也是玩火的禁忌。当人类最终认为自己超越造物主的限制的时候，自然会尝试谋求造物主的权限……而在艾希，这就等于自取灭亡。”
对于人性的理解，早就属于哲学的范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而我一直认为，原本被视作人性罪恶之源的七宗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推动生物个体乃至社会进步的原动力，这第八宗罪，也是如此。
因为涉及灵魂的根源，危急到了冥河轮回，贤者文明步入了终极，但他们的研究成果，却留在了这个世界。
“法术模型构建完毕，人工灵魂模板拟制完成……”
虽然贤者文明的技术很厉害，可以用生灵加工出制定规格的人造灵魂，但我要说，或许在原理技术他们干的不错，但在应用层面上，他们弱爆了！
制造一个具备一定知识储备且具备自我意识的人工灵魂，就是为了当做劳工和计算机器，简直是极其愚蠢的资源浪费。
而我本人，当魔力生命化、人造灵魂制造技术两大技术摸到手的第一时间，却发现了他可怕的战争潜力。
“这不是……魔幻版的克隆人大军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魔法和科学走到了极致，其实都会涉及到生命本质和灵魂学科，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而由于魔法文明在灵魂学上的碾压性优势，这样的“复制品”，在本质上，会更加贴近原版。
艾希，一切力量源自灵魂，当灵魂可以量身打造的时候，强者是否可以批量生产？
缺乏战斗经验和搏杀技巧？用死灵魔法复制记忆不就行了吗，而在这方面，海洛伊丝是专家中的专家，她的灵魂之书，不仅能够复刻记忆，更能够复刻人格和自我。
人造灵魂承载力有限？那么，制造七宗罪的灵魂分割技术用得上吧，切割强大“母体”的灵魂碎片，用来制造复制体的灵魂种子，这是制造超级不死生物的成熟技术。
为了保持灵魂的活性和完整，其中还使用了从海洛伊丝那里弄到的灵魂之书的分割、复制方式，每一个个体，都是那本书上的一页。
缺乏相配套的肉体？掌控生命奇迹的造物主能力，恒和我的研究成果结合到一切，用冰雪构建的临时生命，将打破一切极限。
魔力不足？奥莉薇魔盒的超经典特供版，可是足以供应一个城市法师塔防御的超珍品，那可是五十个魔力池的储备量。
理论虽然可行，但太多意外可能发生，中间缺乏的技术太多，成功率太低？的确，让这些零碎的技术变成一个个相互契合的齿轮，推动整个禁咒的运用，那成功几率低到不可能，但在这个世界，可是有将不可能的小数点几率转变成必然的特殊武器。
“……心像世界北地稳定，‘罗兰’肉身模板构建完毕，开始灌入人造灵魂……”
每一份肉体，即使在这个冰雪的心像世界，大概也只有我的六七成强度。
每一个灵魂，都是用我的灵魂碎片和生魂材质构建的人造灵魂，或许他们的智能不够完善，感情近乎没有，但在杀戮的技巧和战斗经验上，至少有我六七成的水准。
一个个冰雪骸骨在我面前完成了进化，他披上了血肉，披上了坚冰打造的甲，拿起了冰雪的长剑。
只是那熟悉的脸庞和无神的双瞳，让人从心底发毛。
一个罗兰，两个罗兰，三个罗兰……好吧，无以计数的罗兰。
海洛伊丝、罗兰、恒，三位灵魂学上的巅峰存在亡灵大帝的技术成果，和贤者文明最珍贵的技术宝藏结合，最终造成了这不可抵御的奇迹。
“……卡文斯，你若能在这1342位‘罗兰’构成的大军中撑下来五分钟，就算我……我还是会赢，你能撑五分钟又如何，十分钟后还不是一条死路。”
卡文斯理都没有理我，眼前那无尽的“强者大军”，让他颤抖的大笑疯狂，毫无意义的挑起了这以一抵千的搏杀。
而卡文斯的疯狂，也让我松了一口气，过度切割灵魂的结果，就是我眼前已经恍惚一片，头痛的已经失去了知觉，超载的魔力不仅在摧毁我的魔力之源，更是已经在破坏我的生命力。
这个组合禁咒，已经超出了任何个体施法者的极限，在获得不可抵抗的战力的同时，肉身和灵魂也同时开始崩溃。
是的，我刚才对卡文斯说的话，是谎言，一辈子不撒谎，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撒谎能够骗到人。
卡文斯果然上了当，他若是拖延时间的跑路，受不了的肯定是我本人，而若是这么说，他肯定不会逃避。
我能坚持多久？下一秒？下一分钟？下一次审判？
他能坚持多久？不管他有什么王牌，我都不会觉得比这张大。
到底是他先死，还是我先把自己弄死……这，还真是有趣啊。
杀戮是什么？大概，就是以停止对手生命为目的的行动。
而我眼前的一群，恐怕是此世最纯粹的杀戮兵器。
还算不错的面庞挂着和善的微笑，但双瞳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明明没有一丝杀意，但却行着杀戮的行为。
“真是，这种笑着杀人的变态，和谁学的。”
【……能不能稍微有点自觉，他们都是谁的复制体，是谁越是危险笑的越开心。】
“……卡文斯。”
【……你就装吧……】
或许，是知道机会不多了，和蠢笨把一切弄砸的女神大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居然意外的让人珍惜。
战场？很顺利，顺利的不用投入更多的目光。
此时的卡文斯，就如被围猎的巨兽，即使依旧狂傲愤怒，依旧威势逼人，但身上已经插满了冰矛、冰剑，仅仅只是放血量，就足够生物步入终结。
这群微笑着的罗兰，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连敌意都缺乏，但每一次攻击，却是那么的危险。
以身化龙，奥义绝杀，以伤换伤，即使付出性命，只要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就是划算的。
连作为创造者的我都无法想象，当“我”豁出性命的时候，居然能够如此危险。
陷入了绝境的卡文斯很强，强的让人绝望，我惊讶的发现他的个体实力隐隐约约还在索福克里之上。
但在1342位罗兰面前，即使仅仅只有不到一半实力的罗兰面前，卡文斯的强大依旧毫无意义。
就如武士时代的剑圣，面对钢铁巨兽组成的洪流时，遭遇的不是能够正面交锋的对手，而是力量级别差距的碾压。
而对卡文斯来说更不公平的，是他一旦攻击“罗兰”，那反弹的伤害一样要命，而“罗兰”们，却毫不犹豫的步入死亡。
当个体的实力差距没有被拉开的情况下，当卡文斯被绑住了手脚后，赢得，自然是人多的一方。
“嗷，罗兰！你敢……”
“我不敢。”
我都能够猜到这个单细胞对我喊叫什么，无非是“和我正面交手”之类的废话，言语上的挑衅对我还有意义吗……而且，现在的我，恐怕也只剩下看的力气了，或许，连这个“看”都很勉强。
视野已经模糊一片，只有对生命力感知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随着灵魂和肉身的崩溃，听觉也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滚开！”
似乎卡文斯爆走了，气息猛地升高了不少。
整个世界被点燃，混沌的领域正在试图破坏空间，只要逃离了这里，我的确没有气力再布置一场。
但还没有等他撕开封锁，“罗兰们”就布置了冰雪的结界，重新稳定了漏洞。
而虽然已经看不清了，但我可以感觉到，卡文斯已经被逐渐削弱，再削弱，再再削弱，他的生命力，就如摇摇欲坠的火苗，随时都可能熄灭。
“呵呵，还真是凄惨。”
蠢女神给我传递了一份景象，我那无法无天的弟弟，现在被冰雪的长矛森林刺再半空中，那些“罗兰”正在完成最后的收割。
惨叫在耳边响起，魔神的鲜血不断滴落在雪地中，恶魔王子的灵魂之火摇摇欲坠，但却始终无法别熄灭。
“为啥每次最后都要用命来拼？”
过往的记忆如影片般在脑海中出现，这走马灯式的死前回忆已经是第几次了？难道我的对手就不能稍微弱一点吗。
肉体已经失去了意识，卡文斯的惨叫依旧继续，恐怕这样子下去，我会倒在他之前，幸好……
在可以感知的头顶上，无眠者的虚影再度出现，当那枚法槌落下的时候，最后一次审判也到了。
“终于，结束了……”
当银色的闪光充满了视野，我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满足的笑了。
然后，就是一片熟悉的漆黑……
“……这次，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睡觉？结束？你在做什么美梦！”
那熟悉的怒吼在耳边响起，难道卡文斯已经冲破了我的牢笼？
我猛地惊醒，却发现此时，已经不再深渊之池的最深处。
那是一条无边无际的河流，那熟悉的灰黑色河水之中，无数的灵魂正在浮浮沉沉，而我面前，那个暴怒的家伙，好像很有些眼熟。
“……卡文斯？”
我很惊讶，因为在我面前的，是一样脆弱的灵魂。
“哈。”
我终于了解了此时的情况，看来，不管是谁先死的，至少现在，我们都已经挂掉了，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我笑了，至少还有转生的可能，这已经比预期的最坏情况好太多了。
“结束？休想？你就在这里躺着，吸着手指看着我怎么打开大门吧。”
卡文斯的话语很有些荒诞，他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但下一刻，我就理解了。
他的灵魂双瞳失去了情绪的色彩，和周围那些没有自我的死灵没有什么区别，这种情况，他的意识还能去那？
“……意识转移了？还有血脉后代？”
卡文斯之前的威胁在我心头想起，“我们都知道的血脉后代”，该死！
“蕾妮！？”
恶魔的血脉，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在主位面，没有任何一个职业比恶魔术士成长的更快，他们只需要放松对血脉的控制，向自己的恶魔祖先或深渊大佬借力，就能够如主角光环附体般的高速成长。
一年黄金，两年传奇，十年圣阶，其他的职业想都不用想……但若那个恶魔术士真的这样进步，他已经不是“他”了。
恶魔可不是乐于助人的好心人，相反，他们的先上车后买票的“借贷服务”比最黑心的高利贷还要恶德的多。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若你觉得有例外，只是因为你已经不知不觉中付出了所有”
这恐怕是最适合恶魔和凡人的接待关系的评价，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用来评价凡人和神明的关系也没错。
只要你证明自己的投资价值，恶魔们/神明们会大方的将力量送给你，就如借贷公司最开始总是笑脸相迎，仿若自己这边的金钱/力量过剩，要抓住一切机会送出来一般。
神魔比借贷公司更过分的，就是他们要的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全部，而不管是上层位面还是深渊，最保值的硬通货，始终是凡人的灵魂。
对于高位神魔来说，他们的神力、魔力本身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当你尝试获取那些力量的时候，也就等于打开自己的灵魂之门，把外人请进家。
当你真把这些力量随意挥霍了，你和神魔的存在已经链接到了一起，你觉得你在驾驭力量，实际上你已经被力量所腐蚀，反而成了力量的一部分……傀儡、神使、狂信徒、邪教徒、神选者、魔裔觉醒者，根据那位大佬的习好会是最后的下场，实际上这些身份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卡文斯盯上了蕾妮，从一开始就是……不，应该这么说，蕾妮的降生，或许就是为卡文斯做的准备。
那一模一样的灵魂徽记已经说明了一切，灵魂徽记是个人天赋和过去的道路的结晶，没有外人的牵引，两个人拥有完全相同的灵魂徽记没有先例，而凭借蕾妮不用过多评价的天赋和实力，觉醒这种作弊般的超级灵魂徽记（只要认为自己强就会强），怎么都像是开玩笑。
“卡文斯通过血脉制造的，用来在地表行走的凡人肉身。”
这是我对蕾妮的猜测，当大恶魔、神明无法在地表随意行动的时代，用自己的后裔作为神降者/降临肉身，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而有时这样的肉身还有其他的作用，比如当神祇、大恶魔注定灭亡的时候，作为他们复活的种子，比如某个邪神，就曾经留下了包括地精后裔、龙族后裔、巨人后裔、虫族后裔、半人马后裔、半鹿后裔的数百后裔，让其搏杀淘弱留强，最后的胜利者就成了邪神复活的载体，实力不退反进，让人不禁感叹他口味实在够重够杂……咳，我是说思虑周全。
光撒网是复活种子的常见选择，种马记录和生殖隔阂被这些无节操的上位存在反复打破。
但显然卡文斯非常重视蕾妮这个躯体，绝对不会是随意洒下的一枚种子。
一模一样的外表是一方面，这或许在外人看起来只是偶然，但我猜测，她和他的相似程度已经达到了DNA和细胞的程度，为了尽可能的完美魔降，他不仅复刻了自己的肉体，更花了大气力改造了蕾妮的灵魂，才有了那一模一样的灵魂徽记。
灵魂徽记到了我们这个程度，已经不能在战场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了，但它却是传奇之后道路的起始点，是未来发展的根源，是大厦的基石，是搭建未来的平台。
普通的神降随意找一份肉身就够了，虽然契合度越高越好，但绝对不会要求相同的灵魂徽记的程度，那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卡文斯来说，蕾妮可以说是自己的复制品，当然，考虑到她诞生中卡文斯反绝对出了大气力，说亲身女儿也没错。
对卡文斯来说，蕾妮很重要，异常的重要，这种重要程度很不正常……但对岚国来说，蕾妮也很重要，我不能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可能，一个我有可能和卡文斯敌对的可能，就一剑砍了她，一了百了。
好吧，我承认，我多半也下不了这个手。
天无绝人之路，魔裔/神裔也不是一定会被其上位者永远掌控，不少大恶魔、真神都是神裔、魔裔出身，只要努力完善自我，摆脱上位者力量的诱惑，获取“真名”真正独立起来，成为独立的个体也是可行的。
当下位个体对等或超越上位者，神祇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但在弱肉强食的深渊，下克上似乎是一种深受好评的美德。
我试图教导蕾妮，劝诱她寻觅做自己的道路，不要依靠血脉中的混沌之力，那看似免费的午餐，实际上贵的要命。
而卡文斯数次附体蕾妮，虽然做了不少荒唐事，但从大事来看，却是一个完美的“随身老爷爷”为蕾妮披荆斩棘，甚至一度代替蕾妮拯救岚国，这样救命救国的好感，大概很难抹去。
恐怕最让人蕾妮失去了警惕心的，还是我和卡文斯的关系，或许在她心目之中，罗兰的弟弟卡文斯，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必须严防死守的恶徒，尤其是“他”附身自己身上拯救过岚国，为人更是风趣幽默还很有“智慧”。
而这种对卡文斯抱有善意的心态，是很要命的，当蕾妮忙碌于政务和诸多国事的时候，一边是挤出时间才能保持实力不倒退的苦练，一边只是借助血脉力量就能够迅速成长的作弊金手指……我无法想象蕾妮能够完全杜绝血脉的诱惑，尤其是她自身的天赋实在烂到家，之前的那点底子都是深渊之力为她打下的时候。
骑士公主的传奇，至少五成以上的光辉，是依靠“随身老爷爷”而来的，可以说没有卡文斯，就没有骑士公主蕾妮。
依赖，是有惯性的，信任，埋在心底深处，已经近乎本能。
“我之前用没事，之后用为啥会有事。”
当这种心态形成的时候，外人怎么解释，都很难说服她，尤其是她还对卡文斯还充满信任的时候。
最终，我半强硬的给蕾妮换血，连带着遭殃的是本来不需要如此的葛丽娜，毕竟她从小就和深渊血脉搏斗，严防死守的意志让人很是放心，勤学苦练和出色的天赋让其更是一日千里的成长，夺取血脉之力成就自我也是一条捷径。
换血并不是代表结束，至少可以隔离和卡文斯的联系，我的血脉，足以让卡文斯和蕾妮的链接装上一把铁门。
但当房间的主人受不住诱惑，绝对自己主动打开门开门揖盗，那么，不管铁门多么坚固，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作为混沌骑士的蕾妮，本身就是使用深渊之力的职业强者（类似恶魔术士），除非废掉一切从头再来，否则和深渊打关系是必然的。
蕾妮后来到底找卡文斯借力没有，借力了多少，是不是一不小心卖掉了自己，我的确不知道也很难干涉，但仅仅看着蕾妮这高速成长的速度，我就觉得情况不妙，所以，我也做了一点额外的“准备”。
当“蕾妮”从疲倦的沉睡中“苏醒”时候，还没有完全适应肉身的变化，就有人挡住了她的道路，那是熟悉的面容，和更加奇异而熟悉的双重嗓音。
“呵，这不是我那愚蠢的弟弟/妹妹吗。小子/小丫头，你这是迷路了吗？”
拜尔的战场，随着深渊大佬的一个个倒下，似乎已经到应该结束的尾声。
但战场上的核心，依旧是那个被无尽圣光包裹住的神祇，但现在，他的模样却很有些难看。
往日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圣光已经黯淡，当他耗费神力来抵销深渊们的自爆的时候，自然也削掉了对等甚至更多的力量。
一次又一次，主神级的分身陨落，带走的是千百年积累下来的信仰原力和神力，终于，那藏匿在光芒之中的面容，出现在凡人的面前。
金发碧眼，颇为英俊甚至有些奶油的俊脸，面无表情到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冷面，或许在女性中会很受欢迎，但在这个时候，却是虚弱的表现。
“……终于，圣光之主，不是不可战胜的了。”
有句老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有共同敌人的时候，友谊来的很容易，但当共同敌人消失不见的时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自然神系等等中立神系，谁不想更进一步，成为这个辽阔位面的主宰？更不要提那些蠢蠢欲动的深渊大佬了，他们中的不少古老存在，一直都盯着这场战争在。
深渊意志是无法驱使主神的，她和主神的关系，更相当于一种雇佣利用，除了倒霉的达纳提斯，主动送上门的索福克里，资历浅薄的卡文斯可驱使不动那些已经被凡人遗忘掉姓名和过往的古老者。
这些古老者，很大一部分是过去圣战的失败者，有曾经伟大的英雄，有主宰种族神系的幸存者，他们中或许有安详老年退休生活的，也有对圣战疲倦的，但绝对有依旧对主位面抱有野心，蠢蠢欲动的潜伏在阴影之中等待机会的。
在前代的圣战之中，他们不行动，是因为深渊意志的存在，是因为没有族人的他们不可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而如今，深渊意志不在了，一切的限制都毫无意义了，似乎，也到了重返主位面的时候，但……
光，实在太碍眼了。
圣光之主，最强的主神，不可能被战胜的存在，任何一位主神都无法抗衡的强大存在。
纯粹的神力服务器，最终达到了多元宇宙的极限，不可战胜的圣光之主，足以威慑任何一位对主位面野心勃勃的强大存在。
深渊侧的总体实力比秩序侧强上数倍，这是谁都知道的现实，一旦足够数量的深渊主神联手入侵，圣光之主也必将失败……当然，那些入侵的主神应该会死在圣光之主手上。
谁都不愿意成为炮灰的结果，就是谁都没有开始入侵，仅仅是因为圣光之主存在。
即使是罗兰，也承认了这一点，他试图削弱圣光之主，为冥府创造机会，但却一直牢牢的把握着削弱的“度”，在数次重要的抉择上，踩了刹车。
罗兰知道，对现在的主位面来说，在冥府势力、自然神系真正的接管了圣光侧的阵地之前，圣光之主都有存在且强大的必要。
但现在，随着卡文斯最后的布置生效，一切却已经改变。
或许圣光之主削弱的程度并不算多，或许他依旧是此世最强大的主神，但他现在已经在世人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他不再是不可战胜。
那么，原来畏惧他的狼群，反而会将其视作虚弱的猎物，不会给其喘息、恢复的时间。
而在圣光之主的背后，那些刚才的盟友，也在打着自己的小心思，或许，当外敌已经被除去的当下，是该算算过去的旧账了。
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深渊阵营比秩序阵营积极的多，或许他们很难形成稳固的联盟，但当机会真正出现的时候，他们却会毫不犹豫的砸出所有的筹码。
“一个，两个……五个，平时都看不到，这个时候就跳出来了。”
“蕾妮”数着的，是正在战场，或即将进入战场的深渊主神的数量。
战场并没有就此结束，混沌的领域一个个被张开，原本被关闭的深渊之门从那边被强行打开，深渊的大佬们一个一个把目光投向这里，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卡文斯，而是稍微露出一点颓势的大光球。
最可怕的大敌，始终是未知，而当圣光之主终于失去了未知的屏障，露出了底牌的时候，瞬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而这，从一开始，就是“蕾妮”的抉择。
在岚国北斗舰队的旗舰北极光号的船长室之中，“蕾妮”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就遭遇了传说中的堵门壁咚事件。
“……我亲爱的弟弟，你打算去那……”
卡文斯没有回答，相反，看着那挂满冰霜和怒火的小脸蛋，反而噗的笑出了声。
“……哈哈，罗兰，没想到你还有女装和扮幼齿的嗜……”
火光爆裂，小萝莉又粗又黑的管子射出了致命的物体，“卡文斯”讥笑剩下的言语只能被重新塞回嘴里。
葛丽娜·岚，罗兰·岚最自豪和出色的弟子，曾经被罗兰用自己的血脉进行了覆盖式更替，可以称得上是劣化版的仲裁者血脉。
实力在数年前就达到半神以上，杂学满分，战斗技巧和经验都极其出色，五花八门的工程学造诣更是优良的辅助品，从战争傀儡到爆炸物，都是世界的顶端。
蕾妮·岚，混沌血脉，本就是以召唤恶魔为主的战斗方式的混沌骑士，加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行态度……实力成谜算是夸奖，实力平平才是真实。
若通过神降而来的罗兰和血脉“返祖”的卡文斯相差无几的话，那么，在单挑的情况，葛丽娜收拾十个蕾妮还有剩。
而当“机师”的技术相差无几的时候，“机体”的性能就成了胜负的关键，或许蕾妮远比葛丽娜更像一个出色的战士，但幼年模样的葛丽娜，通过一路来的拼搏。早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最要命的，还是蕾妮是一个深渊力量的使用者，“她”是一个借力者，而当她借力的对象——先祖卡文斯挂掉的时候，她的实力还剩下多少，就真的很难说了。
至少，真神陨落的话，那个神祇的牧师，就彻底废掉了。
另外一方面，蕾妮现在肯定在反抗卡文斯的意志，葛丽娜却在配合罗兰，一加一减，双方的差距就更大了。
“你，没有胜算。主动离开蕾妮的身体，我就只封印你五百年，否则……”
这不是虚言恐吓，“机体”的明显差距，体内的阵阵虚弱感，让卡文斯也认识到自己绝对不可能有胜算……同时也在后悔，自己当年应该多督促后裔好好修行而不是好好休息，这家伙太依靠深渊之力了吧。
“……到此为止了吗。”
卡文斯有些犹豫，有些可惜，更多的，却是游戏提前结束的不爽。
之前说的有第三座门显然只是动摇罗兰的谎言，到了这个地步，一切似乎只能就此结束，或许，认赌服输至少在面子上比较好看，结果已经注定的话，被先死揍一顿腿再封印就有些难看了。
“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世界微微震动，似乎，什么被悄然改变，似乎，有那么一扇门，被钥匙打开。
在狭小的房间中，两兄弟/两姐妹面面相窥，他们都愣住了，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双方的预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开了？”
“门开了。”
半晌，罗兰和卡文斯同时想通了。
“我该狠下心杀了她的，即使她是海洛伊丝的父亲……迪迪娜！”
“哈，别马后炮，你根本做不到。没有‘中立的陪审员’，你根本发动不了那个‘法剑’吧，没那玩意，你怎么可能赢我？”
是的，这才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此时，在深渊之池，曾经的精灵皇帝，曾经的深渊之女，作为这里唯一的幸存者，打开了那栋大门。
时间稍微倒退一下，在那栋大门被打开前的一个小时左右，深渊之池的兄弟角斗，也得出了结果。
“死刑！”
当审判者最后一次敲下法槌，一切化作灰烬，就被被击碎的虚影。
战斗的两兄弟同时倒下了，那些罗兰的复制品，也在同时化作了泡影。
漫无边际的雪地迅速溶解，那漆黑的殿堂重新返回世间，大雪带走了那些尸骸和废墟，最后留下的，只是一个个空荡荡的大厅。
“呕呕……”
在这大厅之中，唯一的幸存者，正趴在地上呕吐。
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咒法，也不是受不了血腥的菜鸟，仅仅只是在剧烈的恐惧敢之后的突然放松，那捡回一条命的生物本能，让身体有些承受不了。
蛇盯上的青蛙，那源自本能的恐惧会让其根本无法动弹，最残酷的死刑就是告知其死亡的时间，让其一点点的恐惧和焦虑中步入死亡。
而卡文斯、罗兰和迪迪娜的差距，已经不是蛇和青蛙了，那是霸王龙和蝼蚁的距离，仅仅只是行动带起来的飓风和震动，就可以给蚁群带来灭顶之灾。
“幸存者”就被绑在观众席上，以最近的距离，硬生生的享受了一个多小时的“怪兽交锋”，明明一点余波波及就会粉身碎骨，偏偏由于“陪审员”的身份不会死亡。
死去活来，活了再死，明明应该死透了，却由于“法庭陪审员的需求”，硬是毫发无伤的活了下来。
杀气致命或许是小说故事中的传奇，但高阶恶魔的确可以威压和怒视杀死凡人和低级魔物，两位主神交锋的战场，最后演变了过千位主神、强大神祇级别存在的混战，迪迪娜无数次宁愿自己就这么死去。
但和死神贴面舞的结果，就是魅魔的精神和肉体同时超越了极限，换个稍微脆弱一点的灵魂，已经就此终结。
但迪迪娜依旧不好受。
胃部痉挛，食物都喷涌而出，鼻涕和口水一起反横飞，即使理智反复告知自己威胁已经过去，但身体却丝毫无法控制，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发泄源自本能的恐惧，那难堪至极的模样，并不会因为是美女而有些许不同。
一直到肠胃里面空空如也，抠出来的只有水，迪迪娜才从勉强恢复看了一点。
她瘫在地上，大口呼吸，似乎这样才有活着的感觉，后知后觉的汗水让其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
但即使双脚依旧在发抖，她还是勉强行动起来，即使双足依旧无力，那么，难堪至极的四足着地也勉强能接受。
“……还来得及。”
不远处，是那已经变成废墟的双子女神祭坛，虽然大雪离去，让埋在雪原之下的祭坛重新露了出来，但破损之处已经无以计数，显然不能再度使用。
“混沌召唤。”
但恐怕大多数人已经忘记了，看似脆弱的迪迪娜实际上也是统治一层深渊位面的大佬，虽然她的实力依靠宠物多过本身，但本就具备精灵帝国、恶魔双重积累的深渊领主，绝对是顶尖的法术大师。
一个个低阶、中阶恶魔从传送门中冲出，但迎接它们的却并不是杀戮的指令，疲惫不堪的迪迪娜驱使它们作为劳工，在她的指挥下修复祭坛。
恶魔之间同类召唤是低阶恶魔就有最常见种族天赋，但恶魔们并不喜欢用这种力量，因为召唤同级、上级存在付出的代价太大，之后对方召唤自己就必须回应，很容易把自己陷入死敌，而召唤比自己弱的恶魔……又有何意义。
魅魔却是例外，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缘由，她们在深渊大佬中混的很开，不少艳名远扬的魅魔，都有复数的深渊领主情人，因此即使魅魔的战斗力在恶魔中倒数，依旧没有谁敢强迫她们。
深渊领主迪迪娜疯狂的打开深渊之门召唤自己的下属和高阶恶魔，而高阶恶魔在主人的命令下，再度召唤高阶、中阶恶魔，彼此召唤的恶魔们迅速重新组建了劳工大军。
看到深渊领主，低阶恶魔毫不犹豫的执行了新主人，但高阶恶魔看到疲惫不堪的深渊领主，还是一个不擅长战斗的魅魔，有小心思的不少。
但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经验丰富的迪迪娜就直接找了理由，处死了两个消极怠工的高阶恶魔，成功杀鸡儆猴，把叛乱的因子强行压了下去。
恐怕谁都不会料到，这祭坛的设计者，开门的理论设计者，实际上看起来一点都不引人注意的迪迪娜，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没有名声的“脆弱魅魔”，实际上是此世最出色的空间魔法大师。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只有获得了精灵帝国遗产和深渊知识的迪迪娜，才能完成这奇迹工程。
“……终于，要完成了。”
明明修复的工程进度很快，但焦虑的心情没有减少丝毫，罗兰的突然出现依旧无法解释，迪迪娜依旧没有丝毫安全感。
“滚开！”
一鞭抽走粗手粗脚的临时劳工，按耐不住的迪迪娜，直接自己动手了，亲自充当劳工的角色。
“……终于，能够结束这一切了，这该死的圣战和轮回……”
看着眼前的双子祭坛，迪迪娜的表情终于无法平静下来了，等待了千万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谁都不知道，迪迪娜一直紧握的金色吊坠之中，却有着一张昏黄的老画像，那是从精灵帝国废墟中寻回的遗物。
微笑的金发精灵少女，编制着送给父母的花环，那天真无邪的模样实在可爱，但若是被其本人，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将这黑历史毁掉。
“可怜的海洛伊丝，我至今不敢和你相认……终于，在今天，一切都将结束了，吾等的宿愿，就在眼前了。”
莫名的，那面无表情的魅魔领主，却仿若一个患得患失的中年男人。
或许谁都没有料到，在罗兰眼中只是从犯的迪迪娜，才是一切的根源！
“混沌和秩序的规则？命运和诸神的意志？主宰种族的必然轮替？从此，没有规则将成为唯一的规则，艾希所有的生命，将获得真正的自由。”
辛萨尔之光，贤明的阴谋者，传奇的精灵皇帝阿伯拉尔七世……如今的魅魔迪迪娜。
和人类王朝往往异常短命的末代帝王不同，长寿种族的末代皇帝经历的岁月，足以让人类繁衍几代了，足够的执政时间，足以鉴别君王的成就和才干。
不是亡国之君，却有亡国之命的评价，总是被安排正在那些试图扭转乾坤的末代君王身上，而阿伯拉尔，大概是其中最为可惜的一位。
他接手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烂摊子，在外，巨魔帝国依旧强大，人类却在悄悄崛起，精灵的主宰种族地位遭遇挑战，在内，银精灵、月精灵的崛起，让黄金精灵的权威遭到了挑战，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四大上位精灵都和外族勾勾搭搭，精灵帝国最宝贵的财富——魔法，开始遗留在世间，巨魔有自己的萨满巫术和妖术体系影响不大，脆弱而短寿的人类，因此有了崛起的机会。
内忧外患之下，阿伯拉尔却展示了自己的才能，对内，他扶植野精灵、混血精灵精英进入精灵帝国的上层社会，打压越来越成气候的月精灵，形成新的平衡。
对外，却一反对内的强硬，反而显得颇为软弱，在数次边境冲突红都保持克制，不仅对咄咄逼人的兽人、巨魔多有退避，甚至对还会脆弱的人类族群都多次退让。
这种肉硬外软的执政作风，就像是只会窝里斗的怂蛋，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评，但恐怕，谁都不会想到，当初这位君王的想法。
“精灵已经霸占主宰种族的王座太久了，旧到轮回都被停滞了……”
政客的眼光只在当下，因为没有选票就没有他们的政治生命，而政治家们，看到却很有些远，远到超出了民众的理解。
在那个时代，黄金精灵是少数从上古一路走到今天的黄金血脉，魔法的诞生和起源都在黄金精灵眼中，精灵长老们不乏见识过上古神战的古老者，精灵帝国的强盛，太久了，久到已经挤压新生种族的崛起可能。
精灵是当世最强的主宰主神，秩序主神近半是精灵神系，精灵帝国的皇帝，也是此世最有权势和力量的存在，到了阿伯拉尔这个程度，考虑的，已经不单单是他这个族群了。
他当然知道圣战哪一点潜规则，精灵们能够从前代主宰种族巨人们中接过王权，可不单单是靠着幸运，混沌的深渊，已经无法容许精灵们继续挡住进化的道路。
而秩序阵营……先不谈这些年和自然阵营、巨人古神之间积累下来的仇怨，族群中越来越低的生育率，甚至比强大天使族更低的生育率，已经说明了这个世界的态度。
而黄金精灵，居然数百年才有一个新生儿，就算龙族，也没有如此惨痛的经历。
“没有新生儿的种族，是没有未来的。爬的越高，摔的越狠，一旦在下次圣战中失礼，我们的宿敌还会给我们机会吗，精灵族面临的只有可能是灭族。”
在历史的潮流之中，作为精灵一族的当家人和舵手，他明明知道面前眼前的河流中有着无数的暗礁，但却依旧无法停下这艘巨舰，强行刹车，一样是船毁人亡的结果。
所以，他选择了失败。
提前迎接命中注定的失败，或许，是精灵族依旧存续的唯一途径，主动走下舞台，应该会被被人踢下来来的好。
黄金精灵们开始淡出精灵帝国的高层，古老的神祇开始沉睡，帝国的边疆开始收缩，外围的领地被主动放弃，而人类、巨魔开始接管那些土地和资源。
他，差点就成功了。
但历史，没有如果和差点。
一个不断带领民众走向胜利和更好生活的王者，是不应该遭到批评的，但对精灵们来说，愚蠢的阿伯拉尔除了会镇压民众和玩弄平衡手段，就是一个连低等生物（人类）的战争都惧怕的懦夫。
评价一个政治家，本来就不应该看他当时的表现，而要看他下任后的发展，那些需要数年、数十年、数百年才能发芽的种子，真的开花结果的那一天，虽然民众们已经忘掉了当年的栽树人，但后世的历史学家还是可以稍微记上两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伯拉尔，他的确成功了。
只不过，上位精灵的背叛，让示敌以弱变成了真弱，对黄金精灵和神祇的清算，还有上位精灵们的争权夺利，让精灵帝国逐渐变回了部落制的零散组合，不得不得主动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恐怕这绝对不是阿伯拉尔原来预期的退场方式。
没有人能够抵抗冥河的腐蚀，即使他曾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从冥河上登岸的，只有新生的恶魔迪迪娜。
但或许是怨恨和执念太过深刻，或许是死的太过憋屈，仅仅登岸不到半个月，新生的恶魔，就苏醒了前世的记忆。
作为精灵皇帝的阅历、知识、经验，让这个新生的恶魔无比焦虑和烦恼，半个月的记忆被数万年的记忆冲垮，新生的迪迪娜人格之中，属于阿伯拉尔的那份为数不少。
就如伊丽莎和莉莎的关系一般，阿伯拉尔抵抗冥河的意念，让那新生的恶魔，保留了过去的思维习惯。
但即使心急如焚，即使智慧如海，新生的迪迪娜，依旧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劣魔，一个经过三年训练的民兵，就可以用锄头解决他，他必须遵循深渊的规则，从头开始。
深渊的血腥竞争没有侥幸，等到他真正的拥有了离开深渊的机会和实力，那已经是数百年后的事情了，等他返回了精灵帝国的时候，那皇宫已经变成了废墟，他只能带着遗物返回深渊。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精灵族对占卜预言类能力的研究，而为了摆脱新生精灵神系和上位精灵们的追杀……是的，不是为了躲避敌人，而是为了躲避过去的亲人和下属，阿伯拉尔最终选择了魅魔之路，选择了以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完成自己的使命。
他无法和海洛伊丝见面，即使他知道自己那天真纯洁的女儿已经变成了女妖之王。
当年的精灵神系都是背叛者，他们勉强可以容忍一个“无害”的弱小女妖存在，毕竟她根本没有成年，更是已经是死人，稍微展露一下大度也是一种风范，而一个归来的皇帝，却是决定无法接受的。
他不敢变得太过强大，因为太多注视他的目光，只会揭晓他的真实身份，然后，背叛者会不惜一切抹杀他。
最终，他成了她，一个“无害”的魅魔领主。
她也尝试了复仇的准备，但没有等计划被实行，复仇的目标却先倒下了。
漫长的岁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上位精灵和他们的神祇也逐个遭到厄运，精灵帝国变成了一个个精灵部落，仇人们一个个倒下，甚至让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恨谁。
恨那些当年的背叛者？恨精灵帝国注定毁灭的命运？
阿伯拉尔是睿智的，是冷静的，却也是可怜的，最终，他把目光投向了造成一切的轮回。
“即使主动放弃，依旧不能放过我们吗，难道我们注定无处可逃……是谁规定了这一切必将发生，这轮回不止，厄运将永无止境。”
或许根本没有人想到，向卡文斯提出这个开门计划的，引导索福克里走向进化之神道路的，就是这个看似平凡的魅魔。
即使没有的爪牙，他依旧拥有智慧和知识，看似无害的说客和外交家，比百万大军更加危险。
他是要复仇吗？要让这世间一切的生命为精灵帝国陪葬吗？
他是要拯救世界吗？是要结束这一切的轮回吗？
恐怕，这些问题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需要珍惜的了，就让我们赌一次吧……”
他利用了卡文斯，卡文斯也利用了他，最终，那扇门被打开了。
当封闭的晶壁之门被打开，这个世界，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命运。
“咔嚓。”
整个世界没有丝毫变化，但稍微有点力量的人都可以感觉到，这个世界，已经被打开了大门，而无数的外来者，依旧看到了它。
晶壁系的大门，从最开始，就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它并不是一个实际上存在的大门，而是一个类似规则和概念的存在，就算明明只是踏出去就是一步之遥，这个世界的原居民却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不，更准确的形容，是他们根本无法看到踏出去的方向。
这就如鱼无法离开水面，人必须住在地上一样，根本不需要一个解释，这就是规则，这就是常识。
凡事总有例外，总有那些特殊的存在，找到了规则的漏洞，成功离开了这个位面。
但从来没有回来的……
毕竟，比起阻止外出，这个无形的门槛，本来就是用来阻碍外界的访客的。
没有接到主人邀请的外来者，是不可能进入这个世界的。
出去还是有可能的，但回来的一个都见不到，有去无回的事实，也再度动摇了逃世者的决心。
但真从没有一个人从外界进来吗……
未必。
“该死。”
明明外界没有丝毫变化，战场上的形势却在瞬间改变。
混沌的空间开始被驱散，仿若什么开始消散，漆黑的苍穹之上，仿若有无数双目光正注视着这里。
那些刚才还在尝试围剿圣光之主的深渊大佬们，毫不犹豫的转身消失，即使逃回深渊只是躲避，也比面对未知成为炮灰好。
疲惫不堪的圣光之主感觉到，那隐隐约约投入意志的存在，于是，他重新站了起来。
机械而无情的目光扫过满是残躯和尸体的战场，狼狈不堪的圣光诸神却在逃避神王的注视，天使们也损失殆尽，最后，他收回了目光，视线却定格在苍穹之上。
那里，无数的瞳孔正在俯视，那里，无数的恶意和意志已经形成实质。
圣光再度闪耀，光之神再度飞起。
这次，依旧是一人，这次，依旧没有回头。
“净化……”
或许是机械的思维决定了他的行为，或许仅仅只是因为这是神力服务器的最优选项，或许，这从一开始就注定，或许……他依旧还有那么一点滴人性。
“……守护……”
光之神化作光柱，迎向了未知，零散的白银羽翼飘落，散满了这片土地。
圣光之主的叹息，让我也愣住了。
或许，世人还是低估了他。
但下一刻，我就知道不能这么什么都不做了。
即使我们刚才还在为阻止大门敞开而彼此厮杀，但现在……门已经开了，我们失去了厮杀的理由。
即使秩序和混沌的圣战正在高潮之中，即使双方在刚才一刻还仇恨彼此到渴望同归于尽，但现在……门开了，内战的双方都面临外敌的可能，两大阵营失去了彼此厮杀的理由。
“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的质问没有得到回答，此时的卡文斯陷入了难得的沉思，难道他终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后悔了？
“该死……”
“嗯。”
“……这肉身太脆弱了，怎么出去玩。”
卡文斯带着笑，面容上的笑意恶意满满，似乎很想看我的反应。
但我？
内心毫无波动，反而有点想笑。
这家伙我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吗，指望他会后悔和反省，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但他现在肯定还是有点后悔的，原因就在眼前。
“喂，下手能不能轻点，这怎么都是你的宝贝外孙女的躯体吧。”
毫不犹豫的一拳击在卡文斯的小腹，剧烈的痛楚让他表情扭曲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已经扭碎了他的脚踝，然后一拳将其击晕。
这痛楚，就算提前收获的一点利息吧。
收拾了他，现在轮到我头痛了。
卡文斯被困在这具肉体中的同时，我又何尝不是被困到这幅肉体之中了。
我们的肉体？已经死亡了，不仅已经死亡了，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和卡文斯两个主神级的肉身，都已经成了开门所必须的祭品，还是送货上门的祭品。
“……时间不多了，要抓紧了。”
提着卡文斯，我毫不犹豫的走出去，时间很少，现在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原本阻碍大门敞开的圣光之主，却在门口后第一个迎向未知，实在让人心情有些复杂。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有了一个“探路者”，不管圣光之主会遭遇什么，至少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呵，往好处想吧，说不定外面衰落的更加厉害，圣光之主一出去就横扫一切。”
这恐怕是我第一次期望圣光之神获得胜利，但下一刻，我笑不出来了……
“轰隆。”
无声的爆炸传递在世间，在那一刻，所有的圣光之主的神像破碎，所有的虔诚信徒流出眼泪。
在战场上，大片的天使在绝望中选择了自尽，神祇的陨落，让一切陷入了混乱之中。
“圣光之主……陨落了？！”
“哈哈，太好了，看来外面有很多……噢。”
我毫不犹豫的给卡文斯脑袋上补了一刀，不封印或直接送这家伙进冥河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在这个时候，辛西娅的知识或许会变得很这很重要。
我抬头望天，即使知道那不是出去的方向，但我可以感觉到，无数的恶意正在聚集，他们唯一没有选择进入的原因，大概还是在集结和试探。
而在深渊之池，刚刚还再祈祷的迪迪娜，此时却满脸痛楚的半跪爱地上，她的视线也穿过了这片漆黑，她也感觉到了圣光之主的陨落，感觉到了那无尽的恶意。
“……赌，输了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天空，却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夺走了所有的目光。
“暴风雨前的平静吗？”
现在，已经是晶壁之门打开的第十七天了，预期中的暴风雨迟迟未至，整个位面平静的让人诡异。
从十数年前就没有停止的战争终于停下来了，各类情报和猜测雪片般的散落于整个大地，古老的神祇重现人间，每天都有海量的新闻，但却始终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小妖精们在整个世界疯狂的活动，寻找可能遭遇的敌人的情报，在法师之国，最古老的典籍被翻了出来，但恐怕从它是现代文字书写的书籍那刻起，它的历史就不足以记载了远古神战的奥秘。
而圣光之主的突然陨落，带给世人的不仅是惊讶，更是恐慌。
在强者和不朽者所属的世界，圣光之主代表是最强大的主神，无可匹敌的存在，即使被战争和深渊主神削弱过，这样的存在到了外面却是瞬间倒下，已经超出了世人的理解范畴。
而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圣光教会的崩溃和至高无上的圣光之主的陨落，却是毁灭性的事实。
恐慌、焦虑、不安、绝望，即使开门的事实还没有普通民众中传开，仅仅只是圣光的熄灭，就足以抛起绝望的浪潮了。
随着真神的陨落，大批的真神牧师失去了施法能力和力量之源，借用神力的神职者享受了被剥夺神力链接的特殊感受，一部分的牧师疯了，一部分选择了自我了断，绝大部分陷入了沉沦和绝望之中。
这不是宗教神秘的地球，在这个有真神的世界，教会是神明的地上代表，神明也是教会的后台和崇拜的对象，当真神陨落了，那他的教会也就很自然的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而牧师、主教为核心的圣堂教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的崩溃，教会高层的教皇卡洛玛直接自尽，七成以上的主教丧失了行动能力，信仰崩塌带来的连带反应，波及了整个人类社会。
若这样的混乱持续下去，可预见的，在可能遭遇的外界入侵者到来之前，人类社会将自行崩溃。
幸好，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一个神职为圣光的神祇。
在即将圣光废灭的关键时刻，南方教派和冥府势力站了出来，决定成为偶像……咳，我是说决定用冥府的圣光之柱成为新的圣光主神。
“这只是圣光之主的更替，只是暂时的混乱，老圣光神累了，选择最强圣骑士埃斯特拉达为他的继承人。”
这么扯的话有人信？不管你们信不信，至少我是信了……咳，其实，谎言只要有存在的价值，只有有足够的利益，自然就会有人蒙着耳朵假装上当受骗。
与其彻底推翻一个“政权”，换一个领导人换一个班子，引起的人心惶惶肯定要少很多，至于之后是否要清旧账，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人类社会的核心圣光教会分裂了，一部分的选择了和我们联合，成为了新南方教派的一员，对他们来说，或许就是神像换上一个新面孔，祈祷的时候换个名字，信仰圣光之主依旧可以作为神力服务器使用，依旧可以获得力量，而纯净圣光的教义，本就比原教旨轻松的多。
而另外一半，不管是他们不愿接受现实，还是和冥府有仇，最终选择了自我放逐，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毕竟，他们失去了力量，信仰的神祇陨落，作为不接受现实的信徒，向虚无的存在祈祷，实际上和邪神信徒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了。
而圣光神系的神祇，并没有接受新的主神的意思，他们回归了上层位面，也不管理大地上发生的变革，似乎准备等待未来的发展，再行决定。
而大部分神系，都是这样决定的，深渊主神们返回了深渊底层，自然神系躲进了他们的亚位面，安心的当起了缩头乌龟。
开始接手圣堂教会遗产的冥府侧，接受了圣堂教会的世俗财产，等于接受了圣堂教会触及人类社会的无数根须，瞬间膨胀了无数倍。
四柱神的冥府神祇体系，已经逐渐出现在世人眼中，圣光之主也只是这个体系的四分之一，罪徒死后审判的教义也开始传播开来，并有取代圣光神系的可能。
或许，若给了数百年和几代人，冥府所代表的律法和秩序之路，将成为新的社会主流。
但恐怕在不少人眼中，冥府势力此时的行为，是愚蠢的短视和自寻死路。
“……他们接手的不仅是财产和权势，更接手了对抗外界来客的义务，掌握了形势的他们没有了退路，成为了首当其冲的活靶子。”
但要我说，那些缩头乌龟躲在老巢等着别人当炮灰，被动的等待事态发展，才是真正的愚蠢。
“躲？有能躲到那里去，躲在后面等着别人当炮灰？这次，可真是无处可逃。”
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外层来客的可怕，毕竟秩序女神最近不断给我灌输对手的强大和乱七八糟的资料，即使那肯定已经过时了几十、数百万年。
“虚空扭曲者，他就是一个庞大的扭曲光团，他可以吞掉任何东西，包括神明和泰坦，而他本体却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非晶重鱼，他根本不是鱼，他是非常可怕的灵魂吞噬者，只要靠近他所有的生命都会被汲取灵魂，而他的超自然能力更多的无以计数……”
我一个个把这些资料念出来，然后给小妖精们传递到世界的每个角落，但为了避免引起没有必要的恐慌，也告知了他们只有资料中的那些怪物真的出现，才把资料送给那些当地的掌权者和组织者。
这是必要的，别说小妖精们被情报吓得心惊胆跳，连我读到这些资料，都有些理解两位女神当年的做法。
“尽人事安天命吧，虽然九成九没有任何意义，但若是真的遇到了，多一份胜算也是好的。”
而很快，我就知道我这不是多此一举，那些古老的存在，依旧存在这个外界，而且这次，他们依旧是先锋。
“卡索山脉出现了流星群，其中有大量的虚空扭曲者出现的痕迹！”
灾难总是从天而降，不幸的消息总是接踵而至，而正义往往还没天降就被射了下来……咳咳，我是说当你听到一个坏消息的时候，更多的坏消息往往就在路上。
在第一个目击报告传来之后，异界的入侵者的消息接踵而至，其中大部分都不在我提供的资料单子内，但少数被证实的存在，依旧强大的匪夷所思。
战争，似乎又要降临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了。
每一天，都可以听到某次发生而来战争，虽然由于神祇们的主动参与，这些小规模战争最后的胜利者都是防御方，但谁都知道这情况不对了。
在有心人眼中，现在这些入侵者都却只是前兆，毕竟按照战争的规则，率先进入陌生敌境的，只会是炮灰和侦查兵。
即使这些炮灰强大到必须用神祇应对……卡索山脉被大批虚空扭曲者攻击的结果，就是两位强大神祇出手，一次性将山峦夷为平地。
不是谁都有莫名其妙的自信坚信自己百战百胜，只有战争疯子才会在情报不明的时候盲目出击赌国运。
在正常情况下，能够一锤定音的大军和大佬们，只会在情报充足的时候，才会考虑步入战场。
而我们，每次都可以感觉到外界的注视者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即使他们依旧没有选择进入这个晶壁系，但恐惧和绝望的情绪反而散播的越来越多。
“蕾妮”现在“突发恶疾”，在“后宫”之中疗养，岚盟的核心执政官只剩下“葛丽娜”一人，而“我”所能够做到的，只是尽可能确保岚盟度过这次浩劫。
入侵者出现的情况很是随意，似乎在侵略、攻击，更多的却是试探。
我自己出手过几次，大概是连异界的入侵都嫌弃北地太过荒废，来的都不是什么很强的对手，极光骑士团和北斗舰队很容易就清理干净。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风雨欲来的景象。
“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抽奖中的人大部分不想走，认为还没有到这一步。”
“……先让那些志愿者上方舟吧。”
而在另外一面，最后的“末日方舟方案”，也被强行启动。
通往冥府势力的主位面春之大地的传送门，每日的人流量大概已经超过数十万人次，但依旧有些不够。
若未来的战争形势不妙，只要斩断所有的传送门，冥府和它绑定的春之大地将彻底和艾希没有关系，一个新的晶壁系将隔绝一切的窥探者。
人类、兽人、精灵都爱船上，艾希的种子也可以在新的土壤上发芽，保留文明和种族的最后的火种，但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想离开离开这自己的世界。
并不是我对未来的战争没有什么信心，而是习惯性的未算胜先算败，至少，要留下一条退路。
而艾耶他们也赞同了我的判断，从最近的情报来看，冥府侧、圣光侧、自然侧的神祇都先后有出手的记录了。
而在另外一方面，似乎随着大门的敞开，元素潮汐的活跃程度再度飙升，我们的日子变得更加好过，但从另外一方面，或许这也是那些外来入侵者进入这个世界的必要条件，就如当初主神、强大神祇降临主位面的限制一般。
“还要等多久。”
“快了，快了。”
死猫有些熬不住了，于是她就跳上窗台眯着眼假寐休息了，剩下的交给艾米拉换班。
值得一提的，就是海洛伊丝被伊丽莎好好收拾一顿之后，居然保住了性命，而随着大门的敞开，伊丽莎也没有必要继续阻拦我，返回了我的身边。
我当然很欢迎这样强大战力的回归，毕竟此时的伊丽莎依旧深不见底的强大，只不过海洛伊丝和艾米拉似乎信不过她，坚持必须有人守护我，开始了两班倒的轮班。
现在的我，坐在葛丽娜的小板凳上处理政务，艾米拉在客厅中喝着红茶看书，顺便盯着穿着女仆装认真擦玻璃的此世最强存在……反正时间不多了，随便她了，没人打的过她，她喜欢打扫卫生就让她去吧。
而沉着脸的她似乎最近心情不是太好，也是由于她是不是就会爆爆气，释放威压聚集魔力，做出点什么引人注意的事情，又偏偏没有什么实质伤害。
时不时就惹出点麻烦，海洛伊丝和艾米拉才是感觉疲累，必须换班。
我知道她是找机会发气迁怒，而海洛伊丝和艾米拉又有些莫名的理亏，结果就是我们很有默契的让伊丽莎自己随意了。
而我这个小院子的气压最近也越来越低，半神和主神莫名其妙的斗着气，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已经有人走着走着就莫名昏倒，据说侍从官和行政人员都已经开始互相推卸向我汇报工作的职责了。
“……伊丽莎，冰河镇那里有一群不请自来的蚂蚁群，你去处理一下。”
而这个时候，伊丽莎就很方便了，有她出手的话，至少北地已经成为了最安全的区域，而她的暂时离开，也让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还有多久。”
艾米拉默默的合上书本，没有来头的说上了一句。
“哇哈哈，你说啥？哦哦哦，冰河镇也有点远，就是伊丽莎应该也有四五个小时才能搞定回来。”
“……别装傻，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我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几个小时？明天？几天？几个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肯定比那个家伙久。”
艾米拉默默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但那微红的双瞳和静静的目光，却让我有些承受不住。
“抱歉了，我也没法的。我知道那家伙难缠哪想到会那么难缠。当时有多危急你也知道，我只能拼了……”
坚强的女孩，那默默留下的眼泪，堵住了我所有的解释。
“抱歉了……”
最终，只能化作苍白无力的解释。
“罗兰，你要死了。”
死猫的话语让我无法辩驳，是啊，我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
我并不是有着异常的兴趣才继续待着葛丽娜的肉体之中，我的肉身和卡文斯已经同归于尽，我们的灵魂本体应该还泡在冥河水中，现在强行留在凡间的，只是强行降临的意志，而随着冥河的腐蚀，这份自我还能够坚持多久，就真的是个问号了。
伊丽莎的判断没有错误，我和卡文斯的决斗，最终只会变成同归于尽的结果，她的背叛只是为了避免这份可能。
而艾米拉和海洛伊丝对伊丽莎有些理亏，或许就是最后的结果，依旧让人无法接受。
这次，当兄弟两人的灵魂同坠冥河，轮回终于抓住了我们这对偷渡犯，再也没有网开一面的理由了。
我能够时刻感觉到冥河的召唤，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体越来越是虚弱，但至少现在……
“海洛伊丝，能不能有点良心，怎么说我都是你的主人，也喂过你不少猫粮……”
“瞄，我当然记得，我是你魔宠，你死我死，不就是冥府审判和炼狱处刑吗，我们早就约好了，一起去就是了。嗯，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了，我们应该开心才对。主人，拜你的魔宠契约所赐，就是转世我们也会在一起。”
海洛伊丝你的话很让我感动，但能不能不要边说对着艾米拉得意的笑，你对魔宠契约有不满我们可以解除，这种明白的挑衅，学姐……学姐已经笑的很危险了！
“……我。”
似乎一直在犹豫，最终，有些话艾米拉没有说出口。
她是木灵一族的主神，梦境之森的本体，她一旦死亡，整个种族将为之陪葬，这样的承若，她无法做出。
“对了，要不顺便写个遗嘱吧……先提前销毁老宅的那些小薄本，还有那些珍藏品要不要交给亚当保管……还是算了吧，隔两天就被玛格丽特找出来一把火烧了，罗兰的遗物是小黄书之类的，传出去实在太可悲了。”
我摇了摇头，考虑自己的身后事，提前处理掉黑历史，虽然别的男人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但实在太过惊悚，还是就此打住吧。
老神在在的悠游自在考虑有的没的，我手上的工作也接近尾声……实际上政务根本处理不完，能够尽心到这种地步，已经难得可贵了。
我们现在的情况其实很不妙，整个世界的情况都不妙。
“……简直，像是待宰的牛羊。”
圣光之主出去了，然后被秒杀了，已经证明了出去是自寻死路，当若不出去，也就等于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手。
我知道现在都是瞎忙，只是用工作来打发焦虑的等待期，一边准备方舟，一边等待那终将抵达的最终入侵。
“……再不快点，就等不到了。”
我无奈的看着自己娇嫩的小手，原本红润的皮肤变的苍白冰冷，死灵在活人肉体戴的太久，给葛丽娜的伤害越来越大，而肉体潜意识对我的排斥，也越来越明显。
“呵，我这状态，死灵附体肉身，应该也算巫妖了吧。”
没有等我感叹世事无常，轮回无法估测的时候，窗户突然打开，一轮高悬空中的苍月，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此时的夜已深，但天空中却有两轮月亮。
我们并不需要思考就能够区分那是真的月亮，因为艾希的月亮绝对不会长出跨越半个星球的裂齿大嘴，还有那邪恶至极，看整个世界就像是看一个美味奶酪蛋糕的贪婪眼神。
而现在，他张开血盆大嘴，正在一口一口撕咬艾希世界的月亮。
此时，月神的无声痛嚎在所有生灵耳间响起，但谁都无能与力。
【吞星魔神，那群强盗的首领……】
派翠西亚的惨叫声在所有生灵耳中回荡，正在被吞噬的月亮给了世人最为直观和绝望的表述。
“该死，星光网络！”
月亮并不是月神的本体，却是她存在的概念，就如抹去圣光的概念，那么圣光之主自然将不复存在一样，作为曾经的秩序神祇，派翠西亚有着同样的弱点。
而随着她的“存在”被一同撕碎的，更是她舍弃了大部分神力才构建的星光之网。
任何入侵主位面的外界存在都会被无所不在的星光之王所标记，被月神和命运之主所注视，这个当初看起来无关紧要的设计，实际上已经在战场上数次发挥作用了。
被标记的位面入侵者，会成为本土居民的猎物，在战场上暴露自己的情报和位置，不管有多强大，依旧是被狩猎的一方。
而这个冥府两大神祇维持的强力禁咒，即使脱离了圣战的体系，依旧能够起到作用。
最近这段时间，不管那些外次元入侵者是怎么进入这个世界，只要他们选择进入最富饶的主位面，就会被瞬间被星之网标记，然后就是无以计数的狩猎者。
这个禁咒，分为两部分，分别由前命运之主和月神派翠西亚持有，而两位释放禁咒被削弱的神祇躲入了冥府，但那正在吞星的魔神，似乎已经找到了破解之道。
“……月神，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在这里倒下。”
焦虑的情绪毫无意义，视野所及之处已经是不久的未来，若月亮真的在世人眼中被吞噬，派翠西亚失去将并不仅是“存在的概念”，更是所有的信仰之源。
既然月亮有没了，月神还有什么意义。
而一旦星网的双核陨落，整个星网就会瞬间崩溃，而建立在其上的契约勇者体系和防御系统自然就废掉了，即使不会瞬间返回各自为战的混乱时代，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类资源来弥补。
但若是阻碍那个正在食星的魔神？去那找一个野生的死星要塞。
“……派翠西亚，记住，你早就不是月神，你是冥府神系的星光之主，那星光之网才是你应有的概念，月亮也只是繁星中的一员，你并不是失去了存在，只是升华了自我的存在。”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那么，只有先想办法保住派翠西亚吧。
这些言语或许只是文字游戏，但却提供了一种思路，在进入冥府那刻起，月神就已经不再是月神了，如果将月亮视作群星的一员，那么月神就成了繁星之主的下位概念，只损失一个下位概念的话，虽然依旧损失惨重，但至少不会当场陨落。
而若是其他的神祇和区域，想要更换概念是不可能的，但派翠西亚是冥府神，而作为冥府的造物主和四柱神，管理员权限更替神职的话，“印章、文件、手续”一应俱全，更换职务完全符合程序，只要他们行动够快，应该可以保住派翠西亚。
“派翠西亚，吾等以冥府四柱的名义，提升你为繁星之主……”
四柱神的声响在耳边回荡，派翠西亚的惨叫终于停止下来，虽然依旧在削弱，月神依旧是她“存在”中的重要一环，但至少不至于直接全灭。
但艾希月亮没了，恐怕受损的不仅是她一个个体……
“果然，网断了。”
虽然月亮还是繁星中的一员，但派翠西亚以其为核心构建的星网，现在核心没了，即使网络还在，也失去了功能。
无法用肉眼感知的奇异世界之中，一切都在失去光辉，原本璀璨的银色星网，已经干枯衰落如死灰。
但只要核心还在，网络还在，重建就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对方会给我们时间。
在世人的眼中，月亮已经已经被魔神吞噬，剩下的那一片片残骸废墟，浮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就如吃剩的饼干碎片。
而那星球般庞大的魔神，似乎还没有吃饱，已经把注意力投向了地面。
他，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开始移动，从那移动的方向了，他开始尝试降临艾希了！
而随着他降临的，还有那无数的小黑点，但若是凑的足够近，就会发现那些外域的入侵者，最矮的都有十数米高。
“……绝对，不能让他降临艾希！”
这一刻，这么考虑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
在上层位面，天堂山的大门敞开，无数的天使从中飞出，在神祇的带领之下，迎向了那打算灭世的魔神。
混沌的深渊之中，古老的恶魔领主和大恶魔打开了通往主位面的大门，恶魔居然和天使成为了战友。
自然侧、元素位面，一个个被世人所遗忘的强大的存在争先恐后的蹦了出来，他们是为自己而战，也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战。
即使恐怕那注定是无用的螳臂当车，但被逼入绝境的螳螂也会有最后的挣扎。
我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动手了，整个冥府侧也行动起来，艾耶等四柱神的虚影已经近乎实质。
而在世人即将绝望的一刻，无数的光出现了，光的洪流席卷了半空中的袭击者……随之而来的，还有希望。
“在三百五十个恒星时前，吾等接到名为卡罗兰的个体的空间求援，得知此位面正在遭受位面入侵，按照星间智慧生物守望盟约，吾等前来支援。”
一个个位面大门被打开，从中走出的，却是钢铁的盟友。
无数的光柱从次元的大门中喷涌而出，而随之跃闪出现的，却是一个个钢铁的战舰群。
圆形、方形、圆柱体，小舟，巨舰，各种标准不一巨型载物，绝大部分是各类的钢铁战舰，却还有奇奇怪怪的庞大生物。
“是谁在呼叫舰队……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我擦了擦眼角，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清晰的看到了，在战舰之中，居然一个个人形的小黑点存在。
“个体穿越宇宙？拿着法杖的魔法少女？我看来需要一点五十八度的万能药……系统，先给我兑换两瓶二锅头，还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世界很大。】
我默默无语了，这无疑是一句废话，当封闭的位面大门敞开之后，鬼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世界当然很大。
而天空之中的战争却没有结束。
拜那吞星魔神庞大的体积所赐，这次的战场恐怕谁都可以看到。
而在战舰造成的光的洪流之中，庞大的行星生物，却依旧没有正面对抗的能力。
从庞大舰队出现的一开始，它就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但从混乱的联合舰队干的如此熟练来看，或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而最让我在意的，却是其中有些舰只是那么的属性。
“这不是神意高达吗？虽然明显是缩水版，啊，被打爆了，里面居然还有人，这不是巨大机器人而是高达模样的宇航服？那艘碟子飞艇怎么这么熟悉，企业号？……看来，是遇到了老乡了。”
艾希封闭了这么多年，偶然有大能找到离开的方法，独自离去，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外面的谁成功进入，难道真的没有外来客吗？
未必。
我，罗兰，就是有着前世记忆的穿越者，而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些属性的舰只，都是当年闻名遐迩的科幻电影、动漫中的款式。
与其说正好有哪些世界如电影、动漫中发展，我更相信是那些飞上宇宙的死宅舰艇工程师，用另外一种方式延续自己喜爱的文化，就如玩塑料小人最终玩到一比一比例，玩到几栋楼高的真实版高达，若是那样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还不到百年了，地球，居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现在想想，这似乎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就记得是201X年了，宇航科技已经上天登陆探索无尽的宇宙。
以当年技术爆发的速度，再给他们四百年二十代人发展，到了24XX年，发展到宇宙战舰大和号完全是有可能的……前提是大家不要玩的太嗨，最后变成了核战废土垃圾争夺战。
而从舰队至少过半都是我老家的各种设计和典型的人类风格来看，搞不好我的老家地球，离艾希还不远。
【……这还真是……】
系统也无话可说了，我曾经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连秩序女神都说不清我当年会什么到这个世界，不打开大门，也不知道地球和艾希到底有多远。
而既然他们是得到了卡罗兰的求援才来到这里的，那么，我也差不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有光就暗，有强盗就有警察，有狼就羊……没说反，这年头羊比狼厉害的多了，狼吃羊早就升华成史诗任务，某个不死身的超级狼，几千集都无法完成。
咳，我想，卡罗兰虽然思考很机械，但机械的逻辑思考完全从理论和可能性出发，既然外面满是饥饿的“狩猎者”，那么，会不会管理、敌对这些野兽的“猎人”……既然这是最有可能拯救世界的可能性，那么，就执行吧。
“来了这么多，搞不好卡罗兰是寡不敌众之中自爆而亡的，对神祇来说，肉体就是力量，而力量就是意志，化光的神之碎片，搞不好是此世最好的求救方式……”
我觉得这猜测准了，系统却异常沉重的否定了我。
【那不可能，其实半个月前我就知道了卡罗兰的死因，没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丢人……】
丢人？如此英勇的堵住大门，面对无数的巨神、怪物，英勇战斗到最后一刻，还自爆送出求救信息，怎么会丢人，我都对卡罗兰改观了啊。
【不，应该没有发生战斗，你知道的，卡罗兰，他是秩序神，是纯粹的信仰神，而大门外，不在信仰规则的服务区啊……】
“啊？”
我思索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
“他冲出去了，还没有遭遇敌人，就发现自己……没信号了？”
【……】
虽然是沉默，但无疑也是一种默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稍微有点……愚蠢。
“……虽然过去是敌人，但我觉得凭着这求救的行为，他就会历史留下伟光正的英明，搞不好还是救世的英雄，成为后人崇拜的对象……为了整个艾希的名誉着想，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已经可以想象当时的卡罗兰是怎么一个窘态了，信仰神是离不开信仰的，他的本身就是无数信仰原力的堆积，当卡罗兰冲出了艾希，也就等于断掉了自己的信仰供给，就如断线的了风筝，回不去了，没有信号的诺基亚，只能用来挡子弹了。
当他发现自己迅速削弱近乎消亡，然后……然后大概就是发现自己怎么都活不下去了，然后毫不犹豫当场选择的自爆，也难怪会陨落的这么快。
而由于他陨落的这么快，我们对外界的平均实力评价也很高，貌似，有些高过头了……
【现在看来，这只吞星比我们当年遇到的小多了，可能只是幼年体，应该没有多难对付吧，只要它降临了艾希，就要按照艾希的规则来修订自己，依我们当年的计算的话，虽然降临的时候肯定会造成严重的破化，但被世界规则削弱后的它，你们两兄弟上就能够应付了。】
我们两兄弟？两个主神级就够了？
好吧，吞星比预期的弱，那么，需要抱团才能狠揍吞星的混乱舰队也没有预期的强？从那杂乱无章的组织来看，的确像是杂牌军的临时组织。
我默默的估算，科技、魔导文明只要理论基础成型，就会进入高速的发展期，以现在艾希魔导技术进步的速度来看，浮空战舰离开大气层的那天并不会多远，或许，过不了三四百年，我们的浮空战舰也能进入宇宙，我们也可以在群星间步下文明的种子，成为真正的星间文明。
而在这个时候，吞星已经完全败退逃窜，战舰群却没有继续追击的打算，他们停在半空中，也给了神祇和凡人无形的压力。
“公告，吾等已经驱逐威胁度15623的星际海盗银星毁灭者，履行完毕智慧生物守望协约的救援义务，先发现尔等文明已经发展到以个体力量离开星球，符合协约B级加盟世界的最低要求，按照协议第三款，吾等以B级资深协约者的身份，邀请贵文明加入守望协约……”
相互救援的协约？还真是熟悉的套路，一个星际时代的联合国？
“啧，看来哪都一样，有狼群有猎人有社会，小世界打开了，外面不是一样的大世界。”
而在半空中，一个巨大的投影上飘飞的是神秘的符文，但不管是谁，是那个种族是否识字，都可以毫无歧义的看懂这古老而庄严的协议。
“智慧生物守望协约。”
“一，尔等并不孤单，尔等并不唯一，在无尽宇宙中的智慧生命的每一次相遇，都是值得赞美的奇迹，请放下手中和心底的屠刀，寻找沟通的可能……”
“十二，守望，守护和援助是每个智慧生物的义务……”
“十七，一切力量源自灵魂，魂能、魔力、科技、智慧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任何时候都不要歧视其他的文明和个体……”
一条条的盟约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其中能够细品的知识和规则太多，但视野却已经模糊，看来，是一下子觉得无碍了，太过放松了，执念消失，也是时候去冥河报道了。
我有些犹豫，但一想起之后和那些外星人打打交道的麻烦事，能够成功成为甩手掌柜，却又有些高兴起来。
“我这算不算是宁愿去死都不愿意上班……”
【这……这不可能！妈妈！居然是妈妈！】
啥？什么能够让“伟大的秩序女神”吓到喊妈妈？难道是新版的小美妈妈……咳咳，临死前玩梗吐糟貌似有点让人开心啊。
而我硬是提振精神，努力辨别，也差点被吓得喊了妈妈。
在协议的最下方，有十二个古老存在的签名，他们应该是守望协约的第一批签名者，才会在最初的协约原本上留下做自己的痕迹。
他们的名字就是其存在的概念，仅仅只是目睹就可以体会他们不可估量的强大，而排第五的那个，却是那么熟悉。
“艾希……”
“……真是倒霉啊，怎么能够这样，我还没有闹过就结束了？不应该啊。罗兰！都是你的错！”
“走快点傻瓜，我还想找老熟人听听最近的新消息。”
我当然不会理会卡文斯的唠叨，此时，我们刚刚步上岸不久，两边是高耸的黑色群山，唯一的银色道路通向了远处的宫殿群，眼前那熟悉的黑灰色天空，让人很是感叹。
“冥府啊，还真没想到会到这里了。”
卡文斯的感叹之中满是回忆，或许就是这场在冥府发生的战争，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路线。
对卡文斯来说，他在这里摆脱了深渊意志的控制，得到了辛西娅的知识和记忆，获得了完全的只有，才有了开门出去闹闹的想法。
而对我来说，冥府的建立，也代表着绝望的轮回被斩断，我们避免了最差的结局和无法阻止的厄运。
可以说，这场冥河战役，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命运，而这种改变，将会在越来未来影响越来越大。
圣光体系的崩溃，本来一场彻底的毁灭，随之而来的政治、民族、国家、种族混乱，还有那些野心勃勃的其他种族，足以让主宰种族的人类族群瞬间变成二流。
而一旦失去王冠的国王，夺取权杖的新贵们可不会再给你崛起的机会。
但现在冥府的圣光体系顶了上去，也撑起了这支离破碎的外衣，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很多情况都不一样了。
也就相当于更加缓和的纯净圣光教义，完全取代原有颇为激进的原教旨圣光教义，再加上冥府侧本来就是多种族混编组成的“临时政府”，种族歧视什么的会极大的减少，虽然不可能消灭，但原来见到异族就可以动手掠夺，那屠杀其他种族的幼儿被当做英雄传说的愚行，也应该到了适可而止的时候。
“真是的，我还应该多谢谢那些天上的朋友。”
我还是稍微懂一点人心险恶的，不管这些外界的来客表达的多么友善，不管哪个协约看起来多么中立客观，不管“不干涉他族、他世界内政的口号”说的多么响亮，只要那些钢铁战舰还浮在空中，那吞星的魔物还有再来的可能，那么，有这么一个“外敌”存在，艾希人的社会就会和平不少，种族之间的隔阂也会消除不少。
智慧生物有个源自生存本能的坏习惯，总是喜欢划一个圈子，圈子外的是敌人，圈子内的是友人，然后就可以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清理、排挤掉敌人，把造成错误和悲哀的现实都丢给敌人背锅，结果就是独占资源和发展空间。
所谓的人脉，所谓的小团体，所谓的对立阶层，所谓的各种斗争，归根结底，不过是人心所需的那根线而已。
这根线可以是宗教，可以是种族，可以是肤色，可以是民族，甚至可以是性别、地域、口音、接受教育程度、吃豆腐脑是吃甜还是吃咸……貌似引出了一个禁忌话题，为了不变成甜咸党的争夺，例子还是就此为止吧。
不谈地球历史那明明是一个种族还从没停止过的战争史，在多种族并存的艾希，战争和争斗从没有停止过。
在非圣战期，种族、宗教信仰是最常见的战争理由，而同一种族之间的厮杀，更是可以轻松扯出一大堆的理由，既然有需要争夺的利益，随便一条线划出去，就可以打的头破血流。
在圣战期，秩序和混沌的阵营可是天然的线，而如今，在艾希原居民和外界来客之间，也多出了一条线，那么，线内可预见的，是会和平不少。
而若我没有认错的话，那个守望协议，可不仅仅是空口白话的书面文件，虽然肯定有很多缺陷和漏洞，但那十二位强大存在的意志，就足以让协约的效力超越灵魂的契约。
“对了，谢谢你打开了门啊。我猜啊，世界会因此和平不少，要不我建议一下，给你颁发一个罗兰和平奖。”
我愉悦着笑着，向卡文斯诚挚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然后愉悦的看着爆脾气的傻弟弟暴跳如雷。
过程？对想来结果论的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要卡文斯这样的傻蛋，才会轰轰烈烈大闹一场就会满足了。
“什么成败不重要？过程才重要，那是落败者的自我安慰吧，能赢为啥要输，过程再漂亮结果一塌糊涂，难道你的拼搏还是演给外人看的戏剧？还是仅仅追求自我满足的艺术家。”
我从来都是结果派，不惜一起代价和手段谋求胜利是我的座右铭，而现在，就是我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好好嘲笑这个白忙一场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的傻瓜吧。
“……你笑我？你还不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按你的说法，你看着我打开门不就完了，何苦把自己搭上。”
这下，轮到我满腔憋屈了，差点眼泪就丢下来了，老夫我死的好冤啊……我还没来得及销毁老宅的那些“宝贝藏书”，万一流传出去，我的名声不全毁了。
不过，对现在的局势，最后悔，最无奈的大概就是卡文斯了吧，不仅没有出去玩的机会，还没有大闹一场就此结束，应该很不甘心吧。
最终，两人互相伤害的结果，就是两人都不开心，一前一后的闭着嘴，谁都不理谁，和以前一模一样。
“……前面的那个，有点眼熟啊。”
那个肚子炸开的凄惨的女鬼魂，居然还在狠狠瞪我。
“再看我，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冥河水是很要命的，死灵在其中会不断失去记忆和自我……简单的说就是不断的“-1智商”，最后保留的，往往只剩下最深处的执念，而就是这些，也会随着轮回不断消散。
而这样混混沌沌的死灵，也方便轮回运转，更方便现在的冥府审判。
按理说我们这次死的好惨，灵魂本体在河中泡了差不多一个月，应该也被冥河水变成傻瓜才对，但貌似我们的灵魂死太多次，已经对冥河产生了抗性，结果就是在一群茫然的死人行进中，就我们两个在叽叽喳喳。
“伊弥密思雅？还是蕾欧娜？你死的好惨啊！”
突然，卡文斯的哀嚎吓了我一大跳，真这么巧，遇到了老熟人。
但那女鬼没有理会卡文斯，依旧死死的盯着我，难道这是那两位？我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发现居然是……认错了人。
“从肤色到脸型到发色完全都不一样，你当我是傻子啊！”
“呵，吓到你了吧？你还爱内疚吧，继续内疚吧，蕾欧娜，你死的好惨……”
我们一边继续互相伤害，一边跟着大队爬上路，突然，前方亮了，指引死者的圣光之塔注视了这里，山路也变得好走不少。
或许，是他们发现我了。
“……罗兰，这是你设计的吧，你知道我们接下来会怎么样？有没有漏洞。”
就算卡文斯，这个时候也有些犹豫了，看来，他也被那些神之律吓得够呛。
我愉悦的笑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当然是……没有了。我亲自打造的审判体系，绝对，根本，一点一滴都不可能有漏洞的。就算那些审判者想手下留情，也没有一丝门路……”
莫名的，越说我越悲哀，虽然对这套系统很是自豪，但貌似我又刷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新纪录。
“两百年以上的炼狱刑罚，还有可能是转世时随机一下，优先畜生道之类的附加处罚。嗯，别看别人了，我说的就是你，卡文斯·岚。”
当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找人分享一下比较好，虽然我估计自己的刑罚就算轻，也轻的有限。
“伊弥密思雅？”
这次，我没有看错，那个满脸满足如圣人般的女幽魂，被粉红色的光辉包裹着沉入地下，看样子是要到七炼狱中的负责淫欲的地狱服刑了，而在冥府，光的亮点也是罪的重量，看这亮的如灯塔的样子的话，这家伙也是一百年起步。
“喵，真可怕，我现在能不能解除契约。”
一直挂在我头上打盹的猫状幽灵，打了个哈欠，我算了一下，搞不好这只猫的刑期比卡文斯还长。
“啧，早叫你解除你不干，现在晚了，亲爱的牢友，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别说，我和海洛伊丝的罪行大多和杀戮、欺诈有关，在一个炼狱服刑的几率很高。
终于，山路走完了，当抵达审判的大厅，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有那毫无感情的双瞳，就算是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罪人罗兰，追溯罪行……”
……
五十年后，冥府炼狱的某一层。
“保释？以功抵罪？我制定的冥府律法中可没有这一条！我不服，我要申诉，我要上诉？这是黑心公务员目中无法公权私用。”
“……别给我闹心，找个空子放你出去你当我们容易不，好不容易通过比照地球律法，通过新的律法修正案，让服刑过半者可以以功抵罪，你就别给我继续找麻烦了。”
艾耶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眼前这个混蛋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就是死了都一大堆事，那两个疯女人，已经第几次试图攻击冥府劫狱了？
偏偏这两个疯女人从外界回来，越发强的无法收拾，这一人坐牢，就要担心整个监狱被炸上天，实在太过于纠结了吧。
还有那个榆木脑袋的无眠者，完全没有人情的概念，最终还是因为这件事太重要，所以才通过这条毫无意义的补充方案，让冥府狱卒为了整个世界的利益，可以委托服刑过半的罪人做出补偿。
为啥是毫无意义？正常情况下，先不提狱卒根本没有必要找囚犯帮忙，服刑到一定程度的灵魂早就失去了自我，转世投胎回归轮回了。
“再说了，我们是真的有事要你们做，而这事，大概也只有你们能够做到了。”
我沉默了，啥事会找我们，我早就退休了，应该安详晚年了，我现在就等着刑期结束，然后回归轮回。
“艾希，我们必须找到艾希，这些年你大概不知道，艾希也加入了智慧生命守望协议，而且由于艾希神备受关注，被视作协会内千年内最有潜力的魔法文明。毕竟是十二柱神的原始文明，而为了在协会中更有话语权，为了艾希文明的未来，但我们……需要艾希母亲。”
然后艾耶就说了一大堆，看来最近压力太大，让原本的冷酷小哥迅速进入了唠叨大叔的更年期。
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现在十二柱神早就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而隐隐约约获得柱神支持和遗产的文明，都已经是横跨世界的超级文明，现在艾希还很稚嫩，但树大招风已经引起了窥视，所以我们需要货真价实的一块金大腿。
最终，就是在冥府诸神经过研究，绝对派出小蝌蚪去外面找妈妈……我是说派出命运之子却找艾希。
“为啥是我？”
“废话，你身上那位，是阿斯忒瑞亚殿下吧，别当我们不知道，一位精灵女皇，一位至高女神，坐牢做到你这种地步的，简直……”
“……太让人羡慕了！”
说出这种话的，当然不是艾耶，而是那边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卡文斯。
大概最惨的，就是卡文斯吧，炼狱中对于花花公子也是有额外刑罚的，其中就包括前女友见面会……我是说复仇会，卡文斯的四位数情人，同时被规则之力化作虚拟灵魂复活，那惨烈的撕逼修罗场，真是让人……愉悦啊，当事人怎么我不知道，至少我是当喜剧看的。
嗯，尤其是最后被小刀和小叉子分割成四千多块，然后一人一块分食，真是太让人愉悦了，有机会，我一定要重新写成小说，警告那些现充。
“哼，正义终将从天而降！”
咳咳，言归正传，最终，由于我身上存在的某位女神，最终，似乎我成了最有可能找到艾希的存在。
艾耶他们用这个理由说服了无眠者，提前结束了我的刑期。
我沉默了，莫名的犹豫了。
“其实，我不想出去。”
这不是谎话，我真的不想出去，在这里，至少我得到了自己期望的平静。
“……你不出去，我们就放那两个疯女人进来陪你。”
我沉默了，卡文斯那天的惨状浮现在我的面前，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罗兰，我想妈妈了。】
阿斯忒瑞亚的话语，让我犹豫了，毕竟，现在我欠她人情了。
“罗兰，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真正的孩子，健康的，活生生的孩子。”
那背后的金发幼女突然抱过来，那过激言语的突然爆发，吓得我差点喷艾耶一脸……
“咳咳……灵魂能被呛死吗……海洛伊丝你瞎说什么。”
但那静静的眼神，却传达给我了她的决心，没有肉体自然没有后代，她不甘心。
其实，我更不甘心。
已经四百多年了，我可怜的“大魔法师”生涯大概刷新了艾希的历史记录……这段掐了，这段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绝对不能以这种名号记录史册！完成自己的生命。
“好吧，好吧，我答应了，但我现在没有肉体，这点你们要准备好，我有把握在转世后保留自我和记忆，但肉身必须有足够强大的血脉，否则从头再来好累的。”
“这点放心吧，她们早就准备好了，保证你满意。”
“她们？”
而在未来的日子里，我最后悔的，就是当时为什么没有追究一下那个她们是谁……
……
一年后，地球的某间医院妇产科，已经成为一部分狂热者瞩目的焦点。
这所医院的妇科主任医生已经整整两天没合眼，毕竟，即将分娩的是外星种族木灵和地球人类的后代，暂且不提那个娶了小木灵的幸运儿被多少人诅咒钉小人，被多少人追杀试图打断第三条腿，多少人试图修订法律送那个对“合法幼女”动手的家伙进监狱。
但作为出色的星际外交官种族，可爱且智慧的木灵们，很容易获得外人的喜爱，经过数十年的接触，更是有了无数的地球人Fans，而这个两族的混血儿更是被检查出双胞胎之后，更是获得了无数人的祝福和期望……然后孩子他爸收到的锤子和刀片再度打破历史记录。
虽然艾希人类和木灵早就有了混血儿的先例，虽然科学家反复担保地球人和艾希人类在基因层面上没有本质区别，但医生们依旧不敢放松丝毫警惕，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直到孩子居然意外的提前诞生……
“……这里是哪里？”
我从迷茫中复苏，发出的质问却变成了响亮的婴儿啼哭，而耳边熟悉而陌生的地球汉语，让我瞬间明白身处何处。
“又回来了啊……”
转了一圈，又回归故土，我有些恍惚有些感叹，艾希的往事仿若梦境，已经在身后破碎，一切重新开始……
“哈哈，我受够了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的日子了，终于，我游戏王罗兰又回来了……等下，年幼的身体就有成年人的智慧，这不是传统的转世爽文吗？我不是可以抄歌抄书抄发明泡校花吗？难道我的厄运真的结束了，命运的剧本换人写了？”
想着想着，我越发哈哈大笑起来。
而在那个躺在床上的“幼女”母亲看来，自己健康的长子，活力十足的笑着真纯真，真可爱。
而我也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我身边那个熟悉的灵魂，那小混蛋果然也跟过来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根本无法分割。
“呵，看来，是我赢了，我还是哥哥……哈哈，我愚蠢的弟弟，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可以感觉到，我的生命力稍微比他强上一些，看来，我出生依旧比他早上一点。
“好一对龙凤胎，您真是有福气。”
瞬间我就颤抖了，那似乎是一个年轻的护士，我绝望的努力抬起头，努力挣扎的看向双腿的内侧，但根本无法行动不说，连感光能力都欠缺的婴儿怎么看的清外界。
“帅气的小哥哥，以后可要好好保护妹妹哦。”
嘴唇轻轻的擦过脸颊，这老女人居然占我便宜，但我却不会和她计较，这一刻，我瞬间满足，差点喜极而泣，而在另外一边，我都感觉到那某个倒霉蛋正在渗透出的绝望。
他……她在挣扎，在蠕动，抱着床脚努力抬头凑过去……难道是打算一头撞死在婴儿床？
“小妹妹是不是饿了。”
“……宝贝给我。”
但可惜，调皮的“小妹妹”被发现了，然后送给“幼女”妈妈喂奶……这一刻卡文斯……卡雯雯渗透出来的绝望，真是让人愉悦……心痛，嗯，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哥哥，还是要对妹妹好一些。
而与此同时，我也稍微松了口气，窗户外面一个产妇被推进了产房，而我的魔宠契约再度被激活，看来，某只猫这次成功转世为人了……等下，期望她别搞错性别吧，万一错了，光想想一下画面就没的没法看，我可是直的啊。
我越发觉得不对劲了，一般来说灵魂有自己的颜色，正常人转世都不会出错的，卡文斯倒霉的也有些过头了吧。
“起名了吗？”
小护士抱着我，胸口的丰满有些熟悉……咳咳，我大概有些饿了，但作人还是要有底线的，奶瓶在那？
“大的叫罗兰，小的叫卡雯诗。”
瞬间，别说我被吓住了，连卡雯诗都被吓得忘记了哭。
“不跟着父亲姓吗？我记得父亲是姓江的？”
“嗯，这两个孩子很幸运，得到了我族之主神的祝福，主神母亲还决定当他们的教母，这名字就是她起的。”
小妈妈的话语中满是自豪，能够让早已经退隐的艾米拉女神担任教母，是她这辈子最让人开心的一刻。
“哇啊啊！”
“呜呜呜！”
而两个婴儿，却同时哭泣起来，这是被吓得。
但其实并不是哭声，而是两人用婴儿语吵起来了。
“坑货罗兰，你牵连我倒霉！这是第几次了？！”
“这能怪我？这明明是……明明是世界的恶意！”
好吧，世界再度中枪了，但活力十足的两个小家伙，让小母亲误会了。
“小宝贝们，开心吗？更开心的事情还在后面，教母还说她会亲自来这里来祝福你们的。”
瞬间，两个小家伙不哭了，同时努力挣扎起来，试图逃离这危险的区域。
但可惜，新生儿气力不足，折腾了两下，依旧在护士和小母亲怀中动弹不得。
而护士的结辫发梢落在脸上，痒痒的，却莫名的有些熟悉，我本能的伸手去抓，触及的，却是那光滑的银丝。
“对了，两个孩子你待不住吧，有人能帮你们带孩子吗？我的实习快结束了，估计无法留院，要不我来做保姆，帮你带一段时间孩子吧，我学过护理的。”
奇怪了，这声音怎么也好熟悉。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伊……”
本来就在担心自己手短个矮做家事难，有人帮着带孩子，小妈妈喜出望外，她这才想起自己都没有记住对方的名字。
“……伊丽莎·岚，俄罗斯混血儿，请多指教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那温暖怀抱变成了最坚实的监狱，收紧了，真的收紧了！这一刻，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而在这个时候，门外却也是熟悉的嗓音。
“我的小儿子在那？抱过来让教母亲亲。小罗兰，你真可爱，来，叫声妈妈听听。”
眼前瞬间一黑，婴儿床在那？让我撞死算了！
“前日，第三十二批驻外考察团完成轮替，在常规的情报汇报后，确定了‘协议’所提及的情况基本属实，各国终于就加入守望协约达成了初步的一致。”
战争的停止，并没有让战争期间的新生事物就此消亡，小妖精的战事情报组织，在各族的需求下，在战后迅速变成了庞大的传媒帝国。
和之前在各国情报机构上才能得到了世界消息不同，现在人们花上一点早点钱，就能够获得一边喝茶看报，一边痛批政府效率低下的享受。
“从守望协会发起邀约到初步确定签约的意向已经过了四十六年（人类又过了一代人），让人不禁感叹我们各族、各国巨大的差异性，达成一致的难度，还有那让人悲哀的行政效率（精灵帝国表示这效率已经高的离谱，世界变得太快没法接受，可以的话让我们再考虑五十年），果然都是官僚制度盛行的种族联合磋商机制的错误……”
卡特琳娜放下手中的黑鸦时政，摇了摇头，这前面还说的有点靠谱，后面却全是对“联合磋商”机制的攻击和非议，满是对现在时局的不满。
若仅仅如此就算了，反复攻击“联商”的倡导者岚盟和领导人，捕风捉影的说其中有什么阴谋和交易，看来这时政背后的金主是那些前朝的贵族遗老的传闻还真有几份可信度。
“看来，要和蕾妮姐姐提一下了……算了，以他们岚盟特攻无孔不入的程度，我想到的他们早知道了，说不定已经控制了时政编辑部，现在正左手打右手钓鱼在。”
不在无法触及的外界世界，带来的敞开的世界观，带来的思想变化远胜于物质变化，“钓鱼”、“反装忠”、“高级黑”这样的新词、新概念，已经屡见不鲜了。
尤其是作为贤者和工程师的复兴之国玛特而特的高级议员之一，获得了上古遗产通天塔的卡特琳娜，更是经常和外界的文明做技术交流，更是受到不少触动，贤者文明当年在人造灵魂上的造诣，即使放眼多元宇宙也是顶尖的。
虽然成立的历史时间很短，新生国度玛特而特在地理区域上也的确是小国中的小国，但作为越发兴盛的魔导机械学和工程学的圣地，无数的工程师和魔导学者蜂拥而至，在技术层面和学术领域上，它已经是可以和法师之国媲美的大国了。
三十多年，用更好的适应世界变革，和外界接轨，消除战争为借口，北方岚盟在前推出了多种族多国家联合磋商机制，“给各国、各种族一个坐下来交谈而不是对砍的机会”，获得了圣安东里奥、奥兰、拜尔等大国的支持，通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也越发有了联合政府的感觉。
无疑，这让域外文明和艾希打交道的时候方便了不少，也让艾希世界和平了不少，但总有人依旧持有不满，比如前朝（圣光神朝）的遗老遗少，比如无法如过去一样摆出霸主地位对从属国为所欲为的地区强国，比如说在“联商”中被大流氓们喂了软钉子的小国家。
但总的来说，这近五十年来已经是历史少见的太平盛世，能够少打仗，把人力资源和资源用来种田和改善生活，已经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已经摆在面前了，能够走到这一步，并不是因为现代人比古人高尚多少，多热爱和平，无非是内外两大因素的印象。
外界因素就是位面大门的敞开，虽然域外文明始终保持着克制、不干涉内政的姿态，但外界越来越多的消息也传递回来了，外界可不是什么天平天国，战争和优胜劣汰的潜规则依旧存在，保证足够的武力、技术成果和总体实力，才是文明立足多元宇宙的基础。
有压力才有动力，有外界的威胁，才让艾希各族越发团结，和谐……最近连深渊里的领主都开始准备加入“联合磋商机制”了，怎么都让人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而推进这一切的内因，自然也是越来越浮上水面的冥府侧了。
圣光之神的陨落，让过往最强大的神系暴露了自己的不住，世人惊讶的发现了，当圣光之主不在的时候，圣光神系居然找不出第二个主神来。
在那段等待“最终审判”的日子，圣光之神的神职被冥府四柱的埃斯特拉达所取代，凡间的“俗产”也被取代。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再夺回就不可能了，尤其是埃斯特拉达迅速成为了冥府侧第二位主神，让纯净圣光教义成为圣光正典之后，实力差距拉开，失去了信仰根基，失去了神王的圣光神系很自然就边缘化了。
而也正是这相对缓和的新圣光体系在幕后多方行动，才让多种族并存的联合磋商机制成功被世人接受，若依旧按照过去老一套，圣光神系根本无法接受外族。
可以说，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在当前的大形势下，相对缓和的冥府侧取代过分鹰派的圣光侧，是无法抵御的历史大潮。
而“更新换代”的另外一个后果，就涉及到对历史人物……历史英雄和罪人的评价了。
新生的圣光之主埃斯特拉达第一个被反正，毕竟他已经成为了新的圣光之神，再加上本来就没有抹黑多久和过往的名声，“最强大而纯粹的人类、圣光守护者”的招牌重新挂上去完全没有什么难度。
倒是当时间把真相暴露在世人面前，有两个人的历史评价引起了广泛的争议……或者说是一对兄弟。
罗兰·岚，岚盟的开创者，纯净圣光教义的发起者，守护之道的继承人，冥府的总设计师，还有……差点毁灭世界的永夜君王！
卡文斯·岚，深渊主神，肆意妄为的自我主义者，其他的都没有什么争议，但为了一己之私打开了晶壁之门……站在这五十年后来看这个历史事件，怎么看是一件好事。
而罗兰·岚，却全力阻止大门的敞开，差点就要获得成功了，即使他当年出于好心，但的确在阻碍历史的进步。
“一个好心做坏事，一个坏心做好事，真要分个对错，还真难。”
“没有卡文斯打开大门，各种族还在为生存空间和主宰地位内战吧，即使有冥府势力的压制，谋求生存机会的战争还是没有可能停下的。”
“……这都是马后炮吧，没有之前圣光之主卡罗兰的牺牲，没有他提前引来守卫协议的文明国度，那无尽的域外狼群会先享受这场开门盛宴，艾希能不能撑过去还很难说。”
“顶楼上，难道能够仅仅因为结果就评价历史人物的因果是非？照这么分析的话，无恶不为的卡文斯不就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他明明就没安什么好心，难道就因为结果是好的，就可以原谅那些恶行吗？”
“……我觉得可以，历史没有如果，结果好不就一切就好吗。而且不是已经解密了，当年卡文斯的确没有安好心，但他的团队之中的其他人，可是为了理想而战……”
从三十多年前两兄弟的资料解密之后，争执从没有停止过，而两兄弟由于过于强大无法被轮回消磨，至今还在冥府炼狱服刑的现实，也让不少中立的旁观者更加信任冥府侧对于律法和公正的坚持。
“连冥府、律法的开创者都会被死后审判，那么，那神之律的严谨程度和真实度应该不用质疑了。”
回忆着过往的那些提到双子星就会引起的各种争执，卡特琳娜无奈的摇了摇头，五十年过去了，过去的记忆却没有丝毫模糊，想起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男人正在炼狱服刑，卡特琳娜却有些莫名的遗憾和心痛。
“……最强主神伊丽莎公开发言，若冥府不在三个月内释放罗兰·岚的灵魂，第四次冥府战争就在当下，木灵母神艾米拉表示附议并肯定会参战……又来了。”
这让人无力的宣战通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作为此世最强大的主神之二，伊丽莎和艾米拉一直试图从冥府营救正在炼狱服刑的罗兰。
现在冥府四柱神只有艾耶、埃斯特拉达是真正的主神级，偏偏两人都和罗兰关系比较特殊，对伊丽莎下不了狠手，同样两位主神的拯救派闹起来，的确让冥府侧有些头痛。
但放人是决定不可以的，不提这对神之律的毁灭性结果，就是那个在服刑的本人，也坚持不愿意离开……这家伙是坐牢做上瘾了？
另一方面，卡特琳娜却从自己的情报得知，在五年前的第三次冥府战役之中，伊丽莎明明有打破死者之国的机会，却最终没有选择破坏冥府拯救那个人，或许，那是因为冥府是那个人毕生的追求和成果吧。
摇了摇头，把“朋友，你知道悲风吗？欢迎加入跨位面悲风神教”的渗人广告丢一边，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传奇的半龙人猎人已经成了多元宇宙的传奇，无数世界都出现了他的教会，那“真爱无疆”的教义更是吸引了无数的波澜。
据说在当年，独自在外域旅行的他，曾经也拉出了一个强大的队伍来帮助拯救艾希，但由于某些原因，比如路过的兽王星球、猩球崛起之类的，最终晚了一步，没有派上用场。
而由于他在多元宇宙中的“过分活跃”，越来越多的艾希人已经羞于承认他也出自艾希了，对如今的艾希人来说，若由外界人说“你知道悲风吗”，那绝对是当面打脸的羞辱了，最后肯定打成一团……悲风神教的那些邪教徒例外。
卡特琳娜摇了摇头，把刚刚回忆起的那些可怕案例和污浊的消息丢一边，眼前的倒是有一份让人哭笑不得的通缉令。
“通缉令：亚当·汉，流浪癖红发蠢蛋一只，特征非常愚蠢且路痴，说着‘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丢下妻女的不负责任者，若有遇见者，可联络法师之国的玛格丽特议长，必有重谢。PS：生死不论，能干掉他就尽管上。”
卡特琳娜把玩着手中的通缉令，似笑非笑的看着阴影中正在低头看地图的红发剑客。
“……能把好脾气的玛格丽特气成这样，你也是有本事了。不过按时间算，你应该早在域外了，怎么会来找我帮你开门？”
闻言，红发剑客沉默了，但从那握着地图颤抖的双臂就知道原因了……这家伙又把地图拿反了！
“我……作为一个冒险者，我要出去看看外面无尽的世界。这么狭小的艾希，已经无法满足我了。”
“……真的不是为了逃避地下城邦联合首席战士和法师之国议长丈夫的责任？”
亚当沉默了，大滴汗水不断落下，这么多年了，他依旧不会撒谎。
“其实，我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个人不久之后就会在外界转世，他或许需要帮手……”
“……然后你们顺道一起继续无法无天？算我一个吧，不过看样子现在可不行了……”
从门外传来的声音是那么熟悉，亚当当即一喜，这是早就约好的同行者。
“小红我就知道你会来……”
但声音却越说越小，接着连身体都僵住了，因为那身影后面的，却是更熟悉的人。
“……回家吧。”
握着红发小女孩的手的玛格丽特和善了不少，但那微微扫过的含笑眼神，就让亚当恨不得拔腿就跑。
“……伊丽莎已经设计好了，等罗兰重新能够到处胡闹至少十几年后，先回家吧。”
本来打算见面就轰一发，看了一眼满脸哀求的小女孩，玛格丽特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决定还是好话好说，回家之后再好好收拾这个混蛋男人。
“至少先陪莉莎几年，等她长大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吗？亲爱的？”
看着难得软下来的玛格丽特，越发妻管严的亚当还能说什么，点头答应吧。
“冒险并没有结束，只是……先休息一下吧。”
那是一处没有什么特征的公寓楼，402的门牌外，门铃声在不断的鸣响，而看家的“兄弟”，却假装没听到。
“叮咚。”
“叮咚。”
最终，被门铃声弄烦了，躺在沙发上看书的哥哥，才行动了。
“卡雯诗，去开门。”
“……你再叫这个名字，信不信我咬死你。”
“行，江诗韵，去开门。”
“……老子跟你拼了！”
气急败坏的妹妹地下游戏手柄，张开小嘴露出虎牙，就这么扑了过来……然后瞬间被孪生兄长瞬间镇压了。
十岁的混血孩子体力差距不明显，一方穿着裙子一方穿着方便行动的短裤，一方是简单的短发一方是扯着痛死的双马尾，才是胜负的关键。
“笨蛋，别打扰我看书，妈妈给你起的名字你不喜欢，爸爸起的你也不喜欢，你到底想叫什么？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妹妹啊，你想叫什么，和我说不就行了吗？”
“……我觉得在你把脚丫子从她嘴里抽出了之前，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的。”
背后的女童音，让罗兰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现在一边扯着马尾，一边自己大脚趾塞进妹妹嘴里的姿势，给自己的女友看到了，实在有些不雅。
“……海洛伊丝？你怎么进来了。”
“看到半天没人开门，就知道你们又干起来了，就用备用钥匙干起来了，罗兰，别逗卡文斯了，小心她再拉着你同归于尽。”
“哼，就这死宅？战斗力还不到半鹅！”
但罗兰，还是乖乖听女友的话，放开了不住挣扎的卡雯诗。
“啊啊，我的天使女骑士又死了，这群部落猪！只会偷袭，老娘和他们拼了。”
而一松开，卡雯诗没有去找哥哥的麻烦，反而双瞳含泪的冲向了自己的游戏主机。
线上游戏就是这样的，仅仅离开一下，角色就很容易出意外。
是的，没有看错，喜欢刺激和冒险的卡文斯，在成为地球人后，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迷上了游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宅女。
“……哼，就这个幸运E？还想拉着和我同归于尽？”
虽然服刑完毕就带着使命转世，但现在世界依旧不喜欢这个曾经的深渊王子，如今的卡雯诗也带上了枪兵的技能——幸运E。
而一旦离开家门，这幸运E还可以继续降低，出门被花瓶砸算什么，卡雯诗出门可以被陨石砸。
而再深度宅化后，这反而成了她不愿意出门的理由。
“……我不是说常规意义上的同归于尽，你不怕她和上次一样，引你半夜进她房间，然后大声尖叫，说你人面兽心强X妹妹。”
瞬间，罗兰哑口无言了，上次的事情闹得真很大，自己被逮了个正着，差点早就被愤怒的父母送少管所了。
后来？后来就更丢人了。
“罗兰对卡雯诗用强……噗，我先笑一笑，两位，你们肯定上当了，先别提你们家两兄妹之间的恶劣关系，罗兰，应该还没到青春期吧。混血木灵的十三岁，下面应该还是光溜溜吧……”
教母艾米拉的担保，还有之后的（脱了裤子）验证，虽然让罗兰洗脱了嫌疑，却也成而来他此世的耻辱，更被眼前的混蛋妹妹喊了三个月“没毛的”，简直太惨。
想起过往，新仇旧恨都浮上来，罗兰一横心，轻轻的摸了摸插座。
“兹！”
“停电了？噢！不！BOSS只5%了，MT掉线导致团灭，我的DKP！我的屠龙宝刀！”
某人的惨叫，这个时候，却是那么的悦耳。
罗兰得意的笑，得意的笑，然后卡雯诗发现了被拔起来的插座，就果不其然的和他打成一团。
“……我说的同归于尽，不是这个，其实，你可以搜搜F站，‘我的哥哥不可能这么鬼畜’。”
海洛伊丝的话语，让罗兰猛地跳了起来，光听这个名字，就超不对劲了。
踢开卡雯诗，打开电脑，搜索这最流行的动漫宅向网站，然后就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宅舞天后小雯雯公布家庭秘史，《我亲爱的哥哥是鬼畜》”
“我的孪生哥哥，虽然是一个鬼畜，但我依旧很爱她（下省3000字）……”
“是的，她，因为她喜欢穿女装，喜欢我叫她姐姐，在家，父母不在的时候，我都是叫她桃子姐姐的（下省五千字胡编乱造）……”
“那一夜，她穿着女装，拿着皮鞭，闯了进来，家里没人（下省两万字艳情描写，应该是从XXX抄的重口味H小说）……”
“……他和爸妈闹翻了，说妹妹太可爱了，‘德意志骨科’已经拦不住他了……那个晚上，她又冲进来了，爸妈却假装没看到，他们认了……”
“……我有了，她却不想认了，她变心了，和一个秃头中年肥男老师越走越近，我感觉她想杀我一了百了……若我三天不能上网，设定好的短信就会公布他的姓名、地址、照片……”
默默的关掉网站，罗兰看向了墙角，那里，一个缩手缩脚的女孩，真打算偷偷的溜回自己的房间。
“卡文斯！我和你拼了！”
这次，打成一团后，罗兰没有留手，骑在妹妹身上扯着双马尾，拼命的拉扯。
“别拉了，秃了，秃了，真秃了！”
看到自己的男友再度和他妹妹打成一团，海洛伊丝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自己转世成他的邻居，貌似成了最后的胜利者，但这木灵混血儿何时才能成年，就是约个会也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到底那一天才能真正的结束这场闹剧。
“叮咚。”
“叮咚。”
门铃声再度响起，但还在厮打的兄妹怎么会理，最后，无奈的海洛伊丝去开门，然后惊呆了。
“怎么了？”
门外没有声音的奇怪异动，让罗兰有些奇怪，刚刚走近门口，却也吓住了。
门外，一个无辜的黑衣传教士正看着这家奇怪的小孩，为什么看到自己就不动了，但专业教务人员的他很快就摆出一副和睦的笑容。
“孩子们，你们，知道真爱无垠，悲风神教吗？”
谈起青春的回忆的话，大概每个都有这样那样的往事回忆，有的回忆回想起来让人会心一笑，有的青涩回忆让人感叹不已，有的就让人想起就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口忘情水一饮而尽。
而对于某人来说，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他也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是一旦回忆起来就会用脑袋猛捶桌面的超级黑历史，还是会让人难忘的甜美回忆的开端。
“我喜欢你，请做我的女朋友吧。”
仅剩两人的天台上，在躲在角落的好友们的窥视之下，当满脸涨红的少年向少女大声喊出自己的心意，整个世界都是青春的味道。
“好啊，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若少女甜甜的答应了少年的表白，让事态如此发展，恐怕是谁都知道这是甜的发腻的青春喜剧了，但青春的回忆总是酸甜的，九成九的发展都不会如此顺利。
“……对不起，其实，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这个，大概就是现实派的发展了，虽然剧情毕竟曲折，但只要我们的男主角继续努力，转机还是有的。
“废材，就你这样也敢向我告白吗？你资产多少？年收多少？打算上那个大学？预期能做什么工作。先说好，年收没有一百万就给我滚粗。”
好吧，这大概是更现实的发展了，也是无数成年男性心底的痛。
“……抱歉，我喜欢女生。”
这……难度就太大了，若这个不是少女打算用这个借口婉拒你的话，还是直接放弃比较好。
“哈哈，其实，我是你妈妈/爸爸/姐姐/弟弟。”
这个就更纠结了，若这家伙不是星球大战系统看多了，或是韩剧深度中毒者，若她说的是真的……再去做血缘鉴定之前，是不是先带去看看精神科比较好吧。
“抱歉，我只喜欢二次元，我对长着腿毛和胸毛的三次元猩猩没有兴趣！”
这个，就比较绝望了，但幸好现实中一般不会如此发展，当然，对于少部分生活习性特殊的同胞来说，这样的宅女反而越发有期待性……但现实中的宅女对外貌的要求其实特别高，宅男们更加悲剧了。
但有的时候，现实和小说唯一的区别，就是故事需要逻辑，而现实完全没有必要！
“抱歉，我是个吸血鬼，家里说不能和人类交往，虽然你只是半人类，但也是三次元的，而我只喜欢二次元，对长着腿毛和胸毛的三次元猩猩没有兴趣！我最喜欢可爱的二次元女孩了！而且，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这个场景，抱歉，旁白我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面对了，糟点太多从何处开始吐糟比较好……
“微笑，只要微笑就好……个妹啊！这和上面那些悲剧有区别吗！！只是所有悲剧一起来把？做人要失败到何种地步，才能所有的悲剧一起来？还有吸血鬼是什么意思？这真的是现实世界的高中吗？把普通人的科学世界观还给我啊！”
教室之中，即使那失败至极的表白已经过去了一天，罗夏的连环吐糟依旧在教室中回荡，这中气十足的怒吼，让他新认识才两周的朋友们，再度认识这个年轻人。
罗夏，L.海洛伊丝，有些奇怪的名字，比实际年龄更加年幼的外貌，前不久才过了十六岁生日的他现在说十岁都有人信，经常被人说金发小脸蛋红扑扑的很可爱，嗯，就是天生的娃娃脸。
体重不到五十KG，身高一米五左右，考虑到混血儿的四分之一是永远幼年的木灵，这个身高已经很值得自豪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反而由于过分年幼的外貌曾经有过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和你在一起我会和有压力，被当作姐弟还能够忍受，被当作母子的话……上个月阿莎只是和你一起买东西就被人当作阿姨，我实在无法接受……”
“抱歉，虽然你的告白很让我感动，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弟弟/小弟/小可爱/宠物的……”
等下，最后一个“宠物”是不是有点问题，是不是直接报警比较好！
虽然罗夏的外貌稍微有些非主流，但内在其实是个很平凡的地球少年。
若硬要找点不平凡的地方，就是天生的混血天赋，让罗夏的运动神经很不错，就是不怎么锻炼也能够在运动会上成为主力，但在刚刚转学进入的这所特殊的学院，恐怕这也算不得上什么长处。
“勇者同志，别伤心了，谁叫你的目标这么高，别人是伊莎贝尔家族的千金小姐，不过那拒绝的话传遍了全校，和你一样伤心的不在少数。啧，恋爱目标是二次元生物，全校男生同时出局。”
卡恩坐在罗夏的前面的座位，也是他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个好友。
“勇者？”
“是啊，才转学不到一周，击坠率百分百的高岭之花你都敢迎难而上，再加上你在学院一个月做出的那些事，不是什么勇者是什么。”
听起来不错，罗夏已经落到谷底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自己的同桌，同为人类的班长苏娜娜，却推了推眼镜，玩味的说道。
“是废材勇者哦。不过，我们也没有资格说你。”
罗夏当即无语了，却只能沮丧的趴在桌上抱怨。
“废材什么的，不会吧。我在自己的学院也算一个运动健将吧，还是很受欢迎的……”
但似乎自己从地球跟来的青梅竹马苏娜娜依旧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
“运动健将？你一百米短跑需要多久？”
“13秒2！全校运动会第三！”
天生运动天赋不错的罗夏，曾经也因此很受到校方期待，但对出汗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田径队的邀请，却依旧是运动会上的班级主战力。
“……这里运动系的10秒及格，就连我这个女生，也在11秒内。”
把那标着“正宗地下城牛头奶”的可疑饮料放到一边，明明是“文学少女”的苏娜，却用眼角鄙视着罗夏这个“运动健将”。
“十秒及格？奥运会纪录真是弱爆了。啊啊啊，快把凡人的世界和世界观还给我！还有，把我那文学系的青梅竹马和憧憬的师妹还给我！”
“别傻了，这里不是地球，而且，从你开始你就不可能是凡人吧，木灵混血小王子。”
“别笑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四分之一混血而已，那些木灵肯定是搞错了。你们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遇到了不可抗拒之力。”
是啊，罗夏也想问问自己，自己一个普通地球人，为什么会来到其他的星球，进入这满是奇幻生物的宇宙大时代，成为一个艾希星域留学的外星人。
艾希，和地球一样是守望协议的加盟国，但和科技树发展的地球不同，这里明显偏向神秘侧，小说中的神秘成为现实，但也是自己一半血脉的故乡。
虽然自己的四分之一木灵血统，是这里的土著居民，让自己在适应这里原始的元素潮汐上一日千里，但作为外星人和本土人完全不合的价值观，也是各种水土不合，闹出了不少笑话。
原本，自己的人生轨道已经确定，就是好好上学，好好读书，找个不好不差的大学学一门能够赚钱的手艺，找一份轻松而没啥前途的工作，一边工作一边继续自己的爱好，等在亲人朋友的唠叨下，光棍当不下去了，再找一个不美不丑的老婆结婚。
然后到了中年的时候就把事务推给新入行的小年轻，晃悠悠的当薪水小偷混到退休那一年，然后在儿女“老不死怎么还不死”的抱怨中离开人世，若是能够骗到点送终的眼泪就更完美了，至于家业中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
“全部交给我那个喜欢这些的妹妹不就完了，比起我这个平庸的长子，各方面都适应那个疯狂而不可理解的里世界。”
但可惜，就在一个星期前，罗夏接到了一封信，然后自己所有的预期和人生目标，就全部被打碎了。
“亲爱的哥哥。
若你看到这封信的话，恐怕我已经死掉了。若你想知道是谁干掉了你亲爱的妹妹的话，就请到艾希的索尔的星际守望者学园，追求上那个叫伊莎贝尔的女孩吧。对了，小伊贝是二次元死宅，记得投其所好啊。
你最可爱的妹妹：罗丽.H.海洛伊丝。”
是的，在罗夏自己十六岁生日那天，得到的生日礼物，却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东西，而是自己孪生妹妹的死讯和遗书。
从此，罗夏的世界全部被改变，他也不到不来到这鬼地方，追求从没有见过的女孩，寻求自己的妹妹死亡的真相，还要以一个超级废材的身份，开始新的人生。
本来，家里的事谁爱管谁去，已经有自己的人生目标的他还想撒手不管的，但让罗夏最耿耿于怀的，却是信中最后的话语。
“PS。记得带隔壁那家面包店店的米洛斯蛋糕拜祭我，我好想吃啊。”
“PS的PS：抹茶味、巧克力味、草莓味的都要有！每样最少十个！奶油要双倍的，那个阿姨很好打交道的，多说说就够了。”
“PS的PS的PS：对了，就算我不在了，也不许苦瓜脸！哥哥的人缘已经够差了，更不许随便对人撒气！”
看到这样的结尾，他确定了信函的来源，除了他家那个可爱的小吃货，也没有谁能够写出这样的PS了。
“喂喂喂，罗丽，你真的死了吗？怎么死人还能写信还想吃？还有，到底是谁杀掉了你！”
三天前，刚刚十六岁的罗夏过了一个人生最愉快的暑假，但和其他刚刚结束中考后玩疯了的熊孩子不一样，他的选择很充实，整整一个暑假他都在打工赚钱。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拒绝了家庭安排，而执着于普通人生活，也就等于断了自己的经济来源，虽然自己的妹妹时不时会想办法给自己弄点经济补助，但小丫头的荷包也并不富余，嘴巴还很馋，每次偷偷见面的时候都能看到她在蛋糕店外流口水，自己也想象过去一样喂食妹妹，这世界没有什么比被喂食的妹妹更萌的……咳，刚才不小心泄露的别当真，罗夏只是考虑到日子还很长，自己也要学会独立了。
打工？有什么工作会用一个才十六岁的未成年人？这还是有些原因的，一个远方的叔父照顾自己，介绍了一份可以兼顾学业的工作，也让他能够赚取足够的生活费，本来自己就是一个“走后门的菜鸟”，而这正是这两个月的努力，却让职场上的前辈，稍微有点认可他了，也开始给了他一些单当一面的工作。
说到这恐怕大家都猜到了，罗夏的谋生之道，就是给一家不算出名的杂志打杂兼写点豆腐块赚点稿费。
但由于生活经验的缺乏，他也只能写点游戏评论、SF短篇幻想小说之类的，还总是被编辑和读者的调查信函吐糟“太假”“人物感情一团糟，作者你就没朋友吗？”“超中二的招式和台词，看着就觉得很羞耻，作者你敢自己念出来吗？”。
结果，就是他一边吐糟“我没有朋友还真抱歉了，但大家节假日和周末都在编辑部里面消磨时间，看来大家都差不多，不，我还年轻还有救，你们这些大龄死宅就继续FFF团吧”，然后由于说了实话，被前辈们举着海报和杂志合订本追杀……
这份工已经打了近两年了，进步也不小了，尤其是最近的一篇，由于被逼急了，写了从养母那里道听到的乱七八糟的冒险事情。
那疯王子冒险列传，由于真实性爆表，情节出奇，尤其是主角罗兰逗比任性且喜感十足，很受好评，结果在很开心收到不少读者热心来信的同时，却也在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让养母看到了，否则自己多半没有好下场。
工作上刚刚有些进步，又得到了前辈们的认可，罗夏甚至犹豫过是否退学提前步入工作，毕竟那份工作也是不怎么需求学历的。
“……罗丽，我觉得写作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想写一辈子，要不，我还是提前退学吧。感觉就是继续读书，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结果只是打打商量，他的妹妹就气的十天不接他电话，更是来信训斥自己“我才不想哥哥变成编辑部那些宅男废人了，若哥敢退学，我就告诉阿爸我不干了，让他把你抓回去继承家业。”。
而即使被电话中的地图炮打击的很消沉，带自己入行的前辈也反对了自己的想法，说：
“没有真正的生活经验，再灿烂的想象也缺乏点真实的色彩，就算能够短暂吸引眼球，细细品味却如嚼蜡，趁着年轻，还是多读点书好。别怕浪费时间，就算是为了未来做积累。”。
看着这个胖胖的前辈，也不是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对自己好，但罗夏一想到还要在无聊的教室中学的那些可能一辈子用不上的东西，就觉得超没干劲，但自己的妹妹可不会让自己退学。
于是，倒霉的罗夏只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实际上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未来，就算读书，找个一般的高中就够了，还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写作上，等到了读大学的时候，到了高考的时候，随便报一个二流大学的中文系、新闻系，还可以继续放羊，到时候罗丽也不至于说些什么。
但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未来的期望和梦想什么的，唯一值得信任的亲人什么的，却被那封冰冷的黑色信函打碎了。
“罗丽死了，所以，你要到艾希去，代替她成为星际骑士。”
任务？那是什么？别烦我，我还要打大秘境小秘境RAID世界任务。哼，休想拖我出要塞。
看着眼前坚决不出门的“宅女”，我的心情很是矛盾。
从对“卡雯诗”的了解来说，她愿意不出门找麻烦，不仅对我是好事，对整个世界也是好事，但堂堂深渊王子越来越废宅化了，实在让人有些唏嘘……或许当年她造反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太无聊，拯救世界只需要一台游戏机和一屋子宅物？
“咳，还记得当年出来的契约吗，不完成任务的结果就是回冥府坐牢，你想试试吗？”
当年我的刑期早已经结束，或者换个角度来看，按照预定的神之律法，根据一罪不能重罚的原则，在无眠者登神的那一刻，我的罪行就已经被清算，毕竟大部分法律最残酷的刑罚不过是死刑。
但就如不可能为“不灭者”专门修订一种法律，作为前职业司法者的“洁癖”让我选择画为牢，在冥府把牢底座穿，也难怪他们都骂我神经病，浪费“牢饭”资源的蛀虫……
不过，听说最近他们的确开始修正刑罚，专门为无法进入轮回的不灭者准备了一个刑罚，好像是封印在地下迷宫，让其当菜鸟练手的大魔王……听起来倒是很带感，下次去试试吧。
咳，言归正传，若不是真有一个大麻烦只有我们能够搞定，恐怕是打死不愿意出门。
是的，我们，这个任务只有我可搞不定，卡雯诗的刑期也没有结束，若不是那个需要她的任务，他还要继续服刑到底。
“寻找走丢的母亲，多么简单的任务，嗯，就是这母亲走丢了不知道多少亿年，还有寻找的区域大概不仅限于我们这个宇宙。”
打开艾希世界的大门，很多东西发生了改变，很多东西却并没有区别。
守望者盟约的确改变了很多，守护和援助的行事方针也倾向于善意，和其他友善文明的交流也让艾希大步向前，但无尽的宇宙和文明中有友善的邻人，至少也少不了贪婪的财狼。
不签署和无视盟约的文明也不在少数，盟约之间只是构成了一个相对稳定和平的区域。
大门的敞开，让内战少了，外战却越演越烈。
在某些文明眼中，这是对新生宇宙文明的“洗礼”，是一切敞开大门的文明的必经之路，撑得过去一切好说，撑不住去，就此沦为三流国度或殖民地都是有可能的。
偏偏艾希又有让其他的大神、文明渴望的珍宝，这洗礼的规模就有点可怕，各类宇宙邪神或主动介入，或者让代理人进入，让战争经验丰富到离谱的艾希各族都有些受不了……
“十二柱神的遗产？那是啥？”
十二柱神，是一个非官方的称呼，就是最初版的守望者盟约签署的些大神，其中大部分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他们所产生、属于的文明，大部分已经立于多元宇宙之巅。
不单单是因为造物主的强大，让他们的造物也有了极大的潜力，更是因为母亲/父亲总是有私心的，这些大神们往往会给文明留下些什么东西，或指引未来的道路，或给出无尽的发展资源，那些“遗产”足以吸引来无尽的财狼。
而从名义上来看，大神艾希的艾希世界，也有这样的潜力，而她留下了的“遗产”，恐怕也是整个宇宙最有价值的珍宝。
“也就是说我们要去找那个所谓的遗产？”
“不，遗产已经被找到了，大门打开就在边上，根本不用找，母神已经考虑过艾希文明进入宇宙的未来，真是慈悲的母神。但貌似母神似乎忘记了留下打开珍宝的钥匙，所以我们要去找艾希本人。”
【嗯，去找妈妈。】
而若是论谁最有可能找到失踪的艾希，就是不讨论什么命运之子的幸运（霉运）加成，身上寄宿了秩序女神的我，还有曾经被混沌女神寄宿的卡文斯，都是和母亲最亲近的人。
艾希很喜爱双生子，她的女儿是一对，而她们的力量也在寄生在我们这对双子身上，据说这样的关系，足以在我们和艾希之间产生一定的联系，让寻找艾希变成可能。
“大概成功率就小数点后六位数变成小数点后两位数，想想还是有可能的。”
虽然几率渺茫，但成功后艾希世界就有一位真正的超级大佬坐镇，失败也就是两兄弟在浪费时间，怎么想怎么划算，于是艾耶就把我们送出来了。
寻找任务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我们的转世了，现在我们都成年了，也到了该执行任务的时候。
“先成为一个星级守望者吧，明天就有资格考试，我已经给你报名了，必须参加。否则我就通知艾耶，我们一起回去坐牢。”
“等下，我一个整天打游戏家里蹲的死宅男……女，你要我去参加那要命的测试，你真是我哥吗？”
“呵呵，你猜。”
真当我不知道啊。
我的确在努力学习外界的知识、力量，也没有懈怠修行，新的力量体系、知识也给我了更远的发展轨道，恐怕很快就会再进一步。
毕竟，一切源自灵魂，就算转世从来，我依旧是那个罗兰，而……他，还是那个卡文斯。
现在的我，还是没有把握搞定眼前的死宅女，这混蛋整天打游戏睡懒觉居然还比我在个体战力上强上一线，还有没又天理。
或许这是单纯的直觉，或许这是双子间隐隐约约存在的联系，我知道这个判断不可能出错。
我不知道她到底学了些什么，又在那里获得了什么，但恐怕她吸收外界新力量的速度比我还快，回到巅峰的时间，比我还要早上两年。
再不给这个家伙找点事做，恐怕他又要上天……这家伙一闲下来，肯定要闹大新闻。
“咦？我还没有存档！”
突然，房子里灯熄了，卡文斯还没有存档的游戏毁于BOSS面前，而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终于来了。”
“切，来这一招，我还有手游，咦，怎么没网？”
海洛伊丝时间抓的刚刚好，电磁干扰全部敞开，果然，若要让死宅出门，不仅要断电，还要断网。
“走吧，‘俺妹’，废人的生活到此为止，新的美好明天在等着我们……这个月氪金账单我全包了，下个月发售的新游戏任选两个，别太过分。”
“哥，你是我亲哥！”